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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5-23 0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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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眠是因为压力。”邰之源平静地看着许乐。忽然想到面前这小子连自己地床上之事都说给自己听了。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极其荒谬地感觉。犹豫片刻后微笑着说道:“你应该已经猜到。我家里很有钱。而父亲运气不好。死地太早。我从小就被教育要继承家业。要承担那些很重地责任。这种压力实在令我有些难安。虽然我相信自己地能力。可是总觉得刚满十八岁。就要去想八十岁时候地事情。不是太过好玩。”

    说出这番话后,邰之源地眉头微微一皱,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好像潜意识里就很信任对方,看着许乐那张老实地脸,便说出了自己一向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话语。

    许乐没有什么震惊地表示,他只是耸了耸肩,早就猜到对方家世不凡,当然不会吃惊,只是他此刻怎么也想不到邰之源所说要继承的家业,是笔庞大到无比恐怖的家业。他只是安慰地说道:“活着谁没压力呢?我刚才就觉得你年纪比我小,这时候知道你才十八岁,何必活的这么辛苦?压力这种东西,保存在心里就好,平日里该怎样过就怎样过。”

    许乐这是在感慨自己的遭遇,他只是个想过正常日子的普通联邦少年,然而因为认识了大叔,结果人生的轨迹已经被强行扭曲成了他从来不敢想像的模样。他颈后安装着联邦里唯一的伪造芯片,如果这个秘密被人发现了,他一定会知道生不如死这四个字是怎么写的。他所承载的压力其实也很大,只是他坚韧而乐观地面对着这一切,也这样开解对方。

    邰之源微微一怔,自然不可能因为对方的几句话,便能让自己变得轻松起来,而且强大的自律让他根本不想变得轻松。他看着许乐,微笑着说道:“有些压力是你必须去承担的,不能逃避,甚至还要强行将他放大,这才能督促我们前进。”

    许乐摇了摇头,觉得这个姓邰的小子和张小萌一样,好像都有自虐的潜质,望着他很认真地说道:“总觉得这话不对,再如何了不起的将来,也不值得牺牲自己的健康,难不成你还想去当总统不成?”

    邰之源微微一怔之后,用一种极可玩味的眼光盯着他,然后大声笑了起来,笑声的最后变成了咳嗽,一直咳个不停。

    “疯子。”许乐在心里这样想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将自己的电话号码说了一遍,叮嘱道:“认识了这么多天,你吃了我这么多东西,也算是朋友了,以后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邰之源的笑声停止,安静地看着走到房间门口收拾一地狼籍的许乐背影,心想这个电话大概自己永远也不会打。

    “我已经和帕布尔议员见过面了,没有辜负你对他的欣赏,他和他的那个寒酸的幕僚班子确实拿出了一套很吸引人并且很有操作性的政治纲领和改革计划。”

    小别墅的光屏上,出现了一个妇人,这名妇人大约四十余岁,从背影上看风韵犹存,此时正穿着件居家服在阳台上晾晒被单。做着很寻常家务活的妇人,却像聊家常一样聊到了她与联邦政治新星,出自东林大区的帕布尔议员间的会面。

    邰之源平静地看着光屏上的母亲,没有开口询问,因为他知道母亲既然用特密线路与自己联系,肯定不是告诉自己关于谈判的结果,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帕布尔是一个理想主义太多的中年男人。”那名妇人抖动着被单,继续说道:“不过已经算是不错的选择,只是他对于我们这个家族总有些不信任和忌惮,我做出了很大的让步,才获得了他的信任。”

    “我决定推动管理委员会修改宪章,允许总统在特殊时期连任两次。”邰家的女主人转过身来,对着光屏轻声说道:“如果帕布尔不犯错,我希望他能在那个宫殿里做满十五年。”

    邰之源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皱眉说道:“这是大动作,就算我们家能争取到那几家的支持,也不见得能够控制管理委员会的议员们,更何况民众对于这种事情有先天的抵触情绪。”

    “十五年之内,帝国必然再启战争。”邰家女主人平静地说道:“一个靠对外征服才能化解国内阶层血腥矛盾的国度,离不开战争这种东西。只要战争开始,我们的帕布尔,当然有足够的理由成为第一位三连任总统。”

    邰之源沉默不语,他很尊敬帕布尔议员,所以很反感母亲“我们的帕布尔”这种说法。

    “十五年之后,你三十三岁。”光屏中的妇人轻声说道:“应该让联邦出现一个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总统了。”

    邰之源闭上了眼睛,微讽说道:“帕布尔能连任三次,我又年轻,自然可以连任更多次。”

    第二十一章 成人礼(上)

    “再过两天就是双月节的舞会了。”光屏里的妇人明显没有因为独生子微微嘲讽的语气而动怒,微笑说道:“我和你父亲就是在那个舞会上遇到的,我希望你也有你父亲那样的好运气。孩子,好好享受吧,寒假的时候见。”

    邰之源笑着回答道:“我可不认为父亲的运气不错。”这是身为儿子可以开的玩笑,他在心里又加了一句,自己的生活并不是什么好享受。

    “邹家的那位姑娘虽然肯定不可能被你挑选为妻子的人选,但我总以为,以她的姿色,以及与你当年的关系,你应该不介意和她发展一段关系。”光屏里的妇人唇角忽然闪过一丝恶趣味,“更何况我一直认为她的腰臀形状很适合生养。”

    光屏变回了黑暗然后缩回了天花板中,邰之源的表情平静了下来,用纸蘸水擦去了自己补在眼睛下的粉底,虽然他对于母亲是敬畏多于爱,与当年和父亲的关系完全不同,但他心里清楚,母亲一切都是在为他考虑,他是个孝顺的儿子,不愿意让邰夫人担心自己的身体。

    距离双月节舞会还有两天,邰之源在正午的秋日阳光中陷入了沉默。他不在乎那个舞会,郁子跑到梨花大学为了什么,他很清楚,他有些厌烦以某种既定的面目出现在那些认识自己的人面前,因为他不喜欢被那些人围绕在最中心的位置。

