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熟的山鸡,见林冰雁出来就把山鸡递给她,笑道:“吃吧,吃完去休息。我们说不定得在这里住好几天呢。”
林冰雁坐下接过山鸡,迟疑道:“我都吃了,二少爷吃什么?”
薛牧野道:“别理那个混蛋,他只吃素。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能气人的人,饿他两顿也饿不死他。”
林冰雁迟疑道:“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薛牧野尴尬地道:“我不是成心想听的,你的声音很大。你放心,他背上烧成那样,好了也是个丑八怪,以后没有姑娘会喜欢他,日后肯定打光棍。”
林冰雁鼻子一酸,忽然丢了山鸡,倒在薛牧野怀里放声大哭。
薛牧野懵了,手足无措,又不敢去扶林冰雁,急道:“林姑娘,林姑娘,你别这样啊!二少爷欺负你,等他好了我帮你教训他!一定打得他跪地求饶,永远不敢欺负你。”
林冰雁越发伤心,委曲地抽噎道:“薛大哥,我现在怎么办?我几头都不是人。莫桃就是不肯理我;霍师兄防贼一样防着我;程师兄也不像从前,一有空就冷嘲热讽地骂我;天哥只会装样子利用我骗我!”
莫天悚昨夜回来得太晚,早上爬不起来,日上三竿还赖在床上。狄远山端着一盆水,推门进来叫道:“天悚,你不说太后让你今天进宫吗?怎么这时候你还不起床?”
莫天悚头疼地叹息道:“今天太后让我进宫是想让大内高手借比武为由杀我,难道我乖乖地进宫去送死吗?”
狄远山想起也是心烦,愁眉苦脸地道:“那你也不能不起床啊!皇宫里面的事情谁也代替不了你,非得你自己去应付不行。”
莫天悚闭着眼睛嘀咕道:“我的伤又没好,怎么养病也不清净?昨天累得我骨头都散了,你就让我多睡一会儿。南无回来没有?等南无回来我就起床。”
狄远山不客气地去拉他,小声道:“南无是还没有回来,可是药铺中来了一位倪可小姐,说是你表妹。北冥亲自陪着说话呢,让我进来叫你。”把旁边架子上的衣服一件件丢到床上。
莫天悚的瞌睡立刻跑光了,翻身坐起来,抓起衣服就穿,吃惊地问:“你听清楚了,来的是倪可?她带着几个丫头?”
狄远山弯腰帮莫天悚穿鞋,道:“就她一个人。天悚,你有央宗、荷露还不够,怎么又多出一个表妹来?我看那位小姐气度非凡,不像寻常人家的小姐,你可别乱来。蕊须夫人说你这一年不能近女色。”
莫天悚提起来就是气,恨恨地道:“大哥,你儿子都有了,我可还是童男子呢!我到底和谁乱来过?那老不死的老妖怪,每次给人治病都要出点花样,上次说三个月不能吹风,这次干脆来个一年。以后我无论如何也不要她治病了!”一边系衣服带子一边朝外跑。
狄远山失笑,一把拉着他道:“喂,你再急,好歹也洗把脸,把头发梳整齐,吃点东西把药喝了再出去啊!”
莫天悚还是急得很,随便拢拢头发,脸也不要了,东西也没有吃,只是一口气把药灌下去就跑出去。北冥一见他进门就告罪离开,只剩下莫天悚和细君公主两个人在厅里。莫天悚也不客气,坐下就问:“宫里出了什么大事?”
细君公主低头道:“昨夜你走以后,央宗小姐没出宫。”
莫天悚脑袋“嗡”地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傻乎乎一连串道:“你们联床夜话?又编派我是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女人啊,空下来就绣个荷包,打个结子什么的不好吗?总拿个不相干的男人出来嚼舌,烦不烦呐!”
细君公主淡淡地笑一笑,接着道:“三爷别着急,昨夜太后突然得了痰迷急症,皇兄连夜召集太医进宫。还亲自守在太后身边,忙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直接去上早朝了。”
莫天悚长长地松一口气,嘟囔道:“我的公主姑奶奶,你早说啊!昨夜你老哥当我是猴玩一回,今天一大早你又来一回。”
细君公主轻声道:“我不是危言耸听,昨夜要是太后一直好好的,恐怕你哭都来不及。你知道央宗为什么要留下来吗?她也要像荷露那样成为特殊情况。”
顿时气得莫天悚火冒三丈,大怒道:“她给我找的麻烦还不够多吗?我今天非得好好收拾收拾她不可!”起身朝门口走,提高声音叫道,“大哥,你赶快跑一趟,去把央宗叫来!”
细君公主忙跟过去拉住莫天悚,正好看见狄远山探头进来,忙笑一笑道:“大哥,别听表哥的,央宗还在皇宫里呢,你去哪里找她?”说完就关上门,把狄远山关在门外,拉着莫天悚回去坐下,嗔道,“你怎么也沉不住气了?”
莫天悚气哼哼地道:“这次进京我一直都让着她,可她越来越不成体统。她是不是真的还在宫里没离开?皇上呢?”
细君公主道:“不用担心,皇兄去上朝了。今早格茸派一个宫女来找我,也吓我一大跳。现在我硬把央宗小姐拉我那里去了,自己溜出来找你。我看你尽快想办法带着央宗离开京城吧!不然惹火了皇兄,真的麻烦。”
莫天悚捧着头道:“小姐,我不是你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大哥,说出去的话别人不听就说人家抗旨,推出午门喀嚓一刀,永绝后患。”
细君公主失笑,轻声道:“三爷,你真用不着担心杀人灭口这几个字。皇兄向来就不随便杀人。”
莫天悚叹息一声,嘀咕道:“那太后和孙公公怎么说?”
细君公主迷惑地道:“三爷多心了吧?孙公公是自己跑的,皇兄还很着急呢;太后昨夜突然得了痰迷之症,人事不醒。几个太医都说她是忧心操劳过度所致,与皇兄何干?我本来以为皇兄很不喜欢太后的,昨夜看皇兄那么着急,才知道我又看错皇兄。”
莫天悚不由得笑了,心忖我的毒药要是被人一查就查出来,日后真不用混了。皇上知道太后突然病重,怕她说些不该说的话,当然着急,要去自己看着。
细君公主诧异地看看莫天悚,迟疑道:“莫非这其中有蹊跷?”
莫天悚急忙摇头道:“不是。我是听了公主的话,放下心事,高兴才笑的。太后是皇上的亲娘,皇上怎么会不喜欢太后?”
