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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5-23 0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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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应该非常郁闷头疼煎熬挣扎。

    但自在西林战场上见过太多战友死去或侥幸生存的画面,尤其是这次被俘虏至帝国,在生死之间走了太多遭,许乐的性格变了,或者说回复到了当年东林钟楼街那个孤儿的心理状态,对于暂时拜决不了的问题,不止能够做到不想不问,更是充满了一种带着江湖狡气息的自信。

    他相信如果真有那天,自己一定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

    保罗忙于军训和上街游丄行,苏珊大妈忙于挣钱然后把钱换成不容易贬值的硬通货,有时候还会去管理处进行战时捐赠,许乐这个联邦军人浑然没有作为他们敌人的自觉,依旧如往常那般修理着盗版影音播放机,打磨各式各样劣质的金属器件,在小院与阁楼中安静而温暖的生活。

    没有人知道他每天去五合店采购时,总会在白色院落邻巷那个食肆里坐很长时间,他沉默而用心地观察着那座宅院的环境和四周的动静,然后将双眼看到一切记在脑中,回到大妈家的小院阁楼后再画到图上。

    工程师缜密的思维方式让他对于准备工作异常认真,认真到了每一个细节,可饶是如此,他还是觉得自己进入大师范府的冲动有些疯狂,毕竟那是一处带着历史和神秘味道的存在,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那位了不起的前任大师范曾经乘坐过的了不起的宇宙飞船在哪里?那个可能是联邦与帝国之间第三条通道的星图还在不在大师范府中?

    ……

    ……

    某个平静无常的夜,阁楼下方蒸腾着豆沙包的温暖香味,苏珊大妈哼着帝国最著名也是最恶俗的某网络歌曲,心情愉快地等待着儿子的归来。

    保罗已经结束了第二大学的特殊军训,如果将来宇宙战争形势展到对帝国极为不利,连天京星的平民都必须投入战斗,在机械系里成绩不错的保罗,想必会戍为某装甲师非常需耍的预备役人员。

    拥有悲惨人生的苏珊大妈,因为惨死的父母兄长,而不可能对帝国皇室以及那些达官贵人们有任何好感,在她看来,这个国度无疑就是一个悲惨的世界,但正如保罗对许乐所说,普通的帝国平民甚至是贱民奴隶,面对着联邦大举进攻的局势、简单而朴素地将对这个社会的恨瞬间放下,将对家乡的爱填入胸臆,支撑着母亲们欢笑含泪送自己的儿子前往战场。

    许乐在阁楼上嗅着下面传来的市井温暖食物香气,轻轻摇了摇头,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极远处笼罩在尘雾里的大师范府,和那片白色院落上方初升的新月,缓绥将窗户紧紧关上,没有留一丝缝隙。

    左脚微微踏前,右脚向后平撤,膝盖弯成六十度角,左手握拳收于腰畔,右手平直伸出,指尖却怪异的翘起。

    他默默地保持着这个姿式十分钟,然后收回双脚,换了另一个古怪的姿式,这些姿式对于人体来说,明显有些违背生理常识,至少那些反关节的肘膝,难受颤抖着的大腿肌肉双纤维,很不喜欢。

    这正是他从小练习的十个姿式。

    渐渐的,颤抖从浑身上下不停绞织挤压摩擦的肌肉双纤维中生出,然后转化为一种神奇的灼热力量,潜于小麦色的皮肤之下,依循着无规律的途径,传递至身体的每一处,每一根手拈,每一根毛,每一根毛下方的微小孔洞。

    阁楼里的空气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吸引,无来由地一阵风动,围绕着他近乎绝对静止的身体缓缓流动起来,与那些毛孔里渗出的无形力量亲密的交流着,交揉着,然后散去。

    练习了十余年的神奇力量,在幼时被他默默自称为颤抖神功,如今才知道原来这种力量法门有个名宇叫八稻,然而在刚刚知道名字之后,体内强大的力量便被怀草诗更加宏大不可抵挡的力量一指截断。

    以生命为赌注,许乐不畏死亡地强悍冲开了那一指的封闭,全身经脉尽碎,变成了一个瘫痪病人。在之后,这块东林石头忍受了一般人绝对无法忍受的痛苦,居然硬生生地将体内散落的力量一片一片全部拾了回来!

    不止恢复了原有的力量,甚至隐隐有了某种层次上的跃迁,许乐感受到了这一点,只是一路逃亡时身体太过虚弱,没有办法知道这种进步的尺度到底才多大。

    直到苏珊大妈救了他,阁楼容留了他,他才有些不可思议地现了很多问题。

    他微微眯起双眼,看着草垫上的耳机,缓缓抬起双手,感受着那股灼热从腰后喷涌而出,再也没有依循以往的通道,而是像奔跑的野牛一般从身体内部毫不讲究地直冲而出,冲过胸口,冲过肩胛,冲过上臀,冲过肘尖,冲入手掌之中。

    手掌还是那双指有老茧的手掌,但却有一种真切的肿胀感觉充斥其间,似乎要比双眼所见更大一些,那些灼热的力量就像是气球里的空气般不停灌入,令到十根手指感觉肿胀酸涩,尤其是指腹处的皮肤变得非常敏感,似乎能够感觉到空气里最细微的流动。

    许乐眉头忽皱,轻轻地闷哼一声,平伸在空中的十根手指征猛然一弹!

    空气中骤然响起一连串轻微的爆裂声,似乎某种无形的力量正穿透了空气,相隔两米远草垫上的耳机,竟无比诡异地移动了位置!

