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悚从船舱中探出头来,叫道:“风浪大得很,你们也别待在外面了,都进来避一避吧!”
罗天答应道:“好,我们就过来。”莫天悚不疑有他,又缩回头去。罗天突然拔剑出鞘,几剑劈下船头的几块木板,脱去外衣将木板捆在一起丢进水中,不管程荣武和林冰雁是不是愿意,拉着他们一起跳下水去,正好落在木板的旁边,叫道:“你们都抱着木板尽量放松,我带你们游回去。”
林冰雁落水本来是很惊慌的,听见罗天的声音镇静多了,紧紧抱着一块木板,发觉罗天的水性相当不错,风浪对他的影响并不大,向前游得很快,看见风雨中的湖岸在迅速靠近,大大松一口气。实际他们开船的时间并不算长,船家又朝回划了一段,离岸也就几里的样子。
程荣武看自己没沉下去,也是惊魂稍定,不放心地叫道:“这样能游回去吗?”边叫边回头朝船上看去,却见刚才好好好的船突然散了,大惊道:“师妹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罗天冷冷地道:“这还不明白吗?这就是莫天悚的阴谋,船是他故意弄破的,即便我们不下水,此刻也泡在水里了。他一定是气不过冰冰不肯跟莫桃在一起,这是帮莫桃报仇来了。”
林冰雁皱眉道:“天哥你别胡说!”回头只看见一片汪洋,又担心地道:“少爷说他不会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如果真的不会水,那他现在不是很危险?”她的话音刚落,随着一个巨大的闪电和轰隆隆的雷声,倾盆大雨哗啦啦地下下来。
万俟庄园占地广阔,主体建筑布局为云南常见的“四合五天井”形式,纵向横向并列联排组成三进院和花园,布局与孤云庄有几分相似之处。万俟庄园原本就没多少主人,除万俟琛住一个院子,万俟盘和晋桂枝也是分别住的两个院子,可现在就只剩下万俟琛一个人。上次的惨祸发生以后,虽然万俟琛立刻从别处调来一些下人,但整个庄园还是显得冷冷清清的,见不着几个人影。
文玉卿一行人来了以后,算是给这个死气沉沉的庄园增添不少人气。万俟琛亲自在门口迎接,一口气拨出三个院子给他们居住,好歹算是把整个万俟庄园都住满了。就只剩他儿子和儿媳那两个院子还是空着的。文玉卿安排南无等人住一个院子;自己带着上官真真还有谷正中住一起;本来她想儿子也和自己住的,但狄远山却不愿意,执意要去和莫桃、莫天悚同住。文玉卿见狄远山坚决得很,也只有算了。
喧闹一阵,刚刚安顿下来,东西还没有收拾好,天色就变了,又刮风又下雨的。文玉卿站在屋檐下,皱眉道:“今年的天气真是邪门!都入秋了,还有这么大的暴雨。”
上官真真道:“是啊!这雨好大呀!小妖,我们这里收拾好了,红叶不在,你和我一起去帮少爷也收拾一下,别把他的东西淋湿了。”回头才看见小妖压根就不在。愕然道:“阿妈,你看见小妖了吗?”
文玉卿道:“可能是去远山那里了吧。我好一阵子没看见她了。远山会帮少爷收拾的,你还是去正中的房间,帮他收拾一下。”
上官真真点头,看着外面的大雨,担心地道:“谷大哥一个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出门也不说一声!下雨也不知道回来,一定会被雨淋着。”
狄远山这些年做惯下人,收拾东西到也麻利得很。他自己的东西原本就不多,几下子收拾好。几乎是出于一种习惯,又去帮莫天悚也把东西放好。然后清闲下来,反而觉得十分茫然,对着外面的大雨发一阵呆,找出笔墨,一口气写好休书。拿着休书想要出门去找上官真真,却又十分舍不得,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外面的大雨出神。
一个人影冲进院子中大声喊道:“庄主,你在哪间屋子里?快出来,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拿来了!”乃是浑身湿透的谷正中。他先去的原来那个四合院,听邻居说大家搬家,又赶过来,问过万俟庄园的下人,知道莫桃住在这里。
莫素秋跨出门口,戳指瞪眼道:“你这个坏东西终于回来了!看我怎么教训你!”顾不得风大雨大,冲到谷正中面前就打。谷正中慌忙闪避。莫桃和狄远山一起叫道:“秋秋(小姐),别闹!”莫桃也冲进大雨中将两人拉开,一起拉到自己的房间中。狄远山却是跨出一步,又缩回来,犹豫良久,才顺着屋檐,也来到莫桃的房间。
莫素秋已经赌气回到自己屋子,莫桃的房间中只有莫桃和谷正中在。莫桃手里拿着一个翡翠葫芦,谷正中一身湿淋淋地却不张罗着换衣服,反而在说:“庄主,事情真的不太对劲。我去找过罗天好几次,都是在事先就被他养的小鬼发觉,根本就无法靠近他。可是今天却异常顺利,一下子就得手了。我怕这个翡翠葫芦是假的,专门去请一个和尚看过,里面根本就没有一个小鬼,但又的确是一个养鬼的葫芦……”正说着呢,忽然看见狄远山进来,立刻尴尬地停下来,笑笑道:“远山,坐,坐。”
莫桃也同样一下子变得很尴尬,也笑笑道:“是大哥啊!坐,坐。”
狄远山也笑笑,道:“你们接着说。我只是拿封信过来。”把休书放在桌子上,道,“谷大侠,这是真真要的东西,你带给她。”转身离开。
谷正中一愣,叫道:“是什么?不会是休书吧?远山,你……”狄远山回身打断谷正中的话道:“别说了,本来就是我对不起真真。我不怪你,也不怪真真。”
谷正中大怒,一把揪住狄远山的衣襟,吼道:“**的倒是真伟大!这么快就写出来了!真真算是看错你了!”越想越气,一拳头打在狄远山的肚子上。狄远山抱着肚子惨叫一声踉跄着退出房门,退进院子中的大雨中。
本来是想劝解的莫桃顿时就急了,站起来照着谷正中的头上也是一拳头,怒道:“你抢别人的老婆到还有理了!”