细君公主摇摇头,轻叹道:“你不知道,几乎所有的皇子和公主都是由乳娘带大的,只和乳娘亲。所有的兄弟姐妹中,只有我是在我娘的亲自照料下长大的。我这次回来,皇兄问了我很多关于我娘的事情,很羡慕我呢!”
莫天悚心中一动,难道皇上除太后仅仅是在给自己的亲娘报仇?急忙又问:“孙公公一直跟着皇上,皇上不喜欢他吗?”
细君公主笑了,莞尔道:“表哥,你喜不喜欢八风先生一直在你耳边念叨?八风先生到底是你老师,又一直都护着你,也肯帮你。孙公公的确是忠心耿耿,一心想帮皇上隐藏秘密,可他不过是个奴才,自恃是先皇老人,很多时候都喜欢自作主张,又爱在私下指责皇兄,有时候甚至还扣下奏章不给皇兄看。这次你让沙大人写的奏折就被他给扣下,他是想借唐士侠的手杀我,以免有人再用此威胁皇兄。我回来以后皇兄才知道沙大人还问过他我的事情。直说好险,要是你没有派人接我去醉雨园,我多半就回不来了。皇兄气得很,让人调查,又知道我们回京的时候,让人关押荷露他们的也是孙公公。孙公公虽然是好意,但心肠歹毒,皇兄自然想用一个听话的新人。孙公公很不满意。皇兄不过说他几句,他就耍脾气跑了!要我说,皇兄根本就不该派人去找他。”
莫天悚哑然失笑,难道还真是自己多心了?不过此等密事,皇上也不该暗示他来办,还是不很放心地问:“你是不是把扬州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皇上了?”
细君公主低头道:“其实我只是讲给央宗听,没想到被皇兄偷听去。后来皇兄单独把我叫去,追着问我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月光石是什么。我一生气,就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皇兄。却没想到皇兄听完就问我,是不是很不想去哈实哈儿。看意思,我不去,他都不会勉强我。但是我觉得我留下也没有意思,娘又要我逃出去永远不回皇宫。我想去了哈实哈儿,大概也就真的永远回不来了,便答应皇兄愿意去。三少爷,你别生气,不是我不按照你事先教我的说。其实那个档案号中究竟写着什么,本来就只有皇兄一个人知道,他哪里用得着用灭口来保密。”
莫天悚愣一下,才想起他是从邓秀玉那里知道秘密的,皇上肯定以为他仅仅和细君公主知道得一样多,是用不着灭口,而皇上以为知道事情始末的章柘、蜀王妃都已经死了,这时候最担心的说不定是孙公公,只要能杀了孙公公,皇上再不用害怕。感觉浑身都是一轻,嘟囔道:“可是我始终觉得你老哥不很喜欢我。”
细君公主笑笑,惆怅地道:“他是真的喜欢央宗。央宗和这里所有的女人都不同,爱得放肆而大胆。皇兄看得太多在他面前话都不敢说的大家闺秀,看见央宗就无法自拔了。偏偏央宗对他时好时坏,若即若离,心情好的时候抱着就亲,脾气上来就拍桌子瞪眼。皇兄又恨又喜欢。你是央宗费心尽力讨好的人,皇兄对你也是又气又恨又喜欢。不过你和皇兄都是干大事的人,不会被这些儿女私情所左右,这都是次要的。沙大人本来是太后心腹,跟你去一趟太湖,回来就不听太后的了,让皇兄觉得你很可怕;将一次叛乱硬说成是匪乱大概也只有你才能想出来,根本不可能是何西楚的意思,皇兄很不喜欢他手下的官儿去听一个布衣的摆布;其实你处理鼋头渚和蜀王妃、世子都正对皇兄的心思,只是他也不喜欢如此大事竟由一个没功名的人来办成了。好在你救了我,又能老老实实地进京来,还肯听他的,他还是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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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六章 牵手
更新时间2011…8…25 11:21:58 字数:5184
薛牧野费了老大的力气,才哄得林冰雁睡着了,拿着一些野果来到莫桃身边,才见莫桃上药后也睡着了。他也累得很了,急于恢复体力,将自己头下脚上倒挂在山洞的洞顶,正想休息休息,忽然听见莫桃道:“别用那样的姿势,让人起鸡皮疙瘩。”
薛牧野愕然跳下,没好气地道:“你没睡着干嘛不理我?那样的姿势怎么了,你不喜欢就别看。喂,野果子我可是给你拿来了,饿就自己吃。”
莫桃闭着眼睛淡淡道:“你要是想提高,就一定要克服本能。你没觉得你改在夜晚睡觉以后精神一直很好吗?”薛牧野愕然,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听见莫桃又问,“林姑娘呢?”
薛牧野用把匕首将野果削成小块喂到莫桃嘴里,道:“在外面的一块青石上睡着了。二少爷,你们兄弟两个可把她害惨了!她给三少爷治病之事被霍达昌知道后,霍达昌怎么也不肯原谅她;后来在无锡,她被三少爷找去给你治伤,霍达昌嘱咐了又嘱咐,让她别太用心。可是你的伤却恢复得异常迅速。霍达昌认定林姑娘已经是和你一伙的,去扬州好些日子,都没去醉雨园看看。后来要不是娄先生看不过眼,林姑娘还被田姑娘和凌爷扣着呢!”
莫桃摇头道:“他们没有扣着林姑娘,只是林姑娘自己没有离开而已。”
薛牧野摇头叹道:“二少爷,你可是太好哄了!林姑娘把你送到醉雨园就想离开,可是凌辰硬逼她留在醉雨园,只是不敢让你知道而已。”
莫桃大怒,沉声问:“你说的是真的?”
薛牧野耸耸肩头道:“真假我不知道,反正是林姑娘自己说的。林姑娘到梅庄后本来想自己回昆仑的,程荣武硬赖她是想来找你,林姑娘才没有走。这次来上清镇,罗天事先说探听到确切消息,三少爷会自己来,想请林姑娘在适当的时候周旋周旋,林姑娘才跟着过来的。不想过来的是你,她就一直躲着你。这次要不是罗天说尽好话,她是不会来见你的。”又送一块果肉给莫桃。
莫桃摇头道:“别再弄了,我够了。”
薛牧野淡然笑道:“这么一点点你就够了?你是不是觉得对不起林姑娘吃不下,那你就让她跟着你啊!”
