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来到了帝国最大的军事工业城市——真理市。
    依靠从小开始识字的优势，他在当地学习了与蒸汽机有关的知识，并成为了真理市第三燧发枪铸造厂的一名蒸汽机安检员。
    而这一干，就是五年。
    一路来到工厂区的食堂，点了一份清蒸排骨，黄焖猪脚，并以土豆泥作为主食的锅炉盒饭。
    顺带的，他还买了一瓶由草药和低度土豆酿酒混合而成的冰饮，找个无人位置吃了起来。
    突然，他听到附近邻桌的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朝廷的科幻小说征文活动……
    听到小说，李贺一愣。
    他想起自己过去在父亲的书房里，曾经看过几本志怪小说。
    其中，让李贺印象最深的一本，是一个书生进京赶考，借宿在一处名为柳洞寺的寺庙的故事。
    李贺记得，那个故事女主聂小倩，实际上是传说中旧日邪神的子嗣。
    她接近书生的目的，就是为了和书生交合，繁衍后代。
    原本看到聂小倩真身的书生，对和这种邪魔外道交合非常抗拒。
    但随着故事剧情的发展，他却惊讶的发展，自己身上同样流淌着旧日邪神的血脉。
    他和聂小倩，本质上是一样的。
    得知真相的书生，陷入了疯狂。
    最终，他在浑浑噩噩中，被聂小倩带入了柳洞，回到了旧日邪神的世界……
    那个故事的行文浑浑噩噩，虽然不是特别恐怖，但却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而故事结尾的真相，更是让李贺致郁了一整天。
    不过现在，回想起那些往事，李贺只觉得颇为感慨，心中只剩下缅怀。
    对朝廷征文感到好奇的李贺，又买了两瓶冰镇的酒饮，来到临桌。
    将酒饮放下，李贺笑着说道，“二位刚才说朝廷正在举行科幻征文，在下十分好奇。”
    “不知二位兄台能否拼个桌，和小弟说说？”
    看着李贺放在桌子上的两瓶酒饮，那二人舔了舔嘴唇。
    其中一人站起身来，笑着对李贺拱手道，“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既然这位兄弟好奇，那我两也不妨替兄弟讲解一二。”
    于是，这两人便开始向李贺讲述起关于朝廷征文的事情。
    原来，朝廷在一个月前，拿出一百万两银子，向西北各省的十七个主要工业城市颁发了一项名为科幻征文的活动。
    只要在这十七个主要工业城市中居住超过四年，就可以参加这个活动。
    参加活动的人，只要能在半年时间里，写出一篇一万字，题材与西北这十余年的发展，以及对未来工业社会的发展相关的小说，并通过朝廷审核，就能够得到每千字至少一两银子，最多五百两银子的稿费！
    听到这话，李贺不由得疑惑。
    “为什么朝廷只允许十七个工业城市居住满四年的人参加征文？”
    听到这个问题，那两人对视了一眼。
    左边那个矮矮胖胖，留着八字胡须的男人对李贺低声说道，“不知兄弟姓名？”
    “小弟李贺。”
    “原来是李贺兄弟。”那矮胖男人拱了拱手，道，“在下张图。”
    “在下贺喜。”右边那个高廋男人也拱了拱手。
    见此，李贺自然只能拱手道，“张图大哥好，贺喜大哥好！”
    接着，张图对李贺说道，“我叔叔的儿子的岳父，在中枢当官，是坚定的帝王党，从他那里，我倒是听说了一些原因。”
    “只是这个原因颇为敏感，传出去影响不好，我只说给李贺兄弟你一人听，你可不要说出去。”
    听到这话，李贺点点头。
    于是，张图继续说道，“我叔叔儿子的岳父说，这次的征文，其实是由那位陛下身边的宋王主导的。”
    听到这话，李贺差点忍不住撇撇嘴。
    宋亲王秦轩，是陛下的丈夫，同时也是陛下政治上的忠实盟友。
    只是他的才华横溢，能力出众，非但没有被陛下的光辉掩盖，反而在很多地方隐隐压住陛下一头。
    不要说这征文了，就连他们如今所处的真理市，那都是宋亲王一手规划的。
    宋亲王会主导一些朝廷项目，根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听着张图的废话，好不容易忍住不屑的表情，李贺继续安静倾听。
    只见张图继续说道，“那位亲王之所以开展小说征文比赛，目的就是为了给之后工人子弟蒙学的语文课程提供教材。”
    原来如此！
    对于朝廷给工人子弟的蒙学行动，李贺自然听说过。
    他听说，但凡户籍所在地位于西北十七市的工人，家中孩子如今未满十周岁的，都可以在八岁的时候进入启蒙学校接受蒙学。
    只是不知为何，已经奔三的李贺，这些年一直没有找到对象。
    厂子的老板好几次给他说媒，他也对那些女人没有感觉，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没有成亲，自然就没有孩子。
    而没有孩子，李贺也就没多关心这些事情了。
    但现在，他却忍不住好奇，问道，“既然那位亲王想要收集蒙学教材，为什么不征辟那些东南大儒，反而来找我们？”
    李贺的问题一出，张图的表情更加神秘了。
    他说道，“那位亲王之所以这么做，据说是因为……”
    张图起身，摆了摆手，让李贺附耳过来。
    李贺闻言，立刻起身。
    只见张图贴着李贺的耳朵，低声说道，“据说，那位亲王这么做，就是想在西北的下一代，和那些读圣人书的家伙完全割裂！”
    听到这话，李贺瞳孔一缩。
    说实话，自古以来，由于凤鸾国西北和京师地区因为需要抵抗来自北方的军事压力，所以文风并不盛行。
    很多人只把读圣人书当做断文识字，升官发财的一种手段。
    至于到底认不认识圣人书上的话，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因此，虽然李贺的父亲教育过他很多圣人书上的道理，但只要一想到那天晚上母亲死在自己房间时的惨叫声，他就对圣人书上的内容没有多少认同。
    不知为何，李贺对于将西北的下一代和圣人书割裂开来，隐隐产生了一种兴奋的感觉。
    他的右手开始颤抖，似乎想要握住什么。
    他知道，自己是想奋笔疾书，想写一本关于西北这些年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