莫桃的力气何其大,出拳的速度何其快,谷正中闪一下也没能闪开,鼻血长流,委曲地道:“你们怎么也不把事情弄清楚就打人?我和真真……”
“谷大哥!”真娘大叫道。却是莫素秋看见谷正中回来就去把真娘找过来。莫素秋一到就看见狄远山在淋雨,忙过去拉他,上官真真没进门便听见谷正中的话,情急之下立刻叫起来。
谷正中看一眼上官真真,抹一把鼻血,嘟囔道:“认识你们这一群古怪的人,算我倒霉!早上是少爷,现在是庄主,我看我早晚被你们几兄弟给打死!”拨开人群要走。
莫素秋刚好把狄远山拉回房檐下,堵在门口不让位子,气愤地嚷道:“你好像还很委曲?等少爷回来,我一定要他收拾你!”
谷正中皱眉道:“少爷还没有回来吗?这样的天气能游滇池?”忽然脸色一变,大叫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今天所有的小鬼都被罗天派去滇池了!我敢向你们所有人保证,少爷这次玩出问题了,绝对非常危险!”
莫桃脸色大变,用力将翡翠葫芦丢在地上,摔得粉碎,抓起挂在墙上的无声刀,旋风般地冲出门去。谷正中喊道:“庄主,你等等我!”也跟着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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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章 落水
更新时间2011…8…25 8:10:51 字数:5058
莫天悚回到船舱中又等一会儿,始终不见罗天三人进来,感觉不太对劲,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暗忖有备无患,取下缠在烈煌剑外面的红布,叠起来放进怀里收好。这块红布是他离开的时候左顿又送给他的,同样是有咒语,能阻断烈煌剑的煞气。
莫天悚做好准备后,正想再去船舱外面看看,原本好好的一艘木船忽然解体,散成一堆碎木片,几个人一起落入冰凉的湖水中,万俟盘和红叶以及船老板一起发出的尖叫声。
只有莫天悚从来也不尖叫,虽然不会水,但应变奇速,临危不乱,身体刚接触水就本能地闭住呼吸,伸手已经抓住一块木板。可还没等他喘一口气,他手里的木板又变成一堆碎片。他立刻意识到沉船不是事故而是阴谋,星眸四处一扫,在沉入湖水前已经看清楚周围的情况。
船老板水性很好,已经在奋力朝岸边游去。这里离岸不算太远,不用他担心。万俟盘也同样会水,挣扎着没有沉下去,过一会儿镇静下来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红叶虽然不会水,但同样身手敏捷,在抓住一块木板同时也紧紧抓住了万俟盘。只要万俟盘能脱险,红叶也能脱险。罗天三人早游出去很远,说明阴谋多半和他们有关系。
莫天悚气得要命,向来是他算计别人,这次居然阴沟中翻船,自己送上门来被别人算计了。不过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莫天悚紧闭呼吸,手脚并用,拼命划水。人的比重和水一样,落水后只要闭住气自然会浮在水面上,就只是头离不开水下,无法呼吸,算是原始潜泳。
莫天悚划几下,感觉自己没有继续下沉,心头大定。但也知道一直潜在水下肯定不行,双手乱抓,又抓住一块木板。急忙趴在木板上,露出头来大口的喘气,才看清楚自己抓住的是一个比人还长的大船板,又松一口气。瞥见船老板已经离开一段距离,而万俟盘被红叶抓得太紧,和红叶两人刚冒出水面,立刻又沉下去。急忙吼道:“红叶,你放松一些!你这样大家都只有死!”
万俟盘又带着红叶冒出水面,叫道:“少爷!”挣扎着想靠过来。红叶听见莫天悚的声音也镇静不少,跟着叫道:“少爷。”
莫天悚也想和他们汇合,叫道:“都别慌!这里离岸不远,游回去就是了!”一手抱着木板,一手划水。可是他刚划两下,那块大大的木板又碎裂开来。莫天悚有一次经验以后,早就在提防,却没有看见任何东西靠近,心中一凉,猛地沉下去,喝了两口水以后才重新镇静下来,闭住呼吸。
莫天悚根本不相信有人能瞒过自己的眼睛弄鬼,想到弄碎木板的非妖即怪。他也不知道自己能闭气多长时间,顾不得多考虑,也顾不得什么都没看见,拔出烈煌剑,在水下一阵狂舞。立刻听见好几声惨叫。莫天悚在一瞬间又感觉非常烦躁,很像是上次救莫桃时烈煌剑自动消灭老鬼时的感觉。莫天悚大惊之下又喝下去好几口湖水,神智却比上次清明,很怕自己控制不住,又像上次那样胡乱杀人,急忙在心里默念左顿教他的“浩浩天地,正气长存”,回手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一剑,烦躁的感觉果然减轻不少。
这下莫天悚松一口气,再次闭住呼吸,却也不敢再使用烈煌剑了,急忙把烈煌剑插回剑鞘中,抓出怀里的红布,胡乱缠在剑鞘外面。感觉自己似乎还在水面上,双手一阵乱抓,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他几乎不能坚持以后终于又抓住一块木板。他忙借着轻微的浮力冒出头来,才惊觉外面正下着大雨。湖面上白茫茫的一片,他谁也看不见了,刚刚还能看见的湖岸也躲在风雨之中,不剩一点影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莫天悚也是发慌,忍不住在心中大骂左顿。若不是这段日子一直和左顿在一起,而左顿又表现得异常优秀,怎么会让他以为所有的侠义道都是光明磊落的,一点也没有防备罗天这几个侠义道的后起之秀,才会吃下这么大一个亏。还是曹横以前说得对,“能成功暗算你的人都是你没有提防的人。”
不过此时不是感慨和生气的时候,莫天悚撕下一块衣襟胡乱包扎好手腕上的伤口,暂时无法可想,只有随波逐流。好在这次木板没有再碎,他还能够随波逐流,又让他安心不少,明白到刚才在水底烈煌剑已经把捣乱的鬼怪杀了。他早从黑鸦那里知道罗天会役鬼,哪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恨得牙痒痒的,决意上岸后就好好收拾收拾罗天。可惜这要等到他有命回到岸上才行。他手腕上自己割的伤口虽然浅,但泡在水里血一直没有止住,湖水又冷,只冻得他浑身冰凉,不时哆嗦,身体也越来越僵硬。
莫桃和谷正中都很着急,出门后跳上马就朝滇池打马狂奔,但是大风大雨也费去他不少时间才来到滇池。一看这里风大雨大,视线不清,白浪滔天,不禁更是担心。可是他们问了很多船家,谁也不肯在这样的天气开船。正心急的时候,忽然看见风雨中跌跌撞撞地走过三个人来,竟然是罗天、林冰雁和程荣武。三人都是一身湿透,披头散发,狼狈得很,就连罗天也没有了一向的潇洒仪容。他的水性虽精,但带着两个人游上岸也耗费了大量体力。
莫桃和谷正中急忙上前去询问。没等他们靠近,罗天就指着谷正中叫起来:“哈!你没有想到吧,你没害到我们,反而害到莫天悚!”