    微凉清爽的风回荡在阁楼里,荡起几丝平日里没有注意的灰尘。

    许乐缓缓张大了嘴,露出满口整齐的白牙,将双手收回面前,仔细而认真地观察着,就像一名工程师震撼地欣赏他的智商永远无法分析出原理的美丽电子束。

    这不是他第一次现所谓真气的外溢现象,然而依然深感震惊。

    ……

    ……

    将窗户再次打开,许乐看着远处月光轻尘下的大师范府,忍不住耸了耸肩,将耳机戴上,通过电子脉冲监控器认真地倾听那边的通讯,这台外表简陋的电子脉冲监控器,是这两个月他通过在五金店采购的零件组成的,以他的机械水平,轻而易举地完成这件工具,还没有让帝国工程监管部门现任何异常。

    掀起草帘,撬开有些腐了的地板,取出一把泛着全属光泽的手枪,许乐沉默地进行最后的保养,然后将这把昏迷前藏好的武器塞到腰后的衣服下。

    “不吃饭了?”苏珊大妈惊奇地看着走下阁楼的他,挥舞着锅铲说道“豆沙包你不喜欢,我还做了一锅杂烩汤。”

    “有点儿事情要去处理一下。”许乐笑着回答道。

    苏珊大妈向来很支持他大起胆子与外界交流,要有将帝国通缉当成狗屎的气魄,所以并没有强留他,继续挥舞着锅铲大声喊道“现在宵禁不严,但游丄行的人多,你小心点,另外早点儿回来。”

    “好的。”

    许乐走出了小院,走过了小巷,踩着满地泥泞和垃圾,眯着眼睛向那片白色的建筑走去,随着脚步心情越来越紧张。

    “小爷不是一般人。”

    “嗯,手指头能当引擎使的人……,一般都不是人。”

    他在心中这样替自己加油打气。)

    第三十七章 大师范府。

    许乐不是一般人,不走寻常路,然而一个被帝国方面疯狂(通缉)的联邦逃犯,居然敢一个人带着一把枪就往那座白色院落里闯,连他自己都承认,这路选的未免太陡峭了些,这事儿未免也太疯狂了些。

    基于这种心理预期,当他来到大师范府三号侧门,依照窃口斤所得的信息回答了几个简单的问题,便没有任何任何阻拦走了进去时,不免生出很多荒谬而无法言说的的味道。

    “你是干嘛嘀?”大师范府里那名满头白的管家面无表情问道。

    “我是来修供暖管线的。”许乐吞了口唾沫润了润有些干的嗓子,递过去一张花了一夜时间伪造的粗滥假卡片,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道“去年冬天偏居的热水管线爆过两次,署里让我们赶紧来修,免得入冬后再出问题。”

    现在离下一个冬天还很远,虽然确实最近这些天署里有工程人员会进入大师范府进行维修,可许乐还是觉得这个理由不怎么站得住脚,更何况那张伪造的卡片实在很容易被人识破。

    可没想到那位满意头白的管家根本看都没有看卡片一眼,皱着眉头挥挥手,便将他领了进去。

    进院关门的瞬间,许乐下意识用余光看了一眼大师范府外的黑暗树影,观察了几十天,他很清楚那些黑暗中有多少帝方的精锐力量在负责安保工作。如果大师范府现自己的问题,不知道有多少颗子弹会射穿自己。

    可偏偏就这样进来了?就这样像玩笑一样地进入了帝国最神秘的大师范府?

    ………………

    “不要出任何声音,府里有很多进行历史研究的老学者,他们很讨厌金属,所以顺带着也很讨厌金属碰撞的声音。

    白老管家明显不怎么在意这个满意头褐的维修工人,冷漠地交待着注意事项。

    不要咳嗽,府里的人们年纪都大了,他们喜欢咳嗽,所以不喜欢听别人咳嗽。

    不要到处乱跑,府里没有机关,也没有养狗,但这府里哪怕一个清洁工人,手里都有杀人执照,万一你跑的时候动静太大,让他的心情变的不好…………”

    许乐极为老实地提着工具箱跟在管家的身后,看假认真地听着这些古怪而带着恐吓意味的警告,实际上微垂的目光一直在身帝扫过,在大师范府外面看不到太多内部的情况。此时难得进入,他必须仔细地查看地形,分析各个区域的功能,以方便稍后的寻找……或者是再次逃亡。

    “不要东张西望。”

    白老管家假乎不用回头也知道许乐在做什么,又或者是以往每个能进入大师范府的外人,都会忍不住好奇东张西望,所以他冷漠地加了这一句。

    …………

    一路走过,尽是墙角花树掩映下的下跑,没有看到太多有价值的东西,直到进入偏僻角落里的管线中控室,他被单独留下。

    工具箱轻轻地放在地上,许乐看着面前繁复的管道线路,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足足有十几秒钟没有任何动作。

    他不是被面前这些复杂的管线弄的有些迷糊,再复杂的机械管线,只要有相应的外部漆玛标注,他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理清管线构造,找到需要维修或者不需要维修的那条。

    让他皱眉陷入思考的原因是进入这片白色院落的过程。

    与帝国白槿王朝息息相关,无比神秘的大师范府,自己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进来了?

    这个已经生的事实,实在令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没有严密的搜查,没有身份的几重核实,就连脚下的工具箱都没有打开过,府外那些帝方的精锐部队留着是干什么用的?

    他眯着眼晴望着管道室窗外深沉而安宁的夜色和夜色中那些随春风轻摇的高大乔树,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却不知道问题在哪里,总觉得安宁的院落中藏着异样,又不知道异样在何处。

    轻轻无声地吐了一口气,他中蹲下身体打开了学生的工具箱,开始进行自己的工作,既然已经进入此间,那么不管有没有问题,总得继续走下去。

    他调出旁边监控屏中的历史数据,找到污水排放最少的几根,然后打开管道室里的中枢阀门,沉默着将取样分析高位碳棒,依次放入每一根管道中。

    基中有一根管道的历史污水排放值最小,而且里面的絮状物偏多,许乐眉尖微微一挑,等着分析高位碳棒采样的结果出现在光屏上,确实(这个应该是认吧?老猫也打错字。)这根管道里排放的污水,果然含有最多的k2因子。

    事前他已经查阅过,k2是帝国高等级图书馆最常使用的清洁剂,问题是为什么有这么多的絮状物,难道大师范府的档案室里居然还在使用植物纤维类书籍?

