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反步兵地雷,不知为何,脸上却露出几丝欢快的笑容。
……
……
时不时有尖啸的子弹破空声响起,简易工事的泥土间时不时有联邦士兵探出头来,冷漠沉默地进行精确射击,下方便有一名帝国士兵死去或重伤倒地。
狂暴的熊临泉,清秀狠辣的顾惜风,一直冷静指挥战斗,却始终没有开过一枪的白玉兰,隐于环境之间保存自己杀伤敌人的脆脆枪声,合拢在一起,便是果壳机动公司第七战斗小组。
这个曾经被主管许乐几乎夺去所有光泽的队伍,终于在今天的遭遇战中,淋漓尽致地表现出了老辣到有些辛辣的战斗力。
手按在地面,许乐用肉眼观察了一下缓坡四周的局面,手掌被滚烫的达林弹壳硌的有些难受,却有些笑不出来。
七组仓促布下的步兵地雷,看上去声势惊人,然而有效的杀伤并不大,确实把那些帝国单步兵压制的全部扑到在地,却无法真正摧毁那些装甲车。
身旁熊临泉狂吼射出的暴雨子弹,射的那些装甲车啪啪乱响,外壳惨不忍睹,但因为弹着面逐渐扩大的缘故,根本无法造成决定性的摧毁效果。
七组虽然展现出了强悍的战斗力,但终究缺少重型装备,坡下的帝国装甲车队已经变得越来越近。
……
……
在缓坡简易工事及泥潭旁边,防守的七组成员大概有三十几名,而后方的草原间,还没有看到联邦战机的身影,反而令人心焦的是,率先撤退的那些士兵背影还是如此清晰。
两分钟,能顶住吗?如果让这个帝国装甲小队直接冲过缓坡,进入可以发挥装甲车大功率,高机动性的草原区域,那七组真就惨了。
草甸四周的射击密集程度略有降低,当然,熊临泉手中的沉重旋转机炮还在狂吼,谁也想不明白,这个生猛的枪械师究竟随身携带了多少弹药,居然能够维持这么久的火力压制。
“熊临泉,右边!”
许乐眯着的双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异色,注意到有五名帝国士兵正悄无声息地绕了远路,避开了达林机炮的狂暴射击范围,沉默快速地顺着侧后方靠近,正试图开枪射击。
身为七组主管,遇敌之际,他毫不犹豫地将指挥权交给了白玉兰,那是因为他拥有一种优秀的品质,知道自己擅长什么,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所以站在达林弹壳热雨之中,他根本没有站起来一同开火的念头,即便此刻发现侧后方有异动,也只是大吼了声:“大熊。”
“什么,头儿?”
熊临泉黝黑的脸色涨的通红,粗壮的双臂上青筋暴现,似乎随时可能爆炸,一脸沉峻地维持着艰难痛苦的火力覆盖,以他的体力或许也快要抵达极限,听到许乐的话后,竟是看都没有看那边一眼。
这汉子无视身边不时掠过的凌厉弹痕与烟尘点点,无视侧方摸了过来的帝国尖兵,不停抠动着扳机,厚厚的嘴唇里不停地碎碎念着某些重复的话语。
“acw,老子要acw。”
“妈的,老子就是要acw。”
“acw……”
“谁能给我一把acw?”
……
……
熊临泉没有反应,许乐在这刹那学会了一件事情——战场只需要团队作战,铁一般的军事纪律。
要掩护那些新兵撤退,要撑到联邦空中支援到来,熊临泉手中达林旋转机炮造成的火力覆盖,是最关键的一环——就算死了,只怕这条汉子都会一直抠动着扳机。
他的脑筋转的很快,身体的反应更快,嗖的一声从熊临泉身后闪了出去,踏上简易工事上的泥土,佝下身子贴地高速突进,向着侧后方悄悄摸上来的帝国士兵们扑去。
这一瞬间,穿着灰色军装的他,就像是一只纵横炽热原野间的豹子。
……
……
(这几天依常规喝麻了几次,晚上又有一顿,俺会保重那可怜的胃及大脑的。暂时和领导分离段日子,我抓紧时间在这边把驾照拿到,大家新年过的如何?其实还没过完,羡慕你们的幸福中。)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天神下凡
没有人能够用身体去抵抗子弹,军神李匹夫也不能,但那位如天神般的老爷子能躲过子弹吗?从烟雾里冲出去的许乐,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这个命题。
当军靴踏破泥块,冲下缓坡时,他就已经清楚,所谓避开子弹,其实是避过敌人的目光所向,手臂所指,枪口所瞄,然后高速拉近或拉远距离,暴起近身杀人或狼狈犬遁……
从理论上来说,一眼便是万里,加上不足一米的神经束往复判断时间,职业军人瞄准开枪的时间短到可以忽略不计,更何况战场上经常是不需要瞄准的散射,比如此时摸到草甸西侧方的五名帝国士兵。
所以许乐扑出工事的动作虽然快若捷豹,却依然将自己陷入了绝对的危险之中。这个宇宙里没有不贪生怕死的人,壮烈暴戾如李疯子,伟岸天神若李匹夫,也不会尝试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迎接帝国人的子弹,然而许乐却是不得不跳,不得不暂将生死置之度外……
帝国这去轻型装甲小队的军官,大概在遭遇战爆发之初,七组快速后撤布防之际,已经将眼光毒辣地落到了草甸西侧。而那五名潜过来的帝国战士军事素养极高,摸的太过,线路太过迷人,以至于伏在草甸工事上的七组队员们,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射击,然而这几名帝国战士却马上便要威胁到熊临泉的侧方。
能让许乐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事情,自然是比他的生死更重要的事情,比如此时整个七组队员们的生死。
要干掉这五名摸过来的帝国战士,他只好冲了出去,跳了下去,冲向可能血腥惨淡的前路,跳入生死难言的大坑。
……
……
“许乐!回来!”
