“好个大阵！”
    明州府城隍见到殃咒弥漫，却依然针插不入、水泼不进的金字塔，脸色深沉的说道：“当年那群人留下的东西，果然不同凡俗。”
    “这等威势。”
    “也就言一书那群人没法真正操控，否则咱们可就危险了。”
    滚滚绿云。
    无量的邪恶与污秽充斥着海底。
    八尊大厉已经制造出了一片特殊的灵异空间，将那座广场围困在里面。广场上也再次聚满了数不清的小鬼。
    这些小鬼已经不是摩肩擦踵那么简单了。
    它们甚至互相重叠。
    就跟游戏里人物互相叠在一起似的。
    密密麻麻。
    根本数不清有多少。
    它们拥挤着扑向金字塔，在数百米高的大厉注视下，不断地冲击这座神台。
    只是。
    依然毫无卵用。
    金字塔岿然不动，无法撼动分毫。
    那汹涌恐怖的殃咒，也同样沾染不了金字塔一分。
    它就屹立在那里。
    颇有几分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的意思。
    不过。
    或许是大阵开启已经到了紧要关头。
    六爻六兽六条规则，并未再次显现，单纯只是凭借金字塔自带的鬼蜮阻挡着邪物的步伐。
    “还有三分钟。”
    “按照我估算，最多还有三分钟大阵就会开启。”
    凤阴山大奶奶森然说道：
    “他们实力不够。”
    “动用如此多的香火之力开启大阵，等同于孤注一掷了。无论成败，这件事后，他们辖区大部分百姓都会大病一场，很长时间都无法再给他们提供足够香火。”
    “所以他们一定会趁着这次机会把我们全部杀光。”
    “不过借用大阵哪有这么容易。”
    “若是如此简单。”
    “还轮得到他们？”
    “他们不可能长期维持大阵，所以耗费海量香火之力开启大阵后，依然还要靠那条已经出了问题的地脉来供应能量。”
    说到这里。
    她脸上露出了冷笑：“他们以为地脉只有精神干扰的问题？”
    “呵呵。”
    “用不了一会儿他们就会大吃一惊。”
    “明白何为恐慌。”
    “哦？”站在她旁边的是来自斗魁府的城隍，闻听此言，好奇的问道：“这我确实不晓得。只知道那地脉有精神干扰，对我们城隍危害很大。”
    “听大奶奶这么说。”
    “那条地脉还存在其他危险不成？”
    “呵呵。”凤阴山大奶奶瞥了他一眼，“我家老祖宗说过，那条地脉当年之所以自行切断供应，是因为地脉里长出了东西。”
    “长出了东西？”
    不止是斗魁府城隍，其余几位城隍，乃至剩下的三位凤阴山奶奶，全都露出了惊讶之色：“地脉里怎么会长出东西？”
    “地脉不就等同一方储蓄池，为大阵供能的么？”
    “呵呵。”
    大奶奶笑了一声。
    “你们以为灵异是什么？无根之木不成活，无源之水不成河，灵异就那么乖乖的听你话，被你简简单单的蓄在了池子里？”
    “那地脉里有东西。”
    “那东西是用来镇压灵异，让它们循规蹈矩的。”
    “但是啊。”
    “物老成怪。”
    “久了，那东西也生出了怪异。”
    “嘿！”
    “现在它被困在地脉里出不来，最多也就在神台与地脉之间来回晃悠。但是等到勾连地脉的时候，那可不等于开了扇门，主动放它出来么？”
    “还有这等事？”
    斗魁府城隍皱眉。
    “这种秘密早已失传，我等城隍掌都不知晓，你们凤阴山……”
    他正要问山鬼怎么知道的。
    猛然间。
    想起当年那群前辈就是死在了凤阴山，而凤阴山深处如今的特殊性，也源自那群前辈的灵异……恰好，山鬼被困在最深处。
    所以……
    “呵呵。”凤阴山大奶奶戏谑道：“想起来了？可不就是你们那群祖宗告诉我家老祖的。”
    听到这话。
    几名城隍脸色都有些难看。
    很显然。
    那山鬼极大可能在凤阴山得到了前辈们的一些记忆。
    众所周知。
    山鬼能模仿一切活人。
    这种模仿是真正的像素级模仿，甚至连记忆都能模仿。不需要知道，只要他们模仿你，就能逐渐取代你。
    这种取代。
    甚至连从未被它们知晓的记忆也会莫名在它们脑海中产生。
    远比厉鬼诡异。
    毕竟。
    它们可是厉鬼的老祖宗。
    只不过。
    模仿的越多。
    它们也会受被模仿者影响，逐渐变得跟活人越来越接近。
    但是。
    无论如何模仿。
    气血和人性是没有办法模仿的。
    所以。
    最终的成品就是厉鬼。
    像人。
    但更像死人。
    有人的行为，但却没有人的性情。
    至于山鬼明明比厉鬼诡异，为何还要把自己变成厉鬼，这就不太好理解了。恐怕连山鬼自己都说不清楚，只能归结于某种未知本能。
    当然。
    也有说法。
    山鬼的模仿，其实是为了获得自我意识。
    但是。
    获取意识这种行为，本身就像是被某种未知力量推动着进行的本能。
    而且。
    还有一点很奇怪的事儿。
    虽然山鬼可以通过模仿活人，变成拥有自我意识厉鬼。但实际上绝大部分厉鬼，却并没有自我意识。
    这很矛盾。
    早期的人类以为所有厉鬼都是山鬼直接变来的。
    后来发现并非如此。
    当一个地方拥有了获取自我意识的山鬼后，那个地方会莫名其妙的多出很多厉鬼。这些厉鬼除了外貌与山鬼相似外，能力却要弱很多，也没有意识。
    随着山鬼增多。
    厉鬼也呈几何增多，最终扩散到各地。
    反而是山鬼。
    在厉鬼数量多到一个数量级后。
    就会自行消失。
    再也找不到了。
    除此之外。
    当厉鬼数量达到某个级别后，整个区域环境也会发生改变，最终导致活人被灵异侵蚀，出现厉鬼化。
    可以说。
    山鬼是始祖，山鬼创造的厉鬼是二代。
    而灵异侵蚀活人变成的厉鬼。
    则是第三代。
    至于诡谲，则是那些在灵异侵蚀中成功完成对抗，依然保留生命的邪物。
    ……
    “敢问大奶奶。”
    “不知那地脉中的存在是什么？”明州府城隍开口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告诉你也无妨。”
    “那是半只远古邪灵的身躯。”凤阴山大奶奶淡淡的说道。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