莫桃看见林冰雁就有些发呆。谷正中叫道:“臭小子,你说清楚,谁害你了!”
罗天咬牙切齿地道:“你装什么装,就是你居心不良,偷走我的翡翠葫芦,放了里面的几个小鬼,害得我们的船也没了,还全部落进水中。”
谷正中大怒道:“阴谋,是你的阴谋!那葫芦是你今天故意让我拿走的。”
罗天仰天大笑道:“这可是天大的笑话,我自己用得好好的东西我为什么要给你?葫芦一直挂在我的身上的。何况我今早一直和冰冰他们在一起,一早就赶着来滇池赴你们少爷的约会,也没有时间拿葫芦给你。”
气得谷正中发抖,吼道:“就是你故意让我偷走的!”拔出双钩上前给打。
罗天回剑反击,冷笑道:“还想恶人先告状!天底下有故意要人来偷自己东西的道理吗?要知道公道自在人心!”
程荣武看着莫桃色迷迷的样子就气,也冲过去,对着莫桃挺剑就刺,吼道:“你们这是害人反害己,没害到我们,反而害到你们自己人!”
莫桃闪身避开,冲到罗天和谷正中面前,刷地一刀劈断罗天宝剑,大吼道:“别打了!少爷呢?快说,少爷呢?”回刀指着还想跟过来的程荣武,“你别过来啊!再跟过来我不客气了!”
程荣武见罗天都停下来,自己也只有停下来,心头气不过,挥剑朝谷正中刺去。谷正中大怒道:“小杂种,我没有找你,你还找我了!”舞动双钩又和程荣武打起来。罗天这次却没有参战,而是伸手搂住林冰雁。莫桃立刻看得眼睛发直,也没有理会打得热闹的程荣武和谷正中。
林冰雁心情复杂地看莫桃一眼,低头道:“我们的船散了!少爷还有红叶和万俟盘都落进水中。我和师哥是被天哥带上岸的,不知道少爷他们此刻怎么样了!”
谷正中焦急地问:“庄主,少爷会不会水?”莫桃又气又急,吼道:“你说呢!”丢下还在打架的谷正中和程荣武,冲到刚才的那个船家面前,没等船家同意就跳上船去,叫道:“把你的船卖给我。银子等雨停了,你自己去万俟庄园拿!”
谷正中也很着急,大叫道:“这是阴谋!庄主,这是他们的阴谋!我开始就给你说事情不对劲,他们想害少爷!”同样丢下程荣武跟在莫桃后面,问也没有问就在解缆绳。
船家大急,抓住谷正中的手道:“不卖!你们这不是在抢劫吗?这艘船是我们一家的衣食,我不卖!”
莫桃一刀劈断缆绳,叫道:“谷大侠,上来,别跟他废话。”正要跑去后面摇橹,船舱中钻出一个女人,尖声大叫道:“抢劫啊!”莫桃一愣,心中着急,也顾不得多想,抓起那女人,瞄准正跑过来的林冰雁三人,用力把那女人抛出去,正好落在罗天的身上。
罗天下意识地接住那女人推给林冰雁道:“你照顾她!”抽出林冰雁的宝剑,飞身跃上小船,大叫道:“莫桃,你想救人也不能随便抢别人的船!”拿着宝剑就刺。
莫桃极为不耐烦,挥刀又劈,满以为又能将罗天宝剑劈断。哪知道这次罗天早有准备,侧身一闪,便让他一刀劈空。且罗天这次学精明了,不与莫桃硬拼,只要莫桃刀劈过来他就闪。可是莫桃一回头他就攻。莫桃上次胜罗天胜得轻松,得益于他开始的怪招,刚才没费力就劈断罗天的宝剑,得意于无声刀的锋利,然而此刻罗天有备而来,他再想赢就没那么轻松。盛名之下无虚士,罗天的武功虽然比不上莫桃,却也极为高明,相差并不多,他不与莫桃硬拼,莫桃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他。两人都不出声,只是哑斗。
而此刻谷正中又让程荣武缠住,一直没能上船。程荣武的武功不怎么样,同样不是谷正中的对手,可是他毕竟是昆仑派的大弟子,武功也算不赖,且这段时间心头的火气又实在是憋得狠了,和谷正中招招拼命。谷正中不想伤他性命,竟然奈何他不得,气得他一个劲的大骂。程荣武同样是气得很,一边打一边骂不绝口。
林冰雁站在岸边看着在船头和罗天大打出手的莫桃,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这次是她眼睁睁地看着莫桃没有丝毫掩饰地公然“抢劫”,但她却无法判断莫桃这样做对不对,感觉一片茫然。船家夫妇站在她的身边,一个劲地咒骂“抢劫”的莫桃和谷正中。骂得林冰雁心中更是茫然,听着程荣武和谷正中的互相指责,心中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罗天似乎是有意阻止莫桃和谷正中去救莫天悚。
雨越下越大了,已经被莫桃劈断缆绳的木船朝着湖中心飘去。林冰雁也下到岸边,抓住缆绳,又将缆绳系紧。
狄远山听到一点谷正中的话,在莫桃和谷正中冲出去以后忽然也反应过来,也跟着冲进雨幕中。可惜他跑步的速度比起莫桃和谷正中实在是差得太远,不等他冲出门口,那两个人已经没了踪影。但是他还是不肯放弃,急急忙忙地朝马棚跑。刚跑两步,就见母亲站在门口,不满意地道:“远山,你跑什么跑?有话大家坐下来,好好说就是,跑就能解决问题吗?”
文玉卿刚才看莫素秋把上官真真叫走,在屋子中坐一会儿,到底是不放心,也过来看情况。一到就见狄远山朝外跑,一下子想到一边去,忍不住上前拦住儿子。
狄远山急道:“阿妈,你说到哪里去了!休书我已经写好了,在庄主的桌子上。是少爷可能出事了,我要去找她!”趁着文玉卿一愣之际,推开文玉卿跑出去。
文玉卿没明白,见上官真真和莫素秋都还站在门口,走过去问:“少爷出事了?真真,少爷出什么事情了?”
