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难民见李奇走了过来,心中都是万般忐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显然方才李奇那吼声和那难看的脸色把他们都给吓住了。
李奇扫视众人一眼,朗声道:“想必白娘子已经告诉了你们,我让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吧。”
众人纷纷点头。
“大官人的大恩大德,老奴永世难忘,就算老奴给大官人您做牛做马,也回报不了万一。”一个大娘痛哭流涕的喊道。
其余人也纷纷含泪感谢李奇为他们做的一切。
老子还真不是这煽情的场合。
李奇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可是他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一狠心,喊道:“你们用不着我感谢我,我不是菩萨,也不是大善人,更不是你们的恩人。”
此话一出,众人都诧异的望着李奇。
李奇顿了顿,接着道:“我是一个商人,你们记住,若是一个商人给了你们一口饭吃,那这口饭绝对不是白吃的,你们必须要回报给他,这只是一笔交易而已。你们很不幸,但是你们也很幸运,至少相对于外面那些无瓦遮头的百姓们,你们还有块瓦遮头,还有顿饱饭吃。”
说到这里,李奇忽然指着白浅诺道:“当然,这你们可得多多感谢白娘子,这宅子可是她无偿提供给你们的。”
白浅诺听罢,黛眉微皱,困惑的望着李奇,显然这番话给她带来了太多的震惊。
当然,对于这些难民们,同样也是如此。
李奇双眉一轩,接着道:“不过,你们千万不要以为,这块瓦就属于你们了,那样想的话,可就大错特错了。我说过,我是一个商人,我不会凭白无故的给你们一口饭吃,我给你们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通过自己双手养活自己的机会,所以说到底,你们最终还得靠自己的努力。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今后的谁的表现不能让我满意的话,很抱歉,我会将你请出这宅子,外面有大把的人在等待着这个机会,所以你们必须得好好珍惜你们现在所拥有的。听明白了吗?”
众人下意识的了点了点头,心里都是惶恐不已,生怕李奇将他们给赶了出去。
白浅诺听罢,心中又是震惊,又是恼怒,又是困惑。
她震惊的是,李奇这番话实在是太小人了,小人到让人感觉他仿佛就是一个正人君子;恼怒的是,从这番话看来,他之所以选择和自己合作,无非就是在利用自己;困惑的是,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当然,她也从未看懂过。
李奇看到众人惶恐的脸色,微微一笑,道:“不过你们也不要太过于担心了,只要你们好好给我干,我保管你们顿顿有肉吃。”
那些少男少女们一听有肉吃,登时都咧开嘴笑了起来。
李奇看到他们那些天真无邪的笑容,不觉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李公子这番话,真是让小女子长见识了。”白浅诺走了过来,笑吟吟道,但是言语中却带着一丝讽刺意味。
李奇呵呵一笑,道:“真情流露而已,倒是让白娘子见笑了。”
白浅诺冷笑道:“那你的真情还真够值钱的。”
李奇微微一愣,我什么时候又惹到这位姑奶奶了,得,好男不跟女斗,俺不跟你斗嘴。打了个哈哈,笑道:“我们老是站在外面也不是个事,你难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白浅诺哼了一声,扶着一位大娘便率先进了宅子,杏儿瞪了他一眼,也跟了进去。
白浅诺可以不顾忌李奇,但是其余人可不敢,呆呆的望着李奇,不知是进,还是不进。
汗!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李奇哈哈一笑,道:“进去吧,都进去吧。”说着便厚着脸皮走了进去。
一进到院子,里面整一个难民窟。
这院子虽然不小,但是三四十个人住,还是显得有些不够用。
院子的两旁用一些烂布搭着数个棚子,棚子下面有些垫着草席,有些棚子下面甚至什么也没有,屋内也全是草席,连坐的地方都找不到。
可是乱归乱,但却没有太大的异味。
这倒是让李奇感到有些诧异,不过当他见到墙头上那一排还在滴水的衣服,心中登时明白了过来。肯定是白浅诺也不想把她奶娘的宅子给弄的臭烘烘的,所以让他们进屋前先洗个澡,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了。
李奇在众人的前簇后拥下,进到了屋子里,倒茶、搬凳子、完全就是帝王级别的待遇,弄得李奇倒是有些受宠若惊。
那白浅诺似乎不愿和李奇共处一屋,在院子里教那二十个少男少女认起字来,这也是她和李奇合作的一部分。
“鹿脯。”
“鹿脯。”
“酒蟹。”
“酒蟹。”
。。。。。。
白浅诺念一遍,那群孩子便跟着念一遍,所念的都是一些菜肴的名字。
李奇在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子,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白浅诺不是教什么‘人之初,性本善’就行了,心里暗笑,也不知道这白娘子把那家酒楼的菜单给弄来了。
回过神来,李奇忽然发现屋内这些大叔大娘们都盯着自己,苦笑一声,挥挥手道:“你们忙你们的去,不用在这里陪着我。”
现在他们对李奇可是又敬又怕,见他都这么说了,便纷纷点头,走了出去,毕竟他们还是刚刚住进来,还有许多事要忙。
留下来的只有五六个大老爷们,毕竟这是个男尊女卑的社会,这些家务活,他们可不会去干。
李奇闲着无聊,朝着一满脸络腮胡子的大叔,问道:“对了,大叔,你们都是哪里来的。”
那大叔忙道:“小人们都是从通州来的。”
李奇点了点头,叹道:“现在那边都在打仗,遭殃肯定是我们百姓。”
“谁说不是了,我们原是居住在辽国的宋民,可是那辽君昏庸无道,弄得民不聊生,更可恶的是那些金狗,那些畜生,烧抢掳掠,无恶不作,一进到城里,见人就杀,见女人就往上扑,简直畜生都不如,我那浑家也是---唉。”那大叔满脸怨恨的骂道。
其余几人,也都纷纷叹息。
又有一高个子的叹道:“我们这些人还算是比较幸运的,能够从金狗的刀下死里逃生,有很多人都已经---唉。”
幸运吗?
