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从象征,来自临海州大学城,今年二十一岁。我父亲是谁和我们友前线的战斗有任何关系吗?嗯,他确实是在梨花大学当校长。”
“我叫白玉兰,然后……没有了。”
“我叫锡朋……我是七十一天前被紧急征调来前线,当时没有谁知道具体的任务命呢……“
…………
…………
镜头中不停出现老兵新兵交替的面容,接受采访时的画面,很明显这段影像资料不是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拍摄的素林
在前线呆了一段时间,经历了硝烟与血火的洗礼,仅凭肉眼,似乎很难从容貌和气质上,将截然不同的这两类人分开,然而无论是金星纪录片厂的拍摄者,还是电视机前的亿万民众,在看了不久之后,都能轻而易举地做出自己的分辩。
七组的老兵眼神更冷更狠更有一种蛮不在手的轻佻,更关键的是,他们短短的自我介绍中,比新兵夹杂了更多的污言秽语和骂娘,无数代表消音的嘀嘀声,以创造联邦新闻频道播出纪录的姿态,进入千家万户,震动很多人的耳膜。
镜头里忽然飘过一片红烧云,有子弹呼啸而过,击中联邦战士的身体,有战士倒下,有泥土掀起,有愤怒急促的呼喊声和更多的嘀嘀声响起。
镜头开始剧烈地摇晃颤动,就像是某些电影大导演为了营造战地氛围而刻意使用的手提摄像技法,然而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些迸出来的血并不多,却格外刺眼,那些轰炸声并不会真的震耳欲隆,却似乎能让人感受到大地都在颤栗。
三秒钟的淡入淡出之后,镜头回到了基地军营,忙乱的医疗救治之后,归于战斗之后的宁静。
这是一个暮色如血的傍晚,镜头的画外音,用一种故作平静的。吻缓缓讲述这支队伍所经历的一切。
“七组的战士,有的出身贫寒,有的家世富贵,但他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为了联邦的胜利,而必须走到一起。”
“在第一集中,我们曾经向大家展示过这支部队最初时隐藏着的愤怒与冲突对峙,然而一个半月之后,似乎有些很奇妙的、很好的事情,正在这支部队里发生。”
“我们很好奇,如果这些很好的事情,在我们这个社会的每一个角落里都发生,那会带来怎样的正面力量?”
“这里是联邦新闻频道纪录片《七组》第二集,感谢您的收看,下一集,我们争取能够让这支部队从未开口说话的最高长官,讲述一下他的传奇经历和战地故事。”
镜头对准了暮色军营中的一个背影,然后渐渐归于黑暗。
…………
…………
(平静的情节,自我感觉写的真不错呀。)
第一百四十七章 阳光中的餐具
在缭绕的烟雾中,许乐眯着眼睛,用力抿吸着唇间的烟卷,含糊不清却格外坚狠说道:“打死我,我也不会像这些家伙一样去上镜表演,这叫什么事儿?还有十三楼那个家伙,是不是脑袋出来问题?当着整个联邦面前叫嚣我要当元帅!”
微暗的房间内,电视光屏上正在播放联邦最近最热火的实境纪录片尾声,暮色中那个有些眼熟的身影,让许乐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不明白摄像师当时是怎样将自己发呆的身影拍出了所谓萧索沧桑的感觉,更有些恼怒于这种冒充孤独,模仿绝望的镜头设计。
熊灵泉呵呵笑了两声,端起面前塑料壶里的浓茶喝了一大口,按动遥控器转了台,说道:“我倒觉得拍的不错。”
在一旁的白玉兰也微笑着说道:“其实有这样一个摄影组钻队伍里,有时候确实可以调节一下气氛,不过拍了这么久的素材,最后被剪到只能拍出一集,听说国防部文宣处和新闻频道的主官对你都有很大的意见。”
许乐舔了舔嘴唇,低头弹弄着烟灰,轻笑着说道:“这是事先达成的协议,不用管太多。”
“我看他们最主要还是头痛你一定要带着墨镜才肯出境,而且始终不肯接受正面的采访。”兰晓龙耸肩说道。
许乐摇了摇头,推门走了出去,军营里的新鲜空气随风灌入,令他精神为之一爽。
军营中,七组的战士们组员们正成群聚在一起,他们像许乐等军官一样,都刚刚结束纪录片的观看,对自己的纪录片,对于很多人第一次上电视时,大家都很重视,此刻很多人正在回味自己在镜头上的模样,后悔谈吐里透露着傻气,人群中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而更远一些的地面组营房处,达文西正和萧十三楼夸张的争吵,然后变成摔跤,最后毫无疑问,州长的公子被农夫的儿子重重压在了身下,辗转痛苦不堪……
看着这一幕,许乐忍不住挠着头笑了出来,先前看电视是的那丝恼怒随之无影无踪。
《七组》系列纪录片的播出,是总统官邸、国防部、联邦新闻频道继破天荒直播铁七师军事行动之后的又一次重要举措。与上次直播5460行星上的北征不同,这一系列纪录片将视角集中在前线部队的生活和一些具体细节上,而七组的队员构成的复杂性,平民劣根老兵和贵公子新兵间的天然冲突,自然拥有了某种内在的戏剧张力。
《七组》系列纪录片名为试炼的第一集播出后,马上获得了联邦民众的关注,在轻松赢取超高收视率的同时,也引发了首都星圈民众闷得热烈讨论。生活在和平星圈里的人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了解军营里的具体日子,那些枯燥甚至有些残酷的训练,好奇那些队伍里的社会阶级差异,会带来怎样不好的影响。
今天晚上播放的是第二集,此时距离第七组来到163行星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距离金星纪录片厂拍摄完毕都过去了二十几天。相信今天晚上之后,整个联邦又会掀起一股讨论的热潮。
做为当事者,做为七组的长官,做为联邦政府意志的具体操作者,这出系列纪录片有着怎么样的深意——总统和军方需要用七组在前线的电影般历程,来压制某些反战分子的抗议,来修补联邦贫富之间,阶层之间的巨大缝隙。
基于这种认识,许乐对这件事情向来不热心,只是联邦政治需要而进行的一场戏剧表演,怎么看总透着令人不悦的味道,可是今天看着军营里队员们兴奋的反应,他的态度有了些改变。
他站在台阶上,安静看着打成一片的老兵新兵,心中感觉有些满足,几十天的战场共生死,确实能改变很多,这种将后背和姓名寄予同伴的全然信任,甚至可以改变很多人一生的态度。
……
……
正如第一次任务结束之后,白玉兰感慨的那样——七组虽然队员身份特殊,但总统和国防部总不可能真的派无数铁军来给这一般多个人当保姆。
但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保佑着这支承载了太多任务与意义的队伍,是不是星辰间的造物主不忍心看着这支名义上的雇佣军在联邦亿万民众眼皮地下成为悲壮的符号。
七组来到163行星两个半月,出了十一次宪章局任务,却奇迹般的没有死一个人。
只有六名新兵和一个运气极差踩到帝国人埋在含羞书边反步兵雷的老队员,因为伤势太过严重,而被战舰送回了西林主星,这七名伤员中,大抵有四个人需要进行截肢。
在战场上,随时都可能有人死去,
但七组偏偏就是一个都不肯死,这些伤情减员,真的很难给队伍带来伤感的情绪,相反,由于一同感受着死亡的威胁,却不曾真的有人死去,七组所有人都处于一种几位融洽和谐的氛围之中。
“主管早!”
