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可这次他竟然有些顾虑荷露,硬是憋着几天也没动作。萧瑟还以为他是解开心头疙瘩,吸取从前文沛清等人的教训,有意疏远梅翩然,乐得嘴巴都快合不上,到底又过来把个拳剩下的几招详详细细地教给他。
薛牧野调整两天后,总算是调整过来,然而在扬州城里找了一天,也没有找着唐士侠的踪迹。莫天悚说不用再找,唐士侠肯定是躲起来,要等他们送细君公主上路后才会出手。
谷正中和红叶从京城回来,打探到的消息是,泰峰药铺的伙计仅仅是被关了一天就放出来,目前药铺又重新开张,一切都和原来差不多。谷正中当时就觉得非常奇怪,特意去找金尚书。金尚书吞吞吐吐地透露,查封泰峰药铺根本就不是皇上的意思,所以逼走北冥以后就恢复了营业。谷正中问他是不是太后的意思,金尚书也同样摇头,但坚决不肯透露这是谁的意思。
泰峰药铺和皇家有关连,一般的人根本不可能动得了。谷正中又在京中耽搁两天,一直没有突破。沙鸿翊突然派人找到他,问起莫天悚的情况。谷正中自然不肯明说,只说是的确病死在扬州的大牢中,他这次回来是看情况给莫天悚报仇的。沙鸿翊顿时就跨掉,气急败坏地说出查封药铺的乃是孙公公,恢复药铺营业的倒是皇上。
众人都听得莫名其妙的,莫天悚一颗悬着的心却是放下一半,让田慧不必再躲起来,照常经营生意,白鹤和黑雨燕可以着手调查扬州官员和金钱帮的关系,为将来的行动作些准备工作。醉雨园基本上也恢复正常,唐士侠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并没有出来捣乱。实际沙鸿翊走后,唐士侠身边只有几个人,除了躲在暗处搞些小动作以外,并不能和人才济济的醉雨园抗衡。
又过几天,莫天悚和莫桃的伤势都恢复得差不多了,萧瑟惦记幽煌剑,和莫桃、薛牧野一起出发去江西龙虎山。萧瑟不主张莫桃去掉‘?d’字印,莫桃犹豫良久,终于还是没有去找映梅禅师。倒是萧瑟知道映梅下落以后就写了一封长信,把这些年的情况细细说了,派人给映梅送去。
莫桃刚走,田慧就来找莫天悚,说是想把泰峰药铺开到江西去。莫天悚莞尔道:“只要能赚钱,你开到哪里去我都不反对。赚不了钱,就是你的失职,我要罚的。”田慧失笑,回去就开始筹备。
莫天悚又等两天,还是没等到何西楚回来,决定不再等下去,启程送细君公主进京。唐士侠始终是个威胁,因此莫天悚决定大家分成三路走,前面由水生打头阵,他和公主以及梅翩然一起走,北冥、凌辰、谷正中带人在暗中跟随。
这下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找梅翩然,心里还很是得意,那知道去问梅翩然的时候,梅翩然答应和他们一起进京,却要跟北冥等人一路。莫天悚实际并没有太得罪梅翩然,不觉恼将起来,回去就赌气让荷露收拾东西跟他一起进京。等荷露答应他出去以后,他又觉得不太好,可是话已经出口却不好更改,只好又叫向山也一起跟着。何亦男想跟莫桃一起走没跟成,尽管是见莫天悚从来没有好脸色,脸皮却厚得可以,得到消息后居然也要跟着去京城。莫天悚正和梅翩然赌气,身边的女人是多多益善,一口答应她。
第二天,水生带人打头阵在前面探路,最先走。莫天悚居中,出门时才发觉他带着这些个人,打不能打,跑跑不快,情况少有的被动,名副其实成为鱼饵。可是瞥见梅翩然漠然的神色,他又不愿意改变,让四个女孩坐上一辆马车,由向山驾使,他自己骑挟翼相陪,不快不慢地出发了。他们走后不久,北冥等人也出发了,清一色的高头骏马,除凌辰原来带来的十个人以外,还加田慧带过来的人和稀里糊涂失去自由的卡马鲁丁,浩浩荡荡一共二十多人,比起莫天悚一马一车气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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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章 极至
更新时间2011…8…25 11:10:19 字数:5415
几天后,莫天悚一行进入山东,莫天悚终于发现多出四个不请自来的旅伴,细细观察,居然不是唐士侠,而是贼心不死的锐金队。太湖事了以后,西北联盟的人各自东西,算是自动解散,莫天悚没想到锐金队也有胆量自己跳出来闹事。他们应该不会只来四个,不知道暗中还有多少人。
向山也算是机灵,不久也发现尾巴,下意识地加快马车速度。莫天悚笑着摇头道:“阿山,别着急!到前面市镇找一家大一点的酒楼打尖,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向山低声道:“三少爷,我不是怕他们,是怕惊着倪小姐。”
莫天悚毫不在意地道:“你怕什么,他们肯定不敢在这人来人往的官道上动手。”正说着呢,莫天悚瞥见凌辰远远的跟上来,便道,“你照旧走你的,我等等凌辰。”
放慢马速,不久凌辰跟上来,低声道:“三少爷,金钱帮看来是豁出去了!锐金队总共三十人,上次在云南损失七个,后来在九龙镇又损失五个,在太湖损失两个,剩下的十六人倾巢而出。北冥想全部吃下去,让锐金队从此消失。”
莫天悚皱眉道:“金钱帮什么意思,我又不和他抢镖局生意,也不和他抢暗杀生意,现在连幽煌剑也不在我手里,他们干嘛老揪住我们不放?”
凌辰冷笑道:“大概他们还是觉得有威胁吧!我老早就看他们不顺眼,现在是他们自己在跑来送死,可怨不得我们手狠。”
莫天悚沉吟道:“只是锐金队十几个人倒是无所谓,怕就怕这里是他们的地方,一旦纠缠起来,随便什么地方都能涌出一堆金钱帮的镖师来,把大家全部缠住,唐士侠却突然冒出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看还是先忍忍。干脆你们跟紧一点,先弄清楚锐金队的意图再说。”
凌辰道:“梅姑娘说降头术在白天施展效果不好,唐士侠多半会选择夜晚或者黄昏时分动手,我们找机会白天解决锐金队,不会有影响。”
莫天悚还是摇头道:“还是先弄清楚他们的意图好一些。证实锐金队是想来杀人的再动手不迟。”
凌辰不很情愿地点头道:“那好吧。就怕等我们弄清楚他们的意图,什么都来不及了。三少爷,你不过坐两天牢,就把胆子坐小了!”