莫桃费力地慢慢爬起来,抢下无声刀,没好气地道:“我背上太疼吃不下,行不行?你赶快去睡一会儿。我反正睡不着,去外面戒备。”
薛牧野大笑道:“你去戒备?罗天此刻肯定还找不过来呢,你该不是去私会美人吧!好,好,我在洞里睡觉,不打扰你们!”见莫桃走得摇摇晃晃的,又过去扶着他,道,“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帮帮你。”
刚走到洞口,就见一条手臂粗的蟒蛇正朝林冰雁游动。莫桃一刀飞出,将蟒蛇砍成两截。薛牧野脸色大变,喃喃道:“你的天一功恢复了?”
莫桃淡然道:“三成。我说过‘?d’字印早晚都会复原的。去帮我把刀捡过来。”走去一个离林冰雁远远的地方盘膝坐下。
薛牧野把刀放在他身边,笑道:“这么远,一会儿林姑娘醒了也不好说话啊!这里又没有人会笑话你,你就挨着她又有什么关系?”
莫桃气道:“谁说我要和她说话?你快去休息,恢复体力以后就送林姑娘回上清镇去。”
薛牧野大声叫道:“你说什么?这绝对不行。现在林姑娘已经知道我们的位置,送她回去这里还能藏人吗?”
莫桃正色道:“我已经害了林姑娘,难道还要继续害她?我不能再连累她了!薛兄,是朋友,你就赶快去休息,恢复体力后就送走林姑娘。罗天真要敢来,我接着就是。”
薛牧野忽然大笑道:“可算是逼出你的真话了!林姑娘,下面就看你的了。”
莫桃一愣,就见林冰雁缓缓坐起来,正痴痴地看着他,瞪眼叫道:“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薛牧野摇头笑道:“我可不觉得这是欺骗。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说的每一句话也是真心的,这个‘骗’字究竟从何而来?你们慢慢聊,我进去睡觉。”转身回到山洞中。
林冰雁走过来,在莫桃身边坐下,拉起他的手轻声道:“千军万马你都不怕,你还怕什么?虎跳峡除妖,元江赈灾,鼋头渚解围,其实天悚做的好事比天哥还多很多,不过是偶有小疵。人无完人,他早就是我的好朋友,还有薛大哥、红叶姐、谷大哥、素秋、央宗、真姐、狄大哥、玉卿夫人,难道他们就不是你的好朋友?你看不惯罗夫人,但是你能割舍掉母子情吗?有什么,让我们一起去面对,别丢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好不好?”
莫桃终于点点头,紧紧握住林冰雁的手,沉声道:“我一定要让你所有的朋友也一起接受我,包括程荣武。让你所有的老朋友和新朋友都羡慕你,祝福你,围着你打转。”
林冰雁悲喜交加,眼泪又滴下来,哽咽道:“我就知道你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我只需要你能围着我就足够了。”
莫桃苦笑道:“一个傻男人!我竟然没有想到以薛兄的细心,如何会把你一个人丢在外面,让一条蟒蛇跑出来捣乱,难怪当时他的脸色那么难看。”
林冰雁挂着泪珠就笑了:“你才是让他没想到呢!他说你会扑过来救我,可你用一把刀就解决问题。他当时心里肯定在打鼓,以为又失败了呢。我喜欢薛大哥,一个非常有人情味的妖精。”
莫桃失笑,一把将林冰雁搂进怀里,呢喃道:“冰冰,我真不敢想我们还能有这一天。”
细君公主走后,莫天悚放下大半心事,吃过早饭也不急着进宫,靠着引枕,迷迷糊糊的闭眼歪在炕上,让一个药铺学徒的小伙计拿着个美人拳捶腿。
快中午的时候,南无推门进来坐下,笑道:“三爷,我出去跑一夜给你卖命,你自己也忒舒服了点吧?”
莫天悚睁眼坐起来,挥手让小伙计出去,嘟囔道:“舒服什么?这地方一点点大,连个伶俐点的丫头也没有,不像个家的样子,还该像扬州那样,买座宅子才是。”
南无莞尔道:“这事你别和我说,找你大哥去。最好是让万岁爷赐你一座,附加几个比玲珑望月还漂亮的宫女做丫头,又体面,又不花银子。”
莫天悚一本正经的点头道:“嗯,这建议很好,可以考虑!不过首先要看你昨夜的事情办得如何。”
南无大笑道:“给根竿子你就敢向上爬!放心吧,我面都没露,一点也没费事,侍卫找到皇陵的时候,正好看见孙公公在先皇陵寝前饮鸩自尽,一句话都没留下。”
莫天悚放心不少,嘟囔道:“孙公公也真是的,喝酒哪里不能喝,要跑到先皇陵寝去喝,差点连累我。若非昨天夫人正好在,谁能想得到他是跑那里去了。这次负责找孙公公的是谁,清醒不清醒?”
南无低声道:“万岁爷这次可真是谨慎,负责的仅仅是个校尉。不过这个校尉的来头不小,名叫历瑾,原本是历公公的亲侄子,前不久已过继给历公公当儿子。人还算是伶俐,我只轻轻提了一句,他就猜出孙公公的下落。孙公公没了,皇上看来相当喜欢历公公。”
莫天悚沉吟道:“沙鸿翊无论如何也养不家,你看这个历瑾如何?”
南无道:“我觉得还可以,为人很是爽快。历瑾刚刚才二十出头。这个岁数的人一般还不太会装假。你进宫的时候可以再探探他的口风。”
莫天悚失笑道:“你骂我吧?我也不过刚刚二十岁呢!”
南无忍俊不禁,笑道:“有几个人能和你比?你十岁时的心眼别人五十岁都不一定有。”
正好小伙计进来报告说,历瑾派人送来请柬,请他们晚上过去喝酒。和请柬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张礼单。莫天悚拿过礼单一看,不过是些金玉如意,元宝珍珠一类,并不在意,但看历瑾知恩图报,心里也是喜欢。
吃过午饭,莫天悚依然坐了一顶轿子去见皇上。刚到宫门口,一个浓眉大眼的武官跑过来,拱手道:“轿子中坐的是莫三爷吧?”
莫天悚急忙掀开轿帘,探出头来道:“我是。将军是?”