“主管好!”
军营生活区域一角,有椅子不坐,却偏要蹲在训练场边的战士们,正自嘻嘻哈哈讨论着明天的电视,忽然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个人,顿时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立正敬礼,高声致意。只是他们的左手还端着盒饭,有的人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显得格外滑稽。
戴着墨镜的许乐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余光看了眼不远处的摄影组,心想如果再这么下去。七组的这些兵只怕都会变成天生的喜剧演员。依照军队纪律,本来路旁敬礼的这些战士,都应该恭敬地称呼他一声长官,只是不知为何,许乐听到长官二字便浑身发寒,寒毛直竖,竖起衣领一也觉得一股冷风往后颈里灌排队取了餐食,许乐坐在阳光中的餐桌上,大口吃着三根青菜,五道营养稀糊,一勺米饭,一小络咸菜构成的标准配餐,挺直的眉毛里没有展露一丝厌恶的情绪。
七组的战士下意识坐在了他的周围,没有人敢去打扰他,却也没有人愿意离开他太远,他就像是一个无知无觉,无话无语的圆心,却因为某种很难用语言表述的特质,吸引了圆周边围很多的东西,大抵只有七组的士兵才能够说清楚这种特质是什么,那是每一次战斗中许乐勇敢而沉稳的表现,是他救了很多家伙的小命,是他沉默的性情。
就在这个时候,生活区外忽然爆发了一场冲动,正在吃饭的队员们愕然扭首望去,看到在一棵野生树下,眉清目秀的顾惜风,正和那名一头卷发,来自宪章局的技术官员在愤怒地争论什么。
顾惜风是七组最优秀的电子技师,所有的战地指挥和电控系统维护工作,全部由他一手完成。而七组在163行星上执行宪章局的重构网络任务,他自然要代表七组,与那名宪章局技术官员进行配合,只是不知道什么事情,让惯常如电流般平静的他,竟是如此的生气。
许乐看着拿出,放的塑料勺,疑惑问道:“怎么回事儿?”
“前几次出任务,宪章局总是到了目标区域,才把规划中的技术规范和参数给我们,对于队员们来说,既要避开帝国人的耳目,又要临时接手,难度实在有些太大、”白玉兰看了他一眼,解释道:“这件事情,上次开会的时候有提过,你让顾西风去接触那名宪章局官员,尝试提前获取规范和参数……估计对方的反应很激烈。”
许乐嗯了一声,静静看着那边,超出常人很多的听力,清楚地捕捉到那名宪章局官员的话语。宪章局官员用保密条例冷漠地拒绝了七组的请求,但真正让顾西风感到愤怒的是,宪章局从细节中表现出来的,对队伍人名的毫不重视。在联邦社会构架之中,神秘的宪章局永远处于最顶端,云中飘渺某地,为宪章服务的官员,天然具有某种令人不喜的优越感和冷漠感。
许乐的眉毛微微皱起,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低下头开始继续吃饭,待顾西风愤愤不平进入食堂时,给予了一个表示宽慰的笑容。
他的心里非常清楚,像宪章局这样超然却又机械官僚到了极点的机构,对于这颗星球上几十支像七组一样的队伍来说,实在是令友邦喜悦的无上利器,然而他虽然是最年轻的中校,可在宪章局面前,依然没有太多说话的力度。
在七组队员的注视之中,他放下餐具,走到那名卷发的宪章局官员面前,沉默片刻后,用极为认证的语气说道:“宪章局有宪章局的规矩,军队有军队的惯例,既然你不肯为了士兵们的存活率,而暂时放弃一下那些可笑的保密条例,那么……我必须提醒你,如果我的人,因为你的愚蠢保守,而付出了不必要的伤亡代价,我会整邰局长寻求一个公道。”
那名、官员平静地望着许乐,并没有因为这句威胁而作丝毫让步,也没有因为他话语中提到的邰局长而畏怯,只是如联邦中央电脑一般冰冷而且死硬。
……
……
(今天清晨六点就起床了,然后整了一天考试。只学了四天半,穿杆,我过了,所以我是天才?太累加放松,睡到很晚才起床,所以……天才就是懒鬼?鞠躬,祝大家周末愉快,呵呵。)
第一百四十八章 军旗沉睡或飘扬(上)
冰冷且死硬,就像是一颗扔在5460冰川深处的石头。许乐并不陌生这种性格,离开东林之后的人生里,也遇见过很多这样的人。
对于神秘宪丨章局官员的性格,他事先曾经做过一些猜测,只是没有想到如此冰冷死硬、拥有绝对权力的官员,在这几十天的工作中,可以一直保持平静的沉默,平静沉默到甚至没有什么存在感。
直到这个漫(满)是阳光的午餐时间,许乐有些惊愕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是没有记住对方的姓名。
“总不可能是个机器人吧。”他苦笑着望着宪丨章局官员额上的卷发,对着这样一个油盐不进的家伙,除了转身离开去准备下午的任务,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午餐之后,早已习惯了任务流程的七组队员们,熟练好随身轻型装备和枪械,分成两队,迈出军营的大门,乘坐军车向转发基地驶去。
军营外方的简易公路上,塞满了各式车辆,远处的山丘上还有沉重的军用2机甲正在缓慢地前行,车队前进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
许乐坐在副驾驶位上,微感担忧说道:“是不是总攻马上就要开始了?但铺网的进度还差很多。”
从六天前开始,悬3星球太空中的联邦舰队,开始以超出平时数倍,甚至几十倍的频率向地面投放战斗人员及各式重型装备。连续几个夜晚的天空,都被重型运输舰的灯光照的明亮无比,在猛烈的空中火力掩护下,至少有七个整编机械师降落到了星球的各个区域中。
七组车队停在道边,为前方驶来的多轴重卡让路,队员们沉默地看着重型卡车上方承载的导弹,微感兴奋之余,也感到了几丝紧张。
“西林军区承受的压力太大,163和3320的地面军事行动已经停滞了两个多月。联邦议会早就沉不住气了,总统也不可能让钟司令永无止境的拖下去。”