莫天悚失笑道:“你知道什么?小心使得万年船。”摸摸挟翼的耳朵。挟翼加快速度,不片刻已经追上向山。
菊香从车厢中探出头来,问道:“三少爷,你干什么去了?是不是有人追上来?”
莫天悚吓唬她道:“是啊,锐金队全体出动,有十多个人呢!个个都是高手,是你家父子两个何大人都应付不了的人!要不何大人也不会叫你们都来醉雨园。我们这次要是出事,就是你们拖累的。”
菊香果然有点变色,立刻缩回去。荷露探出头来嗔道:“三哥,你又吓唬人!”
莫天悚这几天一直没敢和荷露太亲,然而梅翩然还是一点表示也没有,凌辰过来她也不过来,这时候心头就有些生气,笑着问:“你坐车累不累?想不想出来骑一会儿马?”
荷露犹豫道:“可是我们只有一匹多余的马。”
莫天悚微笑道:“一匹像挟翼这么优秀的马,完全可以骑两个人的。是不是?挟翼。”挟翼立刻大点马头,神气活现地看着荷露。莫天悚绕到马车后面,打开车门,冲荷露招手道:“来吧,别犹豫!”
荷露犹豫片刻,还是来到车门口。莫天悚抓住她的小蛮腰,轻轻一提,将她提起来放在自己的身前坐下,回手关上车门,低头道:“你和车厢里面的那三个人不同,以后要是坐车累了就告诉我,出来透透气。整天闷在车厢里,闷死人!”
荷露莞尔道:“你是不是又想起你坐马车的那段日子?我们好几个人,说说笑笑可比你那时候热闹多了。”
莫天悚好笑,叹道:“我那两个月可是把这一辈子的马车都坐够了!想掀开帘子看看外面都要挨骂,比坐牢还惨。”
荷露心疼地道:“听说你坐牢还带着镣铐,也不舒服吧?”
正说着呢,何亦男打开后车门,叫道:“喂!莫天悚,我也坐累了!我们就在这里停车,活动活动再走吧!”
莫天悚笑道:“你没听锐金队赶上来了,停车可不行。人家倪小姐都没咋呼,你咋呼什么?你要是坐腻了,下车来施展轻功跑一截。”
何亦男气哼哼地嚷道:“你别得意,下次你要再落入我的手里,可就不是八十板子了!”砰的关上车门。
莫天悚的棒伤都还没彻底好,一提就生气,冷笑道:“死丫头,等空下来,我先打你八十板子!”荷露轻声道:“三哥,你何必和那种女人一般见识?”
莫天悚又笑起来,道:“可也是。我要真打了何小姐,桃子回来肯定饶不了我。荷露,林姑娘和何小姐比,你更喜欢谁?”
荷露失笑道:“这问题你该去问二少爷才是。”
莫天悚叹息道:“问他,绝对是一个也不喜欢。那家伙身上带着一个佛门的‘?d’字印,人也差不多快变成和尚,好的坏的都看不上,喜欢的和不喜欢的都不搭理。”
荷露好笑,忽然觉得莫天悚一把抱住她,忙低声道:“三哥,大路上,你别这样!”
莫天悚凑近荷露耳边,呢喃道:“今晚你别和菊香一起睡,好不好?”
荷露道:“梅姑娘会看见的。”
莫天悚不屑地道:“看见又如何?”边说边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不料正好看见梅翩然单骑赶上来,吓得急忙松开手。
荷露感觉奇怪,也回头看一眼,忍不住噗哧笑出来,低声道:“三哥,我还是回车上去吧。”
莫天悚却不肯输气,嘴硬道:“怕什么?”
荷露笑道:“反正我是不怕的,你不愿意怕也可以。”
莫天悚目不转睛地盯着荷露看,不相信荷露能说出这样的话语。
荷露嗔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干嘛这样盯着人家看?”
莫天悚冲口而出道:“我才发现你真的很可爱!”
荷露却突然低头不笑了,眼睛中又蓄满泪水。
莫天悚只道她是想起那些不愉快,又伸手抱住她,柔声道:“都过去了,以后别再想!”
荷露的泪水一串串滴下来,急忙拿出一条丝巾来擦。
莫天悚还想安慰她几句,梅翩然已经追上来,似乎什么也没看见一样,靠得近近的,低声道:“天悚,你朝身后的左边看。”莫天悚依言偷眼看去,见一男一女两个道士骑马追来,年纪都大约在三十左右,一人拿着一柄拂尘,男的仙风道骨,女的清丽出尘,一派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家气派。
梅翩然压低声音道:“这两个人都是青城派的。男的叫做尹光道,女的叫做关石天,是跟着锐金队的人一起出现的。他们两人都是娄泽枫最好的朋友。”
莫天悚诧异地道:“娄泽枫的好友,那为何上次他们没有和娄泽枫一起来扬州看幽煌剑?他们既然是道士,怎么男的和女的一起出来办事?”
梅翩然淡淡道:“上次你在尽味轩和娄泽枫喝酒的时候,尹光道和关石天就在离尽味轩不到百步的地方喝茶。若非如此,八风先生也不会那么着急想拿回幽煌剑。青城派人练功喜欢用双修法,阴阳互补,故出来时也多是男女同行。”
莫天悚顿时非常讨厌这两个人,忍不住问:“就是罗夫人想你和桃子练习的那种功夫?”
梅翩然点头道:“算是吧。其实师傅早想我练习青城派内功。这是师傅研究得最多的一个道家门派。你练习的九九功就是从青城派的内功心法中化出来的。”
莫天悚简直就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愕然看着梅翩然,忽然记起莫少疏在黑玉簪中的留言上说,幽煌剑最早就是封存在青城山上,又不觉得那么惊奇了,可是前不久萧瑟才告诉他幽煌剑出至三玄极真天西玄山,又该何解?
梅翩然嫣然一笑道:“三少爷,你愿意和翩然合骑一骑吗?”
莫天悚再一次被梅翩然笑得灵魂出壳。荷露代替他答道:“求之不得!”反手推莫天悚一下。莫天悚才反应过来,也不下马,卖弄轻功,直接从挟翼的背上跃起跳到梅翩然的身后,立刻伸手环住梅翩然的腰,一身都贴得紧紧的,喜不自胜呢喃道:“你终于不生我的气了?”