    按照双月节舞会的惯例,自己应该在二楼,俯视着楼下那些翩然起舞的男男女女。他会在舞会中地异性里挑选一个自己最喜欢的,然后温柔地发出邀请。希望她能成为自己某一个时间段内的密友,同时结束维系了十八年的处男生涯。

    是的,按照邰家传承了无数年的惯例,这一次双月节舞会,恰好就是邰之源的成人礼,只是整个联邦也没有几个人知道,或许有些有力的人物隐约嗅到了某种风声,却也永远不会查清楚真实的细节。

    邰家地成人礼,比其余大家族的成人礼要早两年。选择在年轻人十八岁那一年的任何一天任何一场舞会上举办。而且很特别的是,邰家地成人礼,是一次关于爱情和男女的试炼。

    没有女生会能够拒绝邰家后人的邀请,哪怕有些人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代表着联邦最古老最尊贵家族的历史,但在日后无限财富与权力所营造的梦幻环境中,她们都会沉沦进去。

    爱情在这个故事里从来不是主角,或者说爱情本身就是可以被计划出来的,就像代表着联邦精神与民众权力的总统一样。

    很奇妙地是,以往邰家的传人,并不知道自己的成人礼是一场试炼。很多人就像飞蛾一样地扑了进去,像每个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样,勇敢地去爱了,有些人选择了成人礼上的舞伴,成为陪伴自己一生的女人,比如邰之源的父亲,这应该说是一种比较幸福的结果。

    而更多地人却是在这个过程中无味地发现。原来那些在青春萌动地少男眼中不可接触地冰山美人们。在邰家恐怖地权势面前。都会变成令他们伤感地顺伏绵羊。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才明白。所谓爱情。原来并不是自己想像中地那般圣洁。

    邰家先祖定下这个古怪地规矩。本来就是想让他地雄性子孙们知道。爱情是一种可以用金钱和权势购买地物品。从而才能让他们不会在以后地人生中。因为男女地事情犯下不可挽回地错误。

    邰之源是幸运地。因为七代单传地原因。又或许是因为他地父亲母亲是难得地从成人礼一直相爱到最后地一对。在他年纪很小地时候。邰夫人便已经给他讲过成人礼地真实用意。并且很平静而认真地告诉他。不要奢望能够拥有他父亲一样地好运气。身为邰家地继承者。爱情可以有。爱情应该有。但不可能是在成人礼上。

    这也是邰之源最最不能理解地一点。包括邰家在内地七大家。总是无比重视远古流传下来地那些规矩。即便邰夫人不是一个食古不化地人。甚至都已经告诉了他所谓成人礼地真正含义。却依然要求他趁着双月节舞会地机会……寻找这一年校园生活地女伴。在邰之源看来。这种做法无疑像极了一句俗话。脱了裤子放屁。

    邰之源在联邦地社会里生活长大。阅读地书籍。看地电视全部是这个时代地内容。虽然自幼生长地环境富且贵到了极致。所受地教育和一般地同龄人完全不同。有远超出年龄地成熟冷静。也有一颗勇于承担家庭责任地心。但终究还是无法适应很多细节。远古皇族地光芒离他太远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下属们总还把自己当什么太子看待。在他看来。一个民主地社会里。根本就不应该还存在这种思考模式。

    今天邰夫人地话。让邰之源对自己地身份和早已计划好地光辉未来有了更明确地认知。那股自幼伴随着他地压力。似乎变成了实质。溢满了整个房间。让他有些呼吸困难。他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了专属自己地手机。拔通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那个家伙只说了一次,邰之源便很轻松地记住了,他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拔这个号码,没想到刚刚过去半天,却已经改变了主意。

    “今天晚上不要带宵夜,带一身衣服。另外,你知不知道临海州里有什么安静一点儿的……妓院?”

    “不用。”

    “谢谢。”

    挂断了电话,邰之源闭目养神,等着夜晚和明天的到来。他是一个自律而有责任感的世家后代,虽然对身周的氛围和母亲的安排偶有排斥情绪,但他不会选择幼稚的逃避或反抗。不过他在心里想着,至少成人礼这种事情,应该由自己安排。短暂的相逢。许乐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餐桌发呆,那里再也没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儿。已经过去了四天,他觉得自己已经渐渐习惯生活中没有她,因为从东林大区逃出来后,他已经习惯了沉默地一个人,可是他仍然会注意到桌对面没有她,跑道上没有她,玫瑰河畔没有她,夜里没有她。

    四周经过的学生们偶尔会注意到在窗边桌旁发呆的他,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投来了嘲讽而轻蔑的眼光,在所有人的眼中,天鹅或许偶尔会在池塘里与癞蛤蟆一起觅食做伴,但总不可能真的嫁给一个癞蛤蟆。

    正午的秋日阳光透过玻璃落在许乐的身上,发呆的他感到了一丝温暖,然后他的手机响了,弹出的薄屏上没有显示号码或是地区。他疑惑地接通,然后听到了那个最近经常听到的声音,接着他陷入了难以言表的惊愕情绪。

    要找妓院做什么?许乐不知道那个姓邰的小子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只是他此时也不想呆在梨花大学,呆在那些学生们嘲讽的目光中,想了会儿后,他答应了下来,然后认真提出建议:“我对这些事情也不是很懂,不过我有一个朋友应该很了解,要不要把他也喊着?”

    “不用?那好吧,我晚上在休息室等你。”

    “不用谢。”

    “你不会是准备离家出走吧?”许乐看着邰之源,认真问道。他无法适应一个像对方这种有钱人家的孩子,居然会用一种论文答辩的语气,要求自己帮他找女人,说道:“就算家里压力再大,但毕竟父母都是为你好,你可不要胡来。”

    说完这句话,许乐才想到对方的父亲早就已经去世,脸上流露出一丝抱歉,不过他这几句话是发自内心,家人不幸死于那次矿难,让许乐比任何人都渴望那种温暖。

    邰之源平静回答道:“你不是经常嘲讽我是处男?我只是想找个女人试一下是怎么回事。我反而奇怪的是,你听到我这种要求,居然会眼睛都不眨的答应下来,不得不让人怀疑,你是不是经常做这种事情。”

    许乐苦笑着没有回答,想当年在钟楼街的时候,他每个月都要去那些疗养中心替老板支付嫖资,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要求,所以在电话里竟是很自然地答应了下来。

    邰之源看了一眼身上那件绿色的军风衣,试着将雨帽套在了头上,确认区外面的监控设备不可能拍到自己的脸,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又微微皱眉问道:“西林的军服,你从哪里搞的?”