白玉兰啪的一声点燃香烟,继续说道:“这是飓风二型导弹,山后面的导弹基地应该已经处于待命状态,总攻最迟不会超过这个星期。”
“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许乐不赞同地感慨说道:“这么多小组在铺网,多铺一天,总攻的时候,士兵们就能多一份保障,总不可能因为政治的压力就要提前。”
白玉兰吸了一口烟,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们只是军队的普通的一员,影响不到大的战局指挥。
连绵数公里的十几辆多轴重卡缓慢地向山后的导弹基地行使过去,七组的车队重新启动,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然而车队共刚启动没多久,却又被迫停了下来。
“我丨操!”坐在车后座的锡朋,恼火地骂了一句。
进入前线之后,这位副联邦议长的侄儿,便被调到了许乐的身边充当战地指挥联络兵。看上去似乎是人们因为他的身份,而刻意让他靠近部队的领导层,让他更安全一些。但事实上,七组所有人都清楚,并不是这么回事……
在并不多的战斗之中,作为最高军事长官的许乐,总是会出现在最紧张的区域,最后一个离开战场。跟在这位小爷身后,非但享受不到领导先走的待遇,反而要承受更多的危险。
也许是个体差异,也许是因为感受到七组军官们的敌意,也许是认为被故意折磨,所以锡朋这几十天的心情并不像那些同伴一样愉快,相反有些低落,今天被堵在路上这么久,终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
“闭嘴!许乐回头看了他一眼,取下鼻梁上的墨镜,眼眸中闪过一丝愤怒和冷漠,同时坐在车内的其他人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锡朋为之一窒,却根本生不出反驳的勇气。七组是一支奇怪的队伍,除了国防部的直接军令外,所有的规则便是……许乐中校的话语,这或许是一种潜规则,却是每个七组成员都不敢反抗的潜规则。
基地前方驶来一辆孤单的军车,车身破旧,毫不起眼,然而包括七组车队在内,上百辆军车同时停靠在路边,安然而尊敬地等着这辆军车通过。
锡朋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惊愕,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车内的长官们会用那种眼光看着自己。
……
……
“对落矶山区的试探性进攻,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了。”白玉兰静静望着那辆军车,淡声说道:“阵亡了三百多人。”
说这这句话,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许乐紧握着墨镜也走了下去,然后所有人都走到了军车之下,站在道路两旁,脱下头顶的军帽,沉默地举手敬礼。
那辆孤单的军车上,有一具仅有象征意义的黑棺,现代星际战争的残酷性,很难再在战场上保有马革裹尸还是这一人生最后浪漫情节,联邦军方一向用这种简单的仪式与战友告别。
黑棺上覆盖着一面鲜艳的联邦军旗,这颗星球上埋葬着无数香骨。
……
……
莫愁后山,邰夫人关掉电视,习惯性地拿起润泽沁古的极品沉香残木,然后放入,久久沉默不语。
“今晚议会山酒会上,很多人暗中痛骂帕布尔总统为了谋取政治资本,刻意做出这一出戏。”沈秘书平静的说道:“又有些人私下放肆评论,如果总统阁下真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有本事就把太子爷扔到西林去。”
想到刚刚收到的西林前线消息,邰夫人的面色微变,露出一丝嘲讽与疲惫,她唯一的儿子,身份无比尊贵的小家伙,就在七个小时前,正式辞去了西林司令参谋部机要秘书一职,降落行星表面,进入了最危险的秋林基地。
她所代表的那个圈子里,确实充斥着无能的庸钝之徒及没有远见目光的蠢货。
只是作为邰家家主,夫人永远不可能和那个圈子做完全的切割,因为那个圈子本来就是她的圈子。
就在这个时候,靳管家安静地从侧方走了过来,取出几张薄薄的植物纤维纸,放到桌上,轻声说道:“联邦调查局传过来的消息,有几名很专业的人士从百慕大偷渡去了西林,目标可能是许乐。”
邰夫人表情平静,看都没有看那份卷宗,直接向沈离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沈大秘书是有资格进入三一协会的人物,他没有像杜少卿一样在西林蔓延血火,也不曾像施清海那般做出生辣至极的事迹,自从一院毕业之后,便在修束基金会内平稳渡日,直至几年前晋升为邰夫人的机要大秘书。
听到夫人的这句话,他微微一征,嘴唇里有些发干,知道自己终于将要进入千世邰家真正的决策圈子。
沉默片刻后,沈秘书认真回答道:“这时候敢生出杀许乐念头的人,必然都是些疯狂却有实力的家伙。许乐得罪的人多,可局限在这些范围内,应该就是南明秀,林斗海,钟子期,利修竹这四个人。”
“利家大少爷最近很安份。”靳管家用苍老的声音说道:“就算简水儿那件绯闻出来之后,他也没有什么异样的表示。”
“总统大选一事之后,利修竹老实多了,也长进多了,就算他这时候恨许乐入骨,也不敢妄然插手到这些事情当中。”
邰夫人眼观沉香木,轻轻搓摩着滑软的指尖,说道:“七大家里最不成器的两个晚辈,加上泥腿子的儿子……虽然都是一堆废物,但毕竟是有些背景实力的废物,他们的愤怒聚在一起,大概能有些温度。”
她缓缓闭上双眼,沉默很久后感慨说道:“连邰之源都无法说服他,这个小家伙真以为自己是第二个老爷子?这种毫无大局观,性情强硬,只会坏事的小家伙,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虽然他拒绝了少爷,但这毕竟是总统阁下的计划,和他本人的关系并不大。”