    虽然心中有犹豫,他的动作却没有任何犹豫。

    从工具箱中取出两块类似橡胶垫的东西,贴在管道上(然后?)连结在一个小金属匣上,然后又取出一根橡胶棒在金属管道上轻轻一敲。

    没有任何人耳能够听到的声音出,橡胶棒与金属管道碰撞所产生的震波,却快地顺着管道传入地下,继续向前,直至末端的出口,然后再次折回,通过那两片橡胶垫似的东西,进入许乐改装后的粗糙声纳接收仪。

    大师范府很大,许乐没有办法确认自己要找的房间在哪里,只有通过这种方式进行挑选。

    确认了档案室的位置后,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从工具箱下方取出维修工经常使用的低端轴转屏工作台,与先前从地下深处拉出的那根缆线连结。

    他要侵入大师范府的监控系统,不,更准备(确,这猪又错一字。)地说,他是要与这套监控系统同步。

    虽说进来的很容易,这片白色院落就像是妓院一样不设防,可是面对着老师的老师的老宅,面对着帝国最神秘的那个名称,许乐警惕小心非常,不敢在细节上冒太多险。更不相信自己入侵对方的监控系统还能不让对方现。

    …………

    戴好耳塞,将微型可视光屏垂在左眼之上,手枪上膛,深呼吸以令灼热力量激荡全身,随时可能挥出豹的度熊的力量,做好一切的准备工作,许乐紧紧关上管道室的门,身体骤然一缩,化作一道影子穿窗而出,然后隐于花树阴影遮蔽之中。

    以他如今的实力或者说境界或者说可以爆出来的度,借着夜色的遮蔽,一般的监控探头很难捕捉到他的身影,一旦停下,即便有人走过他的身边也很难现他的存在。

    他就像个影子一样在院落里行走着,小心翼翼避过一切危险,向着目标前行,大师范府比外面看上去要大很多,要走到他判断出的档案室,需要过很多地方。

    在前进的道路上,房间里不时传出电视新闻声,争论声,敲击膜式键盘特有的嗡嗡声,这些声音让他的感觉有些怪异,似乎这座院落并不是什么神秘森严的高官府邸而是一处充满了青春味道的校园。

    在前进的道路上,他看到了很多建筑,而这些建筑外墙上毫不例外的涂沫着白色的涂料,纵使已经有很岁月和风雨的痕迹,可依然给人一种干净到令人有些寒的感觉。

    不知道绕了几个弯,透过面前的树枝,许乐忽然看到侧前方出现了一堵不是白色的石墙,身体微僵停住了脚步,那面石墙上刻着几排潦草的字。”内心纯洁的人前途无量。“

    他的眼晴眯了起来。心想当年开创大师范府的家伙肯定是个文艺青年,得治病,联邦人对帝国大人物的腹诽连连,于是他没有注意到在那排帝国文字的下方,有一排更小的字。

    …………

    房间里没有一丝灯光,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一个人。只有淡淡的植物纤维防潮药水味道和磁盘阵特有的低沉电流声,里面应该储藏着无数旧式书籍和海量的电子资料。

    许乐的眼晴再次眯了起来,眼皮都眯的有些涩,在黑暗里观察了很长时间,确认这间全合金建筑没有什么太过逆天的安何措施。

    用工具将几个触式警报系统解除,蹲在黑暗的大门处,花了三分钟的时间,将那扇严密的门锁打开,许乐缓缓用力将门推开一道缝隙。闪身而入!

    他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感谢大叔教给自己的那些锁具知识,同时再次确认,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成为宇宙中最了不起的盗贼。

    些许骄傲自得涌入脑海,然而马上被面前的画面凝结。

    放眼望去,房间里到处都是一幅一幅的黑布,这些石的棉质黑布遮光率大概能够达到百分之百,由天花板上悬下,直垂地面,就如一道道黑色的空间区隔,硬生生将三维的空间切成了无数的小格。

    许乐惊讶地看着这些黑布,看着黑布围成的格子里阵列的书籍和那些磁盘矩阵,隐隐明白黑布大概是用来做隔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隔。

    他的时间不多,先快浏览了一下书架上的纸质书籍,现里面应该有很多帝国的秘密,只是对他没有任何用处,连续翻了四个黑布围成的格子,依然如此。

    有些放松的他再次随手掀开一道黑布,却有一道亮光闪入眼眸!

    许乐眼瞳微缩,知道自己来不及放下黑布,右手闪电般掏出手枪,指腹紧摁板机,对准了黑布后方那些背影。

    那是一个中年人的背影。

    中年人没有回头,问道“你对席勒早期的剧本有什么看法?”

    第三十八章 宇宙中最复杂最震撼的亲戚关系

    进入大师范府之前,许乐花了几十天的时间进行观察监听,从伪装身份到一系列的细节问题,他做了极为充分的准备,细节决定一切,细节似乎也决定了他如此轻而易举地进入。

    虽然做了这么多的预备动作,可他依然没有半点信心。因为这座白色的院落在联邦籍籍无名,对于帝国而言却太为重要,历史的味道太浓,少年时开始接触的手镯,宫城暮色中的故事,让他对此地格外警惕。

    因为这种心理上的充分准备,即便黑布后方藏着一架电磁炮,或者忽然从空中蹦出几十台远现代科技水平的隐形机甲,他或许都不会吃惊…………然而眼前这一幕却着实把他震的无法言语,身体僵硬。

    无论联邦或帝国,它们的历史都是由笔与枪共同写就,此时他的手中紧紧握着那把冰冷的金属枪,枪口对准的那个男人却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席勒的小说。

    那是关于小说关于笔关于文字的内容,与此时的气氛格外殊异,就像是血腥的战场上忽然出现了一名游吟诗人,不是装逼,就是。

    “我看过不少席勒的小说,但我没有什么文学方面的看法。”

    许乐脚步轻柔无声,面i表情向前两步,枪口抵住那个男人的后脑,怪异的心情让他下意识里压低声音回答道。

    那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样式极普通的轻薄外衣,下摆有些长,遮住了腿与膝盖,房间里暖气如春,例也不用怕冷。

    他似乎也没有感觉到脑后那柄金属手枪的冰冷,挠了挠头,搁的笔,回头皱眉说道“像你们这种只会打仗的鲁莽汉子,当然没学过什么比较文学,类型文学,我这个问题真的问的有些多余,不过你既然看的多,赶紧把我背几篇出来。帝国的资料收集还是有问题,军部派过去的那些蠢货军人,总觉得小说不是正经事儿,只知道画地图,席勒早期的小说剧本还有好几本没有搜集到。”

    许乐看着枪口下这名帝国中年男人的脸,扳机上的手指头不由微微一颤,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恨不得把这张脸轰个稀烂。