步兵系统里传出一道再难冷静的声音,趴在草甸后的联邦战士们,看到自家的最高长官居然像个敢死队员般冲出工事,不禁被惊的浑身发寒,而负责阵地指挥的白玉兰,更是愤怒惊恐到了极点。
许乐已经回不来了。
他冲出工事后直接进入坡度最陡的草甸西缘,没有减速,反而双脚快速轮转,步步根根踩在松软的青苔泥土之上,直接向下冲去,在短短的半秒钟时间内,恐怖的速度让他的身体变成了一道灰色的残影。
只有克服人类本能对地心引力的恐惧,才能做出如此暴雷般的突击,须大无畏三字。
……
……
嗖嗖嗖嗖,军靴如轻点水面般在浮土上掠过,却将沉重的力量传入地面,震出深深的脚印与烟尘。
刹那间,许乐便如闪电般直突三十米,来到那五名帝国士兵的身前!
五名帝国士兵看到他跳出工事,向着自己冲了过来的第一瞬间,毫不犹豫地开枪射击,弹雨喷洒,但终究还是慢了一分。因为他们没有想像到那个或者勇敢,或者愚蠢的联邦军官,竟能冲的如此迅猛,如此快速。
人还在半空之中,许乐手中那把卡宴轻枪机管已经喷涂出无数火苗,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光学精确瞄准,他只是右臂大开大阖一摆,就像是一把大刀劈下,让子弹在身前二十米的范围内,降起一道弧线。
噗嗤密集弹落声间,那几名帝国战士的射击被压制的稍显混乱。一名帝国人被闷声击退,身上厚重的防服弹上现出七八个冒着白烟的弹孔,而几乎同时,许乐已经冲到了此人的身前——浅灰色的魅速身影,竟似不比子弹慢太多。
近身,脸色苍白的许乐,一拳破空砸下,砸中这名满脸惊恐的帝国士兵,砸断了此人绝望的大吼声,砸断了此人绝望中试图同归于尽扣动扳机的指间动中,砸断了此人坚硬的眉骨,砸断了一道说不清楚颜色的浆状物。
噗的一声闷响,瞬间内这名帝国士兵就像一根木头般倒在湿漉的地面上,连抽搐都没有抽一下。
就在第一名帝国士兵倒下的同时,许乐眯着的眼眸里明亮若玉却染着一丝微腥的红,右手端着的卡宴轻机横摆一扫,将剩余的子弹全部喷出去。
噗噗噗噗,草甸下方的泥潭边子弹横飞。
这一梭子弹雨,不知道有没有击中剩余的四名帝国士兵,许乐也没有考虑这些,深色军装下的身躯不停在微细幅度内颤抖,整个人的速度就像影子一般不可捉摸,杀到另一名帝国士兵的近身处,已经没有子弹的卡宴机枪格的一声脆响,将此人的枪械格开,自幼拼命苦练的十个姿势,在此刻变成一种动物的本能,闪电般进击,卡宴轻枪的后三角枪把,狠狠挂中这名士兵的咽喉。
许乐双腿一颤,大腿外缘的军裤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他的人又掠到了另一边,左手像是超强液压的弹簧臂般闪电弹出,托住第三名帝国士兵的反肘。
嗒嗒嗒嗒,这名帝国士兵手中的机械喷出的子弹,险到极点地擦着许乐的脸颊飘上,枪火直冲草甸上方的天空。
脸色苍白的许乐贴近对方的身体,一膝顶向了对方脆弱的小腹。
喀喇异响中,也不知道这名帝国士兵有多少骨头都顶碎了,像散架的木偶般滑向地面,却被许乐揪住了衣领,帮他挡住了侧方射来的几颗子弹。
许乐左手从腰间掏出v12手枪,啪的一声,在第三名帝国士兵的双眉之间射出一个深不忍见的血洞。
同时他闷哼一声,就地一个翻滚,如一道轻烟般缠住第四名帝国士兵,反骤横打。
又是啪的一声,这名帝国士兵头颅与颈部奇异恐怖的扭曲,涣散的眼瞳里带着一丝惊惧与不可置信的神情,就此毙命。
…………
…………
冲下草甸,挥拳砸死一人,机枪横格挂断一人咽喉,掏出手枪击穿一人眉心,反肘横打再毙一人,所有的这一切,发生在短短的一秒钟之内,草甸上下的交火在持续,许乐已经秒杀四人。
脸上混着泥水与敌人的鲜血,他的身体有些冰冷——如一道烟、如一只豹的他,已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身上的防弹背心也遭受了几次危险的子弹射击,然而此刻才第一次感觉到了寒冷与死亡的临近。
因为他看到了黑洞洞的枪口与一张震惊中带着杀意的帝国人脸。
最后那名帝人,在如此荒谬恐怖的战场状况下,一人保持了绝对清醒的头脑,展现了帝国人强悍的军事素养,从许乐杀死他第一名同伴时,他就开始向外围拉远距离,此时,许乐与最后这名帝人之间已经有了十米的距离!
这是致命的十米。许乐先前若天神下凡般扑了下来,但他终究不是真的神袛,他只是一个有些奇异力量的凡人,此时他力未竭,人将起,想要扑杀最后一人时,却无法和对方枪口里将要射出的子弹比拼速度。
许乐的人生信条里没有放弃这个词语,他的脸瞬间更加苍白,眼眸瞬间更加明亮,身体自地面弹起,嗖的一声扑了过去,然而就在这样短暂的刹那时光里,他依然清晰地看到,对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发白……这大抵是已经开始用力?
面对死亡的时候,很多人会想起很多事,比如童年没好时光,青青河畔小草,恋上的第一个女人,上的一张温暖的床,赚的第一笔钱。
许乐在这一瞬间却只是有些失神,有些遗憾自己来不及去回望历史。
清脆枪声在密集的阵地枪声中,竟是如此清晰,他的身体猛然一震,摔落地面。
然而令他震惊的是,帝国士兵必杀的一枪,并没有击中自己没有单兵头盔防护的面部,而是击中了自己的身体!