四年以后,你们恐怕又要经历一次同样的灾难。
李奇听罢,不禁想到四年后的靖康之变,目光也随之变得黯然下来,到时恐怕自己也会像他们一样,四处奔波流离。
“李公子,李公子。”
几人见李奇突然沉默了下来,忐忑的叫了几声,生怕自己方才说错话了。
李奇微微一怔,见他们惶恐之色,忙笑道:“不好意思,方才是我走神了。”
几人听后,同时松了一口气,憨厚的朝着李奇笑了笑。
我有那么恐怖吗?
李奇苦笑的摇摇头,又问道:“那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
胡子大叔忙答道:“小人姓田,以前是个木匠,”说着他又指着那高个子,道:“这位姓黄,是个漆匠。”接着又指这里最胖的那位大叔道:“这位姓郑,是个火夫。”又指着那个驼背道:“这位姓张,是个酒将”最后指着那个那壮汉,道:“这位姓陈,跟俺一样,也是一个木匠。”接着又道:“另外还有几个,个个都有一把手艺。”
哇哇哇!不会吧。这也能让我淘到宝?我运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李奇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便找几个难民,都个个身怀绝技,这尼玛也太夸张了吧。
李奇显然不会相信自己的运气会好到这种地步,皱眉一想,忽然问道:“白娘子可曾问过你们这件事?”
田木匠不知李奇为何会问这个问题,但是他也不敢撒谎,点头道:“白娘子她昨日的确问过此事。”
果然如此。
李奇目光向外一瞟,心中满是内疚,看来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
李奇心里苦笑一声,但是既然白娘子帮他挑选出了这批能人异士,若是放着不用,倒是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正巧醉仙居正在搞装潢,这等资源没道理放着不用。
于是,李奇便将醉仙居正在装潢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并邀请他们出手相助。
田木匠几人正愁没机会报答李奇,如今听他这么一说,想都不想就答应,连工钱都不肯要,管吃管住便行。
唉,又替这铁公鸡节省了一笔。
第一卷 第六十五章 被敲诈了
平白无故得到了几个劳力,李奇心情大好,和他们闲聊一阵后,便让他们先去收拾行李,等下便和自己一起去醉仙居。
交代完后,李奇走出屋来,见白浅诺正认真的教那群孩子认字,也不好去打扰她,蹲在一旁旁听。
过了一会,白浅诺似乎也感觉后面有两道目光正在注视着她,回头一看,目光刚好与李奇的那呆呆的目光相碰,不免粉颊生晕。
李奇倒是没有觉得有些不妥,纯粹的欣赏而已,站起身来,笑道:“白娘子,真是辛苦你了,在下实在是万分感谢。”
这倒是李奇心中的一句真心话。
可是白浅诺可不这样认为,让那群孩子自己练习,然后朝着李奇笑道:“你方才不是说自己是个商人吗,既然如此,那这句多谢不说也罢,反正值不了几个钱。”
暴汗!
李奇面色一僵,忙转移话题,讪讪笑道:“对了,马上就到正午了,咱们中午吃啥?”
白娘子哼了一声,道:“等下会有人送馒头来,饿不着你。”
“就吃馒头?这怎么行啊,你看看他们,个个瘦的跟个猴似的,等到时往店里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醉仙居改为难民救济站了。”李奇摇摇头道。
白浅诺美目一翻,没好气道:“我倒是想给他们吃大鱼大肉,可是你莫要忘了,你前日才只交给我一百两,如今又多出十来人,还要吃上个把月,这笔账,你不会不知道算吧?”
“这个---咳咳咳,呃。。。是这样的,小店最近正在搞装潢,手头比较紧。”
李奇含糊其词一番后,又道:“不过,为了答谢白娘子你劳心劳力,不求回报的帮助醉仙居,本人打算私自出---出五贯钱,给大家吃顿好的。”
白浅诺狐疑的瞥了他一眼,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李奇保证道。
“拿钱来。”白浅诺伸手道。
不就是五贯钱么?你也忒瞧不起人了吧。
李奇斜视了她一眼,伸手往怀里一掏,双眼猛地睁圆,不会吧,忘了带钱了?
李奇又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发现果真没有带钱。
白浅诺瞧他满头大汗的模样,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故意笑道:“怎么?你不会告诉我,你忘了带钱吧?”
李奇尴尬的瞟了她一眼,竖起两根大拇指,赞道:“白娘子你实在是太聪明了,这都让你猜中了---我真的是忘了带钱了。”
白浅诺白了他一眼,显然不吃他这一套,道:“这头说要答谢人家,那头却又说没有带钱,真是毫无诚意。”
李奇自知有错在先,也不敢反驳,搓着手问道:“那---那你有没有带钱在身上?”
“自然带了,我可不跟你一样。”
“那你能不能先借个五贯钱给我,我保证,一回到店里,便把钱还你。”李奇拍着胸脯保证道。
白浅诺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道:“其实借你五贯也无妨,不过---你得还我二十贯。”
敲诈。
赤裸裸的敲诈。
李奇没好气道:“你也忒黑了点吧,就不怕吃撑么?”