忽然听见一声冷哼,正是青城派的关石天发出来的。他们离莫天悚至少四五十步远,声音却似在耳边响起一样,说不定刚才梅翩然的话也被他们听去了。莫天悚立刻气鼓鼓地回头瞪他们一眼。
梅翩然轻夹马腹。马儿倏地提速,转瞬间就跑得远远的,然后才放慢马速,依偎在莫天悚怀里,缓缓道:“青城派功夫以虚无为体,以简要为用,以平实为功。认为无修而修,斯为大修;无成而成,斯为大成;无德而德,斯为大德;无有而有,斯为大有。其‘无为’修持讲究‘守无致虚’。分三个层次,第一步‘守中致和’;第二步‘了一化万’,第三步‘万化归一,一归虚无’。”
莫天悚沉吟道:“也就是说九九归一的那个‘一’乃是指虚无?可是九九功从阴阳分练入手,并无‘守中致和’之意。”
梅翩然笑道:“要是都一样,你练的就是青城派功夫了。青城派功法虽然高明,可惜太过虚玄,非有大智慧者不能把握见验。九九功就实际多了,阴阳分练实际是从第二步‘了一化万’入手的,又分得很细,一步步逐渐深入,入门以后用心体察就能把握,最后的成就往往比青城弟子高。”
莫天悚也笑道:“是吗?这就是说我不用怕那两个乱搞胡为的牛鼻子?”
梅翩然莞尔道:“什么乱搞胡为?人家的双修法是最高明的那种,讲究心交形不交,情交貌不交,气交身不交,神交体不交。练成以后可以‘千里神交,万里心通’,哪有你想的那样龌龊!”
莫天悚嬉皮笑脸地道:“我不练那个也可以和你‘万里心通’!”
梅翩然气道:“喂,我在和你说正经事,你别打岔好不好?”
莫天悚柔声道:“我说的不是正经事吗?翩然,别再生我气,好不好?以后我保证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梅翩然淡淡道:“那我现在要你坐好一点,别把我抱得这么紧,也别插话,听我说!你不觉得奇怪吗?二少爷就是得娄泽枫的提醒才参悟天一功要诣,现在娄泽枫又把尹光道和关石天送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莫天悚急道:“管他什么意思!翩然,我就想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上次没听你劝跟你回来,后来被桃子修理得那么惨,你什么仇也该报了吧?怎么就忍心看都不来看我一眼?”
梅翩然怒道:“你问问荷露,我去看过你没有?让你安安静静睡了好几天的药就是我亲手喂在你嘴巴中的,可是你迷迷糊糊的时候叫的却是何亦男的名字!”
莫天悚啼笑皆非地道:“翩然,梅姑娘,我的姑奶奶,你总不至于认为我会去喜欢何亦男那个疯丫头吧?”
梅翩然淡淡道:“我知道你是惦记着报仇。你连那么小的仇都如此念念不忘,师傅和你的恩怨纠缠你能放下吗?要不是师傅威胁曹横,即便是莫老庄主辞世,有萧瑟和崔管家一心保着你,幽煌山庄也还轮不到二少爷来做庄主。”
莫天悚急道:“我也就是念念而已,可没有动过何小姐一根手指头!亲不间疏,先不僭后,你为个外人和我生这么久的气,不值得吧!”
梅翩然冷笑道:“何亦男是外人,那荷露总不是外人了吧?妻还没有,妾倒是先有了!”
莫天悚不觉有些生气,语气也淡下来:“荷露是为我才会失身的,你总不至于叫我丢下她不管。我在房里和人说说话你也监听,是不是过分了一点?”
梅翩然怒道:“谁耐烦去偷听你和别的女人的私语?第一天我没去看你,不仅二少爷来说我,就是倪小姐也数落我不少。第二天一早我就去看你,哪知道你正在对荷露说什么‘今晚别走,留下陪我好不好’。我都进门了,你居然也没看见,光着屁股让荷露摸。既然有荷露陪你,我还去自找没趣干什么?”
莫天悚头大起来,嚷道:“喂,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荷露是在帮我换药!”
梅翩然冷冷地道:“好,我就和你讲道理。你要是能解释清楚为何你没因为利益去碰央宗,没因为情意去碰莫离,也没因为动心去碰卓玛,却肯让荷露陪你,这次就是我在无理取闹。”
问得莫天悚发懵,自己都有点稀里糊涂的。
梅翩然却不胡涂,冷冷地接着道:“你连自己的贞洁都守着,会不看中女人的贞洁?贞洁在你心里是什么,那是你为自己全力保留的最后的美好,最后的希望,最后的坚持,最后的支撑!卓玛对你恩宠有加,央宗软硬兼施,莫离软玉温存,加上石兰的若即若离都没能突破你的防线。贞洁在你心里的份量有多重,你当我不知道?师傅软求硬逼我都为你留着!你如果不是从心里喜欢荷露,不会因为内疚、感激对她投降。我可以忍受央宗,甚至去你去把倪小姐弄上手我也能接受,但我受不了荷露!”
莫天悚说不出话来,心里埋藏得最深的那根神经被梅翩然触动。这其实是萧瑟对他最底线的要求。所有事情他都对龙王让步了,只有这一件事他没有让步,觉得好辛苦。又因辛苦而加倍珍惜,真是最后的支撑!莫天悚很激动,双手用力把梅翩然抱得更紧,低头避重就轻道:“我对倪小姐可是一直规规矩矩的。”
梅翩然深深地吸一口气,淡淡道:“你知道淑妃娘娘去世前最后的遗言是什么吗?她要细君公主逃出去,永远不要回皇宫!还说生生世世不为皇家人!淑妃娘娘从小就训练公主自己做事,就是为了她日后能离开皇宫。苗染带公主出来,从来也没有想过再回去。他来将公主托付给你,可不是想你送公主回宫。可是你听公主提过一句不回去的话吗?她这些天和我在一起就只有一个话题,那就是你。她说你雅极雅、俗极俗、专极专、滥极滥、爱极爱、恨极恨、善极善、恶极恶、慈极慈、狠极狠、细极细、粗极粗!九九归一,你是一个喜欢把事情做到极至的男人。你心里既然有了荷露,就再也没有我的位置!”