原因很简单,因为在这名帝国士兵扣动扳机的瞬间,先后有两粒子弹从远方射来,摄入了他的头颅——此人一心想着与许乐拉远距离,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也终于暴露在联邦人的枪口之下。
那名帝国士兵轰然倒在潭边,鲜血从他的咽喉眉心处喷涌而出,身体微微抽搐下,便再也无法动弹。
草甸上,白玉兰脸色苍白地将眼睛离开了2126长狙,这是他今天在战场上第一次出手,便展现了一名优秀狙击手的全面素质,玉兰油这个称号,对于他来说,确实是实至名归。
草甸上下的战场上似乎安静了那么零点零几秒,频率略低了些的枪弹呼啸声,呼喊声,就像是被这颗行星上的风吹散了一般,再也觅不到丝毫。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感受,七组和帝国的这支轻型装甲小队,都被发生的这一幕震骇住了心神,敌我双方都被一种叫做不可思议的感受控制住了情绪。
潜伏至草甸西侧的五名帝国士兵,在短短一个照面间,全部死去。
这一切发生的速度太快,快到那些人惨然身死不肯瞑目,快到帝国部队反应不过来,快到工事里那些七组队员刚来得及吃惊,却来不及支援,快到准备冲出去救人的兰晓龙,右脚才刚刚踩到工事的泥土上,便愕然发现这出血腥锋利的战斗戏剧在电光火石间干脆落了幕。
令人目不暇接,缭乱高度掠过的战斗画面,并不足以让战场上高度紧张的人们弄明白发生的所有细节,只有此刻那五具横乱倒伏土上的帝国尖兵尸体,还在倔强地复述、印证这个惊人的故事。
草甸上下的人们望着潭边的许乐,被他先前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震惊的无法言语。
硝烟里那个男人,如果不是妖怪,那便是天神来到凡间。
……
……
(假期结束了,开始上车了,马上又出门去驾校。
与大家多日不见,泪眼婆娑,我想死你们了……可这话谁信啊?见着你们便要拼命工作,真真是相见争如不见,嘿嘿。
祝大家新的一年一切顺利。)
第一百四十三章 回营
“二十七秒!”
战地步兵系统里响起白玉兰冷漠幽静的声音,呼吸并不急促,也没有什么亢感的情思,就像他刚才并没有开过枪,于艰险时分,隔着上百米的距离两枪精准如斯夫毙人于刹那。
七组新老队员的耳机里同时响起了这个声音,这代表着联邦空中支援抵达此地还有多长时间。
时间不可能真的被冻结,零点零几秒的沉默只是心理上的幻觉,随着这个声音,一应沉默震惊被击碎,子弹呼啸再起,惨呼再起,泥潭还是那个泥潭,草甸还是那道草甸,这里依然是时刻可能有人死去的战场。
装甲车上的帝官看着光幕上的监控画面,脸色铁青,在指挥系统里语气强硬而愤怒地呜噜发布命令,那五名死去的帝国士兵是他的亲兵,原本计划中是摸过去搞掉那个端着达林旋转机炮的联邦大汉,结果谁也没有料到,就这样死了。
帝官愤怒的声音,直接传出了装甲车,进入草甸上方七组队员们的耳中口只是包括许乐在冉的很多人听不懂帝国语,只能感受到帝国人的愤怒,而且他们也能看到……
三辆帝国装甲车在密集的弹雨与反步兵雷硝烟之中,强行转向草甸西侧,似乎帝国人疯狂之下,准备用三分之一的强大火力,去掀翻只有熊临泉许乐两个人的单薄西侧防线。
听着沉重的金属构件声和履带撕地声,刚刚生里逃生的许乐脸色顿时变得更加苍白。
“头儿,快跑!”
身后草甸上传来熊临泉惶急的暴喝声,这名大汉手里的达林旋转机炮已经打完了所有的子弹,而他撤退的决心,毫不比先前的壮烈要弱上三分,看着下方正在转向射击的帝国装甲车,无比坚毅无耻地化身嗤溜一道灰线,全然不顾阵地前的许乐,惊天动地,迅若奔雷地向着远方狂奔。
一阵寒意从腰后涌进许乐的脑海,像万千根针般刺得他头皮崩紧生痛,他一惊之后,撒开腿丫子便往草甸上冲刺。
轰的数声爆炸在身前身后响起,滚烫的泥土翻起落下,许乐大口喘息着,纯粹是下意识里做着战术趋避动作,凭着天意躲避后方帝国人疯狂的火力扫射,看着熊临泉像野猪般肥壮的免子逃跑身影,完全笑不出来,只是想着丫居然敢比小爷先跑……
高速子弹在身后呼啸而过,身上的软陶防弹背心不知有几处创伤,许乐感觉身体上的骨头似乎断了,却不得不感谢老天爷给了自己甲壳类动物般强悍的生命力及运气,那么多子弹,居然没有一颗射中了自己的脑袋。
翻上草甸,纵情狂奔,只是刹那,他便追上已经无比狼狈难堪的熊临泉。
熊临泉手持达林旋转机炮,压制帝国火力几十秒时间,整个人的体力早已经消耗怠尽,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帝国火力的凶恶追击,逃亡中的他,依然舍不得扔下手中这把沉重无比的枪。
许乐隐约能够明白大熊心里在想什么,用力抹掉脸上的浮土,咳嗽着大声喊道:“给我!”
熊临泉没有反应过来。
许乐一把夺过了沉重的达林机炮,继续往硝烟外面狂奔,只是落下的足印比先前显得更加深刻了些。
“十九秒。”耳机里再次响起白玉兰的声音。
漫天战地炮火之中,许乐的左手提着沉重的机枪,右手已经抓住了脱力的熊临泉脖颈,身体的每一对肌肉纤维都磨擦挤弄到了最难以忍受的地步,身旁不时有泥土掀起,子弹没入地面,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听不到帝国人的咆哮声与枪火声,只能听到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十,九……”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奔跑也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情,尤其是当你每一步都可能迈入死亡的时候,这种折磨,实在是令人感到无穷的恐慌与绝望。
“七,六……”
空中的支援究竟还有多久才到?自己和七组的这些家伙还能撑到那一刻吗?为什么几十秒,十几秒数起来是这样的缓慢?为什么白玉兰这个家伙此时还能冷静的如此混蛋,轻声细语地将倒数数出了新年的质感?