白浅诺耸耸肩道:“我又强逼你借。”
“六贯。”
“十五贯。”
“八贯,不能再多了。”
“十贯。再少,你就找别人去借吧。”
“你够狠,成交。”
李奇几乎都快把牙给咬碎了,玩了两辈子的鹰,如今反而被鹰给啄了眼,奇耻大辱啊!
白浅诺终于扳回一城,心里开心不已,立刻叫杏儿拿了价值五贯的钱引(银票)出来。
一沓厚厚的纸币,面值十文、五十文不等。
李奇接过钱引来,没好气的问道:“你这里有笔么?”
白浅诺下示意点头道:“屋里有。你问这个作甚?我可没要你立字据。”
“这个你先别问,等下你就会知道了,你能不能先帮我弄支笔来,对了,还弄点碎布来。”李奇神秘道。
白浅诺虽然不知道李奇为何要这些东西,但是这些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便吩咐杏儿去里屋拿支毛笔和些碎布来。
不一会儿,杏儿便把毛笔和碎布都拿来了。
李奇接过毛笔,楞了楞,面色一红,又将毛笔递给白浅诺,讪讪笑道:“不好意思,还得劳烦你代劳了。”
白浅诺接过笔来,惊讶道:“你不识字?”
“这倒不是,只是我的字实在是写的太难看了,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李奇无奈的笑道,在他那年代,又是他这般年纪,谁没事跑去练毛笔字啊!
白浅诺用怪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她原以为李奇能够同时对出她和宋玉臣的对子,想必也是文采了得,没曾想到,他竟然连字都写不好。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白浅诺感到有些哭笑不得,道:“那你总得告诉我,你想写些什么吧?”
李奇嘿嘿笑道:“这个简单,嗯---十五斤猪肉、豆腐、大蒜、生姜、葱、菘(白菜)。。。。。。”
李奇一口气说了大约三十多种配料、主料、调味料,然后让白浅诺在每块碎布上写上一两种。
白浅诺微微皱眉,想了想,还是不明所以,不过她也没问,照着李奇说的写了起来。
等白浅诺全部写完后,李奇拿着那些碎布,走到那群孩子面前,用手摸了摸最前面那个身体还算比较结实的少年的脑袋,笑问道:“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似乎有些害怕李奇,颤声道:“我---我叫田七。”
汗!田七?这名字也忒霸气了点吧。
李奇楞了楞,又问道:“你父亲就是那田木匠?”
田七点了点头。
“呵!你父亲还真会取名字,都可以申请专利了。”
李奇说了一句众人都听不懂的话,然后随意拿起一块碎布,放在田七面前,指着上面的字,问道:“田七,你认识上面的字吗?”
田七仔细的看了看,道:“猪肉和生---生。”后面那个字他似乎并不认识。
“这个字叫做‘姜’,记住了吗?”李奇微笑道。
田七小声念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很好。”
李奇将白布递给他,然后道:“你能不能把大哥买十五斤猪肉,一斤生姜来。”
那些大人们一听到李奇要叫田七去买猪肉,纷纷跑了过来,自告奋勇的要领取这份跑腿的差事。
不过却被李奇给一一拒绝了,要是让你们去买,那我还费这功夫干什么。
李奇给那群孩子,每人发了一块碎布和几张钱引,然后让他们照着上面写的去买,除了安排了一个大人陪同田七去买猪肉以外,其余的都自己想办法搞定。
那些孩子拿着这么多钱,手都在发抖,心里怕的紧,但是他们更怕李奇,纷纷硬着皮头出门去了,他们在这块流浪了这么久,李奇自然不用担心他们会迷路。
等到他们走后,李奇吩咐田木匠他们去周围砍点木柴来,然后又让那些大娘们去外面找些石头,在院子中间搭个临时的炉灶,至于锅勺这些炊具,屋里都有现成的。
等到一切都吩咐完后,李奇还没来及的喘口气,那白浅诺又走了过来,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这样做是为了教他们认字么?”
李奇微微一愣,苦笑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啊。我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顺便让他们多认几个字,但是这种方法是绝对不可取的,太贵了,以后还得劳烦你教他们。”
“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你了,自然就不会失信于你。”白浅诺哼道。
不过她倒是觉得李奇的这方法非常不错,那群孩子拿着这么多钱,自然不敢分开走,必定在一起商量着行事,而碎布上面的字,也将会成为他们讨论的目标。这样一来,他们对碎布上的字,必定会熟记于心,可能比自己带着念一百遍,还要有效。
李奇嘿嘿笑道:“我当然信得过你,不然我也不会找你合作啊。”
白浅诺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又问道:“对了,你等下又准备做什么菜?”