上官真真却是一下子扑到文玉卿的怀里,大哭道:“阿妈,远山真的把我休了!”
又把文玉卿弄得十分胡涂,忘记再追问莫天悚的事情,愕然问:“你不是就在等这个了吗?”上官真真说不出话了,只是抱着文玉卿哀哀地痛哭。把旁边的莫素秋也哭胡涂了,乱七八糟地在一边劝解:“你是不是气谷老贼和远山哥都丢下你跑了。没关系,他们一会儿就回来。”
狄远山随便牵出一匹马骑出万俟庄园以后才想起自己不认识去滇池的路。但是他知道滇池在昆明的西南,于是出南门朝西走,打算路上随便看见人就问一声。可是大风大雨的他跑出去老远,路上都连个鬼影子也没有,渐渐地周围景色还越来越荒僻,连一间房子也看不见了。
狄远山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迷路了,正着急的时候,忽然看见前面的树林中似乎闪过一个人影,忙策马朝树林中追去。
树林很稀疏,狄远山跑一阵子还是没有看见人影,他的马却突然不肯再朝前走。狄远山又无奈又奇怪,只好下马自己朝前走。走不远,就看见树林中有一间茅屋。狄远山大喜,正要跑过去问路,却见茅屋的门自己开了,里面走出一个穿着蓑衣的少女,赫然乃是丫头小妖。
狄远山立刻想起众人对小妖的怀疑,吓得躲在一颗大树的后面,偷偷朝茅屋张望。小妖低着头,心事重重的样子,并没有朝狄远山躲避的地方看一眼,很快就走远,消失在树林外面。
狄远山犹豫一阵,还是觉得应该去茅屋中看看。
茅屋中一片破败,屋顶挂满蛛网,但地上却没有多少灰尘,所有的破烂都被人扫到屋子的一个角落中,不知道是不是小妖收拾的。一张油漆已经剥落的桌子靠窗子放着,桌子上一个碧绿的翡翠葫芦吸引了狄远山的注意力。狄远山上前拿起翡翠葫芦仔细观看。
翡翠葫芦非常精致,用红色的丝线系着,下面还挂着精心编织的缨子,样子正和莫桃出门前才摔碎的那个一模一样。狄远山甚是迷惑,随手把翡翠葫芦装进怀里,再仔细搜查一下茅屋,再没有发现其他东西,离开茅屋。
外面的雨还在下,没有一点停止的意思。狄远山回到拴马的地方,愕然发现刚才还很健壮的马儿竟然倒在地上死了。狄远山一下子紧张起来,四处看看,白茫茫的雨幕把所有的东西都遮挡起来,他什么也没有看见,可是他还是越来越紧张,拔腿就朝林子外面跑。
好容易看见林子外的大路了,狄远山松一口气,连滚带爬地朝前跑去。眼看就要离开林子了,他忽然被树根一绊,一下子摔倒在泥水中。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脚上一紧,他已经被头下脚上地被倒吊起来。
狄远山挣扎着惊叫道:“救命啊!”没有人来救他,他放在怀里的翡翠葫芦却掉下去。狄远山惊恐地看见翡翠葫芦长着脚一般,自己滚远了。狄远山愣一下,忽然反应过来,惨叫道:“妈呀!有鬼啊!”拼命挣扎,可惜没有挣扎开反而越挣扎越紧。狄远山绝望地想到以前莫天悚说过那么多次,自己怎么就是没认真练练武呢?假如这次还有命回去的话,今后一定要认真习武,至少不管会不会都应该带一把宝剑在身上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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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章 演戏
更新时间2011…8…25 8:11:23 字数:5776
泡在水中的莫天悚觉得越来越冷,知道这样下去,不等雨停被救,自己可能已经完蛋了,情急之下想不出能取暖的办法,无奈之下只有练习起烈煌剑内功来。周围雨大风大,他没办法专心,只能有个大概的样子。好在这套功法非常霸道,他的身体还是一下子就暖和不少。
随着莫天悚功力日渐深厚,他渐渐了解到为何不能单练烈煌剑内功或者单练九幽剑内功的原因。这两种内功表现出来的不仅仅是一阴一阳,一寒一热,它们的性质还和烈煌剑和九幽剑非常接近。每次练习烈煌剑内功,他感觉到的不仅仅是燥热,心里还会十分烦躁,有些像烈煌剑出鞘的感觉。烈煌剑内功实际就像烈煌剑一样暴烈而霸道,这就是单练烈煌剑内功最后会遭受真气反噬的根本原因。与之相对应的九幽剑内功也是同样的,极为阴毒,连带着莫天悚的性格也是越来越阴狠。
今天不知道是因为他没有专心的缘故还是因为周围太冷的缘故,他这次练功没有感觉到往日的燥热以及由燥热而引起的烦躁,反而越练越是心平气和,使他原来的满肚子火气也消下去不少,有点像是被左顿摸顶的感觉。莫天悚甚是诧异,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在无意中捕捉到什么,却还是想不明白。但他却是越来越镇静,再不感觉慌乱害怕。
一个白色的物体从远处靠过来,竟然是挟翼。莫天悚又惊又喜,急忙收功,也奋力朝挟翼划过去。挟翼看见他显得很高兴,仰起脖子嘶叫一声,加快速度朝莫天悚游过来,片刻后就来到莫天悚面前。用嘴咬着莫天悚的衣襟,想让莫天悚骑到自己背上来。
莫天悚却摇摇头,问道:“你看见万俟公子和红叶了吗?他们是不是上岸了?”
挟翼显然没有听懂,偏头看着莫天悚,不明白他已经快冻僵了,为什么还要在湖水中废话。
莫天悚道:“就是早上和我一起来这里的那个人。你能不能先去找他们,把他们先救到岸上去。”
挟翼点点头,却不游走,又用嘴巴咬咬莫天悚的衣襟。莫天悚实际也是不怎么能支持了,暗忖也许万俟盘和红叶早到了岸上。拉着挟翼的尾巴道:“那你带我去找他们吧。”挟翼这才满意,奋力朝前游去。
不知道是不是动物天生灵觉就比人类好,挟翼没游多远,莫天悚就看见万俟盘和红叶。他们两人也是冻得发僵,无精打采地趴在一块木头上,看见挟翼带来莫天悚都是精神一振,不等他们靠近,万俟盘就丢下木板,扑腾着游过来。红叶却没有任何动作,看样子已经被水泡得奄奄一息了。
莫天悚不禁皱眉,万俟盘会水,他们落水的地方离岸又算不得远,此刻应该早上岸了才对。万俟盘一靠近挟翼,就抓住马鬃想朝挟翼的身上爬。挟翼被他抓得很疼,大怒,猛地翻身,将手脚已经很不灵活的万俟盘甩开。
莫天悚也是生气,伸手拉万俟盘一把,不悦地道:“你是男人,是不是因该让挟翼先去救红叶?”
