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啊！”
    随着两人的出门，一道并不起眼的身影从远处冒了出来，活脱脱的，就像是一道幽魂。
    “佛主，我找到了，找到了！”
    “找到了传说中的大神，找到了传说中的九天玄女。”
    “但佛主你能否告诉弟子，如何将她拉入到我们的阵营中，如何将那个人魔从神灵的手下偷走。
    佛主，请告诉弟子！”
    那道人影缓缓迈步现身，借着些许的日光，这才堪堪露出了他的真容，一个身披袈裟，手持念珠的僧人。
    在其怀里，还抱着一个浑然天成般的莲台。
    而莲台之上的，似乎是一个看不出来历的佛陀。
    “佛，将赐予你永生！”
    一道沙哑，并显得沉闷的声音从那佛像之中传递了出来，佛像的眼睛之中，更是疾驰出两道猩红色的锐光。
    神有文武相，佛有善恶面。
    但一些妖魔鬼怪，安能隐藏它们嗜血而贪婪的性子？
    哪怕披上了一层人皮，哪怕以袈裟遮掩了自己的身份。
    神是神，佛是佛，妖魔鬼怪，则永远只能是妖魔鬼怪！
    “阿弥陀佛！”
    “礼赞佛主！”
    那老僧缓缓呼出一声佛号，随即喃喃自语道。
    他不敢靠的太近。
    九天玄女，就是九天玄女。
    她是传说中的神灵！
    一旦靠近，便会为其察觉；跟踪一位神灵，比亵神的罪过还要大。
    况且在昆仑悠久的历史中，新佛界又算些什么？
    已至深秋，落叶纷飞。
    尤其是在夜晚，空无一物的街道中平白给人一股孤寂的感觉。
    444号便利店，照常开业。
    只不过跟着玄女逛了一天的夏冬青，怎么看都有一种被掏空了的萎靡感。
    “夏冬青，你知道本仙女的时间到底有多么宝贵吗？”
    “我堂堂的仙女，居然要跟你做一个破值班员！”望着一旁已经几乎睡熟的夏冬青，玄女不满地说道。
    但比起平时，她的声音愈加变得微弱起来。
    一个神灵，居然会对一个凡人考虑。
    “小亚，你最好了！”
    夏冬青萎靡不振地吐出几个字。
    “去，将牌子摆出去！”
    “赵吏也真是的，一个便利店招聘两个店员怎么了？”
    一身工作装的玄女转头提醒道。
    她，被一个凡人给改变了。
    “遵命，仙女大人！”夏冬青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两人其乐融融。
    颇有几分夫妻店的意味夹杂在其中，
    还未曾等他将促销的牌子摆好，就被一道身影从后面抱住了。
    “阿金，七十年了，你终于回来了！”夏冬青本欲催动药的力量，但听着后面那略带啜泣的声音，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终于，等到你了！”
    啜泣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就连夏冬青，也不由自主地鼻尖一酸。
    “鬼魂？！”
    店铺内的玄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般，身形晃动，抬手便向着夏冬青后端的那道身影处抓了过去。
    “小亚！”
    夏冬青用力摆脱，接下了玄女的手臂。
    两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民国服饰的女鬼正满脸泪痕地盯着两人。
    “阿金……”
    “这位，小姐，你可能认错人了！”夏冬青不得不出声解释。
    玄女那不善的眼神，令其脖颈一阵发凉。
    “你不是阿金？！”
    女鬼问道。
    夏冬青摇摇头。
    “我姓夏，叫冬青！”
    “你认识的那个人，也住在这里吗？”
    听见询问之声，女鬼也没有隐瞒，将自己的经历诉说了一遍。
    就是这短短的时间，却是让玄女眼底的不善之意变成了怜悯；她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灵，居然在怜悯一个鬼魂？
    这换做之前，他是永远不会相信的。
    但眼前的一幕，却是让她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到了共情之中。
    “……你说的那个人，我在附近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
    恐怕……”望着眼前的女鬼采芹，夏冬青欲言又止。
    他只能依靠自己的思索去回答。
    他不是鬼差，无法追查一个人的经历亦或者生死。
    “恐怕，他也死了！”
    玄女补充道。
    采芹啜泣着转过了头，“你跟阿金，实在是太像了。
    但你们又不像；阿金的身上，有一股英气。
    但你身上，却没有他的气息！”
    “你们两个，是两个人吧？”
    这句话听起来是在跟眼前的夏冬青诉说，又好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这句话永远无法说服自己。
    “去年我来这里的时候，这个地方还不是便利店，但今年，这里却已经变样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等我下一次出现，这个地方会变成什么地方。”
    “阿金，也会不认识吧？”
    采芹分明是不紧不慢地诉说着，但眼前的夏冬青却是感觉到了一股没由来的心痛。
    这股感觉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却是确实存在的。
    “要进去坐坐吗？”
    玄女问道。
    采芹摇摇头，“阿金说会回来，那么便一定会回来；我要在这里等着他。
    一年、十年、一百年、五百年，我会一直等待下去。”
    这番话在夏冬青听起来并没有多少其他的含义。
    但却是令玄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执念，这是何等可怕的执念！
    不难猜测，若采芹无法等到他口中的那个阿金，那么她便会如同一张坏了的唱片一样，一直重复下去，一直旋转下去。
    除非，北玄亦或者冥王强行出手，抹除她的记忆，冲刷去她身上的执念。
    否则，她永远都无法投胎！
    永远无法投胎！
    “我讨厌这该死的执念！”玄女暗骂道。
    一夜。
    夏冬青坐在外面，就这样听采芹讲着她同阿金之前的故事。
    玄女立于远处，满脸不悦。
    这个狗冬青，变了！
    “你今天晚上还要来吗？”
    望着远处的一抹晨曦，夏冬青出声问道。
    采芹点点头，“我还会来，只要有一丝机会，我便不会放弃。”
    “这是我今年，最后的一次机会了。”话音落下，采芹化作一道流光失去了踪迹。
    最后的，机会？！
    若找不到阿金，她会一直等待下去。
    一想到这一点，夏冬青心底不禁有些泛酸。
    “还看什么，人家都走了！”
    “看了一晚上还不够？”
    玄女提醒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