莫天悚叫道:“绝对不可能!也许我是有点喜欢荷露,但是荷露永远也无法和你比!翩然,你要是不喜欢她,我回去立刻就叫她离开!”
梅翩然调转马头朝回走,冷笑道:“那不成我心肠歹毒,拈酸吃醋,硬把荷露赶走吗?天悚,我看你今天是没心思想正事,我们改天再说青城派。荷露虽然失身,有点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可她比起我来还是纯洁很多,一心认定你是在怜悯她,只更敬重你,却肯定不会上你的床,你还得慢慢对她下功夫。”
莫天悚大怒放开梅翩然,不觉提高声音叫道:“不要再提荷露!翩然,你把我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分析得如此清楚,真就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思?”
这一叫起来,大路上人人侧目。莫天悚正气,怒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吃醋,男人吵架吗?再看,我让你们一个个都变成瞎子!”人们看他凶神恶煞的,倒也不敢再看,都扭过头去。
梅翩然哈哈大笑,道:“为什么不能提荷露?荷露心里眼里就只有你一个人,永远只看见你的好,再看不见其他。若是我,也选她!”
莫天悚赌气道:“既然你一定要这么说,那我就去找她!”拔身而起,跳下马背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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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一章 斗气
更新时间2011…8…25 11:11:31 字数:5262
荷露远远地看见莫天悚马也没骑,一个人跑着回来就知道事情不妙,急忙招呼向山一声,自己下马钻进马车中。莫天悚回来翻身上马,并不去找荷露,气呼呼的冲向山吼道:“停车干什么?快走!”
这下人人都知道他不痛快吃了瘪,马车刚刚启动,何亦男伸出头来幸灾乐祸地笑道:“天理昭昭,恶有恶报!”
莫天悚大怒道:“死丫头,小心以后下拔舌地狱!”
何亦男得意地笑道:“要下地狱也是你这种人先下!”
莫天悚正在气头上,如何禁得起这样的撩拨?暗中扣了一枚钢针在手里,扬手一针飞出,正中何亦男的上嘴唇。何亦男拔下毒针,少不得气哼哼地又骂莫天悚几句。莫天悚想到毒针的效果,却又高兴起来,自己一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的,让何亦男心里直嘀咕,骂两句便不再骂,只盯着手里的针看。莫天悚笑道:“我要是你,绝对不碰那根针!”
何亦男慌忙将针丢了,忍不住问:“你在针上下了什么药?”
莫天悚笑嘻嘻地道:“你急什么,吃饭的时候就知道了!”
中午很快就到了,莫天悚总嫌弃路边的小店不好,又朝前走一阵,进入一个县城,找到一家装璜豪华的酒楼才停下来,下马来到马车后面,打开车门嬉皮笑脸地道:“各位小姐姑娘们,请下车用饭。”
菊香冲过来,吼道:“快把解药拿来!”
莫天悚摇头,一本正经地道:“没有!天理昭昭,让你家小姐找老天爷要去。”
何亦男的上嘴唇肿起一个红红亮亮的大痈疽,火辣辣地疼,手捂着嘴巴,哭着道:“我就说他不会给我解药!”由于嘴唇张不开,声音一点也不清楚。
莫天悚大笑,冲荷露和细君公主招手道:“走,我们吃饭去!填饱肚子才好赶路!”向山好奇地跑过来,一看也是忍俊不禁,解气得很。莫天悚却又不笑了,回头道:“去定位子点菜。难得遇见这么好一家酒楼,多要点好吃的,像什么驴唇鸭舌之类,一定不能少。”向山再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声答应着走了。
荷露走过来,低声道:“三哥,你饶了何小姐吧!”
莫天悚将荷露抱下车,笑道:“她要是肯让我打八十板子,我就饶她!”又对细君公主招手。细君公主犹豫一下,还是来到车门口,扶着莫天悚的手跳下车,小声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莫天悚淡淡道:“相见时难别亦难。”细君公主莞尔:“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天悚笑道:“又对句?这可难不住我。来个鼎足对如何?君问归期未有期!”
细君公主失笑,好生佩服莫天悚的文采,信手拈来皆成章,知道自己没本事劝,也不再多劝,跟着莫天悚一起朝酒楼走。倒是荷露不忍心得很,一边走一边回头。
何亦男“没脸见人”,缩在在马车中不肯下来,菊香只好陪着她。莫天悚却也没有忘记她们主仆,让小二送来一大盘酱鸭舌。气得何亦男整个盘子都摔出马车。菊香看看不是办法,跳下马车找进酒楼中。
莫天悚果然要了一桌子的菜。细君公主吃饭的时候向来不出声,荷露还在担心何亦男,也没出声,莫天悚和向山谈笑风生地吃得正欢,看见菊香进来就招呼道:“这就对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用不着陪你家小姐一起下拔舌地狱。坐下来一起吃吧。”
荷露忙偷偷拉拉莫天悚的衣袖。莫天悚拿起桌子上一只筷子,笑道:“别说我心狠,你用这个袖珍板子去打何小姐的嘴皮八十下,晚上她就又能利利索索地骂人了。”
菊香傻傻地接过筷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向山摩拳擦掌地道:“你要是下不了手,在下愿意代劳。”
荷露嗔道:“阿山,你别跟着起哄!”然后又不相信地问,“三哥,用筷子打打真的可以?”
莫天悚一本正经地道:“你们不相信就别打,让何亦男继续挂着痈疽好了。干吗努力的手上挂了几个月,也没怎么的。八十下,只要一下也不少打足了,痈疽肯定消下去。”
荷露皱眉问:“轻轻打行不行?”莫天悚道:“那干脆就别打了!”荷露半信半疑,饭也不吃了,起身拉着菊香一起走出去。
向山心有不甘地嘟囔道:“三少爷,你和荷露姐都太好心,该让我去打,肯定打得何亦男也几天下不了床!”
莫天悚轻声叹息:“何亦男只是从犯,随便打打就够了。”
细君公主失笑:“要是主犯在这里,你也会打吗?恐怕连从犯都饶了呢!何小姐冤得很,分明是代人受过。你是不是把解药放在筷子上了?”