万俟盘伸手抓住莫天悚抱着的木板,叫道:“可是少爷,我快不行了。”
莫天悚可不管他,放开挟翼的马尾巴,由于木板多了一个人,浮力不够,他立刻朝下沉去。吓得万俟盘一把拉着他。莫天悚才又浮出水面,却不忘对挟翼道:“你先救红叶,然后再过来找我们。”
挟翼不愿意丢下莫天悚,很不乐意的样子。莫天悚又伸手去摸马耳朵,笑道:“英雄救美你懂不懂?你是英雄,要先救美人。”挟翼还真很喜欢当英雄,立刻不顾义气丢下莫天悚游到红叶身边。可是红叶已经处于一种半昏迷的状态,挟翼用嘴拱她,她都没有反应。
莫天悚拉万俟盘一把,道:“我们过去帮忙。”万俟盘这时候已经看出莫天悚不会游泳,嘟囔道:“你连游泳也不会,能帮忙吗?”莫天悚用命令的口气道:“你会游泳,你去帮忙!”
万俟盘摇头道:“我已经没力气了!”莫天悚突然举着烈煌剑,冷然道:“你去不去,不去我就宰了你!你总不至于认为我不敢杀人吧?”万俟盘吓一大跳,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丢下莫天悚就朝红叶游去。
莫天悚也用力划水,慢慢靠过去。然后憋着一口气,看准形势以后,猛然放开木板,抱起红叶送上挟翼的后背,自己却一下子就沉下去。急忙双手乱扑,又浮上来,感觉被万俟盘抓住,另外一手也碰着木板,慌忙把头露出水面,尽情喘息几口,然后对万俟盘道:“你教我游泳吧!”
万俟盘大惊道:“你这时候学游泳,有用吗?”
莫天悚指着还没有游远的挟翼道:“当然有用。挟翼一定知道岸在哪个方向,我们可以跟着挟翼的后面朝岸上游。我刚才落水好几次都没有沉下去,说明我很有游泳的天分,一定可以很快学会游泳。”见万俟盘在发呆,又不耐烦地举起烈煌剑道,“你教不教?”
万俟盘又吓一跳,忙道:“我教,我教!其实游泳的关键不过就是换气的技巧……”
莫天悚只听他说一句就放开木板,依然憋着气,高高昂着头,手足一起用力划动,居然没沉下去。心中一喜,高兴得想叫,没注意又沉下去喝了一大口水。急忙抓住木板,喘口气后兴奋地宣布道:“我会游泳了!”
万俟盘弄不懂他在如此情势下怎么还能那么高兴,摇头道:“少爷,你离会游泳还差得远呢!”
莫天悚放开木板,拉着万俟盘一起扑进水中,笑道:“还记得置之死地而后生吗?别害怕,我们一起游回去。”
万俟盘回手想去够木板,叫道:“木板!少爷,游回去也不必放弃木板啊!”
莫天悚却伸出烈煌剑把木板推开,笑道:“有那东西你就有倚靠了!别担心,一会儿挟翼回来的时候,我让它先带你走。”
万俟盘惊叫道:“可是,少爷,你还算不得会水呢!”
莫天悚信心满满地轻松道:“过一会儿我一定能游得很好。”没等他游得很好,他们已经看见了陆地。原来他们在水中飘流一阵以后,离湖岸已经很近,只是风雨太大天地昏暗才没看见湖岸而已。
这时候挟翼已经把红叶丢在岸边的草地上,翻身过来救他们两人了。莫天悚果然让挟翼先救万俟盘,自己则跟在挟翼后面,奋力朝岸上游。不等挟翼再回头救他,他的脚已经触到陆地,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真正放下来。几步跑上湖岸,瘫软在泥水中一动也不想动一下。可他立刻又发现红叶的情况似乎不大妙,挣扎着爬起来,来到红叶身边,才看见红叶的肚子鼓鼓的,可能喝了不少水。急救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在红叶的肚子上一阵揉搓。红叶吐出一大滩水后,终于醒过来。莫天悚实在是感觉疲累,又躺倒在红叶的身边。
万俟盘上岸后才知道自己的位子离湖岸是如此之近,早知道他早游过来了,这时候才明白什么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感觉自己的确是窝囊了一些。多少有些奇怪地爬到莫天悚身边问:“少爷,刚才在水里,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怕?”
莫天悚咧嘴一笑道:“怕也没有用,为什么要怕?大不了就是一死!像我这么英俊的人,到了阴间也可以迷倒阎罗王的女儿,随便弄个驸马来当当,比在这里活受罪强多了!”
挟翼过来,不服气地喷个响鼻。莫天悚认输道:“好,好,好。知道今天你的功劳最大,阎罗王的女儿要是漂亮的话,就送给你当老婆。”
万俟盘轻松多了,失笑道:“阎罗王的女儿才看不上你们呢!少爷,你这人有意思,连你的马都有意思。”
红叶道:“少爷,我们回不回去,就一直在这里淋雨吗?”莫天悚艰难地爬起来,嘟囔道:“万俟公子,你怎么不把你家修在滇池边上。我是没力气了!我们到前面去,看能不能雇一辆马车。”
前面没有马车,但有正在和罗天等人打架的莫桃和谷正中。看见莫天悚一行三人,双方停下来,莫桃和谷正中又惊又喜。程荣武非常惊奇,林冰雁则是松一口气,感觉放心不少。罗天似乎也很高兴,抱拳道:“既然少爷已经脱险,想来莫庄主也不会再抢别人的船,在下告辞。”
莫天悚实在是没力气打架,也抱拳笑嘻嘻地道:“走好!不送!下次记得把你的小鬼看牢一些。免得他们又喂了我的幽煌剑。”
上官真真哭一阵后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这才想起狄远山肯定跟不上莫桃和谷正中的速度,一个人追出去很危险,担心起来,抹一把眼泪道:“阿妈,谷大哥说少爷好像是很危险,我也去看看。”
莫素秋急忙道:“我和你一起去。”
文玉卿一把拉着她道:“素秋,你在家陪陪我。这又刮风又下雨的,剩我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院子,感觉?得慌!”她此刻虽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还是看出上官真真对儿子余情未了,自然希望儿子能和她和好,知道上官真真说是去看莫天悚只是借口,哪会要莫素秋跟去。
上官真真会找人密术,出门就发现狄远山没有去滇池,而是去了一座荒山,不免极为奇怪。更奇怪的是,她还没有找到狄远山,就看见小妖一个人从路上走过来。不等她先出声,小妖就跑过来,施礼道:“少夫人,看今你就太好了。少爷被人倒吊在那边的树林中了。你快去救他吧!”