那人笑道:“我是历瑾,三爷一定听说过。我在这里等三爷半天了,就为向三爷说声谢谢。皇上封我做了五品游骑。若非三爷,我这趟无法升官不说,说不定还得被皇上重重责骂,把所有去前程都毁掉。”
莫天悚急忙下轿,打量一下历瑾,见他长得甚是威武,心里甚是喜欢,笑道:“我一介草民,有什么好谢的?南无也是太笨,有线索也办不成事情,是将军自己能干才能找着孙公公的。”
历瑾拱手笑道:“三爷送我一个大功劳,我心里明白。今晚我请戏子唱戏,和朋友一起庆贺,请三爷一定带着狄爷、南爷和北爷一起赏脸,我们一起热闹热闹。”
莫天悚苦笑道:“这个天悚正想和将军说呢,请将军千万体谅。天悚伤重,皇上命我早上进宫,也拖到此刻,晚上实在是没精神,不过大哥和南无他们肯定要去讨扰。”
历瑾四下看看,低声道:“三爷客气,是在下考虑不周全,该亲自去府上拜谢才是,只是我不想被人看破。初次见面,原本不该太冒昧,不过知道三爷是个爽快之人。听说皇上急召三爷是为了杂谷。皇上其实并不喜欢沙大人,三爷可否提携在下?”
莫天悚也正有这个意思,大喜道:“能得将军鼎立相助,天悚之福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晚上南无会去找将军。”与历瑾拱手道别。
太后病势沉重,水米难进,人事不知。皇上本来是守在太后身边的,听说莫天悚进宫立刻召见,见他脸色还是很不好,又让太监端张椅子给他坐,等太监宫女一退下去,立刻问:“是不是你弄的?”
莫天悚惶恐地道:“什么事情是不是草民弄的?草民胆子小,万岁爷没事别老是吓唬草民。”
皇上显然很激动,脸色阴沉沉的,道:“你别给朕揣着明白装糊涂!朕说的是太后和孙公公。还有,今早公主去你那里干什么去了?”
莫天悚只道皇上是为公主生气,也没太多想,低头道:“太后之事草民听公主提过。还请万岁爷放宽心,太后必定能度过难关;至于孙公公,是上天照应万岁爷,万岁爷慧眼识英雄,历将军年少有为,和草民无干。公主去草民那里是说央宗小姐。恭喜万岁,贺喜万岁。”
皇上愣一下,脸色更加不好看,骂道:“好你个龟儿子,推得可真干净!不过朕是真的好奇,孙公公的去向你是怎么猜出来的?太后连你的手也没碰一下,你究竟是怎么弄的?”
莫天悚低声嘟囔道:“天悚即便是龟儿子,也不该由皇上的金口中骂出来,给人听见成何体统?那么多个太医在给太后检查,皇上可别诬赖天悚;天悚要是能猜出孙公公的去向,找到孙公公的就是南无了。”
皇上瞪眼,心里也有些不太确定,过片刻笑着道:“算了,不和你计较,总之是你给朕带来的好运气。央宗说你只要一着急就乱骂,朕难道就不能痛快地骂两声?瞧把你委曲的。”
莫天悚赔个笑脸,轻声问:“万岁爷什么时候纳妃?”
皇上瞄一眼莫天悚,微笑道:“把她给朕,你真不心疼?”
莫天悚低头道:“要让喜欢的人真正幸福才是真的喜欢。央宗跟着万岁富贵无限,草民只替她高兴。多吉旺丹土司只有央宗一个女儿,她要是不回去,建塘后继无人,正好可以改土归流,可谓一箭双雕。只是那里原本就不安定,又是藏区,去年多吉旺丹和艾玉差一点点就打起来,还有纳西人在旁边虎视眈眈。万岁爷留下央宗令其改土,不知道那些大小土司会不会胡思乱想。万岁得派一个非常厉害的将军过去,才不会重演杂谷历史。”
皇上的笑容一下子又没有了,缓缓道:“你这可是在威胁朕?朕就不能给央宗真正的幸福吗?朕富有四海,需要靠一个女人去谋取弹丸之地吗?”
莫天悚知道坏事了,一时却想不明白毛病出在哪里,起身跪下道:“苍天可鉴,天悚绝对没有那样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防微杜渐,预作打算而已。就是知道央宗跟着皇上肯定幸福,草民才说替她高兴的。”
皇上悻悻地道:“你可真能称得上是铁嘴钢牙!起来吧!朕还不至于胡涂到为个女人把国家大事也给忘了!不过你也别想央宗能跟你姓莫,朕已经决定赐格茸给央宗做女婿!”
莫天悚立刻急了,磕头道:“万岁爷三思,格茸只是央宗的护卫队长。藏地有的是与央宗门当户对的人家,请万岁再考虑考虑!”
皇上冷冷地道:“朕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还能改吗?这事就这样定了!朕堂堂九五之尊,被你们联手戏弄没治你们的罪已经是宽宏大量了!央宗不就是一个土司的女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叫你起来你还敢不起来?”
莫天悚暗暗叫苦,皇上上次连写好的圣旨都能改,不知道哪句话又得罪皇上。这事本就敏感,他也不敢多说,只好站起来。
皇上岔开道:“你的伤什么时候能好?”
莫天悚低声道:“要彻底好,总要一两个月的时间。不过草民命贱,再有个一两天的时间,赶路就没问题了。”
皇上又看看莫天悚气色,道:“你这两天就别再出门,在家里好好养伤。大后天一早出发去杂谷,行不行?”
莫天悚躬身道:“没有问题。只是有个事情草民想和万岁爷商量一下。沙大人位尊功高,和草民配合恐怕不太好,能不能让智勇双全的历瑾将军和草民一起去?”
皇上冷哼道:“还说孙公公不是你找到的?”
莫天悚小声道:“历将军对万岁爷忠心耿耿,智勇双全。天悚一介布衣,也没什么真正的大本事,不找个有本事的人做靠山,心里始终不踏实。”
皇上沉吟道:“那就让历瑾去吧。”莫天悚急忙跪下谢恩。皇上挥手让他起来,忽然道:“天悚,以后没人的时候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跪?朕……我,是我想听你一句真话,这样处理央宗你满意吗?”
莫天悚低头道:“不满意!可我能和万岁爷争吗?万岁,央宗是有点任性,求你高抬贵手,放过她吧!还有,不知道公主给万岁讲过多少天悚的事情。万岁爷真要当天悚是个不用下跪的朋友,能不能请万岁爷也放过霍达昌一干人。他们是来找天悚的,绝对不是有心行刺皇上。”
皇上沉默良久,问:“你可是在为莫桃打算?要我放过他们也行,你老实告诉我,你那天为什么会挡在我前面?”
