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思巴愣了一下，旋即说道：
    “四部《阿含经》、《圣正法念处经》、《梵网经》等各类经书，老衲平日里都略有涉猎。”
    “倘若大师想与老衲交流经书，老衲不甚荣幸。”
    其实，他不是略有涉猎，而是记忆超凡。
    经书早就记在他的脑子里。
    他巴不得大乾的诸位高僧跟他交流经书，这样他就可以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佛法精湛。
    灵门大师一边拨弄着佛珠，一边笑道：
    “国师博览经书，乃我辈之楷模，贫僧岂敢献丑？”
    “贫僧只是想请教国师，看过这么多经书，可有什么体会？”
    八思巴想也不想，就说道：
    “只要心中有佛，断除杂念，我辈方能得大自在。”
    话音一落，灵门大师摇头道：
    “国师此言差矣，我佛慈悲，应该普度众生。”
    “倘若只顾自己，岂不是与我佛的宗旨背道而驰？”
    其他高僧纷纷附和。
    “灵门大师所言极是，不应该我是佛，而是众生皆佛。”
    “绵绵细雨二人行，奈何天不淋一人。说的就是众生平等，岂能我辈独自成佛？”
    “佛法大慈大悲，只有普渡众生，才能建立佛国净土。”
    众人听得纷纷叫好，只要稍微懂点佛理的人，都知道灵门大师等人所说的比八思巴所说的格局要大。
    八思巴也是脸色微变，大乾的经书跟渤海的经书都是一样。
    这些和尚怎么对佛法的见解如此之高？
    难道大乾的有什么秘传的经书？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
    “倘若连我们自己都不能成佛，又谈何普度众生呢？”
    灵门大师回道：
    “想要成佛得有大功德。”
    “昔日，释迦牟尼广传佛法，渡弟子五百，解世人苦厄，方才成佛。”
    “若是释迦牟尼只在树下参禅，哪来的佛教大兴？”
    “这……”
    八思巴有些语塞，灵门大师说的有理有据，他无可反驳。
    众人见状，纷纷大舒了一口气。
    “总算赢了一局。”
    “我就说嘛，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赢不了那个渤海国国师一个人！”
    “还是灵门大师厉害，格局比那个国师大多了。”
    萧琨瑶微微蹙眉，八思巴博览经书，在渤海国无人能出其右。
    没想到，到了大乾，反而在他最擅长的领域输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是万万不敢相信。
    就在这时，八思巴又说道：
    “诸位大师刚刚所说似乎跟经书上所说不同，不知道诸位大师平日里看的又是什么经书？”
    灵门大师双手合十道：
    “大乾佛门的经书跟渤海佛门的经书并无不同，因此贫僧等人看的经书跟国师看过的经书一般无二。”
    “只不过，我等看的都是小乘佛法，刚刚贫僧说的是大乘佛法的教义。”
    大乘佛法？
    小乘佛法？
    众人皆是不解，他们从未听过大乘佛法和小乘佛法。
    八思巴自认熟读各类经书，但也从未听过大乘佛法的说法。
    “何为大乘佛法？何为小乘佛法？”
    灵门大师解释道：
    “小乘佛法追求自身利益，只为度己身；而大乘佛法是为了天下百姓的利益，普度众生。”
    话音一落，冶儿就小声道：
    “少爷，这不是你告诉灵门大师的吗？”
    当时，灵门大师等高僧向林孤鸿请教佛法之时，她就在旁边。
    他们说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就跟刚才灵门大师说的一模一样。
    一旁的沈泽成和沈夜来闻言，都一脸怪异看向林孤鸿。
    尤其是沈夜来，之前林孤鸿说他不精通佛法。
    如今，冶儿说漏了嘴。
    别人都不知道大乘佛法和小乘佛法，结果就林孤鸿一个知道。
    这人真是低调到家了。
    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顾忌什么，还是真的变了。
    “林贤侄，你知道大乘佛法！？”
    沈泽成愕然道。
    林孤鸿看冶儿说漏了嘴，也不再隐瞒。
    “略懂一些。”
    沈泽成呵呵一笑，只怕不是略懂，而是精通吧。
    这个林贤侄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八思巴直点头，小乘佛法利己，大乘佛法惠及众生。
    凭心而论。
    大乘佛法确实要比小乘佛法大气，也利于佛门传教。
    他钻研佛法，已经几十年。
    今日得知他以前钻研的佛法并不是上乘佛法，不由悲从心起。
    忽然，八思巴又想起一件事。
    “大师，你方才说大乾的经书跟我们渤海的经书一样。”
    “不知，这大乘佛法你们是从而得知？”
    灵门大师回道：
    “实不相瞒，大乘佛法是我朝一位施主告诉贫僧的。”
    “这位施主虽然不是佛门中人，但精通大乘佛法。”
    “我等承蒙这位施主恩惠，受益良多。”
    说着，他忍不住往林孤鸿的方向瞟了一眼。
    八思巴并没有发现灵门大师的小动作，然而萧琨瑶却是发现了。
    她顺着灵门大师刚刚偷看的方向看去，发现了林孤鸿。
    心中不由一突。
    难道这个老和尚说的施主就是林孤鸿？
    若真是如此，这个林孤鸿还真是一个奇才。
    她说什么都要把他请去渤海。
    八思巴一听还有这样的奇人，连忙说道：
    “想不到大乾还有这样的高人，老衲想向这位高人请教佛法。”
    “还请大师代为引荐。”
    不等灵门大师说话，萧琨瑶抢先说道：
    “国师，今日是论佛大会。”
    “不相干的事，等论佛大会之后再说不迟。”
    他带八思巴来大乾，是打算单挑大乾佛门的。
    然则，刚才八思巴竟然说要向大乾人请教佛法。
    这岂不是说她们渤海的佛法不如大乾佛法昌盛？
    那她们这趟也白来了。
    八思巴立即回过神来，他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只许胜不许败。
    刚刚，确实不太妥当。
    “大师，刚刚你说你们并没有看过大乘佛法的经文。”
    “如果空谈大乘佛法，只怕不妥。”
    “不如，我们还是说说小乘佛法吧？”
    他对小乘佛法理解极深，不惧这些大乾僧众来辩。
    觉远方丈和灵门大师等人马上脸露犹豫之色。
    之前，他们争辩小乘佛法已经输了。
    利用八思巴不懂大乘佛法才扳回一局。
    现在，又要回到小乘佛法，他们实在没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