上官真真一惊,俯身问道:“怎么回事?在哪里,你说清楚一些。是谁把他吊起来的?”
小妖嘻嘻一笑道:“就在前面不远的林子边上。夫人别担心,少爷除有点难受以外,没有丝毫危险,是我把他吊起来的。我故意把少爷引到这里来吊起来,就是想夫人来救少爷!谁让少爷不懂夫人一片苦心,真的写下休书,不惩罚他一下他就不知道。”
上官真真和谷正中做戏没让任何人知道,愕然道:“小妖,你怎么知道的?”
小妖还是笑嘻嘻地道:“因为我知道夫人对少爷的一片真心,自然就猜到你和谷大侠是故意演戏给少爷看的。可是我都知道的事情少爷竟然不知道,不惩罚他一下不行。夫人,你过去一定要少爷收回休书才放他下来,不然就让他吊着。这样以后他才会听你的。可别他两句好话一说,你又心软。”福一福,又道,“祝少夫人好运,我先回去了。”
上官真真呆一呆,才继续朝前走,走不远,果然看见狄远山被倒吊在树上,很难受的样子。
狄远山看见有人过来就大叫救命,可是等他看清楚来人是上官真真以后,忽然又不叫了。上官真真心里叹息,狄远山连求自己帮满的话也没有一句,哪里还会说好话,她没有像小妖说的那样要狄远山收回休书,下马走到一边去解开绳子,缓缓把狄远山放下来,然后过来问:“你感觉怎么样?”
狄远山被吊了半天,感觉头昏眼花的,可只是低头道:“还好!”
上官真真叹息一声道:“你还有力气走路吗?要不要我扶着你?”
狄远山急忙自己摇摇晃晃地扶着树站起来,摇头道:“不用,我能走。小心被谷大侠看见误会。”
上官真真一听眼泪又流下来,幸好下着大雨,狄远山又低着头,并没有看见。上官真真道:“你的马在哪里?你自己先回去吧,我去滇池看看。”
狄远山苦笑道:“我的马死了!”
上官真真愕然道:“小妖连你的马也弄死了!那你骑我的马吧,我走路回去。”
狄远山吃惊地叫道:“你怎么知道是小妖做的?”
上官真真牵来自己的马,低头缓缓地道:“因为是我让小妖这样做的。你实在是太对不起我了,我生你的气,所以让小妖引你来这里,把你吊起来出一口气。只是我没有想到小妖把你的马也弄死了!你想说就说我吧!”
狄远山尴尬地道:“我有什么资格说你?我可以走路回去。马还是你自己骑吧!”一边说一边朝树林外面走。
上官真真并不上马,牵着马落在狄远山的身后,走出很远才小声道:“这样太慢了!少爷可能还在滇池等我们去救呢。远山,你……我和骑一匹马行不行?”
狄远山也担心得很,犹豫一下,还是摇头道:“算了!我就算是去滇池找到少爷也帮不上忙。不如我自己回去,你去滇池找少爷。”
上官真真悲从中来,勉强维持着镇静道:“马还是给你骑吧。我会轻功,跑着去滇池好了。”不等狄远山再说什么,飞身跃上旁边的一棵大树,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狄远山发一阵呆,终于骑上马,却不知道自己该朝哪个方向走,最后叹息一声,走上回去的路。等他回到万俟庄园的时候,又惊又喜地发觉莫天悚和红叶已经回来,大雨也终于停了,可是上官真真却没有回来。文玉卿立刻臭骂他一顿,和莫桃、谷正中、莫素秋又一起出去找上官真真。狄远山也想跟去,文玉卿却不许他一起去,要他留下照顾莫天悚。
红叶回来以后换一身衣服已经恢复过来。就只是莫天悚的身体一向不好,在冷水中泡的时间太长了,伤口又流了不少血,回来就感觉很不舒服,没有一点精神。他自己也知道不太妙,急忙开方子让人煎药喝下去,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发汗,虽然也很想说说狄远山,可是却没有精神理会他,不久就朦胧睡去。
狄远山还像从前莫天悚生病的时候一样,坐在莫天悚的房间中看着他。就只是他今天的心情很郁闷,蔫头蔫脑地闷头不出声。小妖忽然走进来,先看看莫天悚的情况,然后来到狄远山身边问:“少爷,天悚少爷看来一时还醒不了,你可以出来一下吗?”
狄远山对她还是相当防备,皱眉道:“你把我吊起来我都不和你计较,你还敢来找我?”
小妖嫣然笑道:“你是不是怕我?”
狄远山提高声音怒道:“你了不起就是和罗天一伙的,罗天都被庄主打败了,我需要要怕你吗!你有话就在这里说!”他的声音一高,立刻把病床上的莫天悚给惊醒了,但是小妖和狄远山却都不知道。
小妖摇摇头,缓缓道:“你不怕吵着天悚少爷我们就在这里说好了。你看见的那个翡翠葫芦是我按照罗天的翡翠葫芦仿制的,本来就是引诱你上当的。你啊,误会少夫人和谷大侠了!他们之间清清白白的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那是少夫人想你紧张她,故意设局来骗你的。她等你十年,怎么会在你已经回云南,即将和你团聚的时候背叛你。你今天不觉得她的神色不对劲吗?拿着休书只是伤心,一点也没有高兴。现在好了,你把少夫人气得不肯回来,一个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看你日后良心怎么过得去?”
狄远山想起谷正中看见休书的神色,一下子就信了九成,一呆问:“真的吗?”