莫天悚苦笑点头:“还是倪小姐聪明。”细君公主嫣然一笑,起身道:“你们慢慢用。”快步走出去。
向山道:“我还从没看过倪小姐走路这么着急的。今天白要一大桌菜了,一个比一个吃得少。”莫天悚摇头道:“她们四个是一伙的。倪小姐探听到虚实,只顾救人,哪还顾得上吃饭。”招手叫来小二把饭菜送去马车上。
细君公主果然是去救人的,上车的时候,菊香刚刚老老实实地不很轻可也绝对不重地打了何亦男二十来下。细君公主要过筷子,仔细看看,看出筷子上被莫天悚挖出一个细槽,里面装有药粉,抖动便会落下。不禁好笑得很,找出一把小刀,劈开筷子取出药粉,免掉何亦男后面那几十“板子”。
刚刚弄好,小二就将饭菜送来。何亦男还赌气不肯吃,荷露和菊香劝半天也没有效果。细君公主笑道:“你不吃,外面有个人肯定高兴。”何亦男怒道:“他想得美!”拿起筷子就吃,不想碰到嘴皮,疼得龇牙咧嘴的,一边吃一边骂,饭就吃得很慢了。
如此一耽搁,启程已是申时二刻。青城派的尹光道和关石天耐心好得很,还一直等着他们。他们启程后,依然在他们后面四五十步远的地方明目张胆地跟着。
一个多时辰后,天色开始暗下来,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少起来,离预定的宿头却还有好长一段距离。有水生在前面等着,他们也不好随便改变住宿地点,顾不得天晚,只能继续赶路。
何亦男的痈疽倒是好了,好几次从车厢中探出头来,眼鼓鼓地看着莫天悚,居然忍着没骂。莫天悚好笑得很,和挟翼嘀嘀咕咕的,一人一马都对何亦男挤眉弄眼的。何亦男是看见莫天悚就气,白白放过他又不甘心,打也打不赢,骂也骂不赢,只好自己生气。
莫天悚赢回一仗,心情渐渐好起来,把梅翩然带给他的不痛快抛在脑后,不过他还是再也没有主动找荷露说过话。
又走一阵子,他们进入一片缓坡地上稀疏树林中,天已经完全黑了。正好阴天,月光和星星都看不见影子,乃是一个月黑风高适合夜行人的天气。莫天悚怕成为别人的攻击目标,既不准向山点灯,也不准荷露等人在马车中点灯。女孩子天生怕黑,马车中的气氛便显得有些阴森森的,何亦男和菊香骂骂咧咧的挤在一起;荷露心中彷徨,不时朝外张望,只要能看见莫天悚,心中就安定不少;只有细君公主最是镇静,靠在车厢的角落中打瞌睡。
锐金队的四个人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青城派的尹光道和关石天却越跟越近,离马车不过二十步的样子,嚣张得不成样子。莫天悚回头看过好几次,恨得牙痒痒的,还是忍着没有主动去挑衅。梅翩然肯定是在赌气,上午离开以后就再不见踪影。中午吃饭时他们耽搁那么久,也没见凌辰等人跟上来,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一点消息。
前面远远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莫天悚抓出一把钢针扣在手里,低声对向山道:“把信号弹准备好。万一有情况你千万别管何亦男和她的丫头,只专心保护好荷露就行。要是荷露少了一根头发,我日后唯你是问!”话音刚落,前面路上迎面跑来五匹马,黑漆漆的也看不清楚是什么人。
向山紧张地道:“三少爷,比白天还多出一个人来。”
莫天悚苦笑道:“麻烦的可能是后面那两个!”话音刚落,尹光道和关石天加快马速,正大光明地朝他们跑来,转瞬就到了他们跟前,跟莫天悚并排而行,却不见他们动手。莫天悚打个哈哈道:“这么有缘?天底下的道道成千上万,偏偏就与两位遇一次又一次的。不知两位是张道陵的第几代孙子?”
关石天怒道:“小子,嘴巴放干净一点!唐士侠就在林子里,我们是来帮你的。”
莫天悚笑道:“这可真没有想到。是不是娄先生觉得白拿人的东西愧疚,让你们来替他擦屁股?唐士侠在哪里?有劳道长指点,在下正想会会他。”一边说一边注意观察周围的动静,还是找不见唐士侠的影子。前面的五骑越来越近,竟然是水生和他的弟兄。向山也看出来人,大大松一口气。
关石天还想再说,尹光道不屑地低声道:“师妹,别理他。解决唐士侠,完成娄道兄的托付我们就走。”
莫天悚冷哼一声,也不出声,朝前看去。水生五人离他们不过白来十步,已经能看清楚他们一人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却谁不施礼,也没人出声招呼,马速也没有降低,还是直冲过来。莫天悚隐隐约约感觉不对。
尹光道突然变色道:“是灵将。三少爷,他们是不是你的人?”一句话的时间,水生五人已经到了跟前。五人一起出手。五个布袋一起飞来。四周立刻变得白茫茫的,居然是莫天悚很喜欢用的石灰。莫天悚最先反应过来,大叫道:“闭眼!阿山,发信号!”手里的毒针也同时射出去。却被关石天全部用拂尘卷下,怒道:“三少爷,你疯了!他们是你的属下!”
莫天悚气道:“我都没心疼,你心疼什么?”他的钢针上不过是喂的麻药,事情平息后解开就是,根本不会伤害任何人。关石天气哼哼地道:“你就没一点人性!”用拂尘来回扫动清理飞舞的石灰。莫天悚勉强睁开眼睛,立刻泪水长流,看见一个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知道向山已经发出信号,放心不少。他知道水生几人武功都很差劲,见有向山和尹光道一前一后迎上水生等人,也不去帮忙,只守在马车旁边,招手喊道:“倪小姐,到门口来。”
荷露凑过来紧张地问:“是不是坏人追上来了?”
莫天悚笑道:“是好人追上来了!何小姐,别说我不关照你,快把你的刀拿出来,一会儿有情况,你得照顾你自己和你的丫头。”又对细君公主招招手,细君公主却一动不动。莫天悚觉得不对劲,钻进马车,叫道:“倪小姐,倪小姐,你醒醒!”
细君公主终于睁开眼睛,双眼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目光凄厉,一爪朝莫天悚抓来。莫天悚大惊,后仰避开,脚下一勾,将细君公主勾下凳子,合身扑过去,紧紧抱住公主,右手早拿出一枚银针,一针扎在细君公主头上。细君公主浑身一软,失去知觉。
何亦男和荷露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一起问道:“倪小姐怎么了?”