莫天悚嘟囔道:“这还用问,你不是倪可的大哥吗?虽然不是一个妈,可你能决定倪可的下半辈子。”
皇上愕然大笑道:“倪可的大哥?真是一个好理由!好,看在倪可的情分上,央宗只要不嫁给姓莫的,随便她嫁给什么人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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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七章 醉言
更新时间2011…8…25 11:22:49 字数:5325
莫天悚刚刚走出皇宫,就见格茸一个人阴沉着脸站在一边,忙凑过去,问道:“你们小姐呢?”
格茸冷哼道:“你还有脸问她?莫天悚,早上公主去找你,你为什么不立刻进宫?现在小姐和皇上闹崩了,你可是满意了?你日后要是再有一点点对不起小姐的地方,我变鬼也不饶你!”
莫天悚发懵,气道:“喂!我又怎么对不起你们小姐了?”
格茸大怒,拔出藏刀就朝莫天悚捅过来!莫天悚伸手一格,劈手夺下藏刀,用力远远扔掉,怒道:“遇见你们主仆,我肯定是前世未修!”格茸扑过来还想打,守门的兵丁见势不妙,早拥过来拉住格茸,急道:“三爷,你快走吧!别在宫门口闹事。”
莫天悚气哼哼地转身就走,回到轿子旁就见南无从巴相带来的阿虎和阿豹也在,忙问:“格茸闹什么?”
阿虎抱拳低声道:“央宗小姐在药铺等着三爷呢!三爷回去就知道了。”
莫天悚隐约觉得不对,忙坐轿子回到药铺。回去果然看见央宗,心情似乎还很好一样在和北冥开玩笑。莫天悚奇怪得不行,也没招呼央宗,穿过大堂直接回到后院。刚回房间坐下,央宗捧着茶杯跟进来,把茶杯放在莫天悚手里,低眉顺眼地轻声道:“天悚,这回你可不能不管我了!”
莫天悚皱眉问:“听说你和皇上闹崩了,什么事情?”
央宗嘿嘿一笑,低头道:“也没什么,不过是我又在皇上耳朵边说你有情有义,得到消息肯定会去皇宫中救我。算是又为你说了两句好话,皇上不乐意听,就把我轰出来。”
莫天悚诧异地道:“你在万岁爷耳边没少说我,怎么这次就和他闹崩了!”
央宗偷偷瞄莫天悚一眼,垂头嗫嚅道:“这次不一样,这次说话的时候,皇上和我正在皇上的寝宫里。天悚,我现在可是跟荷露一样了!”说完再不敢看莫天悚一眼。
莫天悚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大口大口喘半天还是忍不住,一巴掌重重地给央宗扇过去。
鲜血顺着央宗的嘴角流出来。央宗捂着脸,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盯着莫天悚也不出声。莫天悚的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味道,双手抓住央宗的肩头,气急败坏地问:“你用得着这样作践自己吗?”央宗还是不出声,眼泪却流得更加欢畅。
莫天悚心头一软,一把将央宗搂进怀里,轻声道:“天悚是个乌龟儿子王八蛋,哪里值得你如此?”
央宗哽咽道:“可是我所有的办法都想了就是忘不掉你,所有的手段都试过了,就是没办法让你喜欢我。天悚,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让我一直跟着你就好。”
莫天悚伸手抚摸央宗的脸颊,柔声问:“疼吗?”央宗摇摇头。莫天悚搂着央宗坐下来,长叹道:“小姐,你难道没长脑子。哪个男人能忍受一个女人刚销魂就去说另外的男人?万岁爷这次没把我们一起抓起来砍头,真算得上是宽宏大量。但是他贵为九五之尊,怎么可能忍下这口气?你是把你和我在一起的路全部堵死了!”
央宗低声道:“我知道万岁爷说不准我嫁给姓莫的。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不要名分也可以。”
莫天悚摇摇头,苍凉地道:“万岁不会再准你来找我。现在他没派人来,是让我们话别呢!”
央宗不相信地道:“不会吧,万岁一直很好说话,再说他总要顾忌顾忌我阿爸。”
莫天悚苦笑道:“他喜欢你,你当然觉得他好说话。土司在你们那里很了不起,在万岁心里恐怕还比不上一个县令,他哪里用得着顾忌?我说怎么我给你求情皇上那么生气呢!唉,你事先找个人出来通知我一声就好了!”
央宗道:“你不要以为我真没一点脑子。我说皇上不敢把我怎么样。他可以不顾忌我阿爸,但他不能不顾忌左顿上师。左顿是大慈法王(注)的弟子。大慈法王在藏民中有崇高声望。他是皇上,根本不值得为一个女人和所有的藏民关系闹僵。”
莫天悚没好气地道:“大慈法王还是朝廷封的呢!你觉得大慈法王会不会因为一个和他们关系不大的女人与朝廷翻脸呢?何况你还是一个土司的女儿,就算是你和他们关系密切,他们也不会为你出头。这事唯一能帮我们的就只有细君公主。不过我要是出面去找公主,只会让皇上更生气,得好好想想怎么做才行。”
央宗忽然又笑了,搂着莫天悚的脖子道:“皇上不准我们在一起,不正对了你的心思,你还想什么想?天悚,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莫天悚差点没气晕过去,又一巴掌扇在央宗脸上,推开她指着门道:“你给我滚!带着格茸滚得远远的!”
央宗这次是真的懵了,怎么也想不明白莫天悚在气什么,站在地中间没动。莫天悚抓着她的手,硬把她拉出门去,转身用力关上房门,闩上门闩。靠在门上心口都气疼了,触动伤势,不觉又喷出一口血来。自觉无法再支持,踉跄着爬上炕去,拉上被子,从头到脚把自己蒙上,只想能睡一会儿,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摸出迎风倒的粉末倒一点在嘴巴中,才算是睡着。
狄远山一直都在关注房里的动静,见央宗脸上挂着两个巴掌印出来,甚是吃惊,忙过来问道:“天悚怎么说?”