小妖冷哼道:“你自己想吧!只是你的休书也写得忒快了,不管是任何人见了都会生气,很可能少夫人和谷大侠就要弄假成真了!”丢下狄远山,起身离开了。
狄远山不禁懊恼,坐在桌子边更是蔫丝丝的,精神比病床上的莫天悚还差,忽然听见莫天悚幸灾乐祸地道:“大哥,看来这回你的麻烦大了!好好想想吧!”
狄远山急忙来到莫天悚床头,问:“少爷,你什么时候醒的?好点没有?”
莫天悚没好气地道:“我不用你操心,你关心你自己的事情吧!赶快想一个好办法出来,好好给真娘陪个礼,道个歉,最主要的是赶快把你的休书拿回来烧掉。你真是麻烦,我一眼没照看到,你就捅这么大一个漏子出来。”
狄远山不服气地叫道:“你才麻烦呢!我一眼没照看到你,你就睡这里起不来了!”
说得莫天悚立刻心头火起,他落水生病不算,因为是红叶去雇的船,他们回来以后还被船老板追上门来,陪了一笔银子。冷哼道:“我早晚要罗天知道我的厉害。刚才小妖提到的翡翠葫芦到底是怎么回事?”
狄远山大概说了以后,道:“真真也说是她让小妖去的,可能是我多疑了。”
莫天悚摇头,低声道:“我敢肯定小妖和罗天有关系,他们一样会演戏,最擅长的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大哥,以后我们还要多留意小妖才行。不过她太会装,你暂时先不要和其他人说这事。”
狄远山愕然问:“少爷,你怎么这样肯定?”
莫天悚正要回答,南无推门进来道:“少爷,你怎么了?要紧不要紧?”
莫天悚坐起来道:“一点小风寒,不要紧。我让你查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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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章 癖好
更新时间2011…8…25 8:11:40 字数:5655
南无阻止莫天悚想下床的举动,在床头坐下来,先看看莫天悚的气色,担心地道:“少爷,救灾的事情也不差一天半日的,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好好再睡一会儿,我明天再来说。”
莫天悚摇头道:“我没事,你说吧。我很着急想离开,想尽快把这里的事情了结完。”
南无只道他是想去找梅翩然,理解地笑一笑,并不追问,道:“少爷,这次你猜错了,事情就像是赤凤打听到的那样,灾情就是知府故意隐瞒不报的。”
莫天悚一愣道:“他为什么要隐瞒?”
南无道:“主要原因就是他贪污了不少修河的银子。次要原因是去年河南有一个知府,同样是因为贪污修河的银子,黄河发水,那知府报了以后事情败露,被革了职。据说败露的原因是派来赈灾的那个巡抚非常能干。再次的原因是当今刚当上皇上没两年,只喜欢听人说哪里出了瑞相,不喜欢听人说又哪里遭灾了。云南很偏远,连布政司也没有一个,昆明知府直接归蜀王管辖,昆明知府辖地宽广,几乎有云南的半个省。这里不像河南,天高皇帝远,昆明知府可以只手遮天。我看我们是没办法管救灾的事情了。”
莫天悚沉吟道:“可是如果不继续管这件事情,一来庄主会很不高兴,二来元江的人也的确需要救助,三来我们被庄主花掉的银子也拿不回来。现在我们都不打算再回孤云庄,我们有很多人要开销,大约你也不想再去做暗杀一类的事情,没有一个生财之道肯定是不行的。”
南无忽然道:“远山,你去外面看着,别让人过来。”
狄远山答应一声,出去带上房门。南无这才道:“少爷,我还打听到一个很奇怪的消息,据说这个知府有一个没有人知道的秘密银窖,里面装满银子。知府隐瞒灾情不报的最大原因就是怕人发现这个银窖。据说晋开就是知府的手下,妓院赌场赚的银子都秘密送给了知府。”
莫天悚一愣,想起万俟盘的话,顿时来了精神,诧异地问:“真有这样的事情?当官的都有钱,有一个宝库应该不希奇,他怎么搞得如此神秘?你是从什么地方得来这样的消息?”
南无道:“知府有的一个姓赵的文书是蜀王推荐过来的,在知府手下郁郁不得志,牢骚很多。赤凤以前就是搭上他的线,从他那里打听到不少稍息的。他告诉赤凤知府最宠爱的小妾是师爷的女儿,这个师爷乃是知府心腹,办事稳重,知道知府很多事情。又最喜欢喝酒,酒量惊人,号称千杯不醉。我今天的运气特别好,出去的时候正好遇见他。上前搭讪后和他一起去喝酒,烈酒加上迎风倒,那师爷迷迷糊糊的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迎风倒是《百毒真经》中记载的一种草药,取其汁液,浓度高是一种麻药,浓度低则能让人昏昏欲睡的。莫天悚钢针上麻药最主要的成分就是这种草药,上次让纳西人迷迷糊糊的也是这种草药。他自己有时候晚上失眠太厉害,也会吃一点当安眠药。
莫天悚失笑道:“那师爷事后如果能回想起这事的话,一定以为你的酒量比他还好。”
南无笑道:“少爷,下面才是最精彩的呢。知府的银窖不是宝库,里面就只有银子,没有其他的珠宝,总数大约有两百多万两。而且除了知府和师爷以外,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个银窖。”
莫天悚愕然道:“两百多万两数目是不小,可是和很多更有钱的人比也算不得什么。别人都是收集值钱的珠宝玉器,银子也是用好收藏的银票,他这么夸张弄个银窖做什么?”
南无好笑地道:“少爷一定听说有人爱物成癖,为石头、字画、古玩之类的东西可以倾家荡产,甚至赔上性命。昆明知府就是这样一个人,不过他喜欢的是白花花的银子。知府其实十分昏庸,大事小事基本上都是师爷说了算,他就只喜欢银子。银子对他来说是多多益善,他家里珠宝玉器一类的东西是一概也没有,就只是银子多,所有用具一概为银制的,另外还让人四处搜刮,所得各种财物一概换成银子收藏在他的银窖中,他看着这些白花花的银子就喜欢。最让然哭笑不得的是,他银窖中这两百多万两银子中,有七十万两是官银,是昆明历年的财政收入,被他用各种各样的借口留在昆明的。你道他不报这次水灾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就是他即便是上报朝廷,朝廷也不会另外拨银子,而是一定会叫他用这七十万两银子来赈灾。这简直就等于是割他的肉,挖他的心肝一般。”
莫天悚不相信地问:“天下真有这样的事情?银子就是用来花的,他留这么多银子在家里不是祸害吗?”