    “我忘了。”许乐不是很习惯在朋友面前撒谎,又不愿意说起和小西瓜有关的事情,他这辈子都不准备和那个高高在上的钟家发生任何关系,看着被风衣紧紧包住的邰之源,疑惑说道:“我怎么总觉得,我们是在准备做贼。”

    邰之源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直接向着区的外面走去。此时是凌晨四点钟,区空无一人,他和许乐两个人随意说着话,消磨着时间,一直等到清晨六点多钟,开始有别的学生进来,他们才对视一眼,往外面走去。

    第二十二章 成人礼(中)

    那些勤奋的学生,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从那个区出来,以为对方比自己起的更早,不免生出了一些敬佩的表情。就在这种表情之中,许乐和绿色军风衣中邰之源,悄悄地离开了图书馆区,踏上了寻找女人的路。

    “看样子还真是在做贼。”前几天下了场雪,天气有些冷,许乐将围巾系的更紧了一些,看着身边沉默的邰之源,心里生出无限好奇,居然还要乔装打扮才敢出来,难道这小子家里看的这么严?

    穿过梨花大学的清晨,沿路无数女学生正在晨运或是吃早饭,许乐揉了一把有些疲惫的脸,说道:“上林的男女比例和东林恰恰相反,女多男少,你要真想早日脱离处男之身,赶紧谈个恋爱吧。”

    邰之源整张脸都在雨帽之中,只能看到下半张脸,微笑着嗅着校园里的气息,在微微秋风里看着自在行走的学生们,没有回答许乐的话,说道:“你不是刚刚失恋?怎么就愿意陪我出去找女人?这爱情未免也太廉价了些。”

    许乐苦笑了一声,回答道:“我只是同情你这被家里管的太严的可怜人,可没有陪你下水的意思。”

    邰之源没有理会他的解释,只是平静而专注地享受着难得的自由与世俗气息。他小的时候便离开了家,邰夫人原本也希望他能够像正常的联邦少年那样健康成长,所以将他送进了首都特区一个普通的小学,然而没有过多久,他的身份还是泄露了出去。为了安全和躲避那些如影随行的恭维与讨好,邰夫人只好放弃了这种想法。邰之源开始不停地转校,包括首都大学预科,梨花大学,都是邰家能够完全掌控地地方,而且他在这些学校里也得到了最完善的保护。

    已经很多年没有像普通人那样上学生活了,邰之源有些怀念当年小时候和邹郁打闹的童年。

    两个人沉默地走过一片树林,经过梨花大学充满了太空风格的综合馆,同时发现了今天综合馆这里热闹异常。无数的重型运载车穿行其间,学校里的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布置着会场,一片极大的横幅被拉了起来。上面的字迹被布遮着,无法看到。

    “明天的双月节舞会,看样子真地很盛大。”许乐的心情忽然低落了下来,张小萌大概会和那位议员公子一起参加舞会,他自然不会再去。

    “不仅仅是舞会,第一军事学院明天就要开始访问本校,听说在综合馆里。会进行一场机甲表演。”邰之源平静地看着综合馆的方向,告诉许乐,“绕了一个圈,区其实就在综合馆的后面。”

    他注意到了许乐地沉默,说道:“舞会在晚上,每个学生都要参加,我都不能逃。”

    “我不去。”许乐略一停顿后平静地说道:“我只是一个旁听生。不去也没有人说我。”

    “是不是担心看见移情别恋地前女友?”邰之源温和地笑道:“我劝你还是去一下。也许会有什么惊喜等待着你。”

    许乐摇了摇头。这几天已经让他确认张小萌下定了决心。虽然他依然认为这件事情有古怪。他依然不甘心。可是女人地心本来就是无法捉摸地事物。不可能有什么真正地惊喜。他看着综合馆里出入地工作人员和重型卡车。疑惑问道:“第一军事学院为什么要来我们学校访问?我们学校又没有机甲操控专业。那是军方地事情……机甲表演。这又是为什么?”

    他有些好奇联邦最高级地军事学院里地学生们。在机甲方面操控地能力。但一想到自己那慢到极点地操作。他也没有了更多地兴趣。至于好胜心。更是一点都没有。邰之源微涩一笑。心说一院专门来梨花大学表演机甲操作。自然是要向梨花大学示威。同时向邰家证明。要学机甲这种东西。还是应该回到第一军事学院。

    邰之源自然不会向许乐解释。走过综合馆地大门。向着校外走去。在校外两个人吃了一顿随意地早餐。邰之源十分满意这种小饭馆地味道。看着许乐赞赏说道:“让你当导游。看来果然是个不错地选择。”

    “你这可怜地孩子。”许乐同情地说道:“呆会儿想去哪儿玩。我请你。游乐园还是电影院?”

    邰之源微微一怔,认真说道:“我只是想找女人。”

    许乐挠了挠头,无奈说道:“真是一个比我还执着的人,可是据我所知,那些地方没有上午开门的。”

    在街边等计程车的时候,许乐拔通了施清海的电话,拿着手机问道:“老施,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地方上午也开门……当然是说的那种地方,哪种?……呃,就是可以找女人地地方。”

    床上搂着一位少妇的施清海,睡意顿时一扫而空,对着手机大声赞赏道:“开窍了!看来一日男朋友的打击真让你开窍了!说了多少次让你陪我去,你不去……放心,只要有钱,别说上午,就算是卫国战争纪念日,我也能给你找到开门的地方。你这时候在梨园后门?等我来接你。”

    他怀里那个半裸的少妇忽然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个漂亮的男人怎么这么不识趣。施清海察觉到了怀中佳人的眼光,咳了两声,对着手机尴尬说道:“到时候见。”

    许乐看了身旁的邰之源一眼,知道对方不愿意见施清海,对着手机为难说道:“你告诉我地址就好了,不用来陪我。”