沈秘书犹豫片刻后,勇敢地说自己的意见,“他是军神看中的接班人……胜利军事行动结束后,他回到首都星圈,恐怕会面临很多人的怒火,在这种时候,我们帮助他,其实就是帮助自己。”
沈秘书并没有把话说透,但已经将那种雪中送炭,奇货可居的意味表达的非常清楚到位。
“何谓帮助?他不会领情,我也没有这种心情。”邰夫人睁开双眼,望着雪山冰湖说道:“以军方对他的栽培力度,有人要杀他的消息也肯定瞒不了太久。”
“老爷子活着的时候,我会保持对老人家的敬意,看许乐会左突右撞出怎样的将来。”
“我当然不会看好那几个愚蠢的年轻公子哥,只是很好奇,有人来捋虎须,许乐这头小老虎会有怎样激烈的反应。”
“当然前提条件是他能从前线活着回来。”
“当然前提条件是他能从前线活着回来。”
她这数十年来看透了联邦间的风云沉浮,非常清楚战场上什么事情都能发生。一颗流弹,一块石头,都可能杀死一名未来的联邦名将。
当年联邦与帝国绵延多年大战中,有多少像许乐这样惊才绝艳,意志惊人的年轻人,像无数树木搬被无情伐倒?夫人默然回思过往,片刻后缓缓起身,向露台外走去。
首都的天气实在太冷,她马上便要踏上度假的旅程,目前地依然是s3那座含有人迹的古庙。
第一百四十八章 军旗沉睡或飘扬(中)
车队离开基地,穿过金黄色的林海,集体下车配备单兵武器,携带轻型工作设备,进入等候已久的轻型战舰,斜斜冲上澄静的天空,向着远方渐落的深红色夕阳滑行,降落在落矾山脉边缘偏僻处一角。
整个过程,七组一直沉默。
那辆孤单进入基地的军车和车上的黑色棺木,似乎还停留在所有队员的眼眸里,脑海里,有些沉重,有些冰冷。
现代战争的高温恐怖摧残力,让英勇牺牲的军人们很难保有完整的死后尊严全身,绝大部分的战士遗体,都不会带回西林主星或首都星圈,而是在这些偏远的星练上就地掩埋。
这是联邦军方向来的惯常做法,因为从元帅到普通士兵,所有的联邦人都娶定的认为,自己最终倒下死亡的地方,便是联邦的土地。
离开轻型战舰,一百多号人就地稍做休整,便开始按照刚刚收到的任务细则,在暮色的遮掩下,向着落矾山脉一道深谷里行去。略微异样的气息依然笼罩着沉默的七组,一路只能听到军靴踩破落叶,不多的鸟虫轻声鸣叫的声音。
锡朋背着沉重的工作台,困难而跟着队伍前进。他的目光穿过透明的步兵头盔,落在许乐的后背上。在前线呆了这么多天,他已经能够将议长家公子哥的冷傲与强横抹去,只是骨子里依然保存了很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看着许乐,却很难调动起当初随时可油然而生的恨意。
确实没有什么好恨的,在这些天的任务车战斗之中,许乐做到了自己当初的承诺,永远站在最危险的地方。嗯到先前在公到的黑棺仪式,锡朋的表情微显凝重,部队昨夜一场试探性进攻,便死了几百名战友,与那些野战部队相比,直到今日,依然一个人都没有死的七组……真的很轻松,很幸运。
因为那辆军车,那副黑棺,而产生如锡朋一般感慨与自卑情绪的新兵很多,所以山谷里的队伍才会如此沉默平静。
…………
…………
许乐回头看了一眼林畔的队员们,注意到有很多人的喘息比较沉重,但表情都比较轻松,不由心情也感到了一些轻松。
在西林军营里经受了残酷的十日训练,两个月里,这些家伙也知道自己主动的加练,军事素质都已经提高了不少。这些两个月前还是老爷兵的年轻人们,如今可以扛着重达数十公斤的宪丨章局技术构件,徒步强行军一个半小时,这种进步不止让老兵们沉默赞许,想来也会成为他们自己将来人生的美好回忆。
暂时休整区是一片缓坡,上方有林荫遮蔽,天边的幕日早就已经被大山挡住,天地间充满着微暗的沉郁气息。
许乐不清楚为什么如此偏僻的地方,会成为宪丨章局重构监控网络里的备选区域之一,无论是从地理位置上看,还是从联邦与帝国间好战力布置看,这里都应该是被人遗忘的地带,除了林畔那一条简陋古老,不知何年何月修成的公路,似乎在说明某些问题。
“卷头发刚给的任务最上层细则。”顾惜风走了过来,拿起微型电子册说道:“为轴心平方公里地带铺网,还是三型地面复合监控网络,安装起来难度不大,关键是有几个点可能需要进行岩壁悬挂安装。”
“就当是来旅游好了。”兰晓龙在一旁叼着烟卷,耸耸肩说道:“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就算咱们去全丨裸攀岩,帝国的巡逻兵大概也看不到。”
没有人理会他口白玉兰从顾惜风的手里接过了电子手册。
前一秒,锡朋已经开工作台,然后老实地退到了远处林畔。有资格接触到宪丨章局具体任务内容的七组军人,只有许乐,白玉,兰等数人,他并不包括在内。
电子手册接入工作台,许乐几个人凑在一处,看着光屏上面的显示,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不是因为今天的任务过于繁重或是要深入敌后去冒险,相反是因为这次任务简单轻松地似手不需要七组全员出动。
许乐眯着眼睛,看着光屏上微微闪动的光点,手指轻触将地图的视域调到更大一些,同时默然调动自己脑海里通过后门关系储存的前几次任务定点区域,渐渐勾勒出了一幅比较完备的地图。
确实是后门
宪丨章局官员在每一次任务结束之后,都会销毁一切留存在七组工作台里的记录,而那些繁复的数据,也不可能通过人脑记住……许乐通过老东西走了今后门,通过自己都不明所以的第一序列权限,让远在首都星圈的中央电脑,重新将那些数据,通过自己颈后的芯片后门传了回来。
“刚才说总攻应该是在一个星期之内……我看估计会比我们想像的更早一些。”
他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勉强一笑,说出自己的判断。事实上目前联邦军队只经在5460行星上取得了全面优势,在163行星上,也开始占据主动,只是听说在3320上面,双方的部队依然纠缠厮杀的极为惨烈。
