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债鬼。
    鬼讨债。
    但是生前的债，死后又如何能讨要？
    已经死了！
    现在的它，并不是生前的他。所以这些讨债的鬼，只是本能的要讨债，哪怕已经杀了仇人，灭了对头，却全无任何用处。
    依然四处游荡。
    四处讨债。
    人都被它杀了，自然找不到人了。但找不到人，怨气就会变重。
    至于那些见亲友的。
    了心愿的。
    更是全然一团乱麻。
    没有自我意识，又如何知道怎么了却心愿？只是本能的想要去完成心愿，可它们连自己到底有什么心愿都不知道。
    乱了！
    世界乱了！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小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怨气爆发。
    新旧滋生。
    无穷无尽的孽障没有进入世界暗面，反而被妖楼塔吸收，化为威压寰宇的滔天巨浪，疯狂冲向都城隍，要将祂彻底淹没！
    “都城隍自然厉害。”
    “但是没有自我意识，只是一具空壳。又地脉不全，不能完整半神。”
    “尔等能持多久？”
    明州府城隍冷笑。
    “轰隆隆！”
    言一书等人不语，都城隍大手伸出，将涌到眼前的无数杀意利剑抹去，又一巴掌拍开那好似无穷尽的孽气。
    天空中的灯笼绿光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朦朦胧胧。
    映照虚空。
    身在其中，肉身与意识发生异变，产生剥离。
    原本为一体。
    现在却好似要分家了。
    “无须顾忌。”
    “速战速决，将他们全部磨灭！”
    言一书厉声喝道：
    “封！”
    宏大的声音传遍八荒十方，鬼火笼罩的区域，整个天地立刻出现了一种难以理解的“卷曲”，就像是一张报纸被折叠了起来。
    时间。
    空间。
    命运。
    现实。
    江桥感应到这四者正在被迅速翻卷，被强行捶打在一起。
    从三维到平面。
    从直线变环线。
    彼此之间不再相对独立，彻底交织在了一起！
    而伴随这种卷曲。
    这方虚空开始破碎、泯灭，无量的混乱与扭曲之力迅速弥漫。抬头望天，只剩下空无一物的黑暗，难以想象的空虚。
    “城隍神这么可怕？”江桥吃惊。
    祂虽有半神位格。
    但毕竟差了部分地脉。
    加上操控者只是九阶巅峰，并不能真正理解半神的威能。
    所以根本发挥不出真正实力。
    可即便如此。
    祂依然能够撕裂空间，粉碎虚空，将时空命运折叠，让所有人在这种卷曲中灰飞烟灭，化为虚无！
    “这等实力哪怕在半神中也相当可怕。”
    江桥看着那高大的身影。
    脑海中却是浮现出一段信息，来自“桃丘”的那位古村半神，曾经击败过这位城隍神。这也是在鱼骨庙事件之前，三百年来唯一有记录分出胜负的半神大战。
    影响极为深远。
    “城隍如此强大，桃丘那位实力又到了何等地步？”
    “后起之秀。”
    “祂靠什么做到的？”
    “或者这位城隍神在后世出了什么意外，实力大幅度下滑了？”
    他脑海思索。
    目光却看向了远处已经停下动静的勾陈。
    来自世界暗面的怪物，穿着孝衣，手持竹杖，看起来像是古代出殡时的孝子贤孙。哪怕与勾陈一场大战后显得有些狼狈，但气息上依然让人毛骨悚然。
    出殡。
    丧葬。
    在古老年月，这是活人十分忌讳的事情。
    而这位怪物。
    似乎与这等事物联系。
    它所掌握的规则，也似是与之有关。
    可惜。
    勾陈凶暴。
    在传说中本就是缉拿勾夺活人厉鬼的凶将，气势与能力恰好能够克制这头怪物。
    三只神兽。
    也只有勾陈取得了优势。
    成功镇压怪物。
    但这并不能改变现在的局势，它与怪物的大战已经变得可有可无。
    加上都城隍出世。
    妖楼塔露出獠牙。
    双方爆发出最恐怖的威能，让勾陈一时间也没有办法回归大阵。在无法彻底斩杀出殡怪物的情况下，它变得更加暴躁起来。
    “现在就是机会。”
    杨凌的声音变得若隐若现，无法完整的传递进来。
    但江桥听明白了。
    此时双方大战正激烈，互相都盯着对方。已经没有精力来关注他这位看起来对战场胜负可有可无的天外来客了。
    毕竟他只有九阶。
    哪怕是道门弟子，可实力不够就是不够。
    在这样的大战里。
    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确实是机会！”
    江桥目光微微一闪，轻轻后退，离开了神台。
    言一书看了他一眼。
    又收回了目光。
    并未说什么。
    在这位城隍看来，江桥这是找个地方躲藏而已。
    ……
    “你是从神台上下来的，勾陈知道你气息。它其实也没有太多自我意识，只是本能的战斗。加上正与怪物对抗，不会防备你的。”
    杨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每句话都需多次重复才能表达意思。
    “你不要着急。”
    “靠近它以后，抓住它与怪物大战的缝隙。”
    “什么是缝隙？”
    “它是规则化身，虽然使用规则不会有迟滞。但在每一次攻击过后，还是会有一些停顿，就跟人出拳打人，总有力尽的一刹那。”
    “很短暂。”
    “但也是你的机会。”
    “就是抓住那一刹那，用雷霆顺着它回收的规则入侵它的身体。”
    “雷法恐怖。”
    “只要花点时间酝酿。”
    “哪怕你只有九阶，它想要排斥出体内的雷霆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只要有雷霆入侵它身体，你就立刻以此为契机……”
    杨凌讲述着自己的看法。
    生怕江桥急功近利，因经验不足失败。
    他虽不会雷法。
    但却见过最顶尖强者使用雷法。
    眼界见识都有。
    这就跟吃东西一样。吃过的好东西多了，就算不会做菜，当个键盘侠理论怪也是绰绰有余的。所以至少从概念上完全可以指导江桥。
    “好！”
    江桥笑了笑。
    离开金字塔，身形一闪。
    迅速冲向勾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