    电话那头的施清海愣了愣,以为许乐脸皮薄,想了会儿后笑着说道:“那也成,你把地址记一下。对了,明天晚上双月节舞会,我呆会儿要去买衣服,顺便帮你买一套,明天白天我给你送过来。”

    许乐正想谢绝,说自己并不想参加那个舞会,就算要去舞会,他也已经买了衣服,然而他忽然想到那些衣服是和张小萌一起买地,心里顿时变得微酸起来,就在这沉默地时候,施清海那边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想不到找窑子,居然也可以打电话问老师。”邰之源微微皱眉,摇了摇头。

    窑子就是妓院,听说在帝国那边叫青楼,无论在哪个年代哪个大区哪个国度里,这门行业永远是那样的兴盛发达,和政治一起成为了永远不会败落地两大行业。在联邦,卖淫行业从来没有合法化,从皇权时期到宪历时期,一直到最近的联邦,人类社会一直在争论这个行业究竟将往何处去。联邦管理委员会为了相关法例的通过,那些议员们已经争执了六百年,想必将来还会不停地争论下去。

    但是这个行业已经存在,并将永远存在下去。议员们在没有办法通过决定性法案之前,只有通过了不少的附加条例,对这个行业加以规范,比如营业时间,比如从业人员体检次数,比如税额计算方式,比如疾病防控教育,比如营业场所与学校及zf部门的相隔距离。总而言之,无数的附加条例表明联邦zf早已承认了这个行业的存在,但是就没有一条法规从明文上表示联邦允许进行性服务。

    所以那些进行服务的场所并不叫妓院,更不可能叫窑子这么没素质,因为民族情绪也不能挂上青楼这么有古意的招牌。在东林大区,这种地方被称为疗养中心,正是封余大叔最喜欢光顾的地方,而在上林这样的富庶地域,则被称为会所。

    初雪已化的临海州,显得格外的干净和清冽。一辆计程车停在了临海州一条安静的街道旁。

    星辰会所与那些不对外经营的私人会所相比,肯定算不上多么了不起,但是在公众会所领域里,毫无疑问是整个临海最高级的地方。两个年轻学生模样的人,在早晨八点多钟的时候,走进了星辰会所。

    负责接待的前台小姐大感吃惊,心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自己连牙都还没刷,居然就有客人上门了。她有些奇怪,心想这两个少年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邰之源平静而极感兴趣地扫视着会所里的装修与布置,心里比较满意这间会所的品味,尤其是大厅中间的假山喷泉设计的比较雅致,空气里也没有什么味道,显得有些清新。

    “不用介绍,把套餐单子给我看看。”许乐走到前台,对着那个面目娟秀的小姐温和一笑,很熟练地开口说道。

    小姐微微一怔,旋即在脸上堆出职业的微笑,软嫩诱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好的。”她在心里却生出了几丝鄙夷,这么小的年纪居然就已经是熟客了,这是何等的堕落啊。

    许乐当然不知道对方如何鄙视自己,有些百无聊赖地看了一遍一般情况下绝对不会拿出来的单子,并不意外地发现首都星圈的消费水平果然比东林那个地方昂贵很多。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养神的邰之源,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这小子倒也沉的住气。

    “就这个吧。”许乐指了指单子上面的一行,然后压低声音诚恳说道:“我朋友还是……那个,帮着选个温柔老练的,另外在房间里准备一些吃的东西。”

    许乐很担心以邰家小子长年失眠孱弱的身体,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会不会乐不知归,翻来覆去,搞的自己再次昏迷过去,很细心地加了一个要求。

    第二十三章 成人礼(下)

    星辰会所前台小姐马上听明白了许乐话里的意思,微微一笑。在这种地方工作的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有看见过,不过替同学破处,还要挑选临海最贵的会所,确实不怎么多见。一念及此,这位小姐马上察觉到对方可能还有些经济实力,说道:“请您放心,我会安排一个牌,只是价格会贵一些。”

    许乐心想邰之源那小子家里不知道有多少钱,自然不会在乎这个,便点了点头。前台小姐开始对着通讯器低声安排,许乐耳朵有些尖,听到了通讯器那头似乎传来了一阵笑声,紧接着却是一阵压低了的惊呼。

    “我一直以为这么早,还没有开始上班。”许乐自幼便在孤儿群里生活,本就是社会最底层的人,对于从事性服务工作的女人,没有任何轻视鄙夷的念头。他对前台小姐温和笑着说道:“没想到还有牌。”

    前台小姐看见许乐诚恳的笑容,又看到对方无比熟练的表现,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不止堕落而且虚伪,掩着嘴吃吃一笑,说道:“牌一般早就回家了,但是你们今天运气好,会所最红的那位姐姐刚好在,而且听说是位小初哥,主动请战。”

    许乐啊了一声,有些头痛地挠了挠头,心想呆会儿邰之源能吃的消吗?他忽然又想到里邰之源曾经对自己的恶毒评语,他嘿嘿一笑,心想呆会儿让邰之源打破一下自己的纪录,倒也不错。

    “您怎么安排?”前台小姐问道。

    “我就不用了。”从走进会所便开始强扮老道的许乐。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些许尴尬,咳了一声后说道:“给我弄杯茶,我等他就好。”

    “好的。”小姐有些意外他会这样要求,恭敬地领着他们两个人向着会所地后园走去,一路穿过铺着名贵地毯的木板路面,绕过两个点缀着修竹浅池的廊旁小院,到达了真正的地方。

    一杯茶水已经倒了无数次的开水,许光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了。居然那小子还没有出来,心里不禁生出了极为强烈的挫败情绪。他这时候坐在只有三张沙发的休息室里,等待着邰之源的战败,然而身处此等环境之中。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地茶水喝的极快,已经去了一次洗手间。

    因为时间还太早的缘故,占地极大的会所根本没有什么客人,他们这两个学生是唯一地客人。而那些忙碌了一夜的小姐们,此时都在她们自己的宿舍里休息,所以星辰会所里一片安静。过了一些时间。许乐终于适应了这种感觉,在一片安静之中,再也抵挡不住积了几夜的困倦,靠在沙发上沉沉入睡。

    将他从睡眠中惊醒过来的,是无数只麻雀,那些麻雀就在他的耳边不停地叽叽喳喳,响个不停,十分烦人。他十分困难地睁开双眼,挥手去赶那些麻雀。却不料手中摸到了一片滑滑腻腻的肌肤。

    许乐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休息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十几个女孩儿。这些女孩儿正围在他地身边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更有些胆子大地坐在了他地身边。与他靠地极近。正在看着他地脸。他刚才醒后下意识地一挥手。却是摸到了一位女孩儿赤裸地大腿上。

    许乐赶紧坐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些女孩儿。发现被自己摸了大腿地那位女孩儿根本没有什么动怒地神情。反而眯着眼睛靠了过来。问道:“你就是那个小牛人地同学?”