“已经两个多月了,像七组这样的队伍在这颗星球上有很多,我仔细算过,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地表面积,已经重新构筑网络成功,可是为什么在最近的军事行动中,宪丨章的作用始终没有体现出来?”兰晓龙皱着眉头说道。
许乐看了远处石畔正在沉默吸烟的宪丨章局官员一眼,说道:“小规模战斗动用电子监控网络,帝国人会监测到,只要确认了我们埋下去的这些装备方位,他们会不惜一切来进行破坏。国防部和宪丨章局的想法很简单,把网慢慢卒,然后趁着总攻的时候,全面激活……,
他笑了笑,叼着烟卷,啪的一声打燃防风火机。微暗的山林间,微有明亮。
“到时候宪丨章局说:要有光,于是这颗行星便有了光,帝国那些恶鬼就会见光死。”
…………
…………
最后的暮色中,最初的夜色里,一条古旧公路的两畔微秃山崖间,时不时有微弱的钻机声响起,岩石被钻开,泥土被翻起,树木被砍倒。在远处,在近处,如果用肉眼仔细去看,能看到很多穿着变彩军服的联邦战士们,正在沉默而忙碌,将原先陌生如妖怪,此刻熟悉如初恋的宪丨章局电子设备,安装到这片七平方公里的区域中。
身上的步兵套装带有自动降温伪装效果,可以有效地瞒过帝国远征军极少脱逃联邦摧毁的高空侦察机。队员们分成了很多个小组,在山崖间,谷地里,密林中按照宪丨章局繁复甚至繁琐的要求,一丝不芶地进行着安装工作。
在任务作业区最外围,尖临泉等胎老兵正带着颜丙燕等人,警慢地注视着远处的动静,同时不间断地通过设备发出折叠信号干扰,以屏蔽稍后可能溢出的信号。
许乐坐在一块大石下,凭借着敏锐近妖的目力,注意着最远处的队员工作画面,手指时不时打燃一下手中的密钢防风火机。
在军营的传说中,有不少老兵就是因为夜晚点烟,而被帝国的狙击手一击轰掉了脑袋。但包括他在内的联邦军人,现在似乎并不信奉这种传说,因为这是一场在联邦内部打响,联邦拥有绝对优势的战争,所有的任务作业区都有高空卫星进行过无数次过涛梳理,排除了绝大部分危险。
“完毕,准备调试。”他耳机里响起了顾惜风平静的声音,同时不远处的那名卷发宪丨章局官员打开了自己的微型工作台。
今天的任务完成的很轻松,许乐拍拍站了起来,看着正忙于调试和进行物理掩饰工作的队员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发现时间刚至半夜。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宪历六十八年在几十天就已经结束了,自己此刻已经站在宪历六十九年的春天,一颗离故乡无比遥远的地方。
…………
…………
部队乘坐轻型战舰回到安全区中转基地时,许乐刚刚生出的淡淡思乡之情,便被来自第二故乡s1的一封邮件成功地化为了沉默。
这是一封国防部内务处专门转发给他的邮件,邮件中严肃地说道,百幕大星域有两名异常凶残强悍的专家,偷渡进了西林,而根本联邦调查局的认真调查,判断这两名专家的目标极有可能是他。
专家自然是杀人的专家。
许乐沉默地看完了邮件,然后销毁。政丨府的强力部门正在调查这件事情,但他非常清楚,联邦里想杀自己的人,敢杀自己的人,一定有办法替那两名专家找到在联邦里存在的方法,宪丨章光辉虽然时至今日,也只有大叔和自己这两个漏洞,但生活在百慕大的人,并不见得颈后就没有芯片。
有人想来暗杀自己,许乐的心里没有一丝害怕。
战争期间,那两名据说很厉害的杀手,根本没有可能进入军营,来到自己身边。军方的强势和联邦调查局的专业,是他的安全屏障,七组队做惯杀人放火私活儿的行家,白玉兰这秀气男人和那十几条汉子在身边,再厉害的杀手只怕也要黯然失色。
最关键的是,许乐必须不谦虚地承认,要杀死自己这样的角色,实在非常困难。
只是一想到自己在前线为联邦出生入死,和平后方却依然有些大人物想对付自己,这种感觉让他不悲伤,很愤怒。
更愤怒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就在战舰下方,那名卷发的宪丨章局官员忽然走到了许乐的面前,用一种不容抗拒的语气冷漠说道:“让你的队伍集合,我们有了新的任务。
第一百四十九章 军旗沉睡或飘扬(再中)
此时是凌晨六点,天边的柳木白浸浸然地开始向天空漫起,绝大部分的世界依然一片黑暗。联邦最轻型的至羽型号战舰,与人类的身体相比依然无比巨大,将那些天光挡住,将黑暗沉下,映在许乐未掩怒意的面容上。
宪章局拥有难以想像的高级权限,即便在战场之上,依然如此。这个神秘机构让七组执行新任务,从某种角度上讲,那就是军令,身为军人的许乐,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更不应该愤怒。
但经历了一夜的高强度网络安装,七组的队员已经相当疲惫,而且对宪章局突然而至的任务没有做任何前期准备,加上此时天光已至,新的任务必将在白天执行,危险程度会增大很多,也许会出现严重的伤亡情况。
而这名卷发宪章局官员冷漠的态度里,显得没有把自己的队员性命当回事,所以许乐的愤怒毫不遮掩地从眼眸里投射出来。
卷发的宪章局官员没有理会许乐面容上的怒意,从黑色工作服中取出微型工作台,调出绝密的电子地图,冷淡说道:“总攻的时间定在今天傍晚。电车监控网络的铺设已经基本完毕,你们将要执行的任务,便是前往中枢交汇点,进行网状数据贯通的最后测试。”
许乐没有接话,缓缓将双手背到身后,如鞘中直刀一般平直的浓眉微微翘起,却是执拗的一言不发。
“中枢交汇点在从中转基地过去,需要1小时12分钟34秒,我要求你们必须在下午两时整之前,完成最后的测试任务,。”
战舰的阴影下,只有他们两个人,七组的战士们远远地看着这边,目光里渐渐生起疑问。
宪章局官员很清晰地感受到面前这名中校沉默里隐含的抵触情绪,只是他并不在意,低着头,在工作台光屏上演示稍后七组需要进行的操作,在他看来,自己只是代表宪章局和国防部发布命令,任何军事人员都必须服从命令。