央宗紧紧咬着嘴唇,半天也不出声,忽然一掌推开狄远山,急匆匆地走出去。狄远山急忙跟出去。央宗也不出声,只是招招手,带着她的护卫队朝外面走去。不想刚刚来到街上,一个传旨的太监过来将她拦住,宣皇上口喻。果然如莫天悚说的那样,是命令央宗立刻离开京城回建塘的。央宗大怒,一把推开太监,歇斯底里叫道:“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太监叫道:“反了反了,你敢公然抗旨!”北冥急忙塞一张银票给太监,陪着笑脸说好话,太监还是不肯罢休,也不肯接银票。
央宗冷哼道:“我就不听他的!别以为当皇上就了不起,我要进宫去找他评理!”果然朝皇宫走去。狄远山和南无、北冥一起上前劝解,也没有劝住,央宗还是走了,太监也骂骂咧咧地跟在一边。
南无忙对狄远山道:“你去找三爷。我跟在央宗后面看看。”
狄远山和北冥急忙来到莫天悚的门前,敲半天门,里面也没有一点动静。他们两人怎么知道莫天悚是吃了迎风倒,看没有反应也不敢再敲。
天黑后南无回来,听说莫天悚一直没有动静大惊,一掌拍断门闩闯进去,见莫天悚一身都缩在被子中更惊,推一把还没把莫天悚推醒简直吓坏了,用力掐在莫天悚人中上。莫天悚终于醒过来,坐起来后觉得头还是昏沉沉的,看看床边的三个人,皱眉嘟囔道:“怎么我想睡一会儿也不行?大哥,把那个雨点釉的药瓶给我。”接过瓶子倒一颗药出来吃了,头脑才算是清醒过来。
南无啼笑皆非地道:“三爷,我说你怎么能睡着呢,原来你吃了药!”
莫天悚翻个白眼道:“不然怎么样!被那个蠢女人活活气死吗?我上辈子不知道糟踏过多少女人,这辈子要被女人这样玩!”
南无长叹道:“以后你不用再为央宗生气了,她进宫和皇上大吵一架后喝了一瓶鹤顶红。”
莫天悚大吃一惊,变色道:“救过来没有?”边说边跳下床。
南无道:“幸好她喝的时候有侍卫看见,只在嘴唇上沾了一点点而已。不过鹤顶红毒性大得很,我怕那些太医不一定能解毒。三爷,解毒你最拿手,要不要进宫去看看?”
莫天悚急道:“这还要问吗?”急匆匆地朝外走,刚到门口却又停下来,扭头问狄远山,“大哥,你倒是说说,央宗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了顾全万俟琛,乌思藏本来我也没有多少生意,现在更有皇上做靠山,那里的生意不做也罢了。”
狄远山愕然叫道:“天悚,你怎么说出这样没人性的话来?”
莫天悚冷哼道:“我就这么没人性!叫伙计去隔壁的福聚楼叫一桌子酒菜过来。终于摆脱那个蠢婆娘,我要喝酒庆贺!”
南无三人面面相觑,自然没人去给他叫酒。莫天悚看众人一眼,睡得皱巴巴的衣服也不换一换,自己转身进了福聚楼。福聚楼的伙计正要打烊,看见是莫天悚忙陪个笑脸。莫天悚一大锭银子丢在桌子上,要一个雅间,把跟过来的狄远山等人全部赶回去,点了一大桌子菜,自己一个人自斟自饮,没多久就喝得迷迷糊糊的。
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莫天悚回头含混不清地道:“大哥,你就是这样婆婆妈妈的。放心,酒不是鹤顶红,喝不死人。”
进来的人却不是狄远山,而是皇上。狄远山等人全部被皇上带的侍卫拦在门外。皇上在桌子边坐下,皱眉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真的就不管央宗了?”
莫天悚气道:“大哥,你就会指责我!不是有万岁爷管她吗?鹤顶红又不是九幽之毒,太医要是救不回来她,我也救不回来。”端起酒杯又喝一口,嘟囔道,“你说人是不是就喜欢犯贱?万岁爷身边的女人能少得了吗?他却去喜欢一个不喜欢他的女人,不是犯贱是什么?”
皇上大怒道:“莫天悚,你太放肆了!”
莫天悚又喝一口酒,摇头道:“我要是敢放肆就进宫去了!万岁爷小气着呢!自己得不到的,就不喜欢被别人得到。”
这下皇上忍不住了,吼道:“来人啊!把这个逆贼抓起来!”
立刻有两个侍卫跑进来,一边一个抓住莫天悚。被莫天悚用力一振,一起摔倒在地上。莫天悚趴在桌子上哈哈大笑道:“南无、北冥,你们也来凑热闹。也犯贱不是?让你们回去歇着你们不肯,非要来自讨没趣!来来来,一起来喝酒。为天下所有犯贱的人干一杯。”伸手在桌子上乱摸,却找不着酒杯。
侍卫又气又尴尬,半天才爬起来,想再上前又怕自己不是对手,不上前又怕皇上生气。皇上带来的侍卫也算好手,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说明细君公主没有夸大莫天悚的武艺,又改变主意,挥手让侍卫退出去,气哼哼地道:“我们都犯贱,只有你最好,不犯贱!”
莫天悚摇摇头道:“错了不是?我最贱。就说央宗吧,好好的贴给我,我不要,等她吃亏了,心里又疼!可是我能和万岁爷抢吗?不能吧?再说翩然吧,那么多女人贴给我我看不上,翩然就会和我赌气,我还就喜欢她,犯贱不是?和万岁爷一样犯贱!”
皇上一愣,自己倒一杯酒一口喝了:“你说得不错,为天下所有犯贱的男人喝一杯。”
莫天悚摇头道:“又错了不是?女人也犯贱!央宗不犯贱干嘛不去喜欢万岁爷?她为什么要喝鹤顶红?因为她知道我会解毒,要不她干嘛不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喝?就像孙公公喝鸩酒那样,谁能救得活?可是我这次不犯贱,就不给她解毒!”
一提皇上又想起来了,皱眉问:“你怎么猜到孙公公会去先皇陵寝的?”
莫天悚终于摸着一个酒瓶,喝一口,又笑起来:“这还不好猜?他也犯贱呗!一个阉奴,心里就想着先皇一个死人,忘记当今皇上一个活人,不是贱是什么?不过他还没有我贱。大哥,你说说,从小到大,莫天悚有哪一样不是做得最好的?犯贱自然也是最贱的一个。比如说万岁爷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用得着自己伤也没好就去给他挡剑吗?贱啊!霍达昌来行刺我,我为什么还要给他说情,贱啊!蜀王毁我幽煌山庄,我去管他的老二干什么?贱啊!最好笑是莫离,本来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我还把她当个人看,结果让她生气背叛我,贱不贱?”