一枚帝国制式狼舌弹,从十米后的地面进去,然后在十米之前轰然炸开,地面一阵剧烈的震动,强大的力量将许乐的身体崩向了天空。
天空里也不清静,有弹雨,有烟云,许乐眯着眼睛望去,终于看到了十几驾联邦战机正在高速驶来。
面对拥有绝对空中力量优势的联邦援军,帝国轻型装甲编队没有任何抵抗之力,也没有办法能够熬到自家的援兵到来。悍不惧死的帝国远征军士乓们,在十余辆装甲车仓部化为火中艳菇后,发动了最后绝望的冲锋,然后变成了草甸上下一具具尸体。
七组负责殿后的战斗队员,与先期撤退的队员在草甸后六公里处汇合,在头顶联邦战机耀武扬威的保护下,登上了轻型战舰,整支队伍没有进入太空基地休整,而了地面基地。
…………
…………
傍晚时分,天边的淡淡红色斜着打了过来,平添几丝温暖,只是被暮色中的那些钢铁机甲一冲,温暖中瞬间有了血腥的意味。
菱形基地位3行星东南深陆地带,巨大的基地内部由高强度塑料搭建了很多临时营房,靠近北纬方向的营房被划分为生活医疗区域。
此时整个场地间充斥着刺鼻的药水味道,负压治疗舱的低沉嗡鸣与幔布后方传来的惨叫声混在一起,让四周的人们脸色有些沉凝或者说难看,那些皱着的五官就像是被医疗胶水粘住了似的,难以舒展。
一名佩着上尉肩章的医疗官走出临时手术室,他揉了揉发红深陷的眼眶,准备点根香烟来犒劳一下自己疲惫的身体,他所率领的医疗队,连续不停地做了二十几台手术,有大有小,着实非常辛苦。
一根香烟递了过来,医疗官有些愕然地抬头,看到了面前站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透着股柔顺宁静,却又蕴着丝丝阴寒的味道,更令他有些想不明白的是,这个人居然没有穿军装。
“谢谢。“医疗官凑到对方打燃的火机上点燃香烟,美美地深吸了一口。
白玉兰微微一笑,说道:“应该是我谢谢你。”
他本是个沉默宁秀狠辣的兵中利器,无论面对着以前的部队长官还是后来的公司主管,都不曾如此和颜悦色过。然而作为一名老兵,他非常清楚在战场之上,医疗官意味着什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每个军人的生死,都掌握在这些同袍的手中。
七组有自己的医疗师猴子,包括白玉兰在内的很多老队员也精通战场急救,然而真要处理严重的伤势,他们非常需要这些医疗官。
更何况看这名医疗官的疲惫神情,便知道他们有多么的辛苦,白玉兰这声谢谢,说的非常诚恳。
“今天在草甸上的那支部队是你的?“医疗官叼着烟卷,颇感兴趣望着白玉兰说道:“你们也真够倒霉,话说军区在,臼上撒了三十几个小队执行宪章局的任务,你们这个小队人最多,但却偏偏运气差到极点,会碰上帝国人的轻型装甲编队。”
“不是我的部队,是我们头儿的,就是你刚才治的那个家伙。”白玉兰先轻声解释了一下,芋微涩苦笑说道:“这是我们第一次出任务,结果运气就差成这样,我也无法解释。”
医疗官将烟卷取了下来,随意地拍了拍白玉兰的肩膀,超薄手套上的血水也自然沾了上去,说道:“不用担心这些家伙,你们的坏运气在战场上就结束了。这么一场烂仗胡打,居然一个人没死,不过要截肢的可能有好几个。”
无论是肩上的血水,还是这个好或者差的消息,都没有令白玉兰皱眉动容,只是点了点头。
医疗官有些欣赏他的反应,沉默片刻后感慨说道:“就凭你们这些装备,能够顶住帝国人这么久,也真不容易,听说基地主官都吓了一大跳,骂了好久的娘”…说起来,你们是哪支部队铆”
“白水,七组。”白玉兰简洁明了地回答道。
“白水的人居然只抽蓝盒三七?我一直以为你们都是大富翁。”医疗官看了一眼香烟的过涛嘴,笑着说道。
忽然间他神情微变,怔怔望着白玉兰,“白水七组?你们不是被解散了吗?想起来了,你们又重组了,原来你们是传说中的七组牲口………难怪这么生猛!”
医疗官猛地一拍脑袋,震惊无比说道:“那这么说,躺手术台上那个小眼睛家起……,…就是那位?”
白玉兰点点头。
医疗官双眼放光,把烟头扔掉,回头就往幔布后走去。
“怎么了?“白玉兰心头一震。
医疗官有些不好意思回答道:“蓝草麻药太贵,而且也少,所以先前没怎么舍得用,估计他很疼,我这时候去给他补一针,让他好好睡一下。”
“顺便求他给我签个名。”医疗官兴奋说道:“一说我救了简水儿的男朋友,这该是多长脸的事情?”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夜色(上)
两个小时之后,病床e那个小眼睛男人……因为与国民少女的绯闻,而被很多人往传奇里生搬硬套猛塞的许乐中校,终于醒了过来。
微沉的夜色营房,孤单的病床,他睁开双眼,初一惘然,瞬间清醒后便明亮如昨,低头望了一眼下方,发现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因为最后的那次爆炸而缺少零件,石头心中的石头咯噔一声落了地。
因此,他庆幸欢愉露齿一笑,整齐的牙齿和明朗的笑容依然澄净洁白,没有一丝战场上的生死硝调及负面颜色。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许乐看了一眼手表,确认了下时间,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只见自己身处一间杂乱的医疗室内,一片安静,无人前来。
病床旁边白色用药单上的药剂针数,落入他的眼眸,让他不由微微一怔。
蓝草麻药是宪历六十一年,由联邦科学院十一所研发出来的新型麻药,效果季好,安全可靠,可以将一切美好的电视购物用词加诸其上。
然而就像联邦军方只研制了三把的所印证的那个道理,过于完美的东西,自然也会过于昂贵。
“居然用了这么多?”
许乐忍不住挠了挠头,猜测联邦军方时伤病员的大方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同时伴着些微心疼,然后恍惚间记起,回营后在手术台上由清晰的痛楚转入药物惘然之前,似乎有位医疗官让自己在什么单子上签过字……难道是病危通知书?自己的伤情比自己感觉到的要严重很多?