莫天悚沉声道:“中将了!你们几个也小心一些,尽量待在马车中别出去。”抱起细君公主跳下马车,叫道:“喂,姓关的,你是不是真来帮我的?过来看看倪小姐!”边说边朝四下看看,向山和尹光道都不肯出重手,还在和水生五人纠缠。信号发出去半天了,也不见北冥和凌辰跟上来,多半是指望不上他们了。
关石天瞪莫天悚一眼,还是凑过来,翻开细君公主的眼皮看看,皱眉道:“她不应该昏迷的啊?”
莫天悚指着细君公主头顶的银针道:“是我把她弄昏的。你只看她是中了什么降头术即可。”
关石天又看莫天悚一眼,诧异地道:“早听林姑娘说你医术高超,贫道还有点不信。原来你的医术真的不错!”
莫天悚头疼地道:“以后再讨论这个行不行?你看出她中的是什么降头术没有?”
关石天这才道:“她中的是灵将,和你的手下一样,已经失去理智。肯定是唐士侠下的手。奇怪,似这样远距离毫无声息地下手,唐士侠必须知道她的生辰八字才行,难道唐士侠竟然不是为你来的,反而是为这位小姐来的?这位小姐像是练过道术,唐士侠不该得手才是。”
莫天悚急道:“有没有办法解救?”
关石天一边检查一边道:“救她比救你简单多了!唐士侠出手很重,然倪小姐自己挡了一下,实际并不严重,只在夜间才会发作。天一亮她自己就能恢复神智,说出她练习的功夫,和贫道配合,一会儿就能解降。”从细君公主的内衣中陶出一个香囊,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鸡血石的红色印章,上刻有“太上老君敕令印”几个字。关石天皱眉道:“老君印?她居然是闾梅派的!”
莫天悚可管不得这些,也没听说过闾梅派,只盯着问:“现在你能不能救她?”
关石天迟疑道:“本来是没有问题,只是闾梅派的人神出鬼没,缠上就没完没了。三少爷,你应该带她去找她本门的人求救。”
莫天悚上哪里去找闾梅派的人?银针制穴时间长了对人体伤害很大,莫天悚也不可能一直制住细君公主,焦急地道:“你是救她,难道她的同门还会来找你麻烦?”
关石天摇头道:“三少爷,你不知道,闾梅派男弟子才持老君印,女弟子只持王母印,印章上应该刻‘太上王母敕令印’。我怀疑倪小姐的印章是偷的。她说不定是偷学闾梅派的道法,闾梅派的人知道后肯定会来找她。她日后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摆脱不掉闾梅派的追杀。贫道若是救她,闾梅派的人连贫道也会追杀,说不定还会牵连上师门。”
莫天悚道:“倪小姐的印章是她一个老家人给她的。你救她肯定不会有麻烦。”关石天还是摇头,分明不相信莫天悚,还是怕闾梅派的人来找她。莫天悚半天也说不通,最后气道:“那你把解救之法告诉我,我来救她,总行了吧?”
关石天同样是说半天说不通,也有些生气,道:“贫道只答应娄道兄救你,别人和贫道没关系。”
莫天悚前后看看,前面的战局还没有变化,北冥和凌辰也依然没有踪迹,心里急得很,退一步道:“那你说说灵将是什么,怎么下将总可以了吧?”
关石天犹豫片刻道:“灵将是配合符咒使用的一种降头术,能在一瞬间控制他人的意志。能使用灵将的降头师功力一般都比较高。三少爷,你单独对上唐士侠,可是输多赢少的局面。假如唐士侠的目标是倪小姐,贫道奉劝你最好是舍车保帅。”
莫天悚问:“配合符咒使用的降头术?也就是说利用驱邪的符咒就应该能解开灵将?”
关石天点头道:“话是这么说,可这就得看谁的功力更高了。”
莫天悚道:“你帮我看着一点倪小姐,我去画道符试试。”伸手拔出银针,硬将又开始挣扎的细君公主塞到关石天的手里,不顾关石天的叫喊和反对,反身又钻见马车中,急道:“你们都下车。我要用车厢。”关石天要应付细君公主,到也追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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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二章 落荒
更新时间2011…8…25 11:12:29 字数:5267
荷露和何亦男都害怕得很,磨磨蹭蹭半天才下车。莫天悚立刻关上车厢门,去包袱中找出朱砂笔。他的符?之术刚刚才从《三玄缉魅》中自学来,粗浅之极,画符时不能有人打扰,还必须沐浴斋戒做一大堆准备工作,急是急不出来的。然他在知道降头术是一种巫术后,出发前就在马车的车厢中用符?布置下一个很小的九宫八卦阵,功能驱邪避秽。细君公主其实不会什么道术,刚才替她当住大半灵将的就是这个阵法。此刻这个阵法也能帮莫天悚安神画符。他费半天时间弄好符?,心里依然没有一点底,打开后车门。
外面的形势已经变了,阴风阵阵,鬼影憧憧,满天豆石乱飞。唐士侠终于露面,披头散发地绕着马车转圈。他是莫天悚见过的三个降头师里面长得最正常的一个,不料动起手来却最会找恶鬼帮忙。金枝玉叶的细君公主被扔在地上,荷露、何亦男、菊香横七竖八地倒在细君公主身边,水生、向山等人也倒了一地,就是挟翼和架车的黑马也倒在地上。尹光道和关石天闭目跌坐,汗水涔涔,似乎两个人还斗不过唐士侠和他的鬼影。
莫天悚这时候只恨烈煌剑不在自己手里,否则绝对轮不到唐士侠猖狂,只好胡乱拔出一把普通的宝剑,跳下马车朝唐士侠冲过去。岂料一下车就感觉心里一阵发慌,汗毛倒竖,鬼气森森,还被飞舞的豆石打得浑身都疼,武功十成最多只能剩下三成。莫天悚大惊,觉得这非常像是《三玄缉魅》中提到的无间七魅阵。阵法中一共有七个恶鬼,此走彼来,连绵不绝,陷进去几乎就无法摆脱,也难怪尹光道和关石天都如此吃力。不过这个阵法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因为布置费力,布置好之后就无法移动。
莫天悚心念电转,不敢再朝前冲,急忙又退回车厢中。刚才那种发慌的感觉果然消失无踪。莫天悚暗暗惊心,三玄极真天西玄山的道术果然高明,他才刚刚会那么一点点,驱邪的效果就好得一塌糊涂。这时候他也等不来北冥和凌辰,再耗下去,一旦尹光道和关石天抵挡不住,他们一伙人全部都得遭殃。