    不是因为这张脸生的太丑恶太猥琐或是眉宇轻佻的像个该死的,而是因为这张脸长的人……美丽。

    许乐这辈子见过不少美男子,清秀闺宁的白玉兰和阴沉似雪中梅的利七少暂时不用提,拥有一张迷死人面庞和概花眼的施清海是他最好的朋友,对于男人生出一张漂亮的脸蛋有足够的承受力,可此时依然有些快要压抑不住内心深处那抹嫉恨与飙欲。

    这名帝国男人头星星花白,年岁应该不小,然而那张脸却生的如此完美,完美的令人嫉妒,比施公子更要靠近妖怪那个范畴,足以令所有的男人都恶向胆边生,感慨造物主是个混蛋。

    “手指头不要抖。”

    帝国中年男人试着要将抵住自己眉心的枪管挪开,现许乐的手握的很紧,无奈地放弃这叮,想法,摊手无辜说道“我知道,很多雄性动物看着我这张脸,测,有毁灭它的冲动。可这与我无关,是父母,更准备的是说是某位先祖遗传下来的生物标记。”

    他继续感慨说道“人世间最大的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事物摧毁,并且把过程展览给人看,我承认自己的脸就是无数悲剧的源泉。”

    许乐握着枪的手指关节微微白,现面前这名神秘帝国男人除了漂亮到逆天,唠叨和自恋也到了某种令人指的程度?

    “你究竟是谁?”他知道自己这句问话因为过于类似戏剧老套而显得没有什么力量,可这确实是他此刻最紧张的问题。

    “这里是大师范府。“帝国男人微笑望着他,明亮的眼眸异常迷人,即便是眼角那几丝皱纹都带着股说不出的味道。

    “所以?”许乐浓眉微微挑起。

    “所以……我自然就是大师范。”

    按照怀草诗故事里的背景介绍,大师范是一种尊号,一种由某个家族世代继承的伟大尊称,这个不知道起源的家族帮助怀家建立了白狂王朝,在七百多年的时间里一直隐藏在幕后支持皇族对辽阔星域的统治,而每一任大师范都自然成为帝国皇帝的老师,于是大师范这个尊称渐渐成为了实职。

    这种存在必然走了不起的,尤其是当知道前任大师范教出李匹夫和封余这对兄弟后,许乐对这一点再也没有怀疑过,他想过如今的大师范可能长三个脑袋六个大腿粗的胳膊,却真没想到真正遇着时,依然被狠狠地震惊了一番。

    “好吧,我承认自己不是客人。”许乐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一些,抚摩着扳机的手指放松却又准备着时刻落下,用枪口亲密地抵住那张绝美容颜眉心处,声音微哑说道“我好像也不得不承认,你似乎知道我要来,一直在等我,可问题是,你知道我是谁?”

    “整个帝国都在找你。”大师范微笑着回答道“但除了陛下和小诗之外,大概没有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可是别人不知道,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请尽量简洁一点。”许乐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扭着双唇毫不动摇地将枪口往前压了压。

    大师范因为这咋,动作有些不愉快地皱了皱眉头,然后站起身来,似乎根本不担心许乐会抠动扳机,挥手说道“你是纳斯里的儿子,那就应该是简水儿的同父异母兄长,按这层关系论,你也得喊我一声舅舅,难道联邦那边很流行用枪指着自己舅舅的脑袋喊打喊杀?”

    “好吧,如果不从我那苦命的姐姐算起,从我那更苦命的死在老匹夫手里的老爹算起,我和纳斯里是师兄弟,我可是掌门弟子……嗯,联邦那边有这种可爱的称呼吗?”

    “忽然想到一咋,很有趣的问题,你和我外甥女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可根据联邦方面的新闻报导,你们好像在谈恋爱或者是在玩暧昧?有没有上床?”

    大师范认真地看着许乐的双眼,并不乍么愤怒,反而透晋极大的兴趣,感慨万分说道“生活就是文学啊,席勒中期剧本里那涛雷雨,说的好像就是你们的故事,真是太刺激了。”

    听着面前的中年男人不停地繁絮地说着话,许乐忽然觉得房间里的声音似乎都被无处不在的黑布全部吸纳进去,耳朵里完全听不到任何东西,但那些话却又消消楚楚地传入他的脑袋里,很简单的几段话里锤藏了太多的情节和代索,复杂到以他这颗逻辑生猛的大脑都有些懵。

    “等等,这事儿有点儿太复杂,你得让我先理理,”许乐有些头痛地伸出左手,示意对方暂停。

    “噢,伟大家族的亲戚关系向来是很复杂的,如果你有兴趣,可以研究一下历史当中的。”大师范很兴奋地继续说道。

    许乐无奈地把手中的枪苫向下挪了几分,堵住了他的嘴巴,神情极为严肃说道“让我们从头开始理,你说简水儿得喊你舅舅,意思就是说,她妈是你姐姐或妹妹?”

    按道理论应该无比等贵无比严肃的大师范,此煮挤弄着那张漂亮异于常人的脸,浑不顾堵在唇上的冰冷枪管,含糊不清解释道“我说过是姐姐。”

    “难道你姐姐就是前任大师范的幼女?那你算什么?”许乐想到怀草诗讲的故事,有些惘然问道,枪管下意识里移开。

    “她是幼女,我是幼子,这个亲戚关系很简单,前任大师范是我爹,我姐是我爹的女儿,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也就是说,简水儿和怀草诗是同母异父的姐妹?”许乐瞪圆了那双小眼睛,得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

    大师范望着他点了点头,摊手说道“纳斯里给陛下戴了很绿的一顶帽子,不然他为什么看到简水儿就要疯?不过你不用太担心和小诗关系太亲密又出现的情节,她和简水儿是同母异父,你和简水儿是同父异母,你和小诗不同父也不同母。”

    许乐有些头痛对方关注的重点问题,问道“那你,帝国现任大师范,就是简水儿的舅舅,也是怀草诗的舅舅?”

    “有两个在各自领域内最优秀的外甥女,我这个舅舅为之深感自豪。”

    大师范满足地感慨道,再次挥动手臂,常动身上那件轻薄外衣随风飘起,露出那双的大腿和内裤的一角。

    许乐没有想到这位大人物居然有这种怪异的穿衣习惯,本想说的话堵在了胸腹中,默然想着这些复杂的东西“心情有着说不出来的滋味,他当然知道自己并不是大叔的儿子,可似乎帝国方面坚持这样认为,于是这些复杂的亲戚关系把他也套了进去?