“你的伤没有大碍。”白玉兰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枚通红的西林蛇果,果皮上面水滴清亮。
他将蛇果递给床上的许乐,低头轻声细语说道:“最后那枚狼舌爆炸的时候,幸亏你的神经反应速度比别人快,把大熊和达林丢出老远,自己也跳了起来……不过还是受伤了,防弹靴底全毁了,小腿肌肉也有撕裂情况发生。”
许乐接过蛇果咬了一口,说道:“那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组里的情况怎么样?”
“用医疗队的话来说,这次七组的运气好到逆天,受伤的很多,但一个牺牲的都没有。”
许乐拿着蛇果的手指微微一怔,无言地笑了起来,旋即他感觉到今天的白玉兰似乎和往常有些不一样,虽然一如既往的扮着闺秀柔顺,但语气里总夹着几丝秋日燥意。
他有些不明所以,也懒得去想,有些疲惫地闭上双眼,开始回顾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过程,想到草甸上方七组老队员们展现出来的冷静与默契配合,想到熊临泉的枪劈一线,顾惜风精确到恐怖的电控手段,不禁感慨说道:“经过个天才明白,你来的七组果然很生猛,难怪政丨府当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私活儿,都让你们做。”
白玉兰沉默,再沉默,终于打破沉默,以一种极为认真的语气对许乐说道:“今天战场上的事情,我不希望以后还会发生。”
“这是命令?”许乐睁开双眼,难得听到丫环秘书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不禁感到有些有嫣
“七组连我在内的十八个老兵,都是有战场经验和能力的人,兰晓龙也是个油棍。老板,以后在战场上你需要学会信任我们,虽然帝国轻型装甲小队确实有些麻烦,但我们终究还是能搞定。
“战场上需要的是配合和团队作战,不可能指望每一次打仗,都需要你蹦出去将内裤外穿扮演超级英雄。你是人不是机甲,随便一颗流弹都会要了你的命,今天你能活下来,只能说明你运气好。”
许乐又挠了挠头,心想席勒大师早期戏剧里那位超级英雄人物,明明不是人类,自己哪有如此生猛。
白玉兰紧接着说道:“而且既然你临时把指挥权限给了我,你就必须听从我的命令。在我没有明确指示之前,你就蹦了出去……这种个人英雄主义除了能害死人,给那些金星纪录片厂的摄像师兴奋的素材外……没有任何用处。”
许乐沉默了片刻,微笑着说道:“但事实上你我都清楚,在当时的情况下,除了我蹦出去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你我更清楚,你永远不可能命令我蹦出去,所以……我只好自己蹦出去。”
白玉兰再复沉默,用手指理了下额头飘荡的发丝。
“我很清楚自己,我只适合当小兵。”许乐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七组一百多号人,想多活些人回去,我只能信任你的指挥……但你也必须把我当成普通的一名士兵般指挥。”
白玉兰摇了摇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不行。你将来是要当师长当将军甚至是当元帅的人,你必须学会,并且敢于在战场上指挥。”
许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地将蛇果放到了床边桌上。战场上的指挥或许是一门艺术,但在很多具体的战斗局面下,指挥是杀人的艺术,并且不止是杀死枚人,有时候也要杀死自己人,让自己的下属伙伴们去执行一些必死的任务,而这……正是他所能够理解,却难以达到的心态。
安静了很久的基地里,忽然爆发出了一片响亮的喝彩声,许乐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白玉兰一眼。
白玉兰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一枚红通通的蛇果,用雪白的手帕细细擦拭着,轻声解释道:“刚才整个基地里的人,都在看联邦新闻频道的即时战情转播。”
“哪里的?”许乐问道。
“5460。”白玉兰说道:“两个小时前,五个整编机械师开始进攻北半球冰冉要塞,看这喝采声,大概是取得了决定性的突破。”
紧接着他用凝重的语气加了一句:“先锋主力,是杜少卿的铁七师。”
许乐微张双唇,不可思议感慨道:“连军事行动都敢直播?国防部那帮大佬对杜少卿的信心,未免也太强了些,难道就真以为此人永远不败?”
“事实上,铁七师已经打了六场硬仗,全胜。”白玉兰回答道。
许乐沉默不语,想到先前与白玉兰的对话,想到所谓指挥艺术,自然想起那个总戴着一幅墨镜,敢于将士兵生死看做数字加减的少卿师长,只是此人来的兵,也愿意为他做那些枯燥的数字,这便是其恐怖的地方。
…………
…………
部队里很多人都知道钟老虎压制杜少卿的不明真相传言,与帝国开战不久,便有两名西林军方的将领因为驰援铁七师不及时,而被国防部严办,更增加了这种传言的真实感。
联邦进攻三颗沦陷星的大部分主力部队都来自西林军区“臼行星菱形基地里的官兵更有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西林本土人。他们对杜少卿和他的铁七师自然没有什么好感。但毕竟都是联邦军人,看着有史以来第一次军事行动现场直播,看着那些令人心血澎湃,莫名激动的战场画面,看着自己的同胞一寸寸碾碎帝国人设置在冰川险恶地形里的防线,他们依然发自内心为对方喝彩。
光屏渐渐黑暗,联邦战士们兴奋地议论着,然后回到自己的营房,开始准备明天清晨或许是稍后的晚间便可能到来的战斗。
在西南角的营房外,那一百名来自七组的老爷兵们,却很难投入到这种粗犷朴素的情绪反应之中。他们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前责,看着那些正在谈笑风生的老兵,下意识里看向自己受伤的部队,包裹的生物材料匣,情绪低落之余,又有些莫名变化。
这些来自首都星圈的宝贝儿公子哥们,今天出第一次任务,第一次上战场,便遇见了传闻中穷凶极恶的帝国人,遇见了突然其来的战斗。包括那些健美先生在内,事实上有很多人被吓的连晚饭都无法咽下去。
虽然这些老爷兵们没有被吓到尿裤子的,但像锡朋那般在硝烟中完全找不到北的人不计其数。
“搞的不错!”嗓门宏亮的熊临泉拉着拐棍走了回来,用力地拍打一名新兵的后脑勺,哈哈大笑说道:“那时候居然还敢留下来,有胆子!”