许乐看着他,忽然开口说道:“你他妈的,整个宇宙里最尖端的科技文明,难道还需要人手去亲自激发启动?我虽然不是宪章局的技术官员,但不要忘记,我终究是果壳的工程师,不是一个文科牛业的大学生。”
这名官员微微一怔,缓缓抬起头来,正视许乐的容颜,这才想起面前这名军官的背景,心脏抽动了一丝,脸上泛起一丝并不自然的笑容,解释道:“宪章光辉重临沦陷星,当然不可能还需要动启动,只是在最后启动之前,需要进行某项操作……”
许乐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卷发官员沉默片刻后,勉强一笑说道:“你懂得的。”
如果不是许乐身后几座靠山,都是联邦中最为雄阔壮丽的景色,宪章局出来的高级官员,根本不会像此时这般说一句软话,退了一步。
然而许乐并不领情,神情凝重认真地盯着他的双眼,轻声骂道:“懂个屁,难道你还指望小爷给你留个娜箱,你给我发几段色情视频?……任务,七组肯定会接,但你必须告诉我实悄”
许乐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遮掩的压迫与威胁,虽然不清楚如果不告诉他实情,战后自己会迎来怎样的下场,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名宪章局官员沉默片刻竟真的开了……
“自从上次大战结束后,有十几年的时间,宪章局都没有进行过地表铺网的工作。尤其是像163和3320这种行星地表全覆盖安装,更是几百年都没有做过的事情。”
这名官员略带一丝尴尬和沉默说道:“虽然局里有完整的安装手册,但还走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许乐声音微沙紧张问道。
“昨天晚上,指挥舰与宪章局进行信号调试时,发现中枢并汇点安装的联动芯片组可能出现了一个数据错误。”这名官员看到许乐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马上继续解释道:“但局里已经给我下发了全面权限,相关技术操作流程和重要参数,都在工作台里。我们只需要去进行一下修复工作,难度并不大。”
许乐表情渐渐回复正常,暗中却是不停地在倒吸冷气。联邦已经决定于今日在星球上发动总攻,结果最重要的全方位监控指挥网络,却出现了无法激活的危险。
总攻日期的制定,牵涉到指挥、战力步署、后勤规划诸多复杂的方面,如果一旦改期或拖延,且不说帝国方面会不会有什么查觉,战争这个大系统工程的自我反噬,都会让联邦军队付出更为惨重的代价。
他取下墨镜,揉了揉有些闷痛的眉心,看着对右手中那个高级的微型工作台,说道:“把操作规范和参数都给我。”
“不行,
这是绝密数据,只能由我保管六。”一旦涉及案章相关的条例,这名卷发官员便恢复了死板强硬,毫不让步。
许乐沉默片刻,知道就这个事情发生争执,没有任何意义,向着战舰阴影下方的白玉兰使了个眼色。
下一刻,白玉兰、兰晓龙等七组军官便聚集到了许乐的身边,众人凑到那台工作台边,认真地听着那名宪章局官员的任务说明,众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许乐没有看,他重新戴上了墨镜,闭着双眼站在人群外围,看上去似乎在养神,实际上在暗中与老东西联络,确认宪章局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最后他从左眼闪烁的光符里获得了确定的消息。
没有任何犹豫,七组怀抱着对崇高神秘宪章局犯下如此幼稚错误的错愕荒谬愤怒感,再次登上了战舰,向着目标区域进发。
在出发之前,许乐问了那名宪章局官员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七组?”
宪章局官员回答道:“宪章局和国脆部只信任你和你的队伍。”
…………
…………
明亮的太阳悬浮在明亮的大气层上方,沿循着光滑河滩外缘小心前进的沉默军人们,不停抹着额头的汗水,队伍被刻意拉长成一道灰蛇般的长线。
在许乐的要求下,执行联邦总攻前最后一次任务的队员,被缩减到四十人,其余的新兵都在兰晓龙的带领下,撤回了基地。
“许乐中校,谢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卷发的宪章局官员早就解开了领口,站在一颗光滑的石头旁,很认真地说道,只是他的手紧紧提着那个绝密工作台,绝对不肯放下。
许乐没有理他,皱着眉头以防止汗水渗入眼睛,谨慎地扫视着四周的环境,总觉得此刻河滩两岸显得过于安静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阳光太过炽烈的缘故,没有任何动物出没有迹像。
十几步距离外,萧十三楼和同行的达文西正在用眼神询问能不能吸烟,然而他们的头儿一刻没有将唇间那根烟点燃,他们也不能有多余的动作。
许乐唇间的烟卷上下晃动,没有点燃,此时正是视线最好的时刻,在这片河滩旁机动,谁也无法预估风险。
“许中校,我姓谢,叫……,宪章局官员似乎想缓和一下自己与七组间的紧张情绪。
“我并不想知道你的名字。”许乐将香烟从唇间取了下来,塞进口袋,望着对方很直接地说道。
谢姓卷发官员微微一怔,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笑容,紧接着他的笑容却敛没不见,因为侧前方的河畔林间哗啦一声,飞出了一只白鸟。
七组顿时戒备。
那只白鸟旁若无人地落在河滩浅沙中,开始低头啄食食物,无视毒辣的阳光也要尽情饱餐,难怪这只鸟的体形会显得有些臃肿。
七组队员们放松了下来,觅着这难得的闲暇,微笑看着这一幕。
宪章局官员有些尴尬地抹了抹额头的汗,准备回头继续向许乐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许乐的眼瞳却猛地一缩,猛地探手过去,试图将这名官员雅倒在地!