    “我想你等我来,总不可能就,是为了给我讲故事。”他眯着眼睛,不去看面前那双中年人的大腿,耸肩说道“事实上,我根本不知道你为什么猜到我能逃出来,并且还会进入大师范府。”

    “听说纳斯里死了,你继承了他的遗产,当然能逃亡成功。”大师范笑眯眯说道“几十年前,记得当时年纪小,我以小舅子的身份命令他想办法带我去联邦玩,他才把那个蓝光小东西做出来。

    “虽然他很不守信地没有带我去联邦,但我想你身上既然有那个蓝光小东西,帝国的监控怎么可能抓得住你?”

    “至于我为什么猜到你会来大师范府,原因很简单。”

    大师范完全无视他的手枪,自然转身去拿桌上的茶杯,一身薄衣飘然若仙,两条大腿触目惊心。

    “怀夫差同学听到李匹夫和纳斯里这两个名字就会陷入彻底疯狂,你如果想活下去,甚至是想回去,当然得找人帮忙,可你在帝国孤立无援,能找谁?”

    大师范裸着双腿,微笑说道“咱们终究是亲戚,虽然平日里少了走动,但偶尔也得串串门。”

    跨越漫漫星河,线的一头在联邦,一头在帝国,许乐默然想着,这亲戚走动起来真是麻烦,而搞出这种亲戚关系的那些老家伙们,更是麻烦。

    第三十九章 以文学和平与爱的名义囚禁你(上)

    又是很长的一段话,带着一股子早期席勒剧本陈腐口吻的话?

    许乐隐约明白这位不知道从哪个方面勾搭上的亲戚想表达的某些意思——基于横跨联邦帝国无比辽远的亲戚关系,这位帝国大师范愿意帮自己一些忙,却不愿意为之付出太多的精神,或者说在面对皇室暴怒的境地下,他也没才太多好的方法。

    这段话里还提到了几十年前的一些事儿,大师范明显把许乐能够逃脱帝国芯片监控的原因错识的归结到那件蓝光小仪器上,而不知道他有从颈后抽取芯片的能力,

    许乐想的更多的是,如果那件蓝光小仪器是大叔的明,那自己曾经在脑海里构筑的前任大师范衣袋冒蓝光于联邦周游的画面……自然不是真实的,看来想像终究不是历史的真相。

    “如果您愿意帮助我离开帝国,我非常感激。”

    他微微抬起下颌,不愿意看这名中年男人的一双大腿,沉默片刻后继续说道“我对当年那些事情没有太完整的了解,但我想您的父亲既然能够单独一人乘坐飞船进入联邦,肯定拥有一艘很了不起的飞行器。”

    “那艘飞船确实很了不起。”

    大师范将轻薄的上衣掀起,很不雅地挠了挠光滑的大腿,然后点了一根烟,细细缀吸着说道“不过我可不知道在哪里,另外就是宇宙虽然浩翰,但其中不知道隐藏着多少帝国战舰,你怎么跑出去?”

    许乐再次沉默,猜忖他说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假,握枪的手紧了紧,又松了松,低头说道“那份星图?”

    大师范喷了一口淡蓝色的烟雾,蹙着那双好看的眉毛,自嘲说道“如果我有飞船和星图,早就自己跑到联邦去玩去了。”

    “你知道星图是什么吗?”中年男人那张俊美不似正常人类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慨然,叼着烟卷,字句随着烟雾温柔喷出。

    “李匹夫或许知道一些,但他却不知道星图在何处。”

    “我们的陛下怀夫差同学,知道那份星图藏在哪里,但他直到今天也不清楚那份星图的真实内容。”

    “至于帝国和联邦里其他的大人物们,则是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整个宇宙里,只有我知道那份星图是什么,也只有我知道它在哪里。”

    大师范用食指中指夹着烟卷,轻轻拂动那头茂密花白迷人的头,烟雾钻入丝中蕴绕很久才缓缓散,就像是苍穹里的星云,以缓慢到难以忍受的度展示某种沧桑感。

    许乐依旧沉默地握着手枪,瞄准着他的头颅,安静地听着,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把安静倾听者的角色扮演的极好。

    “因为星图本来就属于我们家。”大师范脸上的微讽笑容渐渐敛去,淡声说道“从父亲的手中传到了家姐的手中,你的父亲纳斯里又将这那串手链送回给了我那位外甥女,算是回到了我们家人的手里。”

    许乐眼光微微一滞,想起当年在简水儿皓玉手腕上看到的那串手链,那串刻着古字母歌词的手链,震惊地现,原来从来没有出现在历史档案中,只在军神李匹夫和邰夫人这样层次的大人物心中默然追寻的重要星图,原来一直就在简水儿的手上。

    可是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如果那份藏着星图的手链是帝国大师范祖传之物,为什么上面会镌刻着联邦的古代文字?

    他犹豫片刻后,对着蓬弥漫烟雾里的漂亮中年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为什么帝国大师范府祖传手链上会镌刻着联邦的古文字?”大师范欢快地笑了起来,口里呼出的空气吹散了面前的烟雾,身上那件轻薄外衣飘荡不安,他抬起大腿踩在身旁的凳上,满怀自我赞叹说道“这也正是我一直想证明的东西。”

    大师范盯着许乐的眼睛,带着迷人微笑说道“在最开始的时候,没有联邦,也没有帝国,两边都来自宇宙里同一个地方……而且我必须自恋地得出某个结论,我们家应该在这段历史里占有某种很重要的位置。”

    这个推论并不复杂,这个结论也并不自恋,反而很符合逻辑,但许乐的脸上并没才什么震惊,反而有些漠然,摇头回答道“联邦里有很多历史学家都在做这方面的研究,但在战火面前,这种尝试的意义并不大。”

    “因为我的地面更高,我说出来的话,帝国必须相信。”大师范平静说道。

    许乐默认了对方这个说法。

    “联邦的历史里有浩劫,可浩劫是什么东西?你们在地下可曾挖出一块史前的遗迹?”大师范挥舞着手臂,不屑说道“也就是你们这些可怜的被破电脑洗脑的机械公民,才会不对这些事情进行深入的探究,什么叫意义不大?我有证据证明两边就是亲戚,这就够了。”

    “联邦现在的研究,也认为浩劫是史前文明的一次灾难,这一点和你的想法不谋而合。”许乐望着兴奋的对方耸肩说道“好吧,帝国也许可能是那个史前文明的分支,我们两家可能是亲戚,可是你的证据在哪里?”