最后逃跑的时候,他已经力竭将溃,全仗着许乐揪住,然后最后玩了一招掷人游戏才幸免于难,但看他此时的情绪,似乎完全没有受到这些生死之事的影响。
被他重重打了一巴掌的新兵是颜丙燕,今天在草甸上撤退时,他勇敢地留了下来,和七组的老兵们一道组成了最后的防线,虽然一个帝国人都没有打死,但那种感觉让他内心充满了一种扎实的回味感,此时被熊临泉重重打了一巴掌,正有些摸不着头脑,听到对方大声赞扬的话,只好呵呵一笑。
顺着一排营房,熊临泉一个脑袋一个脑袋的打了过去,啪啪作响,就像是在测试西瓜的生熟,一边打一边大声地表扬,但凡被他打了的人,全无恚色,反而都像颜丙燕一样呵呵傻笑起来,因为被打就表明今天他们勇敢地拖到了最后。
熊临泉站到众人之前,忽然神情一肃,认真说道:“今天你们没有先撤,胆量勇气不错,但以后要听军令,毕竟你们是新兵蛋子,留在那里不见得有用。”
“战场上就是老的带新的,死的带活的,等你们磨炼出来了,有的是拼命的时候,到时候老熊我可能就要指望你们保命,明白了没有?”
新兵们怔了许久,才反应了过来,有些零落地大声回应道:“明白了。”
…………
…………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夜色(下)
。不是所有人都有心情回应熊临泉粗豪的表态,锡朋和从象征,还有几名大人物家的公子哥,一直坐在角落的阴影中,避着头顶不停的陌生月亮,沉默不语地看着这一切,偶尔垂下目光。 锡朋的脸色有些憔悴苍白,今天在草甸险些被帝国人干掉,全亏被许乐一巴掌忽到了地上,才侥幸拣回一条性命,此时回思当时的凶险场景,身体竟是依旧寒冷。
他用手指搓掉脸上干涸的泥浆,低头吐了一口唾沫,说道:“给我一根烟。”
从象征微微一愣,转身进房摸出几盒纯白纸包装的香烟,撕开后递给锡朋一枝,自己叼了一枝,将剩下的几盒扔给了旁边的同伴。
烟雾缭绕在夜色之间,几个红色的光点时明时暗,除了不时响起的不适应咳嗽声外,没有别的声音。
不论出生时嘴里念着金匙,还是手里攥着银币,抑或泥土,只要进入前线战场,见过真正发生在身边的生死,年轻的战士们都会开始吸烟,哪怕他们曾经是坚定的戒烟运动支持者。
这是国防部后勤部门专门特供的香烟,白色的烟盒和烟身上没有任何标志。特供香烟辛辣之中蕴着醇厚,并不差劲,但锡朋这一众公子哥以前绝对不会抽这种层次的东西口然而今天不知为何,一边咳一边猛吸,他们却觉得这种辛辣如刀的口感真的不错。
锡朋凑着烟蒂续了第二根烟,直到将肺部黄的有些生痛之后,才从白天里的恐惧摆脱出来。他微皱着眉,望向远处那间遮蔽了灯光,却泛着浓厚烟草味道的房间,想到在草甸上挨的那记巴掌,想到那今年龄和自己差不多大的许中校……
无论这个家伙是怎么想的,但他至少做到了出征前承诺的那件事情,最后一个退走。
…………
…………
五天之后,第七战斗小组二次任务前的夜晚,依然如前面的几个夜一般沉默安宁,就像山村里的静夜,隐隐听到远处小溪的流水声,只可惜基地四周看不到金黄的野生稻田。
在营房侧前方的训练场上,几十名战士正在努力学习操作一些特制精密工具和枪丨械。按照手册上的安排,他们分成了几个小组,有的小组手持沉重的手动气压阀,努力对地面进行掘进,有的小组则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各种电子零件按照规程进行组装,然后递入那些约三米深的小洞之中,有的小组进行波段监控及信号混编湮灭工作,有的小组则要负责最后的的地面伪装。
一名卷发的中年人站在营房前方,通过手中的步兵通讯系统,向各个小组发布具体的命令和操作修正指令。
这便是联邦军方在三颗沦陷星上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在帝国远征军的眼皮子下来,悄悄地重建电子监控网络,让宪丨章的光辉尽快覆盖尽可能多的地面区域。
地面上不时传出一阵轻微的颤栗,有低声而简洁的口头呼号声,几个小组之间的配合虽然还有些生疏,但速度明显变得越来越快。
要潜入丨联邦与帝国之间的泛无人区进行电子监控网络安装,最需要的便是隐秘和速度。
…………
…………
“大概那天草甸上碰着的事情,让这些公子哥们受了刺激,知道要活下去必须做些什么。”白玉兰站在许乐身边,轻声说道:“从第二天起,他们就开始自觉加练了,当然……这些小子最关心的还是枪丨械,大熊现在是军营里的红人。”
许乐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技术手册名录。这五天的时间,他一直忙于与远在首都星圈的果壳工程部同仁们交流微型涡轮用于机甲的事宜,又需要掌握宪丨章局复杂到极点的技术规程,确实没有留意到七组新兵们的态度已经有了些变化。
收好技术手册名录,他看了一眼队员之前的那名中年官员——此人是宪丨章局特派技术官员,全程负责指导宪丨章网络安装调试工作說閱讀,盡在
,七组要完成自己的使命工作,必须保证这个人的安排,上一次从草甸撤退时,白玉兰也是毫不犹豫地安排这名宪丨章局官员最先离开。
看到这名沉默的宪丨章局官员,他很自然地想起神秘的宪丨章局,想起宪丨章局地下那台联邦中央电脑。
——联邦为了重新铺设监控网络,下了极大的决心,宪丨章局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仅在,臼行星上,便有很多个像七组这样的队伍,在冒险进行工作。一旦各个节点区域联通成网,宪丨章光辉重临边陲行星,帝国远征军的末日,便要来到。
对许乐个人来说,这件事情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意义,那就是他可以重新与那个机械思维、人类面容的老家伙保持随时联系。
想到此节,他在心中对那个存在说道:“明天又要去帮你断肢重续,有没有什么感想?”