皇上终于被他说笑了,点头道:“贱,真贱!喂,天悚,用犯贱做个句子来听听。”
莫天悚笑道:“大哥也来取笑我。以为我喝醉了?没有!你听着,天威岂能犯?贱人偏犯。犯又如何,贱命一条。我不冒犯皇上不是因为他是皇上,而是因为他是倪可大哥。当个好大哥多不容易!素秋不就是因为南无是个好大哥而喜欢上南无吗?我也得当个好大哥不是?万岁爷也要当个好大哥不是?让我们再为好大哥干杯。”
皇上拍桌子道:“对,为天下的好大哥再干一杯。”刚端起酒杯,却见莫天悚从桌子上滑下去,倒在地上打起呼噜来。
莫天悚被门外的一阵吵闹声惊醒,觉得头疼得很,又想起昨天的事情,心里不痛快之极,跳下床赤足打开房门,吼道:“大清早的,吵什么吵?”吼完才看见吵架的是何亦男和狄远山,摇摇头,很怀疑自己是眼花了。
何亦男看见他就冲过来,伸手想打,被莫天悚抓住手腕用力一摔,仰八叉倒在地上,“哎哟哟”直叫唤。狄远山忙过来扶她,低声道:“告诉你天悚不痛快,你偏去惹他。”何亦男站起来又想骂。莫天悚也真气得很,一指戳在何亦男的哑穴上。何亦男骂不出来,被狄远山拖走了。旁边传来一阵大笑声。莫天悚循声望去,却是凌辰,迷惑地问:“你们也进京了?”
凌辰笑道:“都到好一会儿了。”
莫天悚四下看看,皱眉道:“怎么不见荷露?我头疼得很,叫她弄碗醒酒汤来喝。”
凌辰道:“阿山陪着荷露在后面慢慢走呢!何小姐想你了,想先来看看你!”然后回头叫道,“三爷醒了!先拿醒酒汤来。”
就见两个刚刚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急忙跑过来,给莫天悚见礼。其中一个丫头果真端着一碗醒酒汤。莫天悚发晕,接过碗喝了还是没明白,迟疑道:“我又睡了好几天?”
凌辰失笑,过去把莫天悚拉回房间,兴高采烈地大笑道:“你就睡了一个晚上。刚才那两个丫头一个叫未央,一个叫宗归,是万岁爷又赐给你的宫娥。都是刚刚才选进宫的,还没跟过主子呢。”
这下莫天悚更晕呼,皱眉道:“究竟怎么回事?我又得罪万岁了?不应该啊,我连皇宫都没进去。南无和北冥呢?”
凌辰道:“我到就没看见他们。大少爷说他们去历瑾府去了。你没进宫,可万岁爷出宫来了。三少爷,你可真本事,喝醉酒都能讨好万岁爷。昨夜可是万岁爷亲自扶你回来的。还说未央和宗归只是丫头,是看你没个使唤人才送你的,你不用为难又拿去送人。”
莫天悚这下清醒过来,觉得心里疼得很,喃喃道:“未央、宗归。万岁爷把央宗留在宫里了?”
凌辰道:“何亦男一到就闹别扭,这里的事情我都还没来得及多问呢,一会儿你问大少爷去。”
莫天悚皱眉问:“何亦男又犯什么神经?”
凌辰压低声音道:“菊香的两条腿骨都被人打断了,她来找你算账的。何西楚都没吭声,她以为她是谁?”
莫天悚气道:“你怎么做得这么不干净?桃子回来我怎么交代?”
凌辰叫屈道:“我做得怎么不够干净?菊香坐牢还神气得很,她的腿是跟她们关在一起的女犯打断的!我能贿赂县太爷,还能贿赂女犯吗?是何亦男自己不讲理。有荷露和谷老鬼做证明,二少爷回来也说不出什么。”
莫天悚道:“这还差不多。何亦男讨厌得很,你去把她轰出去。我不想再看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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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八章 要求
更新时间2011…8…25 11:23:25 字数:5334
问起狄远山,莫天悚才知道央宗还留在皇宫中修养,一时没办法离开。昨夜皇上本来是气势汹汹地出来找他算账。谁也没明白何以一通酒喝下来,皇上的火气就没了。
下午,荷露和阿山也到了。这下药铺后院无论如何也住不下。狄远山只好把巴相带来的人都安排去客栈住,原先显得很挤迫的院子倒是一下子清净下来。荷露见莫天悚又受伤心疼得很,连他赶走何亦男也没计较,放下行李就去张罗着卖菜给他熬汤补身子。莫天悚一高兴就把央宗忘记掉。
等荷露的汤都熬好了,南无和北冥才回来,带回一大摞子战报。原来昨夜他们也没有去成历瑾那里,今早过去,历瑾却进宫去了。等历瑾回来,已经接到圣旨去杂谷。那些战报全部都是杂谷战报。
莫天悚放下其他事情研究战报。里面写的都是碉楼如何坚固;强攻伤亡如何大;气候条件如何恶劣;周围藏民如何敌视他们,全部和被围敌人同气连声;碉楼里储备了够藏人吃十年的粮食,不怕包围此类,简直就没有打下碉楼的可能。莫天悚看完后泄气得很,就算是碉楼能打下来,用这些胆气已寒的人也成问题,不禁觉出一份艰难来。丢下战报起身伸个懒腰。荷露过来问:“三哥,你明天又要走吗?”
莫天悚点头道:“那边的路也很不好走。你刚进京,还没有歇过来,就别跟我去了。有阿山跟着我就行了。”
荷露低声道:“阿山粗手大脚的。”
莫天悚失笑,伸手抓住荷露的手,呢声问:“你想跟着我是不是?你不怕累就跟着吧。荷露,以后你想干什么就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的。不过又得快马赶路,你别嫌辛苦。”
荷露喜滋滋地道:“正好我的行李还没有打开,这下不用打开了。我出去告诉南爷和大爷。”
莫天悚一下子又想起央宗,不觉有些惆怅,忙振奋一下精神,道:“荷露,让南无进来一下。”
等南无进来,莫天悚道:“战报我看了,杂谷只能智取不能斗武力,我带着北冥也没有多大用处。成都却要靠实力,你和北冥、谷大哥一起走。我带凌辰和大哥走,事情完了之后就在成都汇合,一起回巴相。”
南无愕然道:“你不进京回复万岁了?”