    许乐下意识里以为邰之源富家公子地身份被这些小姐们知道了。但紧接着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儿。他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苦笑着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几点了?”

    门口沙发上一个穿着拖鞋睡衣地女孩儿打了个呵欠。说道:“十二点了。”

    会所上午基本上就没有生意。而许乐既然不愿意在大厅里等。所以那位前台小姐便将他安排进了排钟地休息室里。想着那里地沙发倒也舒服一些。没有想到许乐一睡就睡了三个小时。一直睡到了那些小姐们开始上班轮钟地时间。

    那些小姐们这一辈子什么人没见过。看见沙发上有一个年纪不大地少年。却有些意外。围了过去指指点点。

    这时地场景说不上香艳,会所的制度执行极为严格,那些小姐们必须这么早就开工,但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客人会这么早来。所以她们依然只是穿着舒服的随身睡衣,脸上脂粉未画,大部分人的脚上还穿着拖鞋,看上去要有多家居便有多家居,只是她们眉眼间的那些憔悴风尘味道暴露了她们的真实职业。

    饶是如此,这些姑娘们依然称得上的眉清目秀,睡衣遮掩不住的身材更是曼妙有方。许乐只扫了一眼,便觉得眼睛被晃的不行,暗想施清海果然不愧是花间圣手,给自己指地星辰会所果然美女无数,只不知道那个和邰之源在一起地牌又会漂亮成什么模样。

    想到邰之源,许乐心里咯噔一声,暗叫糟糕,心想那小子不会是找不到自己就先走了吧?他带着歉意对身旁那位小姐说道:“请问我那位同学什么时候走的?”

    “叫我露露姐。”那位小姐就坐在他地身边,身上穿着件刚刚包裹住臀部的短裙,一只脚踩在沙发上,抱着大腿正在涂脚指甲。

    许乐眼睛瞥了过去,恰好看见雪白的大腿和胸前被压住的弹嫩乳房。此时休息室里再也不像刚才那样清静,那些女性的娇脆声音此起彼伏,室内的空气里也满是女性特有的身体味道,混合着那些香水,十分迷人,加上他发现旁边这位小姐赤裸的大腿正是自己刚才用手摸过的,不禁觉得手指上有些滑滑的,心神乱荡。

    他赶紧装作自然地移开眼光,低声诚恳问道:“露露姐,我那同学什么时候走的?”

    叫做露露的女孩儿抬起头来,眼波一弯,笑着说道:“放心吧,你那同学没把你扔下,还在房里。”这个女孩儿没有化妆,眉眼间却自然流露出一股子媚意,吃吃笑着抱住了许乐的手臂,说道:“那小牛人可厉害了,加了两个钟了,我说你就这么干等着?不如照顾照顾一下姐姐我?”

    “是啊,看看你是不是也那么厉害。”

    许乐先前移开眼光的那一瞬,哪是逃得开这些女孩儿阅人无数的目光,顿时知道这个男学和就算不是雏,脸皮也薄的厉害。女孩儿再次围了过来,取笑引诱一番,当作开工之前的消遣。

    感受着上臂处传来的软绵绵的触感,许乐心里慌的不行,这看见和接触到果然不一样,身周的女孩儿们都围了过来,那些大腿和胸前的白嫩时不时地掠过他的眼帘,许乐的嘴瞬间就觉得有些渴了。

    但他还记得邰之源那边的事情,有些不可思议地想着,加了两个钟,这就是三个多小时了,从清晨到中午?那小子初识人事儿,不会……不知收敛,最后精尽人亡吧?只是许乐这时候确实顾不了邰之源那边的开苞之旅,得想办法把眼前这局面糊弄过去。他愁苦着脸对身边散发着无尽媚意的女孩儿们说道:“我看我还是出去,你们马上就要开工,总得打扮打扮,还要换衣服,我在这里不方便。”

    说着话他就站了起来,不料却被那个叫露露的女孩儿一把拉了下来,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怕什么,那些色鬼中午喝完酒就等两点钟,就算下午敢出来玩,也要等到三点,这时间还长着呢。小弟弟,你出去干什么?姐姐们要换衣服,你就在旁边看着好了。”

    许乐耳朵被热热的气息一吹,心里又荡了一下,身体都软了,哪里还走的动路,苦着脸说道:“饶了我吧。”忽然间他灵机一动,望着四周那些笑的花枝乱颤的女孩儿们建议道:“反正你们也没事儿?要不然……打扑克?”

    于是临海最高级的会所小姐休息室里出现了一个很妙的场景,一个年轻的男学生,陪着那些小姐们开始认真地打起扑克牌来。那个叫做露露的姑娘一直半趴在许乐的身后,为他出谋划策,只是由于肩上的软嫩和耳畔的香风,许乐哪里能有平时的冷静,不过半个小时,就已经连输了好几把。好在大家都是打着玩,也没输多少钱。

    一边打牌一边闲聊一边等邰之源,许乐忽然觉得这样度过一个下午倒也是蛮舒服的。通过与那些小姐们的聊天,他也间接知晓了一些这个行业里的细节,也知道了身后腻着自己的露露原来才刚刚十八岁,还没有自己年龄大。

    打牌打到了两点钟的时候,渐渐有小姐们被点钟出去,而露露却一直还是兴致盎然地跪伏在许乐的身后,大呼小叫地发出指令,时不时偷偷捏一把许乐不起眼却格外结实的胸肌,或者是用自己软嫩的胸脯去蹭许乐的肩膀。