南无压低声音道:“少爷‘祸害’这两个字用得实在是好。”
莫天悚莞尔道:“你难道是想把银窖中的银子偷出来?这样的事情被大哥知道最多不过是念叨几句,被庄主知道才是麻烦。不过这样的确不错,赈灾做生意的银子就都有了。”
南无道:“庄主也不是不知道变通的人。他这次肯为灾民去黑吃黑,我们打着灾民的旗号去对他说,他不满意也会同意。我所担心的倒是此事究竟是一件大事,万一泄漏出去,我们怕只有造反一条路可以走。”
莫天悚沉吟道:“所以此事必须要做得漂亮,而且还要在事先找好一个背黑锅的人,不让任何人怀疑到我们头上来。”
南无道:“背黑锅的人我已经想好了,就是云南境内最臭名昭著的土匪郎冕。郎冕瞎了一只眼睛,人称毒眼狼,平时做事最为恶毒。一般土匪抢劫都是劫财不劫色,劫财也不伤命,他却是财色人命都不放过,民愤极大。”
莫天悚道:“嫁祸他有可能吗?我听说郎冕武功极为了得,手下有两百多人,个个凶悍,占据着地势险要的郁金山,修建一座号称是有来无回的无回寨。他虽说是四处抢劫无恶不作,但是从来也不碰官银,所以这些年尽管是民愤极大,官府也没有认真去捉拿他。再说郁金山离昆明四百多里路,毒眼狼也从来不到昆明一带活动,我们如何才能嫁祸在他身上?”
南无笑道:“少爷,这是你要考虑的问题。我之所以想嫁祸到他身上,一是庄主曾经做过这样一件黑吃黑的事情,我们去找郎冕没有人会觉得突然;二是听说郁金山无回寨中的银子也是堆积如山,我们如果攻击下无回寨,不仅仅是为地方除了害,还能解释我们突然多出大笔银子的原因。我在建塘被人欢呼过一次,觉得做英雄的滋味还不错,很想在这里再当一次英雄。”
莫天悚头疼地道:“做英雄?你想做的这两件事情,一是去偷知府的银子,一是以几个人的力量去攻击有几百人守卫的土匪山寨,不被人打得灰头土脸就不错了!”
南无悠然笑道:“少爷,现在的情况明摆着,我们不弄一大笔银子出来,赈灾的事情肯定泡汤,做生意也没有本钱。少爷,我们以前在孤云庄跟着龙王的时候,生活上可是绝对能称作奢华,没道理一跟着你就吃糠咽菜吧?我本来还准备帮你去游说春夏秋冬和日月星辰的,你的条件太差劲,我可是不太好去和他们说的哟。”
莫天悚莞尔,笑骂道:“妈的,你倒是会威胁人!我现在感觉昏沉沉的,这事明天我们再说。你先想办法去弄清楚知府银窖的具体位置,然后尽可能多的收集一些毒眼狼的情报给我,再帮我先做做赤凤的工作。”
南无一听就知道莫天悚已经大致同意他的提议,笑道:“赤凤听说你肯让她管理马帮,非常高兴,不用我去做工作。”
莫天悚叹息道:“要命的就是这个。我现在改主意了,想把马帮让万俟盘来管。”
南无立刻沉下脸,变色道:“为什么,少爷?你是不是终究是不相信我们,宁可把马帮教给你一个能被你控制的窝囊废,也不肯把马帮教给比万俟盘能干百倍的十八魅影?”
莫天悚头疼地道:“你看看,你看看,赤凤还没叫呢,你倒是先叫起来了!我还能指望你去对赤凤说吗?我没有一点你说的那意思,只是觉得赤凤虽然能干,但毕竟没有做过生意,而万俟盘窝囊是窝囊,脑筋却是满不错的,又从小耳濡目染,怎么也比赤凤多知道一些马帮的事情。赤凤不过就是不想回孤云庄嘛,不做马帮可以做别的,还怕我找不着事情给她做吗?就只是万俟盘的确是窝囊,大笔银子就这样给他我也不放心,才要赤凤暂时跟着他,等于是看着他一样……”
南无还是不满意,打断莫天悚的话道:“少爷,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能说,死人也能让你说活了,你可以给我讲一大堆你要用万俟盘的理由出来。但是大家心里明白,你用万俟盘的最主要的目的也不过就是拿他来堵万俟琛的嘴巴。马帮完全可以让赤凤主管,留下万俟盘做做样子,给赤凤出出主意。不过我说过今后你即便是错的,我也听你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去找赤凤说的。”
莫天悚苦笑道:“我这次用万俟盘还真是觉得他比赤凤更能管好马帮。你自己都在猜疑,还能劝说好赤凤吗?算了,不用你去找赤凤。你先出去吧,我想睡一会儿。你把刚才我说的那两件事情办好就行。另外我精神不好,运粮食去灾区的事情你也帮我操一下心。”
南无迟疑一下道:“少爷,救灾的事情一直是庄主在负责的,我觉得我还是不插手的好。其实你在派出北冥他们三人出去之前,也应该和庄主通个气。”
莫天悚已经疲惫地闭上眼睛道:“他能听我的吗?救灾你不愿意插手也行,反正目前这批粮食运完我们暂时也做不了别的事情。银窖和郎冕的情况你一定要尽快弄清楚,所有的细节都是越详细越好,我才好决定下一步的计划。”
上官真真离开狄远山以后其实就是去了滇池,所以大家没费多大的功夫就在滇池找到她。就只是她回来以后也一直是闷闷不乐的。狄远山并没有收回休书,可是上官真真也没有去拿休书,休书一直放在莫桃房间的桌子上,最后被莫桃收起来。
翌日,莫天悚的病没有好起来,反而比昨日还要严重。
万俟盘的干劲很高,顾不得莫天悚生病,第二天一早就来找他,说出一个他自己用去一个通宵时间拟订的详细计划。莫天悚还是和从前一样,生病后并不肯好好休息,心里也很关心马帮,加上并不是很信任万俟盘,叫来赤凤,硬撑着和他们讨论了一上午,每个细节都不放过。
赤凤对马帮也有大致了解,愕然发现万俟盘苦心做出来的计划到也四平八稳,面面俱到,让人挑不出毛病来,却也有些才干的样?
更新于 2025-05-21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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