莫天悚轻声道:“我正想和你商量,你说我不回京,让历瑾一个人回来行不行?老实说,我不相信蕊须夫人只是引开翩然那么简单,也不想再见到央宗,想全力去找找翩然。我准备回巴相我们一起成亲。你要给素秋治病,成亲之后还方便一些。”
南无犹豫道:“央宗你见不见倒是无所谓,但万岁那里你还是该有个交代才是。为素秋着想,总要老夫人同意我们才能成亲。你说我势利也好,说我费心去讨好老夫人也好,我还是不觉得你和梅姑娘在一起好。所谓天家无私事,皇上娶亲关系到社稷安危,你娶亲,则关系到泰峰的未来。哪怕是你娶荷露做正房也比梅姑娘好。不过你尽管放心,我这次去成都一定尽力寻找梅姑娘。一旦有消息,肯定会立刻派人给你送信。”
莫天悚得到保证放心不少,落寞地笑道:“我怎么觉得我们在谈生意,不像是在谈亲事呢?”
南无莞尔:“你找我来谈,可不就是生意吗?你去和大爷、老夫人谈,肯定不像是生意。对了,跟着凌辰的人我调整了一下,准备日后固定下来。还是十八个人,其中十一个是以前孤云庄的人,你都认识,全是和你一起听过课,和你还算是说得来的人,另外七个是巴相榴园中选出来的,其中包括阿虎和阿豹。”
莫天悚失笑道:“我肯定是把阿妈吓坏了!连阿虎和阿豹她都舍得拿出来。又是十八个人。叫他们幽煌十八骑好不好?其实我觉得总让凌辰跟着我有点大材小用。不如叫那十八个人跟着阿山,让凌辰去做其他事情。”
南无摆手道:“这个你说了不算。阿山现在还太嫩,有事派不上大用场。那十八个人的名字老夫人早就取好,就叫十八卫。他们的身手也还不算很好,凌辰留下也为训练他们。”
莫天悚感激地道:“原来你一定要和凌辰见一面再走是为这个。”
南无点头道:“明早我五更就走,肯定没时间和你再说什么。三爷,你这次可真把我们全部都吓坏了。以后别再这样了!”
莫天悚点头,又和南无商量出门后有事如何互相策应,彼此的行程安排等等。只说一半,荷露敲门道:“三哥,央宗小姐带着格茸到了,后面还跟着好些宫里的侍卫,押着霍大侠他们。”
莫天悚急忙出去一看,央宗的护卫队、大队侍卫押着还穿着囚衣的霍达昌一干人,再加上再看热闹的人群,又把整条街堵了。药铺肯定是装不下这么多人,莫天悚只好让狄远山先把央宗和格茸请进后院,自己去见侍卫的头。侍卫说话甚是客气,说是让霍达昌等罪犯跟他去杂谷充军,戴罪立功云云。莫天悚让南无把霍达昌带进后院,拿出银两分发侍卫,客客气气送走侍卫。
回到后院,没见央宗和格茸,就只见护卫队将霍达昌等人团团围住,把个不大的后院塞得满满的。霍达昌神色倨傲,很明显是不服气。南无困惑地问:“三爷,昨夜你究竟和万岁爷说了些什么?他气势汹汹地来,长吁短叹地走。还嘱咐过历瑾要照顾好你的身体,这时候竟然连央宗和霍达昌也送了来。”
谷正中凑过来,谄媚地笑道:“不错啊!万岁爷看来很宠你呢!以后你发财可别忘了我们。”
莫天悚答非所问:“除非我今后不进京,不然我们还真得弄个宅子才行。刚才街坊看我的眼神都是那样的,我的鸡皮疙瘩到现在也没消下去。”
南无最能明白他的意思,失笑道:“你要是不想带霍大侠去杂谷,我带着就是,不过央宗我是没办法带的。”
莫天悚搂着南无的肩头回到房间中,低声道:“成都和杂谷都是硬仗,傻瓜才会带一群不可能听指挥的人去添乱。你看我把霍达昌放了,万岁爷会不会怪罪?”
南无沉吟道:“我估计不会。万岁爷这样做,更像是想你卖个人情给霍大侠。真要用他们去杂谷,他该把霍大侠送给历瑾才是,毕竟去杂谷办事的人表面是历瑾不是你。我看你昨夜算是把万岁爷说心服了。喂,我真好奇得很,你和万岁爷说了些什么?”
莫天悚翻个白眼道:“我怎么知道?我昨夜醉得那个样子你又不是没看见,我连万岁爷来过都不记得。要说万岁爷可也真是,又把央宗送我这里不知道什么意思。你说我不带央宗行不行?那女人真是一个大麻烦。”
南无叹道:“央宗为你做的事情不见得比梅姑娘少,你怎么就是看不上呢。你坐,我出去把霍大侠叫进来,你和他谈。”
霍达昌进门见莫天悚垂头丧气地坐在桌子边,冷哼道:“要杀要刮你出声就是,这样子你做给谁看?”
莫天悚指指凳子道:“坐。”等霍达昌坐下后道,“我明天要离京,没功夫招呼你。我们直接一点。两条路给你选,一条是你回昆仑山去,我送你衣服盘缠;另一条自然是你接着来杀我,衣服我也送你,盘缠就没有了。不过求你别在天子脚下动手,我没法向万岁爷交代。”
霍达昌不相信地问:“你是说你放我离开?”
莫天悚淡然道:“就你这样的,再练二十年武功也不是我的对手,我根本用不着怕你。我手下现在几万人,你整个西北联盟才多少人?还各有心眼,比人多比齐心你也比不过我。你自己什么罪名你知道,我要杀你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只要不给你说情,你就永远也走不出京城去,即便是林姑娘也怪罪不到我头上来。要不要盘缠你考虑,大丈夫言而有信,你决定了就别反悔。”
霍达昌低头想了半天,忽然抬头道:“我要看看幽煌剑!”
莫天悚失笑道:“满有脾气的嘛!还敢给我提这种要求!看幽煌剑你该去找娄泽枫,和我说没用。”
霍达昌凝视莫天悚,沉声道:“我看见二少爷莫桃和萧瑟一起去了上清镇,你会不拿回幽煌剑?现在和我在一起的全部都是当年收到假剑的人家后人。谷正中说你答应披麻戴孝去他爹坟前磕头。你给我看幽煌剑,也披麻戴孝去我爹坟前磕头,我日后再不纠缠你。”
莫天悚拍桌子怒道:“一共十二把假剑,这一圈头磕下来,不得把我的腰也磕断了!你想干什么就接着干好了!狗坐轿子——不识抬举!告诉你,老子从小到大就没怕过事!下次再让我抓住你,我叫你死无葬身之处。就算是有人想磕头,也找不着坟头!”
霍达昌起身道:“那我就不要三爷的盘缠了!衣服?
更新于 2025-05-21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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