    房间门打开了,那位前台小姐探进一个头,看见休息室里的景象,不由伸了伸舌头,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了许乐关于牌局的思考:“您那位同伴在大厅等您。”

    第二十四章 请不要打扰我的愉悦

    许乐看了看时间,在心中无比赞叹,没想到邰之源那小子居然还能站着出来,对四周的女孩儿说了声抱歉,便走了出去。

    唯一可供消遣的青涩男孩儿走了,休息室里的气氛回复到了往日慵懒而死寂的氛围中。有个小姐取笑露露:“平时脾气太硬,得罪了多少客人,今天好不容易瞧上一个,别人却瞧不上你。”

    漂亮的露露哼了一声,说道:“我就喜欢老实的学生。”

    这时候房门打开了,一个疲惫到了极点的女孩儿走了进来,嗔道:“现在的学生还有老实的?我这辈子就没见过加了五个钟的怪物。”

    走进来的这个女孩儿约摸二十岁的年纪,模样清纯,却谈不上国色天香,甚至还不如休息室里几个格外出挑的女孩儿,比如那个漂亮的露露。女孩儿穿着一身黑色的套服,下面的紧身裙刚刚过漆,像极了临海州里那些大公司女职员的模样,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风尘气,但胸前却挂着一个表明她身份的铭牌,尤其是此时眉眼间的时不时流露的疲惫和淡淡春意,更是透露她先前做了些什么。

    这个女孩儿走进来,休息室里的女孩儿们都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因为对方是会所的牌,但却从来不会像别的牌一样给自己这些普通小姐脸色看,反而时不时会来休息室聊上两句。露露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扶着那个女孩儿的手臂,兴奋地问道:“白琪姐你回来了?我的妈呀,快六个小时了。那个初哥还能走动道吗?”

    白琪在星辰会所很出名,不是因为她的长相,而是因为她地温柔和善解人意,尤其是那些方面的本事。但今天听到露露的问话,她的脸上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羞涩之意。

    这时候休息室里的女孩儿才发现,原来白琪有些走不动道了。众人不由大惊失色,心里均自想着,那个学生初哥该不会是变态,把白琪弄伤了吧?但马上她们注意到了白琪眉眼间的那抹羞意和春情。才震惊到了极点。露露不可思议地扶着她坐到沙发上,急忙问道:“你该不是动心了吧?”

    白琪自然不肯承认,但她不得不承认……今天一时兴起接待的那个十七八岁的瘦弱男学生,除了最开始地生涩之外。最后竟展现了那样真诚的温柔和难以置信的技巧,在某些时刻,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沦落到对方的温柔怀抱之中,再也不肯醒来。

    “怎么可能。”白琪很勉强地笑了笑,想将这几个小时里地动心全部抹杀,说道:“那个男生嫩的厉害,一进去什么都不敢干。让我连着跳了两个钟的舞,差点儿没把我累死。”“跳两个钟的舞,还有几个小时做什么了?”露露无情地揭穿了她的谎言,笑眯眯说道:“真有这么厉害的人,能让你都动了心?”

    白琪心头微乱,伸起手指,用骄傲掩饰着自己眉间的羞意与春情,说道:“不知道是谁家地孩子,出手乱大方了。最后送了我一个戒指,我当然要记他一点儿好。”

    “别是假地吧。”

    “有点儿眼力没有?”白琪骄傲地看着指上地红宝石戒指。这款式虽然有些旧了。但这颗宝石绝对值钱。如果她没有估算错地话。至少值个十几万。她虽然是会所地牌。但也从来没有收过这么贵地礼物或者是小费。

    姐儿爱俏更爱钞。那个男生如此温柔。出手又如此大方。白琪一时情迷倒也正常。只是她却没有足够地眼力发现。这颗款式超旧地红宝石戒指。其实远比她所想像地更要昂贵。

    “又能如何呢?”白琪地笑容忽然微微一涩。“大概他还会再来个几次。等腻了之后。我们地生活还不是和原来一样。”

    休息室里地气氛略显沉闷。露露地笑容却是不变:“我们本来就是靠这个挣钱地啊。有什么好苦闷地?这世界上哪里还有好男人?要不就是你今天碰到地这种公子哥。要不就是我今天遇到地那个木头人。这都还算好地啦……反正我啊。等存够钱了。自然就不做了。”

    话题又回到了她们最熟悉地人生接客规划之中。说不定这样再过不久。她们就会忘了那个清晨便来嫖妓地奇怪学生二人组。

    房间门又被打开了,露出前台小姐那张略显紧张的脸:“琪琪,赵老板刚才点你的钟一直被那个学生占着,他这时候很生气,你要不要先避避?”

    “我按制度做事,他怎么好难为我?”白琪没有做错事,倒不害怕那个临海州的夜店大佬,但她马上想道那个不停加钟的学生,紧张说道:“那个……客人没事儿吧?”

    “不知道,赵老板不会在会所里闹事,但好像……派了人去堵那两个学生了。”

    “六个小时中肯定有五个半小时,你在和她谈人生谈理想。”萧瑟地秋风中,许乐和邰之源走在临海市安静地街道上,许乐望着前方,有些不甘心地判断道。

    邰之源笑了笑,少年的脸上是一种了悟与狂欢后地微微疲惫,轻声说道:“跳了两个小时的舞。”

    他自幼接受过各式各样的教育,关于男女的事情自然也在其中,今天只是将这些理论知识放诸于实践之中,尤其是一旦真的尝到红粉滋味后,强大的心神控制,让邰之源能够细致而美好地享受那一切,浑然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

    “我其实更怀疑你和那些妓女打了几个小时的牌而什么都没有做。”邰之源温和说道:“如果这是真的,那我只好怀疑你那方面真的有很大问题。”

    许乐最不能习惯地,便是邰之源总能以一种格外成熟稳重的口吻,极其平稳的语速和自己说话。哪怕说的话十分恶毒。他挠了挠头,说道:“说好只是陪你。”

    “难道你不动心?”