    “我那漂亮外甥女手腕上的手链难道不是证据?”

    “你先得拿出她是你外甥女的证据。”

    “看看我这张脸。”大师范仰起头,把那张可以用绝世美丽来形容的脸庞逼破烟雾,逼至许乐脸前,“再想想简水儿那张脸,这么优秀的基因到哪里去我?”

    “这倒也有些道理。”许乐再次耸肩。“但不要忘了你们的公主殿下长的可不怎么漂亮。”

    “还有很多证据,数字单位,在不同宇宙背景下怎么可能产生相同到令人指的天文单位和纪年方式?不论是联邦或是帝国,当政的大人物们只要愿意,可以就此展开一场涉及人类社会各个方面的比较工作。”

    大师范嘲讽说道“只可惜这场本应是人类历史上最温暖,最令人激动的浩荡认亲场面,被联邦那些贪心的矿产商人,直接变成了无数场杀戮。”

    对面这个中年男人看上去就像一个浪荡的花花老爷,但转究是帝国身份最神秘尊贵的大师范,无论从心理倾向还是立场当然都是坐在帝国方面,对他这句吐糟,许乐不打算做任何辩驳。

    “我为什么对席勒这么感兴趣?不仅仅因为他中期的通俗小说写作在我看来是人类打时间,熬过艰辛生命最好的方法,更因为我觉得从他的著作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帝国与联邦之间的共通点。”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没有一个人的大脑可以想出那么多部需要不同人生经历感悟甚至是极瑞感悟才能写出来的情节。按照我的要求,帝国情报署搜集了大量席勒的著作,我看的越多,越觉得能够写出这么多部剧的人……,不能是一个人。”

    许乐沉默地听着他的感慨,心情有些怪异,关于这个困扰了联邦文学研究院和民间名人八卦爱好者无数年的问题,他忽然想到难道说席勒真的不存在,也不是五人小组中某位的马甲,而……是老东西写的?

    “席勒不是一个人。”大师范微仰着头,目光透过烟雾莲过黑布,望向室外白色的院落,青色的乔木和高远的天,“或者说,那些书不是一个人写的,他只是一个口述者。”

    许乐依旧默然,本来觉得个夜的大师范府之行才些荒谬不可思议,然而一席谈话下来,他才明白这座白色院落里的主人果然不一般。

    “是不是应该把枪放下来了?爹亲妈亲不及舅亲,虽说我们没血缘关系,但你总得喊我一声舅舅。”大师范忽然转了话题。

    这是哪门子舅舅?许乐在心中默然想着,不过在帝国认这样一个大有来历的舅舅似乎并不吃亏,死在矿难中的老爸好像反而占了大便宜,只希望地下的妈妈和妹妹不要介意自己乱认亲戚。

    他放下了枪。

    “这样我的感受要好很多,可以继续说一下我这些年的研究。”

    大师范微笑和蔼望着他,说道“我自幼的爱好就是文学,在帝国大学拿了六个学士学位之后,最后选择的终身方向就是比较文学研究。”

    “联邦与帝国的比较文学研究,嗯,这个系只有我一个人,从系主任到讲师到学生,都只有我一个人……相信整个宇宙也只有我一个人在搞这个专业,绝对的独一无二。”

    中年男人很得意地笑了起来。

    每一代的大师范都是惊才艳艳,在各自领域内近神的人物,许乐这些天早就认可了这个事实,然而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一任的帝国大师范似乎是个,只是个……陶醉在文学中的青年,中年,也许是老年。

    “我写了无数篇未曾表的论文,证明席勒的小说剧本,有很多相似程度太高的文本,以民间传说的形式,在帝国内部流传。”

    “要证明两个社会来自同一个文明,什么样的相似最关键?那就是文化的相似!”

    大师范抿着唇角,高举双手大声说道,轻薄的上衣自手臂滑落,堆至肩头,再配上那双的腿,看上去就像一名狂热的宗教祭祀。

    “按照遥远的快要模糊的传说,我的先祖虽然是最大的战争寡头,却又是最痛惧战争的人。”

    “我也如此,我的爱好是文学,和平与爱,所以请允许我以生命中最珍贵的文学,和平与爱的名义……,暂时囚禁你。”

    话音落下,震的惭散烟雾散的更快了些,许乐的眼瞳骤然一缩,依旧警惕握着枪的右手刚要抬起,数道粗猛的蓝色电弧已然破烟而至,狠狠地击中他的胸膛。

    (这章还可以,我喜欢这个裸着大腿的非常有爱并且有文青病的漂亮大师范。

    第四十章 以文学和平与爱的名义囚禁你(下)

    电弧狠狠地击中许乐胸膛,强大的冲击力瞬间令他膝头一软,向地面跌落,同时那股无可抵御的麻痹感汹湧地占据他身躯里每一对肌肉双纤维,令他身体剧烈的颤抖,握着枪的右臂无法抬起,按在扳机上的食指却猛然抽搐。

    啪的一声清脆枪响喷吐而出。顿时划破大师范府安静的夜空。同时那把手丄枪颓然无力地坠落地面。

    如果换作诗以前的他,被如此强大的电流击中。肯定再也没有任何行动的能力,然而自以经脉尽碎为代价。以死亡为赌注。强行恢复体内的真气之后,许乐的境界得到了某种强势提升。隐隐然进入了另一个境界。竟然没有完全倒下!

    膝头重重地砸在石质地板上,砸出一声令闻着胆颤心惊的碎裂声。不知是石碎还是膝碎,许乐骤然明亮的双眸中暴出不可思议和愤怒的情绪,腰后灼热洪流狂暴喷吐。艰难抵抗着电流的侵袭,近乎不可能地抬起右臂,指头对准大师范那张美丽中带着无穷亢奋的面容

    指头与那张脸指尖还有半米的距离,中间是空气。

    然而大师范的眼瞳却猛然一缩。自唇间挤出一声惊慌的尖叫。双脚一瞪,整个人的身体无比狼狈地翻了起来。

    嗤的一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许乐指尖喷射而出,割裂空气。瞬间袭至大师范的身前,锋利地划破那件在空气中飘摇的轻薄外衣!