李奇让她写的那些材料名,除了那十五斤猪肉以外,其余全都是一些配料,这种搭配实在是太奇怪了。
李奇嘿嘿笑道:“你等会就知道了,放心吧,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对于李奇那喜欢吊人胃口的性格,白浅诺早已习惯,但想起昨夜那道‘眉开眼笑’,心里倒是颇为的期待。
第一卷 第六十六章 大锅菜
那群孩子还没有回来,这炉灶倒是先弄好了。
李奇也没闲着,他先是让人烧了满满一大锅水。
白浅诺见了,心中十分好奇,她还从没见过,做什么菜需要这么多水。
不要说她了,就连李奇也没有见过,他烧水当然不是为了做菜,而是消毒。
作为一个来之21世纪的厨师,他自然知道卫生的重要性。
李奇先是让人将所有的炊具全部用沸水清洗一遍,而且由于他原本就准备让这些大娘们去醉仙居打扫卫生,所以在她们清洗碗筷的时候,李奇一直在旁边指导她们,给她们灌输卫生的理念以及重要性。
那些大娘们虽然听不大懂,但是她们在李奇面前都不敢马虎,纷纷按照李奇说的去做。
白浅诺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过去帮把手,但是她对于李奇这些理念,却感到非常震惊,当然,她也从中学到了许多知识。
倒是杏儿似乎觉得李奇花这么多功夫洗碗有些太大题小做,站在一旁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
等到把所有的炊具都消毒完毕后,那群孩子也各自提着李奇吩咐他们买的材料回来了,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之色。
李奇全部检查了一遍,发现只有个别孩子没有按照碎布上面的斤两去买,其余的都做的非常好,这已经相当不错,足以证明这些孩子智力并不是很差,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李奇对此感到非常欣慰,狠狠的夸奖了他们一番,然后让他们休息会,随便多认几个字。
安排好一切后,李奇拿起郑火夫刚刚磨好的菜刀准备动工了。
一旦李奇拿上菜刀,那绝对是他最认真的时候,众人似乎也被他脸上那一丝不苟的表情给感染了,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得不说,认真的男人才是最有魅力的。
就连白浅诺也感到了此刻的李奇与平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转眼间,李奇便把所有菜全部切好了,分别用碗装好。
不管是猪肉,还是豆腐青菜,全部是切成了细片,大小基本一致。
那郑火夫原本也是一个厨子,仅仅从刀工上看,他就知道自己的厨艺根本无法和李奇相比,心里暗自佩服。
众人见李奇买了这么多菜回来,虽然肉少了点,但是也够做好几盘菜了,可是当他们看到李奇从每份材料取出一部分,共纳一锅时,登时都惊呆了。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白浅诺也没见过如此做法。
其实李奇做的菜,也就是大锅菜。
一道在后世人民心目中非常廉价的一道菜。
但是这大锅菜在李奇心目中,却是一道非常值得研究的菜。
做大锅菜,其实并不是需要太多华丽的技巧,但是对于基本功的要求非常严格的,首先考究的就是一个厨师对食物的认识,大锅菜虽然是把很多菜放在一起炒,但是却不能随意的组合,必须得细心研究;其次就是刀工,大锅菜不宜把材料切的太厚太大,否则这么多菜混在一起炒,一是很难熟透,二是不能让各种食物进行有效的相互借味;最后就是调味料的均匀分配,这也是最难的一点,菜的种类和数量如此庞大,想要照顾周全,绝非易事,即使李奇也很难做到最完美。
像那些学校食堂的大师傅做的大锅菜,那简直就是对大锅菜的侮辱,清汤寡水的,没滋没味,也有些人为了让菜更加口感化,结果把地沟油放得比水还要多,一顿饭吃下来,碗里全是黑乎乎油水,这能好吃吗?
真的可以与猪食一较高下了。
也难怪许多学生宁愿吃蛋炒饭,也不愿意吃那大锅菜。
大锅菜虽然不能与鲍鱼翅肚相比,但是它却是一道非常符合大众口味的菜,毕竟不是人人都可以顿顿拿鲍鱼翅肚下饭吃。而且大锅菜的营养价值,也比大部分菜要高的多,至少它非常全面。
即便是一道菜,李奇也是分了三次炒,毕竟菜太多了,若是一次性全部倒在锅里,那连炒的余地都没有了。
前两份菜炒好后,他先是给那些大娘和孩子们每人舀了一碗,让他们先吃,什么男尊女卑,李奇才顾不了这么多了。
由于白浅诺早先订好的馒头,方才在李奇炒菜的时候也已经送到了,那些孩子们蹲在墙角,一人三四个大馒头,合大锅菜一起吃,那叫一个美啊,个个吃的是津津有味。
一旁还没有吃到的那几个大老爷们,口水都快流了一地。
不过李奇没有让他们久等,没过一会儿,最后一份大锅菜便出炉了。
李奇也没叫他们拿碗来盛,直接招呼大家围锅而坐,直接用筷子往锅里夹就是了。
大锅菜,少了这锅,那还能叫大锅菜吗?
由于此时早已过了吃饭的时间,这些老大爷们早就饿得两眼发昏了,一听可以吃了,纷纷抢着往锅里夹菜,也甭管是蒜,是肉,往嘴里塞就对了。
对于这道大锅菜,自然是赞声一片。
白浅诺坐在李奇身旁,夹起一片青菜放入嘴里,品尝一番后,虽然远没有昨晚那道“眉开眼笑”来的震撼,但是她也没有想到就连这么一片小叶子过李奇之手,竟然会变得如此美味来,朝着李奇问道:“李公子,这道菜叫什么名字?”
李奇笑道:“大锅菜。很土的一个名字。”
“大锅菜?”
白浅诺微微点头道:“倒也贴切。这大锅菜也是你新想出来的吗?”
“呃。。。这个---也不是新想出来的,只不过以前由于没这环境,所以也很少做。”李奇摇摇头说道。
白浅诺不禁叹道:“看来王姐姐能得你相助,实乃幸事啊!”