莫天悚一咬牙,又跳下马车,费力将车厢卸下,几剑劈开大部分的车厢板,只留下他藏符的地方,又把里面的座凳包裹全部丢出去,整个车厢就成了一个空架子,然而人待在里面,无间七魅阵的鬼影豆石依然侵不进去。
莫天悚心中大定,将细君公主背在背上,用一件披风胡乱捆了捆,大吼道:“唐士侠,我来了!”举着空车架子朝外冲去。选的方向却是唐士侠的后面,等唐士侠转过身来,他已经成功冲出无间七魅阵。出来以后他才看见,外面其实不止唐士侠一人,他身后还跟着七个人,人人伸掌抵住前面一人的背心,就像一条蜈蚣一样。原来唐士侠是合八人之力在控制无间七魅阵,无怪如此厉害。
这下莫天悚如何还和唐士侠客气,挂着苗染留下的老君印,右手挽个剑花,左手一大把毒蒺藜,跃出车架子如下山猛虎一样朝唐士侠扑过去。有上次在无锡城的遭遇,莫天悚断定唐士侠降头术高明,武功绝对没有他高明,还以为这下可以手到擒来。却忘记唐士侠此刻正把降头术用到极至,并非平常状态中,也忘记细君公主有他的九宫八卦阵保护依然还是中了降头术,一个老君印可保护不了他。毒蒺藜不过接近唐士侠三尺之处便如同撞在墙壁上一样纷纷落下,就是宝剑也刺不进唐士侠的身边。莫天悚反而又觉得心头发慌。急忙丢下唐士侠,去对付他身后的尾巴,不料这八个人已经连成一体,莫天悚的宝剑还是刺不进去。
莫天悚惊骇之际,尹光道也冲出来,叫道:“三少爷,无间七魅阵不能硬抗,等天明阴魂散去就无碍了!”
唐士侠森然道:“恐怕你们等不到天明!”右手推,左右引,原本只在无间七魅阵里面肆虐的豆石飞出来,直朝莫天悚和尹光道身上打。尹光道急忙挥舞拂尘扑打。莫天悚一见就知道他的武功还比不上自己,此刻是在以己之短挡敌之长,坚持不了多久。再看唐士侠的牵引手法,忽然明白过来,这是御物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唐士侠能控制如此多的小石子,御物术比起他来简直是天上地下。他虽然冲出无间七魅阵,还是无法伤及被降头术保护的唐士侠,只能和唐士侠控制的小石子纠缠,依然是输多赢少的局面。
这时候关石天在阵里叫道:“师兄,快回来帮忙,菊香快不行了!”
莫天悚心头一紧,叫道:“尹道长,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们京城见!”丢下众人掉头就跑。唐士侠如何肯让他把细君公主带进京城,终于慌了神,收了无间七魅阵,领着七个手下朝莫天悚追去。
尹光道一看也想追,关石天过来拉住他道:“别追,太危险!我们已经出了全力,是莫天悚自己不顾义气想跑掉,娄道兄也怪不得我们。倒是先把救这里的人救醒要紧!说不定向山可以联络北冥和凌辰,让梅翩然追过去,比你还有用。”
尹光道苦笑叹息道:“向山发了那么久的信号还没有一个人过来,看来梅翩然是打翻醋坛子了!三少爷又是带着倪小姐跑的,不知道梅翩然肯不肯出手。”
关石天不屑地道:“莫天悚也实在太花心,逃命都要带着个姑娘!没人救他也活该,我们正好可以早点交差。”
尹光道皱眉道:“师妹,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三少爷说不定是故意把唐士侠引开的呢!”
莫天悚的轻功原本就不怎么样,背着个人就更跑不快,不仅仅要应付唐士侠,还得应付不时乱飞的小石子,被追得如丧家之犬一般。幸好唐士侠的轻功比他还不如,和另外那七个人分开以后御物术的威力也小很多,控制的豆石数量锐减一大半,又只加意防备去京城的方向,莫天悚七弯八拐,仗着有银发簪的帮忙,什么地方难走就朝什么地方走,只管朝树林深处钻去。天亮的时候跑进一个山谷中,身边总算是没有了飞舞的石头,身后也看不见一个人影。
莫天悚随便找了一块草地,一屁股坐下来,解下后背的细君公主,才见细君公主早就醒了,眼神也恢复清澈,似乎连降头术都解了,嘟囔道:“你醒了也不说自己走,诚心想累死我啊!”仰八叉地躺下来,再不想动一动。
细君公主低声道:“唐士侠终于找上来了,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莫天悚道:“我出个上联你对对。水如碧玉山如黛。”
细君公主愕然看他一眼,对道:“云想衣裳花想容。”
莫天悚有些不自在,非常疲惫一样闭上眼睛,长长松一口气道:“看来姓关的牛鼻子说得不错,天亮你就没事了。喂,昨夜的事情你还记得不记得?你什么时候醒的?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细君公主发愁地道:“这时候没有感觉,不知道晚上会怎么样。其实昨夜我只是不能控制自己,人一直是清醒的,只是中了你的银针后昏了一会儿。”
莫天悚掏出他画的符?递给细君公主,道:“这个我不擅长,你烧了化在水里喝下去试试。”
细君公主四下看看,为难地道:“我没有火镰,这周围也没有水!而且我也有些饿了,我们得找些东西吃才行。”
莫天悚嘟囔道:“真笨!”艰难地爬起来,“你就在这里等等我,我上山头看看,找找出去的路。”
寻找一圈的结果是,他们迷路了,这是一座无人的荒山。莫天悚随手摘了不少癞癞巴巴野果子带回来,丢给细君公主一些,又把火镰也抛给细君公主,指着前面道:“对付着填填肚子吧。那边有一条小溪。你自己过去先把符水喝了。我可是得歇歇了!”说着又躺下来,自己也啃两个野果,虽然难吃得很,也勉强吃下一点。然后抹抹嘴巴,闭上眼睛,立刻发出鼾声。
细君公主看看野果,样子实在是不好看,一点胃口也没有,都丢在地上。她从来也没有这样的经历,毕竟也有些害怕,推莫天悚一把,莫天悚也没搭理她,只好自己顺着莫天悚说的方向找过去。找到小溪才发觉她没有杯子,不禁非常为难。正犹豫要不要叫莫天悚一声,一只比拳头还大,疙疙瘩瘩的灰黑色动物爬出来。细君公主吓一大跳,忍不住尖叫起来。
莫天悚如飞奔来,四下看看,皱眉问:“你怎么了?不舒服?”
