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楚霄谈及母亲，神色黯然。
    这么多年，母亲身体一点起色都没有。
    冯茂林把她扔在医院，就再也没管过。
    如果不是周妈照顾，母亲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哦，也不是一点没管，至少冯茂林还让人请了个护士。
    “阿姨会好起来的。”荣鹤年不擅长宽慰别人，也无法体会冯楚霄对母亲的这份感情。
    他对父母其实没什么感情，连印象都没有。
    他所知道的荣家父母的事迹，都是来自老爷子。
    “对，大哥，你不要胡思乱想，这次我打算把妈妈接到帝都来照顾。”
    “我已经打听过了，帝都这边的香炉山疗养院非常不错，那里有专业的医护人员，也适合妈妈养病。”
    冯楚霄第一反应是反对：“不行，妈妈在江市一院，还有专门的医生针对她的病情进行研究，如果换了疗养院，医生未必有专门针对她病情的。”
    冯楚月也猜到大哥的反应，倒是一点不意外。
    “怎么没有，我不就是吗？”
    她见大哥依旧不赞同，继续道：“大哥，你难道不觉得江市一院的医生，对妈妈的病情没有一点帮助吗？”
    “他们只能吊着妈妈的命，可妈妈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在西医上，我们一直没找到解决办法。”
    “之前秦叔叔的提议过让中医给妈妈看诊，不过被渣爹拒绝了。”
    冯楚霄一愣：“你是说，如果用中医的手段，妈妈还可能恢复健康？”
    如果真是这样，父亲为什么要拒绝？
    秦叔叔对妈妈很好，他们一直都知道。
    妈妈最开始卧病在床的时候，秦叔叔就介绍了不少医生，但一直被冯茂林有意无意地挡回去。
    他也只以为，父亲这是吃醋。
    毕竟，当年秦叔叔和妈妈是青梅竹马，都在传两人郎才女貌，以后是要结婚的。
    若非冯茂林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秦燕生和楚青瑛也确实是金童玉女。
    “中医的手段，不说彻底康复，至少能让妈妈不至于这样像个废人躺在医院等死。”
    “其实，早就该换个治疗方案了，但渣爹一直不同意，大哥明白我的意思吧？”
    冯楚月一点不掩饰对冯茂林的不满。
    冯楚霄也顾不得有外人在，只盯着妹妹：“你真的有把握吗？”
    “你可知道，一旦妈妈在你手上出了什么意外，传出去之后……”
    他想要治好妈妈，但同样也担心小妹妹。
    小月亮是妈妈最疼爱的女儿，也是他们最疼爱的妹妹，她不能出事！
    更不能让父亲和梅湘君那些人抓到把柄。
    治死了自己的母亲，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小月亮这辈子也别想在医学上有什么建树了，因为没有人会再相信她。
    他知道妹妹以后肯定会学医，所以不想妹妹落下被人攻讦的把柄。
    “我不怕。”冯楚月打断大哥，“如果连我这个女儿都畏首畏尾，那妈妈才真的没救了。”
    荣鹤年也在旁边插了一句：“我觉得阿月说得有道理，如果把阿姨接到帝都，你们可以就近照顾。”
    “而且，帝都的医疗条件不比江市差。”
    这句话，倒是说动了冯楚霄。
    “好。”
    他同意了，冯楚月也松了口气。
    “大哥，咱们可说好了，在把妈妈接出来之前，不能和渣爹透露这个事。”
    冯楚月一贯任性，她要做什么，其实根本没人拦得住。
    可这事如果提前让冯茂林知道了消息，对方难免从中作梗，又或者，做一些布置。
    所以，冯楚月是打定主意，这次必定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她甚至想过封锁消息，不让冯茂林知道楚青瑛被接出了医院。
    可是，很快一件事就让她自己也措手不及。
    冯茂林那边也没能瞒住。
    当然，这是后话。
    荣鹤年已经拿到了药材单子，他在冯家吃完了阳春面，就离开了。
    而老宅那边，荣老爷子听说孙子这几天都跟在人家小姑娘身边忙前忙后，特意给贺天打了个电话。
    “小贺啊，你说阿年那孩子，他是不是真看上冯家那个小姑娘了？”
    那小姑娘厉害，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这世界上是有高人存在的。
    比如像玄医门。
    又像是玄医门拥有特殊地位的那位常广白常老。
    他孙子带小姑娘去见过常老了，虽然没传出常老收徒的消息，却听说常老那徒弟段小子，有了一个小师叔。
    那说明什么？
    冯楚月多半入了常广白的眼。
    至于为什么不是徒弟，而是师妹，就不得而知了。
    “荣老，这我也不知道啊，他们目前应该只是朋友吧。”
    贺天嘴里说了目前两个字。
    荣老爷子心里就有了底：“哦，朋友啊，朋友也好，我们家阿年就是缺少朋友。”
    挂了贺天的电话，他又打给了荣鹤年。
    “你最近在忙什么你，怎么都不回老宅？是不是我这个老家伙惹你厌烦了？”
    荣鹤年：“……”性别换一下，您这就很像拈酸吃醋了。
    “我今晚就回老宅。”
    药材还得通过老爷子的关系去找。
    这么多年，老爷子为了给他治病，确实打通了不少这方面的关系，他出手，比荣鹤年会快上许多。
    老爷子不知道孙子打的什么主意，但人能回来就是好事。
    在家里等到将近凌晨，孙子终于回来了。
    老爷子坐在躺椅上，已经睡着了。
    荣鹤年回来，原本不想把人叫醒，可这荣老爷子到底年纪大了，有个风吹草动，他都能醒来。
    “回来了？”荣老掀开眼皮，看着孙子。
    仔细打量：“听说你进了医院？”
    “我那是累的，而且，阿月说，我这个身体，适当地出汗，有助于排毒。”
    荣鹤年没有隐瞒。
    荣老自然知道，他点点头：“既然是小月亮说的，你就照做吧。”
    “你手上拿着什么？”荣老看向孙子的手。
    “是阿月给我的药材单子，这些是以后药浴拔毒需要用到的。”
    荣鹤年顺手就把单子递给了爷爷。
    荣老打开一看，眼睛就亮了：“这是小月亮的字迹？好字！”
    飘逸出尘，都有点不像她这个年纪能写出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