虽然在她心中,李奇的人品实在是不咋地,开口闭口就是钱,但是这厨艺,那可真是没话说。
李奇嘿嘿笑道:“简直就是天大的幸事,你下次去找夫人聊天的时候,千万别把我夸的太完美了。”
对于李奇的“谦虚”,白浅诺着实有些哭笑不得,摇头不语。
一旁的田木匠砸吧了几下,意犹未尽的朝着李奇说道:“李公子,你这道大---大锅菜真是没话说,这绝对是俺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道菜。”
“当然,李公子何许人也,能吃到他做的菜,那真是三生有幸。”
。。。。。
李奇见他们越说越夸张,忙阻止道:“我可没有那么厉害,你们还是快吃吧。”
“是是是。”
“要是再能喝上点小酒那就真是再好也没有了。”田木匠忽然摇头叹道。看来是酒瘾犯了。
白浅诺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李奇方才没有让人去买酒,在北宋,几乎人人都好这一口,饭桌上自然也少不了酒,忙道:“杏儿,你去外面看看能不能弄点酒来。”
“不用了。”
李奇伸手示意让杏儿先别忙着去,然后朝着田木匠道:“你们等下还要和我去店里,这酒就免了吧。”
声音不大,但是却不容任何人质疑。
白浅诺一愣,然后向杏儿打了个眼色,让她不用去了。
田木匠也察觉到李奇的语气透着一丝不悦,老脸一红,忙向李奇认错。
李奇笑了笑,表示没关系,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爽,如今能不能填饱肚子,都还是个问题,就想着要酒喝了,当真你是我大爷了。
李奇并非舍不得这点酒钱,只是凡事都得有个度,你要干什么,也得看看周围是啥环境,再说,他方才还跟田木匠一干人说了,下午就跟他一起去醉仙居。等下若是吴福荣见他又带着一群醉汉来了,还不得以为这些醉汉都是他亲戚。
吃完饭后,稍微休息了会,李奇便开始教那群孩子一些超时代的服务礼仪。
很显然,他是想把醉仙居打造成一个现代化酒楼。
关于这一点,李奇可是早打算这么做了,他可不想像翡翠轩那样,七八个酒保,就跟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与事都是用吼的,这要是放在他们那个年代,无论你店里的菜有多么好吃,那也不会有客人愿意来。
对于一家酒楼来说,一流的服务是必不可少的。
李奇先是教他们一些关于仪容礼仪方面的知识,比如微笑,说话的语气,以及对待客人的神态。
接着又教了他们仪态方面的几个动作,站姿、坐姿、以及几个手势。
白浅诺主仆两人刚开始见到李奇那些奇特的姿势,还有些忍俊不禁,但是看到后面,她们就再也笑不出口了,有的只是震撼,如果用一个现代词来形容这种震撼,那便是‘职业化’。
第一卷 第六十七章 酒中财富(上)
李奇教的认真,那群孩子学的也认真,一旁的人看的是更加认真,整个院子里就只能听见李奇一个人的声音。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中,日已偏西。
李奇见时候不早了,便停止了教学,嘱咐了那群孩子几句,让他们晚上多多练习,明日他还会来检查,然后便带着田木匠他们一干人跟着白浅诺回城里去了。
李奇今日忙活了一整日,吴福荣那边也没闲着,带着吴小六几人,几乎把整个汴京城跑了个遍,终于把木匠、瓦匠、漆匠等等一些装潢方面的工人给找齐了。
下午就已经开始动工,一直忙到傍晚才收工。
工人刚走没多久,李奇便到了。
李奇回到醉仙居,先是把田木匠一干人的来历,以及自己带他们来的原因和吴福荣说了一遍。
吴福荣听罢,登时兴奋不已,如今醉仙居正是用人之际,多个人帮忙,自然不会是坏事,而且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一些熟手,拿上工具便能干活,实在是再好也没有了。
一起吃过晚饭后,李奇便让吴小六他们打扫几间空房出来,将田木匠一干人给安置了下来。
一切忙完后,李奇又把自己挑选难民来醉仙居当酒保的计划告诉了吴福荣。
吴福荣听了,是又喜又忧,他这几日都还在为了招人的事感到烦劳,如今听到李奇早已把人给找好了,心里能不高兴吗。
只是,李奇一下子就找来了三四十人,他认为这实在是有些多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李奇也觉得有些多了,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将就着来,两人商量一番后,便计划从这群难民中,挑选出了五个比较年轻,手里麻利点的大娘来醉仙居打扫卫生,再挑选五个年纪大一点的去秦府做家务活,至于房间的安排,李奇打算让田木匠这些大老爷们住在醉仙居后院里,至于那些孩子们,分一部分住到吴福荣家中,反正吴福荣家里就他一个人,他妻子很早以前就因为难产死了。
商量完这事后,吴福荣突然说道:“对了,李公子,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了。”
“什么事?”
“夫人今日来过店里,你若是早回来一个时辰,便能见着她了。”
“哦,此事当真?”李奇惊喜道,这好像是他印象中,秦夫人第一次来醉仙居,心中又是兴奋,又是遗憾,早知这样,刚才就应该早点赶回来。
吴福荣点点头,道:“夫人今日前来主要还是为了杨楼一事。那张员外今日一早又去了秦府一趟。”
“是哦,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李奇一拍脑门,忙问道:“那夫人和他谈的怎么样?”
吴福荣道:“大致上和你预计的差不多,只不过张员外想把每斤的价格压到150文。”
李奇皱眉一想,道:“那他打算卖多少钱?”