    怪叫连连的大师范跟踉跄落地。右手在空气中及怪异地画了个圆弧,捏了一个空气档在自己的身前。扑的一声闷响。空心的拳头似乎握住了无形无质的一团力量,一握即碎,震起几抹不知何处来的烟尘。

    自房间墙壁中射出的电弧依然不停地侵袭着许乐的身体,她极不甘心愤怒地看着对方,身体剧烈的颤抖几下,终是重重地摔落地面。再也无法爬起。

    ……

    ……

    大师范欢欢摊开右手,脸色苍白地看着被震红的掌缘,他万千没有像到,被几股军用电流击中的许乐。依然还有反击的能力,带着余悸默然感慨道父亲当年在联邦挖掘出来的血脉,果然拥有无比强悍的基因。

    他低头看了一眼衣衫上那道裂口,忍不住拍了拍胸口宽慰自己,紧接着双手提起宽大轻薄外衣的下缘,的大腿刺眼无比地跨弹起来,冲破面前不知道多少层黑布,冲进了白色的院落中,喊道:“都给我出来,第一桩事儿搞妥。接下来就是明天的事儿,记着把钢板再加厚一倍!”

    那位拥有花白头发的管家愁眉苦脸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躬身行礼道:“老爷,虽然宫里习惯了您的……胡作非为,可这事儿未免也闹的太大了吧?而且我们这些具体做事儿的,会不会被拉上绞刑架?”

    “有我在,谁敢动你们?”大师范提溜着轻薄外衣的下摆,骄傲道:“记着,你们在参合历史大事件的发生。”

    “好吧。”老管家极无奈地拱了拱手,想到主人先前的吩咐,为难说道:“合金囚室已经备好很久,再临时加厚钢板没有必要吧?如果再加厚,那看上去就不会再像是个房间,而是……一个大铁块儿。”

    大师范叹息了一声,回头望着被下人们拖出来的许乐,看着昏迷青年那张满是愤怒和不甘的脸,苦笑说道:“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这辈人厉害太多,不加厚一倍,我洠в邪旆u判摹!?br /≈

    ……

    ……

    “为什么?”

    许乐揉着红肿的手掌,愤怒地看了一眼那些留着淡淡掌痕的合金墙壁,确认单凭自己的力量,没有任何办法把这间房间摧毁,天知道那个可恶阴险的家伙,用了多少合金铸了那么厚的墙!

    “为了文学和平与爱。”大师范的声音响了起来,显得格外理直气壮,“你就安心地在这里住着吧,一直住到战争结束,那是最好不过。”

    “为什么?”他悲愤地喊叫道。

    确认对方似乎并不想杀死自己,也没有把自己交给帝国皇室的想法,许乐愈发不解,明明先前还在认亲戚,论亲属,思考离开帝国的方法,怎么后一刻就忽然翻脸,把自己关了起来。

    “放心吧,我不是阴谋家

    能猜到你会来,能有办法囚禁你,是因为我看过太多的书。”

    “我知道联邦也有相同意思的话语:太阳底下并没有什么新鲜的事儿,看的书多了,体会无数次的人生,经历无数个复杂的故事,所以我能猜到你想做什么,我更知道,你应该做什么。”

    房间外的大师范安静片刻后笑着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历史使命,许乐同学,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历史使命是什么?”

    很平静的话,但落在许乐的耳中,却感觉这些声音带着一股疯狂亢奋的味道,他无助望着四周的合金墙壁,徒劳无力。

    ……

    ……

    帝国天京星的航道管制依然在继续,任何胆敢违背禁令让飞行器进入大气层外的家族,都将迎来最凶狠的打击。

    星球外太空里充满了战舰的身影,无数战舰由各处星域撤回,分配在星系中的几大太空基地中。

    怀草诗走在皇宫的青草道间,抬头眯眼看了一眼清白至极的天空,此时是清晨,暮春初夏热气未至,空气极为清凉,然而她的心情却并不如此。

    联邦人的舰队已经进入了帝国星域,虽然距离天京星还无比遥远,虽然那些联邦人从来没有打到过天京星,虽然陛下已经拟定了以空间换时间的战略方案,可是身为帝国的继承人,士兵们心中的神祗,沉重的责任感和紧迫的焦虑感已经压到了她的肩上。

    专属战舰已经准备好了远征,今天夜里,她就将踏上前往战场的太空旅途。

    然而,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那个人还没有抓到,这就像一根刺般深深扎在她的心中,为这场不知道结局的出征蒙上了一层诡异莫名的色彩。

    “殿下,依照您英明的指示,四个部门上万名同仁不辞辛苦,排查了市面上最近几月出现的机械设备和家用电子设备,终于……我们发现了几个目标设备,这些设备都有一些与帝国电子常见规范不相符的改动,其中有一个是目前正在热卖的盗版影音播放机……”

    怀草诗面无表情地往宫外走去,听着身边这名情报署下属的汇报,知道这家伙大概不怎么习惯讨好贵人,并不在意他言语间那些可憎的部分,只是认真的听着。

    “查一查。”

    说完这句话,她坐上了军车,沉默地思考了很长时间,忽然开口问道:“和府里约的什么时间?”

    “九点。”

    “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极为难得,怀草诗的眉间微蹙,流露出为难甚至一丝忌惮的神情。

    许乐一个人在帝国逃亡,居然能一逃就是数月,遍布所有街巷的芯片监控系统,完全没有找到他的一丝踪迹。怀草诗很直接地推论出,许乐能够做到这点,毫无疑问与那位惊才绝艳的纳斯里有关。

    而要知道当年纳斯里是怎样做到这一切,整个宇宙中大概只有一个地方能够给出答案,那就是……大师范府。

    但怀草诗并不想去大师范府,虽然里面那个漂亮近妖的老家伙是她最亲的舅舅,可她依然不愿意去。

    这个宇宙里,怀草诗唯一尊敬的是她的父皇,唯一肯承认是自己对手是联邦军神李匹夫,但唯一忌惮甚至有些恐惧的就是那位大师范舅舅。

    因为她认为这个舅舅有病,有很重的病。那种得太多,于是经常不按常理出牌,疯狂的令人摸不着头脑的重病。

    且不说亲疏辈分关系,白槿皇族按照遥远过去的那道血誓,一直把大师范府当某种超然存在供奉着,对大师范舅舅的疯狂,她是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于是……只有忌惮恐怖。有着不惜一切躲避的冲动。

    但夜里便要走了,不抓住许乐她不甘心,于是她只有鼓足勇气,走进那座一片白色的院落。

    大师范府。

    怀草诗坐在桌畔,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则在四周警惕地扫视,很担心会不会又看到舅舅全裸着跑进暴雨中大喊快活。好在今天没有下雨,然而十年前那个艳阳高照的天,似乎他也曾经玩过一次裸奔?