    “呃……当然有一点,但你知道,我是有女朋友的人,如果我是单身,你又愿意请客,我自然会很高兴地做些什么。”

    “我记得你好像失恋了。”

    “失恋啊……我还没有确认。”

    “真是一个外表老实,内心虚伪的人。”

    反穿着风衣,用雨帽遮住自己面孔的邰之源与许乐聊着天。在街边等着计程车。他薄薄的嘴唇露在帽子外面,配上他略有些苍白的脸颊,看上去线条格外分明,唇角忽然翘了起来。多了几丝柔和之意。

    不论邰之源自幼接受地什么教育,拥有怎样的城府,毕竟只是个刚刚成人的年轻人,对于自己的第一次做爱,总会回味片刻,也正是逐渐地回味,才明白了先祖们安排这种成人礼的含义。一个男人只有到了十八岁的时候,才会拥有初步的控制力,才能被允许去接触那些美妙的事情,才能真正看出是否会被这些美妙而噬魂的事情击败。

    邰之源知道自己不是一个能被女色击倒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愿意回味先前地美妙,想到先前那个女人最开始像只猫一样温柔地挑弄,中途却变成了一只不服输的小老虎,最后还是变回了软绵绵的小猫,心情便愉快起来。

    打扰他此时愉悦心情的。是会所里走出来的一群人。许乐一眼就看出那些人来意不善,尤其当他认出人群后面的两个人,马上下意识里将邰之源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以为这些人是来找自己麻烦的,而且他总以为邰之源是个身体孱弱很可怜的小男生。

    thirteen夜店地赵老板花了三秒钟的时间,才想起来这个反应无比迅速,警惕盯着自己的年轻学生是谁。不由望向了身旁那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说道:“本想看看是谁能这么厉害,让白琪都舍不得下钟来陪你,没想到是你要找的人。”

    听到白琪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低头用雨帽遮掩自己面容地邰之源眉头皱了皱,唇角微微绷紧了一丝。许乐没有注意到身后邰之源的反应,只是紧张地看着面前那个高大的汉子,心里隐隐有些后悔,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见邹家的人。

    那个汉子正是邹家兄妹的伙伴。出手残忍的军人钩子。钩子盯着许乐那张平实的脸。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在大学里躲了好几个月,可你今天的运气确实不怎么好。看样子我那位师兄也不在。”

    许乐从这句话里听出,对方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缓缓调匀呼吸:“我同学与这事儿无关,让他先走?”

    钩子不在意地挥挥手,用一种盯住猎物的眼神盯着他,“不是我要灭你。至于今天是杀了你,还是打残你,我要打一个电话。”

    邹侑回了第三军区,把钩子留了下来陪自己地妹妹。这一对兄妹从来没有忘记临海州有人曾经扇过自己耳光,开枪打了自己地下属,还让自己很狼狈地离开,对于这种人物来说,如此深的羞辱如果不见血,是怎样也洗不干净地。

    片刻后,钩子放下了手中的电话,说道:“你运气不错,侑子说最近临海有大事儿,所以你不用死,只需要断一条腿。”

    “中间那条。”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然而就是这种平静里却夹着股令人心寒的味道。许乐微微眯眼,盯着对方的手,然后有些无奈地发现对方的腰间果然带着枪,与军人进行冲突,果然没有办法谋求平等。

    邰之源听到侑子那两个字后,眼睛也眯了起来,摇了摇头。

    第二十五章 黑色的汽车

    许乐知道对方等着自己反抗,没有人会愿意年纪轻轻地就当太监,看着对方刻意亮出来给自己看到的军用枪械,他的心里充满了愤怒,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些有权有势的人们,就敢把联邦的法律当成泡沫,那个遍布整个联邦的第一宪章呢?难道这些人就不担心会被抓到?

    在这一瞬间,愤怒而无奈的许乐终于想起了封余大叔曾经说过一句话,第一宪章终究是在人类社会的架构下发挥作用,这些大人物们压迫普通人,然而警察局根本不会立案,不会调查,就算第一宪章能够准确地知道是谁参与了这些事情,可又有什么办法?中央电脑永远只能被动地工作,这是第一宪章早就已经规定了的。

    场间的气氛有些压抑,有些紧张,钩子眯着眼睛看着许乐,他知道这个看上去极为普通的小子拥有怎样强大的近战格斗能力,所以他的手早已经按到了腰间的枪柄之上,如果对方真的还敢反抗,那他也只有开枪。以邹家如今在联邦里的地位,压平这件事情并不困难,今天也没有联邦调查局参合在里面。

    就在这个一触即发的时刻,穿着风衣的邰之源很自然地向后退了两步,将许乐一个人留在了那些虎视眈眈的人群面前。

    钩子并不打算难为那个家伙,他不是一个喜欢争风吃醋的人,如果不是赵老板为了讨好他,而执意追了出来,或许他根本就不可能碰到许乐和邰之源二人。像邹家兄妹这个阶层的人,做事虽然很强横混帐,但这种强横依然讲究规矩,他们只是不肯放过许乐和施清海,别的人只要不参合进来。他们自然不会理会。只是在那么一瞬间,钩子忽然觉得那个穿着风衣的少年有些古怪,那件风衣很奇怪地翻了过来,被风吹起的一角,看上去有些眼熟。有些像第四军区的军服。

    钩子嗅到了一丝不舒服的味道,不准备再浪费时间,取出了腰间地军用手枪,对许乐说道:“我帮你动手。”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远处开了过来,在秋风里如幽灵一样快速行驶,压起地面无数黄叶,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街道旁边正在对峙的人们,精神都放在对方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许乐的眼中只有对面那个手人手里的枪。他地眼睛眯的很厉害,将对方从腰间拔枪到抬起来的那个过程看成了一个一个的时光片段,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他的右手向后一揽。准备把邰之源全部护到自己身后,没有想到却揽了个空,不禁笑着心想,这小子也太没义气了。

    在这种紧张的时刻还能如此放松,是因为许乐先前那一瞬忽然觉得自己很愚蠢,这社会既然已经不公,那为何还要因为这种不公而愤怒?就像那些在努力的理想主义者们一样,当不公平降临到自己的面前,除了击碎他。还有什么别地出路?