他的动作很快,却依然慢了。
看不见的杀戮子弹,自远方飞来,割裂了空气,狠狠地命中了宪章局官员的胸膛。
紧接着便是一蓬狠厉的弹雨,准确而恐怖地轰到了他的身上,连同他手中包含极重要数据的工作台在内,这具血肉之躯被瞬间撕裂轰击成了无数肉块血水,坍塌崩垮在河滩之畔!
而此时,河滩两侧的枪炮声才密集而令人恐惧的响了起来。
…………
…………
轰!猛烈的炮火声瞬间覆盖了整个河滩范围,无数的泥土被掀起,看不清的弹道击穿着坚硬的水磨石与滩边的树木。树皮乱飞烟尘漫天而起的画面中,不时有七组队员被击中倒下,硬陶防弹衣迸出碎片,被击中的部位鲜血狂喷。
“敌袭!敌袭!”
“找掩护!”
“星状散开!”
七组单兵头盔的通话系统中,响起一连串激烈的命令声。数十名队员用最快的速度向着河滩后方的树林里退去。
噗的一声,脸色苍白快速前冲的达文西膝弯处鲜血一飙,重重地摔倒在地,哼都没有哼一声,双手扒拉着石头,试图爬行脱离河滩对面的帝国密集火力。
许乐缩在一块大石下,躲避着头顶的弹雨。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左臂已经左弹,只是紧紧地盯着身旁不远处那名官员的尸体。
(不好意思,如惯例要再中一下。)
第一百五十一章 军旗沉睡或飘扬(让我再中)
满天枪炮,不知道有多少子弹击中了大石,溅起无数锋利的碎片,像花朵一样四处散开。
许乐抱着枪靠在石头上,双眼看着斜上方的树林,看似无视距离身体极近的呼啸子弹,透着乘小舟悠游巨浪间的自在,实际上他的身体早已经紧绷起来。
紧接着,他将左腕间的黑色线插进卡宴轻机的后槽盖,几乎同时,握着枪把的左手一抖,卡宴从中弯折,枪管瞄准了大石方后,河滩上的景象通过光纤出现在头盔光屏之中。
突突突!大石旁的卡宴喷吐火苗,向着河滩对面射去,然而片刻后,他的右手猛震,紧握着的半金属枪械被帝国人的射击打的崩了起来。
身后的大石头也在不停震动,震的他后背有些麻,可以想见帝国人的火力覆盖有多猛。
烟雾与凄厉的弹雨声中,他对着通话系统大声说了几句什么,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又瞄了一眼石旁不远处的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那名官员已经死了,他还不知道他的姓名。此时只能看清楚那一头卷发糊在血中。
许乐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这不可能是帝国人伏击圈套,因为敌人不可能事先就预判到这一次宪丨章局绝密的任务,只是对方的火力如此之猛,不知道河滩对面有多少人,只能说七组的运气确实差到了极点。
看着宪丨章局官员尸体旁破烂不堪的微型工作台,他恼火地做出了最重要的判断:那里面的宪丨章网络修复数据已经没用了。
“西三十二度!”
战地系统里不时响起白玉兰的声音,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只是比平时的语速快了很多“”组。
在帝国人突如其来的狂暴火力面前,七组被瞬间打懵,但老兵和已经经受过锻炼的新兵们,做出了最专业的反应,在最短的时间内,寻觅到可靠或不可靠的掩地,一面进行躲避,一面开始进行还击,只是此时的河滩边……已经倒下了好几名队员。
恐怖的枪声在河滩两旁不间断响起,时不时有树干被击中,冒出一络轻烟,崩出无数硬皮。
达文西倒在河滩旁的沙石中,左膝被击中的他用肘部努力地向树林间旁(爬)去。
啾啾!清脆却单调的枪声中,不时有子弹擦着他的身体落下,那些圆滚滚的石头上乍现白点,然后炸开,弹片开始无规律的跳射,只是瞬间,他身上的硬陶防弹衣又多了几道破损,两条腿上多了几个血洞。
达文西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却又似乎远在天边,代表暂时安全的树林,心中生起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惊恐。他用手抓着沙土,肘顶着硬石,拼命地爬行,却被河滩对面的弹雨压制的难以动弹。
他的五官因为疼痛而变得苍白扭曲,但这位栖霞州州长的公子,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哼,勇敢而强悍的沉默,不愿意让正在组织还击的战友们分心。
许乐的脸色也很苍白,眼瞳却很亮,越来越亮,因为他发现自己和自己的队伍都进入了绝境之中,远处林间有人影晃动,应该是帝国人的士兵从下游通过了河滩,准备包抄自己这些人的后路。
满是烟尘的脸上闪过一丝厉色,他狠狠地扯掉卡宴机枪后端连接的数据线,咯嗒一声机械上膛,对着那边抠动了扳机,突突枪火之中,有林叶飞起,有影子倒下。
正如许乐判断的那般,河滩旁的惨烈战斗并不是帝国人的伏击。联邦与帝国开战至今,163行星却一直保持着大尺度下的宁静,但帝国人清晰地嗅到了宁静之下的阴险恐怖味道。
尤其是最近这几天……宪丨章光辉就像是一道绞索,他们虽然看不到这道黑色的绞索会在哪里落下,却能感觉到这道绞索收的越来越紧。
在这颗星球上,有几十支像七组一样的队伍,舍弃了可能曝露方位的重型设备,像蚂蚁一样沉默且小心翼翼地进行着监控网络修复工作,帝国远征军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和警惕?只是他们一直找不到这些像游魂一样突兀出现,突兀消失的家伙。
帝人更想知道那些见鬼的监控设备在哪里,但联邦方面一直没有启动…………幸亏他们拥有悍不畏死,不怕辛苦的战士,所以他们用了最简单原始的方法,那便是人海战术。
在横亘星球南北的落矶山脉两侧,帝国远征军不计代价地派出了无数支小型队伍,洒向那些危险的森林,河流,平原,就像是赌命一样,他们希望能够赌赢一次。
在这些过程中,大部分的帝国分队或是枯守十余日夜,憔悴不堪中等到了给养枯蝎,或是被联邦军队安现,集中优势兵力攻击至死。
但河滩旁边的这支帝国部队运气明显更好一些,他们只是无可奈何地等在这处,谁知道竟真的等到了一支联邦队伍,而且这支队伍里还有一名宪丨章局的官员,当此良机,他们怎能放过?