吴福荣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哈哈一笑,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啊,不错,张员外是想用压价来对付翡翠轩,他打算一道卖两百文。”
这价格可比翡翠轩的价格低了五十文。
李奇沉思了一会,道:“夫人怎么说?”
吴福荣道:“夫人还没有答复他,夫人今日前来,也是想找你商量这事。你看该不该答应他?”
李奇思考了一会,点头道:“我看行。臭豆腐现在的价格还是太高了,相信等过一段日子,价钱就会降下来,我看顶多也就卖个一百文,反正我们也不打算卖臭豆腐了,晚降不如早降,杨楼一降价,翡翠轩势必也会跟着降,我们少赚点,他们两家也不会好过,这生意做得,一百五就一百五,不过你叫夫人谈的时候,得装出一副犹豫、为难的样子,少谈点钱,多谈点感情,千万别露出马脚来,若是让那张员外知晓这臭豆腐其中的暴利,那对于我们和翡翠轩都不是一件好事。”
吴福荣点头道:“这我晓得。那好,我明日一早去趟秦府。哦,还有,夫人今日来的时候,见到店里正在装潢,顺便还提了些建议。”
“哦?这是好事啊。”
李奇面色一喜,道:“那夫人怎么说?”
吴福荣捋了捋胡须,将秦夫人今日所提的建议全部告诉了李奇。
秦夫人虽然不懂生意,但是毕竟出生书香门第,而且又是贵族,所以品味自然非常高,她今日听到李奇要把三楼弄成什么贵宾包间,便在格局上,给了他们一些建议。
李奇听完,想都没想,就一个劲的点头道:“就按夫人说的去做吧,还有,难得夫人对这事感兴趣,我们何不趁着这件事,把她拉下水。”
装潢一事,其实李奇当时也就给出了一个大概的计划,具体怎么做,他也不知道,毕竟这里人们的品味肯定与他那个年代不同,若是按照他那年代去弄的话,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他原本是想让吴福荣自己看着办,没曾想到,秦夫人突然插了一脚进来,着实令他兴奋不已,秦夫人的品味岂是吴福荣能比的。
吴福荣一愣,道:“拉下水?”
“呃。。。我的意思是,我们何不借此机会,将装潢一事,全部交给夫人,既然她提了建议,那她当然得负责到底,再说,我这几天还很多事要忙,根本顾不过来,也该轮到夫人出手了。”李奇奸笑道。
“这个---老朽怕夫人不会的答应。”吴福荣为难道。
李奇眼眸一转,道:“吴大叔,你就跟夫人说,如今开张在即,我们俩都有很多事要忙,人手又不够,让她对店里装潢的事看着点,记住,你跟夫人的说的时候,要表现出一种力不从心的模样,夫人她一定会明白的。”
“这不太好吧?”吴福荣担忧道。
“有什么不好的,夫人整日都坐在家里,早晚得憋坏去,出来走动下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这事就这么定了,要是你不愿意去说,那就我去吧。”李奇十分无赖的说道。
“别,还是老朽去说吧。”吴福荣连忙阻止道,他现在对李奇那张嘴可是怕的紧,要是让李奇去说,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事来。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我可没有强逼你,不过,你要是说不通的话,那只好我亲自出马了,我还就不信说不动夫人了。”李奇不屑道。
吴福荣苦笑着点了点头,又道:“我今日估摸了下,店里装潢一事,大约一个月左右便可完工,你看是不是先把开张的日子给定下来。”
李奇随意道:“这个就你和夫人商量着办吧。还有,我看我们酒窖里的酒可不多了,得先把酒准备好,免得到时客人来我们店,连酒都没得喝。”
虽然李奇恨酒,而且发誓不再喝酒,但是这不代表他会放弃酒里面的暴利。
记得他刚穿越到北宋的时候,可是整日与酒为伴。
对于北宋的酒,李奇印象最深的就是---买醉难。
酒精度顶多十一二度,跟啤酒差不多,难怪当时武松在景阳冈能够连喝十八大碗。但还别说,北宋的酒客还就偏好口感香醇的低度酒。
酒精度低,自然就可以多喝,客人喝的多,他们自然也就赚的多,这钱不赚,有伤天理。
吴福荣点头道:“但不知你是打算直接到酒务去买酒?还是去曲院买酒曲?”
酒曲?酒?