细君公主指着地上道:“那是什么?”
莫天悚一脚将动物踢开老远,没好气地呻吟道:“一只癞蛤蟆而已!你没见过真的,画上总该见过!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呢!公主,你不让我好好休息,一会儿唐士侠追上来,我们两个可都得完蛋!”说着坐下来,又躺下去。
细君公主怕他又睡着,急忙叫道:“三少爷,这里没有杯子,怎么喝水?”
莫天悚只得又坐起来,没好气地道:“用手捧嘛!你以为这里是皇宫吗?你在邵老爷家里的时候不是挺镇静的吗?”
细君公主低头道:“你以前也没这么不耐烦!邵老爷家里什么都有,自然用不着慌张。”
莫天悚看细君公主一眼,站起来道:“算了,我帮你做一个杯子出来。”左右看看,看见溪边长着一种叶子有扇子大的植物,便过去折下一片叶子,卷成一个卷,胡乱舀了一些水递给细君公主,想起细君公主金枝玉叶,肯定没吃过这样的苦,心不觉软了,柔声问道:“你是不是吃不惯野果?”
细君公主摇头道:“不是,我还不太饿!”
莫天悚叹息道:“那你再等等我,我去打只野兔或者野鸡什么的回来。”说着要走。
细君公主愕然道:“你不是累了吗?”
莫天悚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淡淡道:“我要是这么容易累,我们两个可真得葬身此处了!”
时间不长,莫天悚用一根花绳捆着一只山鸡回来,见细君公主已经收集不少树枝,点燃一个火堆,甚是满意,笑道:“你还会这个,不错嘛!”
细君公主道:“这次出来以后染公教我的,说是有备无患,不想还真的用上了。把野鸡给我,我去收拾。”伸手去接野鸡,才发现捆野鸡的“花绳”居然是一条蛇,尖叫一声,丢下东西就跑。
莫天悚莞尔道:“死蛇,你怕什么?鸡和蛇一起吃叫做龙凤斗,大补。”从地上捡起野鸡和花蛇,自去溪边收拾。时间不长,已经收拾干净,用一根树枝把鸡和蛇一起穿了,坐在火堆边烤。
细君公主惊魂未定地靠过来,迟疑道:“我可不可以不吃蛇?”
莫天悚失笑道:“不想吃就不吃,有什么不可以的?不过野外生存最要紧是什么都吃,不然你哪里来的力气跑路?蛇有什么,癞蛤蟆我都吃过。”
细君公主失声道:“真的吗?”
莫天悚点头道:“自然是真的。人若是饿起来,什么都得吃。你根本没过过真正的苦日子,还是回皇宫好。哈实哈儿虽然远,做一个王妃怎么也比留在中原讨饭强。”
细君公主低头道:“我又没说不回去。我看你精神还不错,刚才怎么一个劲想睡觉?”
莫天悚笑笑道:“你知道我用了多久的时间才练成这种不管在任何地方,倒下就能睡着的本事吗?会逃命的最基本条件就是会休息。别管地上干净还是脏,吃完东西你就睡一会儿,我给你守着。等到中午阳气最盛的时候,我再给北冥发信号,看能不能让他们找过来。”
莫天悚发的信号是一个漂亮的烟花弹,可惜没让北冥和凌辰找到他们,反而让唐士侠追上来。莫天悚只好又带着细君公主落荒而逃。唐士侠也怕北冥等人找来,追得非常紧。莫天悚带着细君公主无论如何也跑不快,无奈之下只好越逃越远。幸好他的三脚猫符?还有一点用处,天黑后细君公主只是手脚有些哆嗦不太受控制,其他还算正常。只是入夜后唐士侠的攻势明显加强不少。莫天悚只好又把细君公主背在背上,连滚带爬一路狂奔。不喘气地跑了两个夜晚一个白天,才算是成功摆脱唐士侠。
这次莫天悚却不肯休息,放下细君公主后还继续朝前赶路。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一个只有二三十户人家的小村子中。找人打听一下,才知道两天时间他们居然跑出近四百里路。一时半刻甭想北冥和凌辰能找过来。
莫天悚和细君公主都没精神再逃,身上的衣服也是又脏又破。细君公主连走路都在打瞌睡,比背了她两天的莫天悚还累的样子。莫天悚看看村子的地形,却还怕被人追上,硬拉着细君公主又走一段,来到村子几里以外的一户孤零零人家门口才停下,敲敲门。
开门的是位抱着孩子的女人。莫天悚施礼道:“我和表妹投亲遇见强盗,和家人走散,又被强盗追,实在没力气再走下去。大嫂能否行个方便,找两件衣服给我们换换,再让我们借宿一夜。明天一早我们就走。”说着拿出十两银子放在女人手里。
女人非常好心,不接莫天悚的银子,热情地将两人领进屋子里。他们一家只有五口人,除女人和她怀里的小孩外,就只是她男人再加两个孩子,此刻正在吃饭。看他们又累又饿,男人急忙招呼他们一起吃。
这家人显然没什么钱,吃食十分粗糙,不过是咸菜稀饭,细君公主却吃得非常香甜,吃完一碗又要一碗。害得女人和男人都提前放下碗,不肯再多吃。莫天悚在这些方面非常细心,只吃一碗就放下筷子,细君公主却一连吃了四碗,才满足地放下筷子。眼皮就变得沉重起来,不大睁得开。
莫天悚却非要她换过衣服才让她去睡,还特别嘱咐女人去拿一套男人的衣服出来给细君公主。安顿好细君公主后,莫天悚自己也换上农夫的衣服,将唐士侠形容一番,嘱咐他们帮着留意,才去休息。
虽然累了几天,莫天悚也不过睡两个半时辰就醒过来。出来一看,天刚刚擦黑,女人正在张罗晚饭。炉子上香喷喷的炖着一只鸡。
莫天悚进门的时候注意观察过,这家只养着四五只下蛋的母鸡,不禁有些感动。和女人说笑几句,门外忽然传来吵架的声音。女人的脸色顿时有些变了,大声叫来十来岁的大女儿看着火,急匆匆
更新于 2025-05-21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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