    她的眉间蹙了起来,忽然间霍然转身,那头短发蓬然散开,眼瞳里骤然绽出一道冰冷而暴戾的情绪。

    沉重的合金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关闭,房间此时变成一间囚房。

    “舅舅,你又在发什么疯?”怀草诗忍怒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对着不知道设在何处的监视设备大声说道:“我晚上就要出征,我可不想被你逼着听什么席勒剧本考!”

    长时间的沉默后,房间外响起大师范得意的笑声:“我的乖外甥女,真没想到囚禁你比抓许乐要简单的多。”

    “你抓了许乐?”怀草诗皱眉说道:“可你为什么要囚禁我?”

    “当然是以文学爱与和平的名义。”大师范回答的声音格外认真,认真到令人想要发笑。

    第四十一章 囚,是一出荒诞戏剧

    第四卷星光流年第四十一章囚,是一出荒诞戏剧

    “你又在发什么疯?”

    听着不知道从幽暗屋中何处响起的声音,怀草诗的眉尖蹙的极紧,纠结不堪,冷淡的声音从唇齿之间逼出,向来冷静自信傲骄的殿下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今天极为难得在极短的时间内重复了两个没有太多意义的句子。

    屋外那位裸着大腿正处于飘然得意中的帝国大师范没有理会她,自顾自哼着小曲离开,不知去向何处。

    怀草诗感觉就像一梭乎乎弹扫了过去,却扫在了一堆无感知的臭牛粪上,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沉默片刻后向左手边那堵临着通道的墙走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军装下的瘦削身躯微微颤动,轻哼一声,手臂若一只重锤般狠狠地轰在了墙壁上!

    烟尘起,灰砾落,露出内里寒光逼人的合金内墙和一抹淡至不可见的手掌印记。

    怀草诗震惊地皱眉望着墙体,轻轻揉着手腕,心想那个疯子究竟把这合金墙修了多厚,自己全力一击,没有打破墙体,甚至房间建筑连颤都没有颤一丝!

    夜晚便要踏上抵抗联邦军队的旅途,她没有时间等着那个疯子冷静下来,事实上,此刻这种很荒谬的困境,在天京星居然被人囚禁的事实,让殿下她自己都忘记了冷静两个字该如何写。

    沉重的除尘机把(被,汗下这个错字)她纤细的手腕轻松拎了起来,狠狠地砸到门上,坚硬的现代风格金属花架被她抓住,一次一次暴戾地向墙上砸去,整个房间里满是如枪林弹雨般飞舞的碎砾和不起(时)响起的恐怖的巨响。

    特制囚室外,白色的院落中,大师范躺在阳椅中,的大腿分的极开极放涎地搁在椅扶手上,手中棒着一个茶壶,听着屋中传出的声音,看着合金墙根基部被震出的烟尘,恼火说道:“看见没有,我就说过现在的年轻人太生猛,太牲口,要你加厚一倍还不信。如果还是原定计划中的合金厚度,不要说外甥女这个恐怖的母怪兽,只怕连许乐都关不住。”

    “可老这么砸下去终究不是个事儿,一来总觉着有些危险,二来这么暴的声音,总会引来一些人的关注。”头发花白的老管家恭谨说道。

    “那倒是。”大师范将腿收了回来,缩在臀部下面沉思片剩,搁下茶杯,点燃烟卷,悠悠然说道:“把高压电给我通上,另外告诉里面一声,免得出事儿。”

    幽暗的房间里,沉着脸的怀草诗还在沉默地发飙,房间内所有能够对墙体造成某种伤害的物品,全部变成了她手中的武器,勇猛地撞击上合金墙,然后像拍打黑色礁石的海浪那般,变成了白色的泡沫四散落下。

    当她正准备抓起房间内最后那套浅梨花木桌椅时,阴暗的房间角落里,忽然响起了一个人疲惫而无奈的声音。

    “不要砸了,根据我的判断,我们可能需要靠这套桌椅吃好些天的囚饭。”

    怀草诗触在润滑木桌表面的手指微微一僵,眯眼望向那边,看着那个像乞丐一样苦恼蹲在墙角的家伙,这才想起先前大师范曾经说过已经抓到此人。

    房间内很安静,许乐沿着墙壁缓缓站了起来,脸色有些憔悴,染成褐色的头发有些枯黄,似大病初愈,又似被饿了无数天。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对方也被莫名其妙地囚禁于此地,怀草诗的心情平静了很多,平衡了很多,眯着的眼睛渐渐放松。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在房间里沉默对视很长时间,逃亡路上的追杀者及被追杀者,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他们现在都成了囚犯,而且被关在了一起。

    “你好。”许乐首先打破了沉默,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怀草诗微沉下颌,回答道:“你好,好久不见。”

    很简洁明了平静甚至平淡的互相问候,发生在处于这种关系中的二人之间,便显得格外荒谬,然而正是因为他们是这样性情的人,所以荒谬其实才是自然。

    囚室外有人通知他们墙壁已经通了高压电,请殿下和许乐中校注意人身安全,然后便再也没有什么声音响起。

    用一根飘起然而烧成灰烬的发丝,确认了大师范府没有撒谎,怀草诗停止了破坏女王般的动作,依据她的推论,既然许乐都没有办法逃出去,她能破墙面出的可能性也并不大。

    “什么样的锁连你都打不开?或者说你忘记打(带?)工具箱?”

    怀草诗轻掸军装上的灰尘,坐在椅中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在桑树海携手逃亡之后,她早就确认许乐继承甚至超越了纳斯里的机修天赋,所以很难相信这世界上有锁能够拦住他。

    “我有准备,我带了最常用的工具设备。”许乐在桌的另一边坐了下来,眯眼望着前方不远处的那道合金门,沉默片刻后感叹说道:“只是这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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