李奇皱眉道:“这个我倒还没有想过,你先跟我说说这里面的行情。”
第一卷 第六十八章 酒中财富(下)
宋朝施行的是专利榷酒政策。
对酒类实行专卖称为榷酒,也就是政府严格限制民间私酿私卖酒类,由政府专卖,独享其利,百姓们最多也就是喝点汤而已。
在北宋榷酒的形式有三种,第一种是官监酒务,就是由政府专酿专卖。
其次是买扑坊场,所谓‘买扑’就是承诺向官府缴纳一定数额的税款,获得开坊置铺、酿卖酒的权力。
最后就是特许酒户,在北宋,政府为了保证官酒课的收入,以立法的形式,严格的划分官酒禁地,即有京师、诸道州府所在城市和乡村酒场的所在地。在这范围十数里之内,一般不准民户私酿酒沽卖,形成别无分店,只此官府一家。
但是在官府禁地以外,获得官府特许批准的酒户,则可以酿造或者出售。这就是特许酒户。
在东京,酒户分为两类,一类是用官曲酿酒出售的酒户,这些酒户大多数都住在榷曲区,被称为京酒户。所谓的榷曲,就是官府对酒曲实行专卖,等于就是间接专卖,京酒户可以从官府曲院购得酒曲,再自行酿卖。另一类是缴纳税款获得酿卖权的店铺,被称为乡村酒户。
显然,醉仙居是属于京酒户。
在北宋大一点的酒楼称为正店,小一点的称为脚店,两者的区别,就是正店有买曲酿酒的资格,脚店只是正店的代销点而已。
如今官曲的价格十分昂贵,斤值两百来文,而且最好的酒曲,官府还不对外出售,他们这些京酒户,支付了官曲钱,还得支付一笔额外的白槽、糯米钱才能对外酿酒出卖。
等到京酒户酿完酒出来,利润的空间已经压缩的很小了,大头全让朝廷给拿了,像樊楼这样的大酒楼,最鼎盛时期一年购买了五万斤酒曲,典型的薄利多销。
然而近年来,由于醉仙居的生意一落千丈,吴福荣自然也不敢多酿酒,所以周围的脚店顺理成章也就成为了翡翠轩的代销点,更加是雪上加霜。
虽然北宋是唯一一个鼓励喝酒的朝代,但是私营酒业却不是很发达,与兴旺发达的官营酒业不可同日而语。
李奇了解清楚后,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坑爹。
简直坑到他外婆湾里去了。
李奇气恼的在屋里来回的踱了十几个来回,摇头道:“不行,我们若是也这样弄,那还赚个p的钱啊,根本无法和翡翠轩斗。”
吴福荣疑惑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奇冷笑一声,道:“自己酿,去t狗屁官曲。”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吴福荣忙站起来,紧张道:“如今官府正在严查私自酿曲者,若是被抓到,那可得坐牢啊,早些年还会被处以极刑。这绝对使不得。”
“这世上还就没有什么使不得的。”
李奇冷哼一声,道:“吴大叔,你给我记住,这世上有一种人的话,是决计不能相信,那就是政客,也就是那些当官的,甚至是皇上---。”
“李公子,这些话可切莫与他人说。”吴福荣忙打断李奇的话,他如今早已被李奇吓得满头大汗,手指都在颤抖。
“这我晓得。”
自从上次险些丧命于那人妖之手后,李奇说话也收敛了很多,但是有时候还是忍不住说两句大逆不道的话。点点头,接着道:“凡是政客说的话,你首先得听,有没有关乎自己利益,若是没有,权当狗屁。而这些律法,就是那些当官的所拟定的,他们无非也就是为了利益,既然有利益的存在,那就必定会有漏洞,有漏洞,自然也就会利益漏出来的。你明白吗?”
吴福荣摇了摇头,一副完全不解的摸样。
李奇双目一翻,道:“我且问你,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吧?”
吴福荣点头道:“这是当然。”
李奇又道:“那好。若是我国的一个士兵,在战场上杀死了一个辽兵,那官府会判他死刑吗?”
吴福荣楞道:“这---这当然不会,若是能上阵杀敌,非但无过,反而用功,应当嘉赏,怎么可能会判他死刑。”
“这不就结了,同样是杀人,为什么一个有功,一个有过。”李奇耸耸肩道。
吴福荣纳闷道:“这怎么能一样。”
李奇呵呵笑道:“有什么不一样,我们只要把这个死人,给变成辽兵,那不就万事大吉了。”
“变成辽兵,怎地个变法?”
“至于怎么变,我暂时还没有想清楚,反正总而言之,这就酒钱,我是不打算与朝廷一起分,要分,那也得咱拿大头。”李奇哼道。
“这---!”
吴福荣目瞪口呆的望着李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向来都是一个本分的买卖人,如今碰到流氓一般的李奇,着实有些难为他了。
“李哥,李哥。”
就在这时,忽听得外面传来吴小六的声音。
“进来。”
话音刚落,吴小六便开门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陈阿南,不过两人脸色却十分怪异。
“叔,你也在啊!”
吴小六一进来发现吴福荣也在,吓得吐了吐舌头。
“李大哥,吴掌柜。”
陈阿南分别向李奇和吴福荣行了个礼,又偷偷用手扯了扯吴小六的袖子。
这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李奇的双眼,眉头一皱,问道:“什么事?”
吴小六瞥了眼陈阿南,嘿嘿一笑,道:“是这样的,我刚才发现阿南躲到厨房里偷酒喝。”
“哦?”
李奇向陈阿南问道:“六子说的可是真的?”
陈阿南点了点头,一副低头认错的模样。
李奇忽然呵呵一笑,道:“你小子,想喝酒跟我说便是了,用得着去偷吗?”
这年头又没有什么饮料,小孩子好奇喝点酒,李奇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这北宋的酒,酒精度低,只要别喝太多就行了。
吴小六见李奇不怒反笑,楞了楞,忙道:“李哥,您是不知道,他还往酒壶里倒水。”
李奇一脸古怪之色,好奇道:“阿南,你为何要往酒壶里倒水?”
陈阿南低头道:“我是怕被你们发现,所以才这么做的,李哥,我知道错了。”
李奇一愣,哈哈一笑,道:“你这家伙,倒也挺机灵的,好了,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要这么做了,好好的一壶酒,都让你给糟蹋了。”
陈阿南见李奇没有怪他,脸上一喜,一个劲的点头保证。
李奇笑着摇了摇头,朝着吴小六道:“还有,六子,你这事做得很对,阿南做错了事,你应当及时告诉我或者你叔,这样我们才能及时帮他们改正过来。不过你也一定得给我记住,在面对外人的时候,不管阿南做错了什么事,若是你像今天一样,出卖了阿南,我可绝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了。”吴小六顶着一头大汗道。
李奇点点头,又朝着陈阿南道:“阿南,你也一样,知道吗?”