中央电脑在他的左眼中泛起一行白字:“宪丨章局的术语叫种蘑菇。”
许乐险些笑出声来。
………………
………………
“明天任务的是傍晚标准六时出发,大概凌晨才能回来口趁夜色前进,帝国人威胁最大的中程导弹应该不会出现,只是现在我们这边的网络缺损很严重,在目标区域内的定位,只能依仗手里的短波段定位仪,有可能出问题。”
白玉兰看见他表情沉默中有些古怪,以为他在担心明天的任务,解说了几句。
“可惜没办法用机甲。”许乐回过神来,摇头说道:“不能让帝国人发现一些痕迹,什么重型设备都没办法带……我们这些小组就像是在夜色里种蘑菇的小姑娘,要把这颗星球种满蘑菇,得花多长时间?”
白玉兰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看着许乐正经的神情,确认对方练实不知道那个著名的情丨色笑话,只好低下头去。
“虽然说那些昂贵至极的药物,是那位医疗官为了换我的签名批下来的,但我还是很奇怪,这个偏远的菱形基地的装备补给,似乎比想像中要好很多。”
许乐转过头望着白玉兰说道:“还有那天草甸上的空中支援,你不觉得有些古怪?”
“确实有古怪。”白玉兰简涛回答道:“那天的战机支援来的很及时,甚至感觉太及时了一些,那些全域战机就像一直在平流层里游荡,根本不在乎浪费能量配额,就等着我们出麻烦。”
“不是盼我们出麻烦,而是指挥部不敢让我们出麻烦。”许乐平静说道:“也不仅仅是太及时的问题口为了我们一个刚刚满百人员的战斗组,指挥部居然派了十几架战机过来,如果联邦真拥有如此奢华的战斗配比,哪里还用得着宪丨章局官员来愁眉苦脸,直接让战机、机甲平平椎过去,也能把那些帝国人的工事推平了。”
“看来上面有人在罩我们。”白玉兰抬起头来,仰望夜空,幽蓝近黑的苍穹上星星如点,并不繁密口他表情宁静想着,总统,军神,国防部长,那都是小老板上面的人。
似乎猜到他在想些什么,许乐微涩一笑,说道:“我倒不认为国防部的安排是针对我,依我看来,倒是总统先生也不想这些老爷兵真的死翘翘。”
白玉兰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七组来到西林边陲最危险的沦陷星,除了是战争本身的需要,都星圈的政治需要。帕布尔总统站在民众一方将这些公子哥送来前线浴血,但如果这些公子哥真的浑身鲜血,死伤惨重甚至殆尽,那些联邦上层大人物们的怒火,会把这个世界扭曲成什么模样?
“我们的任务周期至少有三个半月。”白玉兰转头望着许乐,认真说道:“在战场上,国防部不可能真把一队战机派来天天给那些小子做保姆,我们还是必须小心一些。”
“嗯。”许乐望着不远处那些神情认真无比的新兵们,看着他们手中越来越娴熟的操作,心里涌起淡淡的沉重感,说道:“虽然我并不喜欢这些公子哥,但也不想看到他们死去……但事实上,肯定会有人倒下,也许那里面还会包括你我。”
夜色之中,这个来自东林的青年正难得有所人生感慨的时候,却被身旁递过来的收音棒横加打断。
来自国防部金星纪录片厂的记者,好奇地望着许乐,压低声音问道:“许乐中校,对于明天将要开始的第二次任务,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我注意到刚才你一直在观看那些新兵训练,是不是你也注意到了他们这些天的情绪变化?你认为这种变化真的能够转变成为战斗力吗?”
看见这名记者和他身后的摄像师,许乐速度极快地戴上墨镜,眉头微皱认真说道:“我的想法就是,如果你们能够不天天跟着我们,那这些新兵活下来的机会应该会大很多。”
这是他的真心话。在国防部的严令之下,七组根本无法甩掉这个被简化到极致的摄影组,在战斗之中,还需要照顾这两个非战斗人员,实在是让他和七组老兵们心情不愉快到了极点。
“还有,不要忘记果壳公司总部和金星纪录片厂及联邦新闻频道搭成的三方协议。”许乐将摄像机镜头雅到一边,说道:“未经我允许,任何镜头不得播出。”
“这我能理解,但我不理解,为什么你拒绝了新闻频道的直播要求。”这名军事记者非常清楚面前这名年轻中校的影响力,但依然不解他拒绝了这样一个极好的机会。
许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直接转身离开,在心中默然想到,自己并不是战无不胜的杜少卿,只是一个挂着中校衔的战斗主管,更关键的是,打仗总是要死人的,不应该被拍成电视剧一样的东西供人观看、兴奋、尖叫或者哀伤。
…………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嘀嘀的七组上电视
我叫萧十三楼,来自缅西州,今年二十四岁。我父楚是联邦立体浇灌农场的一名工人,母亲?她常年在家吃政丨府居家补贴。我还有一个妹妹,今年正在上高中。”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因为母亲在医院生我的时候,老爸他正在浇灌农场的十三楼上控制水滴速度……我刚才忘了说,他这辈子就只做过这一个工作,在农场十三楼里呆了大半辈子。”
电视光屏上,一个面色黝黑的年轻人正在对着镜头说话,平静里夹着一点慌乱的眼神,被西林行星上的烈风与射线折磨到粗砺的皮肤,再加上他枯干双唇间歪叼着的那根瘪瘪的香烟,身上那套已经开始变浅的步兵军服,充分暴现了一位质朴的前线军人形象。
“你不知道浇灌农场有多少层?”
这名战士吃惊地看着镜头,有些困惑地挠挠头,旋即呵呵笑道:“你们城里人不知道这些也正常。”
镜头外有个声音问道:“关于你母亲失业多年的情况,你有什么想对政丨府或者议会说的?”