……
……
沉寂了半分钟的帝国移动山的平射榴弹,开始再次轰击,河滩这岸的大地开始颤抖,巨大的响声快要掩盖住通话系统里的指挥声,圆石黄沙上有断肢横飞,山林里不时响起爆炸,烈日下的枯干树叶开始蓬勃燃烧。
林间偶尔还会响起七组队员的惨呼,反击的枪声一直响着。
一支帝国士兵正从下游林间摸了过来,七组面临着被前后夹攻的危险。
尖锐的嘀鸣声在耳机里响起。幸亏此时还没有进行任务作业区,信号联络没有掐断,七组一直在拼命地呼救联邦的空中支援。
击毙了两名靠近(得)最近的帝国尖兵,凭借着右侧方的火力,将下游赶过来的帝国人压制的暂时无法动弹,许乐急促地呼吸着,重新靠住了不停震动的大石头,感受着后背的麻痒。开始低头认真地倒数。
“七,六……”
他在计算帝国锐兔型山地炮的射击间隔时间,身为一名专业的工程师,在前线呆了这么久,从七组老队员处学到了很多东西,先前听到几声帝国炮声和着弹点迹像,他便确认了对方主火力的型号。
倒数到三的时候,他的眼瞳猛地一缩,知道就是这个时候,对通话器大声喊道:“大熊!西32上仰三个点,横移射击!“
几乎同时,战地步兵头盔里响起白玉兰快速的补充:“左右十五度!”
……
……
河滩这侧的树林里,猛然爆发出突突的声音,一蓬艳丽的火苗如骤射的星辰,撕裂了这方的空气,带着焦灼与死亡的味道,轰向了对岸的树林。
达林机炮终于发威,河滩对面的林间左右五十米的区间内,无数树木咯喇碎裂,缓缓倒下,那些凶猛的弹着点轰然炸开,就像是一个个白色的烟团,而这些烟团从左至右扫过,连成了一条笔直的白线。
对岸的火力被这猛烈的射击瞬间压制,不知道多少帝国士兵就在这一轮射击中肢离破碎化为血肉,仅仅是那些倒下绽开的沉重树木,都压死了十几名帝国人。
熊临泉趴在林间的一棵横木之后。虎目圆瞪,整个的身体都随着达林旋转机炮的震动而震颤,但他强悍的臂力与射击本领,让达林喷出的六道火线,竟是没有偏移许乐、白玉兰二人指的方位一丝。
三名七组老队员半蹲在他的身边。不间断供给链式弹匣,同时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熊临泉的安全。时不时有流弹击中他们的头盔或身体,打的他们浑身一颤,但下一刻他们又悍不畏死地蹲了起来,继续自己的工作,一脸冷漠,无比沉默。
对岸帝国人的火力被压制了下去,趁着那短暂的空白时间段,许乐就像一颗石头般,从那块大石头后下方猛地弹了起来,向着树林里冲去。在遁入树林的途中,他右手一探。死死地抓住早已观察许久的一名伤兵,带着那人跌撞却快捷地离开了裸露的河滩。
他根本没有注意那名伤兵是谁。只知道在开始的时刻,那个家伙被帝国人的破甲弹击中,重伤之下无法动弹。基于同样的简单理由,如猎豹般脱离帝队射击范围,穿入树林的他,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臀部麻了一下。
树林内外硝烟弥漫,枪声阵阵,许乐瞪着眼睛看着河滩方向,知道七组必须马上撤退,但问题在于。相较于脱险,他现在首要考虑的应该是完全(成)宪丨章局的任务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和修复无关,和很多东西无关,他只是非常清楚,如果七组不能完成这项任务,那么联邦重构的宪丨章光辉会出现很大的问题,也许那面飘扬的联邦军旗根本无法飘扬,而帝国人的黑槿花旗,将会艳丽的压人眼目。
被许乐胡乱救回林间的是刘佼。腹部中了一枪,血水里是一个令人恐惧的豁口。
他回头,准备再次冒着帝国人的弹雨捞回河滩上那几名七组的伤兵。右前方却有一名老兵快带弓身冲了出去,向着沙石间被弹雨击打的不敢抬头的达文西冲了过去。
那个人是萧十三楼。
(章节名错了,一百四十八有两章。这个章节名我要用,所以只好一中再中,这段情节在认真地写。所以只好中下去,请大家谅解。
另:今天晚上去侄儿家吃饭,陪孙儿唱歌,很是耽搁了些时间,但正如前天所说,我必然是不会断更的。鞠躬下台,祝大家生活幸福)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军旗沉睡或飘扬(下)
看到萧十三楼冲了出去,许乐马上停住了脚步,躲在了一棵大树之后。他伸出右手,用力按住刘佼腹部凄惨不堪的血肉豁口,不去看那些微黑的血从指缝里流出,瞪着眼睛望着刘佼苍白的面容,大声说道:“挺着!”
河滩对岸的帝队被达林旋转机炮暂时压制,但从下游摸过来的那些帝人,却终于冲破了七组的防线。许乐回首望着林子边缘影影绰绰的帝国人身形,心情有些冰凉。
他并不是最优秀的军事指挥官,但也清楚七组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便是撤退。然而问题在于
更新于 2025-05-23 04:59
A+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