    许乐盯着钩子握枪的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脚掌的后半部分早已经离开了人行道地砖面,裤管中的双腿开始不为人知的微微颤抖,那股熟悉的热流开始行遍全身,不知为何,他心中有无穷的信心,可以将对方击倒,哪怕对方拿着枪。

    钩子执枪的手抬起来了一些。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这正是肌肉最不好发力的角度。

    许乐眯着地眼瞳里亮光一闪。身体一扭。鞋尖抓着坚硬地地面。变成了秋风中地一头野牛。用最快地速度。沉默而恐怖冲了过去。

    三米地距离看似很远。但在许乐地冲刺之下。也只不过是眨了眨眼地瞬间。钩子是军中好手。当许乐开始动地时候。他也动了。拿着枪地右手确实如许乐判断地那样。并不能很快地较准角度。可依然极为强悍地抬起了一些。对准了许乐地腹部。

    这时候许乐已经挟着劲风扑到了他地面前。而他地手指也已经准备抠动扳机。在这样近地距离下。没有谁能够躲开这一枪。

    许乐快速运转地大脑也得出了同样地判断。他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职业军人地反应速度。这样地突击都没有达到出奇不意地效果。他不知道腹部挨一枪会不会死。但那种强烈地危机感。让他地脸部肌肤瞬间苍白。全身地力量都贯注到双臂之中。

    他地左手准备去搭钩子地右手手腕。然后借力偏身。以腰腹地力量。用右拳击碎对方地咽喉软骨。在这种情况下。许乐已经顾不了自己地秘密。杀人犯法这种事情。他右拳地中指早已经突了起来。指节白里泛红。像极了一颗花生米。

    枪声没有响起。许乐也没有成功地搭死钩子地手腕。因为临海州安静地午后大街上提前响起了一声鸟哨似地清响。

    钩子拿着枪的手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蓬血肉,许乐冲到他的身前,什么都没有抓到,也无法借力拧身,右拳的方向略低了一点,速度却没有丝毫放缓,狠狠击中了钩子的胸口。

    场间出现了极短时间内的震惊与沉默。

    许乐一拳击中钩子,根本来不及考虑先前那刻究竟发生了什么,转身就跑,抓住邰之源反穿的风衣,跑向了街边,恰好看见了那辆如幽灵一般驶来,又悄无声息停在那里的黑色汽车。

    打开车门,用最快的速度把邰之源推了进去,许乐也跟着进去,关上了车门,将手伸到口袋里握住施清海送给他的金属打火机,对准了司机的后脑勺,大声吼道:“开车,不然我毙了你。”

    司机很听话的启动了汽车,用最快的速度驶离了现场。许乐回头隔着车窗玻璃看了一眼街边的景象,确认那些人没有追过来,才稍微放下了心些,带着抱歉的眼神看了司机一眼,却不敢将打火机移开。这时他才注意到,这个司机的头发已经花白,是个老头子。

    从发生冲突一直到现在都保持着沉默的邰之源,看着许乐用藏在口袋里的手对准着靳管家的后脑,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十分欣赏这位朋友的急智和勇气。

    街旁的秋风还在吹,吹动了地面上的枯黄落叶,却吹不动痛和地面上那截触目惊心的断手。钩子眼光焕散地盯着地面上的断手,强悍地没有倒地,而是下意识里判断出开枪的是狙击手,而且是最强大的那一类军人。他这才意识到,可能自己今天碰上了惹不起的人,只是此时他还只是在往西林方向想,根本没有想到,许乐身后那个沉默的年轻人的真实身份。

    场间一片震惊,赵老板那一批临海本地的大人物,满脸惊怖地看着地面上的断手,许久说不出话来,他们这些混迹于阴暗中的人物不是没有见过枪,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直到此时,钩子才感觉到自己胸口处一阵生痛,想起自己被那个叫许乐的小子打了一拳,紧接着这股痛开始蔓延,以他强悍的心志也无法忍受,甚至比断手处传来的剧痛更要恐怖。因为这种痛是撕裂的痛,就像蛛网一样开始在他的胸口处延伸,不知道有多少根骨头开始出现裂缝,开始将要断开。

    钩子双眼一黑,直接昏倒在地,砸出轰的一声响。紧接着,七辆全黑色的汽车围了过来,将这一群人包围。赵老板惊愕地看着这些汽车的牌照,完全丧失了任何抵抗的勇气。

    黑色的汽车转过一个街口,许乐隔着后窗玻璃,再也看不到星辰会所门口发生了什么,也没有看到那一幕令人震惊的画面。此时他已经冷静了下来,很轻易地判断出,在自己击出那一拳之前,已经有人先开了枪,将钩子执枪的手打掉。除非他的意念也可以伤人,不然没有别的解释。

    “是我家里的保镖。”邰之源没有等他开口询问,平静地说道。这句话是真的,从小别墅里偷溜出来嫖妓,对于邰家继承者来说,并不是什么光彩的历史,他只是需要躲过靳管家的唠叨阻止和向母亲大人的汇报时间,以及那十二名总统派来的特勤局特工。他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进入会所后不久,就已经通知了靳管家,先前开枪的人,以及后来出现的七辆汽车,全部都是邰家的私人保镖。

    邰之源静静地看着驾驶位上沉默的靳管家,唇角忽然泛起一丝笑容,母亲一直说家里不会特意派出人手保护自己的安全,今天看来,也只不过是说辞罢了。

    “你家的保镖?”许乐下意识里重复了一句,这才发现自己似乎依然低估了邰小子的家世,在联邦这样严格控制枪械的社会里,除了邹家兄妹这种军方出来的子弟,没有多少人能够雇佣敢在街上开枪的保镖,更准确地说,联邦能够拿到枪牌的保全公司本来都有政府背景,不是谁有钱就能雇到的。

    “我以为你不会关心我家的事情。”邰之源微笑说道:“以后向你解释吧,麻烦你先把打火机拿下来,开车的是靳叔,我的贴身管家。”

    驾驶位的的靳管家笑了笑,没有和许乐打招呼。许乐手有些僵硬地收回了打火机,偏转身体,吃惊地看着邰之源,似乎想要分辩出这个孱弱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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