萧十三楼很简单地摇了摇头,对着镜头说道:“政丨府有补贴,再说我这些年拿的津贴不少,家里的生活没有什么问题。”
“我最擅长的武器是2126长狙,不过我们组里至少有三个人用的比我好,老白,大熊……许乐中校?我没看到他用过狙,不过听说很牛嘀,战斗里看他能把卡宴轻机玩出花来,用狙肯定也很牛嘀。”
联邦里没有牛嘀这种词语,这两个嘀闻频道播出机构的自动消音。
“任务确实有些辛苦,我们在这颗破星球上呆了一个多月了,正经也就打了一场半的仗,实在是无聊的要命。”萧十三楼很认真地说道:“当然,我们都清楚,一旦真的遇到帝国敌人,如果我们准备不充分,那就会真的要命。”
镜头一直微微仰起对着他那张满是灰尘与疲惫的脸,身后的背景是一片杂乱的灌木丛,从拍摄角度看,拿着摄像设备的人应该趴在地上,这或许是一场战斗的间歇时段。
“你知道我们的任务是绝密,那还问个嘀。”
“还有问题?我嘀你嘀嘀,终于明白头儿和老白为什么这么讨厌你们。”
经过一段时间的自我陈述,萧十三楼渐渐适应了面对镜头的感觉,先前用质朴憨厚隐藏住的七组痞气终于流露出了少许。
“好啦好啦!”他极为恼火地对镜头挥了挥手,说道:“我知道必须回答,嘀嘀,嘀嘀的,早知道昨天晚上打牌就不该下这个赌注!刘佼那几个混蛋非要我接受你们的采访。”
“是,我入伍已经很多年了,是老兵。”
“对这些新兵有什么看法?我没有什么看法。不错,这小子现在和我一个宿舍,你问我和他的关系?”萧十三郎往镜头的左右看了一眼,笑着嘲讽说道:“现在这些新兵蛋子比以前强多了,但我最不喜欢这小子的,就是他太爱洗澡,明明一个爷们,整天把自己弄的香啧啧的。”
………………
…………………
视角向左边转移了一下,一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青年面容进入了镜头。看到镜头后,青年有些慌乱,赶紧说道:“别拍我,别拍我。”
镜头没有移开。
敌不过镜头的执着,这名青年无可奈何,沉默片刻后愤愤不平地解释道:“我现在三天才洗一次澡,频率已经降低很多了。我就不明白这些老兵,为什么对个人卫生如此不在意。”
“老子嘀嘀嘀在意的是活着。”镜头外传来莆十三楼不屑的声音。
“我叫达文西。”新兵又沉默了片刻,脸上泛起一丝微笑说道:“今年二十二岁。是的,我父亲就是栖霞刚刚长达成仁,我和你刚才采访的这家伙现在住一个宿舍。”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母亲大人不再在栖霞大剧院演出后,便爱上了画画。她生我那天,父亲刚好在一个浩劫前遗址发掘现场工作,对,就是二十年前震惊联邦的那次发现…………父亲看见考古学家从地下室里取出一大堆写着达文西名字的铁链、西瓜刀等……就是等……破烂,就决定把我的名字叫达文西。”
达文西有些伤感地说道:“事后证明,这些只是席勒大师又一出恶作剧。”
镜头外那个声音笑着说道:“可这本身就很有价值。”
达文西呵呵笑着,从镜头外的萧十三楼手中接过一根香烟点燃,说道:“是啊。”
“在前线呆了一个多月,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镜头外的声音问道。
达文西认真地想了很久,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烟,说道:“联邦的自由与和平,需要流血和牺牲…………这不是套话,是真正感觉到的。”
“对这些老兵有什么看法?嗯,他们教了我们很多,不止是作战技巧。”州长公子耸了耸肩,“而且说实话,如果没有他们,或许我们会死的非常容易。”
“我最擅长的武器?那肯定是嘀嘀嘀嘀。”他兴奋地说道,然而很可惜,这位公子哥花了无数个夜晚才能熟练掌握的手动气压问,却因为保密的需要,被迫取得和身旁那名老兵污言秽语完全相同的可怜下场。
“我最不能接受萧十三楼不洗脚,他的脚很臭,国防部配发的除菌袜不能
除咪儿啊……”达文西西很认真地说道,然后镜头外伸出一个拳头,重重地敲了他额头一下。
他揉着额头,对着镜头,哈哈大笑道:“而且萧十三楼有个令人想呕吐的人生理想……”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萧十三楼捂自己嘴巴的手使劲儿扒开,大声说道:“他想当将军,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料!”
…………
……………
镜头再次转向萧十三楼,正一脸忿恨羞红的兵痞子马上变得肃然无比,对着镜头后方的人说道:“你也认为农夫的儿子就不能当将军?”
没有回答。
“嘀嘀嘀,帕布尔总统不一样是东林矿工的儿子?萧十三楼呸了一口带着烟草味道的唾沫,嘿嘿笑道:“再说我家头儿将来肯定要当元帅,我混个将军再退役又算什么?”
镜头明显被这嚣张无比的宣言车住了,又转向了达文西。
“有什么想对家里人说的吗?”
达文西早有准备,一脸阳光笑容对着镜头说道:“爸爸,妈妈,你们不要担心我……”
忽然间,笑容渐渐敛去,本来骄横幼稚的公子哥脸上多了几丝凝重与沉稳,他缓声说道:“我们在前线会好好干的。另外,亲爱的掼蓉,你要等我回来。”
镜头里的战地画面渐渐涂上了一层思家的光晕,正值某种温情暖思汹涌之际,萧十三楼那张黑脸忽然强行挤进了镜头,说道:“州长大人,如果我混不成将军,你得看在我照顾你儿子的份上,给我找份好丨工作啊。”
达文西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精彩,连推带踹想把这家伙踢出镜头。
谁知道此时,萧十三楼望着他认真地说道:“我记得你父母和你那位未婚妻,绝对不会允许你抽烟。”
薄唇里叨着香烟的达文西一愣,脸色有些发白,感觉唇间的烟卷就像是一根细细的滚烫烙铁,双唇一颤,任由烟头落入泥土中。
“我嘀嘀你个嘀嘀,这段不准播!”
一只手迅即无比地覆盖住镜头,给无数亿台电视机前正津津有味观看的观众留下一片回味无穷的黑暗。
…………
…………
“我叫熊临泉,来自三十七州绿弓郡小镇,不知道在哪儿?不知道你嘀嘀嘀的不会去查啊?你管老子多少岁,什么枪都会用,这些小免崽子……,嗯,真的不错,至少比我想像的要强很多。”
“我叫从象征,来自临海州大学城,今年二十一岁。我父亲是谁和我们友前线的战斗有任何关系吗?嗯,他确实是在梨花大学当校长。”
“我叫白玉兰,然后……没有了。”
“我叫锡朋……我是?
更新于 2025-05-23 04:59
A+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