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哉，怪哉。”老人看着左昊说道。“我在此地牢呆了那么多年，见到过无数的野兽被关进来，从来没有哪一个野兽，能引起所有野兽那么仇恨。”
    老人眯着眼睛仔细打量左昊。
    “而且，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过一个完全像人一样的野兽。”
    老人又歪着头，闭目回忆。
    “我记忆里，也从未听说过，有长得和人一样的野兽。”
    “我是人，不是兽。”左昊解释。
    老人摇头。
    “是人就不会有兽气。你是兽，再怎么装成人，也掩盖不了身上的兽气。”
    老人又想了想。
    “或许，你是妖。妖倒有可能像人。可是妖身上应该有妖气。或者妖能收敛身上的妖气，让人误以为是人。”
    “为何你们都不相信我是人？”
    “想要让人相信，你剖开自己的心给他们看就可以。”
    “剖开心，给人看？”
    左昊想起了一个人。
    比干！
    有七窍玲珑心的比干，挖掉心后，因听到“人无心即死”而亡。魂魄入封神榜，封文曲星。
    前世又有电影里六子为了证明自己吃了几碗粉，剖开自己的肚子。
    左昊问那老人：
    “剖开心给他们看，还能活？”
    老人笑道：
    “当然能活。只要自己是人，自己没错，自己是无辜的，就能活。”
    老人解开自己的胸前的衣裳。
    “所以，你若是好人，没做亏心事，但可剖开自己的心证明。
    你要证明自己是人，便剖开自己的心，给他们看。”
    左昊摇头。
    “若是有人冤枉你，你也剖开自己的心证明？”
    老人点头。
    “正是如此。”
    就见他揭开自己的胸膛，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左昊看。
    “你看，我的心是白的，我是好人。”
    左昊整个人有点傻了。
    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为了证明自己，就挖出自己的心证明？
    听老人继续说道：
    “人的心是白色的。好人的心是白色的、没有污点、灰点、黑点。”
    “那些帮老爷的武夫，他们的心是黑色的。”
    老人将自己的心重新放回身体。
    “你若真的是人，就剖开心给他们看、给我看，证明你是人。
    你的心若是白色的，便是人。”
    左昊听得心中不禁一阵发寒。
    “若心是其他颜色呢？就不是人了吗？”
    九幽之地的人心是白色的，可他的心应该是红色。如果真的剖开胸膛，将心拿出来，也不一定就能证明他就是人。
    老人点头道：
    “只有白色的心，才是人。像武夫那些黑心的，他们已经不是人。老爷家的那个法师，他的心也是黑色的。”
    “那妖的心呢？兽的心呢？怪的心呢？”
    “妖的心是杂色的。怪是什么怪，怪的心就是什么心。
    若是石怪，心便是石头心。若是木头怪，心便是木头心。”
    左昊问老人。
    “有没有红色的心？”
    老人点点头。
    “我听说是有的。红色的心，是魔的心或邪的心。”
    魔的心，是红色的。
    所以，我若剖开心给大家看，大家便会认为我是魔！
    老人突然发问：
    “你的心，是不是红色的？”
    左昊一愣，没想到这老人老是老了，却没有糊涂，反而一下就猜到了他的心是红色的。
    老人将左昊的表情看在眼里，惊讶地说道：
    “没想到你的心真是红色的！”
    他看了看四周对左昊咆哮的野兽，点头道：
    “难怪所有的野兽都对你咆哮，原来你是魔。”
    左昊感觉到好笑。
    在阳间，佛门说他是魔，还说他是天外天魔。
    在九幽，一个随便将自己心拿出来证明的老人，也说他是魔。
    他这个魔，看来是坐实了。
    想到自己穿越而来，真的就是天外天魔。
    天外天魔对于九幽来说，或许也是魔吧。
    “你为何被抓？”左昊问老人。
    老人给左昊一个白眼。
    “这还想不明白，你果然是魔。”
    “我想不明白，你说与我听，可否？”
    “我剖开自己的心，证明自己是好人，是在帮助别人，而不是害人。
    老爷们不相信我是好人，
    就将我一直关在地牢里，等哪天我的心变黑了，便能证明我不是好人。”
    左昊觉得不对劲，想了想才明白原因。
    “你一直被关在这里，出不去。
    出不去，便不能作恶。
    不作恶就不是坏人。
    你不能变成恶人、坏人，心就永远是白的。
    老爷将你永远关在地牢，又有何意义？”
    老人无奈道：
    “老爷要证明我不是好人，这便是意义。”
    老人的话，说得左昊无话可说。
    过了许久，一股力量将左昊的笼子往上提。又是经过弯弯曲曲的黑暗通道，“咣当”一声，左昊的笼子冒出地面。
    他四周打量，发现竟是一个宴席中央。
    上方，主宴席上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人。这人太胖了，坐在那里如同一个大钟。
    “这就是今天抓到的人兽？”主宴席上的胖子问道。
    “是的，老爷。”管家回答。
    “那就吃他！”肥胖的老爷点头，很满意今晚的加餐。
    “报！”外面突然传来家丁的声音。
    管家出去询问：
    “何事？”
    “那个逃走的阿红和她女儿抓到了。”
    家丁的回答，让左昊心头一跳。
    胖老爷听到了家丁的话，发话道：
    “带上来。”
    很快，一大一小两个人被押上来，一脚踢倒在左昊旁的地上。
    小女孩哭喊着扶起母亲，看到了铁笼里的左昊。
    “啊！娘，大恩人！”
    阿红从地上爬起来时，也看到了左昊，神情一震。
    胖老爷在上面笑道：
    “有趣，有趣。一只猛兽竟然救了你们，是你们的大恩人？”
    阿红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
    小女孩以为母亲没看清楚，说道：
    “娘，你看清楚，真是大恩人。他也被抓住了。”
    “你为何叫他大恩人啊？”胖老爷问小女孩。
    小女孩想要说话，被母亲用力捏了一下，不敢再说。
    胖老爷也不在意，并未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地说道：
    “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示意一眼，身边一人将一把刀扔在阿红脚下。
    “你拿刀刺入这野兽的心，我便饶你一命。”
    阿红摇头，没有捡刀。
    “我不能杀他，也不相信你的话。”
    胖老爷对两个家丁使了个眼色，两个家丁上前。
    一人抓住小女孩，一人拿刀抵住小女孩的胸口。
    小女孩吓得不敢挣扎，眼睁睁地看着那尖刀一点点地刺入自己的皮肤
    。
    一点血，流了出来。
    小女孩哭喊：
    “娘，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