陈阿南点了点头。
“好吧,你们就先出去吧。哦,对了,阿南,你反正也没啥事,明天你就跟着田大叔,帮他们干点活,知道吗?”
“哦,我知道了。”陈阿南点头道,李奇吩咐他做的事,他可从不敢违背。
吴小六听了,心里暗笑,李哥真厉害,嘴上不说,可是变着法来罚你。
李奇瞧吴小六的表情,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六子啊,你也别笑,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我就会检验你和大小柱的厨艺,若是没有合格的话,就去当酒保吧。”
吴小六登时哭丧着脸道:“嗯,我会加紧的练习的。”
“好吧,就这样了,你们先出去吧。”
等到吴小六和陈阿南出去以后,吴福荣哈哈笑道:“李公子,你这管教的方法,着实令老朽大开眼界啊!”
李奇摇头笑了笑。
“这个阿南,顽皮的紧啊,也就你能管的住他,往酒壶里倒水,还以为能隐瞒过去,若是别人一喝,发现酒变淡了,这不就露馅了吗,也亏这小子想得出来。”吴福荣摇了摇头无奈道。
李奇一听,猛地一怔,嘴里念道:“往酒里倒水,酒味就会变淡?”
“对呀,有什么问题吗?”吴福荣诧异道。
李奇似乎没有听到吴福荣的话,重复的念道:“酒曲,低度酒,加水,变淡。。。。。。。”
念了一阵,李奇忽然眼前一亮,欣喜道:“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把这个死人变成辽兵了。”
吴福荣不解道:“什么死人变辽兵,李公子,你莫不是说在变戏法?”
“不错,我就是要变戏法。”
李奇嘴角挂着奸笑,道:“吴大叔,你明日你帮我准备些东西。”
“什么东西?”
“果酒。”
李奇冷笑道:“还他娘的官曲,见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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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刚接到新项目,今晚又得开夜车了,没办法,今天又只能一章了。我有罪,我知道,正是面壁思过中=。
第一卷 第六十九章 入住秦府
次日,李奇还是如约和白浅诺去到她奶娘的宅子,教那些难民认字和一些礼仪仪容方面的知识。
两人合作也越来越默契了,都快给人一种男耕女织的感觉了。
不过,李奇和白浅诺今天并没有在那里待很久,吃过午饭后,便各自回去了。
回到店里,此时,数十个工匠正在修修凿凿进行着装修。
田木匠等人也是干的热火朝天,如今他们终于不要过着那种吃树根的日子了,虽然没有工钱,但是一日三餐,总会让他们吃饱。
这一切都是李奇给予他们的,他们能不尽力帮李奇干活吗。
不过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李奇终于在醉仙居的范围内,见到了秦夫人。
差点没泪奔。
秦夫人今日前来,一来是她已经和杨楼那边谈妥了,前来告知李奇;二来是由于吴福荣今日要出去替李奇购买果酒,李奇又不在店里,所以只能让她来看店;
秦夫人先是把与杨楼那边签订契约的事情跟李奇说了一遍,价钱定在了每斤150文,每天送货的数量,暂时定在了五十斤,另外,杨楼还先交了一笔款子,一共三百贯。
如今李奇正缺钱,这笔钱真是来得恰到好处。
李奇听完后,什么意见也没给,一个劲的夸秦夫人干得好,什么商业奇才,都给他说了出来,弄得秦夫人脸的红透了。
接着秦夫人又把她对酒楼装潢的一些新想法,跟李奇说了一遍。
对于这年代装潢方面的事,李奇本来就不大懂,几乎都没怎么听,又是一顿猛夸,还说这些事以后也用不着问他了,你自己决定便行了。
李奇知道秦夫人现在最缺的就信心,所以自己一定得帮她提升信心,作为一个老板,自信可是非常重要的。
正事谈完后,秦夫人似乎也没多余的话和李奇说了,朝着门外瞟了两眼,皱眉道:“奇怪,吴叔怎么还没有回来?”
李奇嘿嘿笑道:“早着了,吴大叔今天可有得忙了。”吴福荣今天要准备的东西,可真不是一般的多,李奇自己想想,都觉得头疼。
秦夫人瞥了他一眼,问道:“我今早听吴叔说,你准备亲自酿酒?”
李奇点了点头,道:“如今店里只剩下几百斤酒了,到时醉仙居开张,这点酒肯定不够用。”
秦夫人又问道:“既然酿酒,你为何又让吴叔去买酒?”
李奇嘿嘿笑道:“这个---暂时还不能说,夫人莫怪。”
我敢怪你?
秦夫人无奈的摇摇头,道:“哦,对了,听说你挑选了二十个难民来醉仙居当酒保?”
汗!吴大叔这汇报工作也忒迅速了吧。
李奇点头道:“对啊!夫人莫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是,我觉得这样做很好,那些难民也十分可怜,可惜我们能帮的也只有这么多了。”秦夫人轻叹道。
“夫人真乃菩萨转世,仅凭这一颗善心,也绝非我辈能及。”李奇感叹道。
“你这人说话,真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前些日子还骂我不仁不义,不忠不孝,如今又夸我菩萨转世,你这张嘴呀,也绝非我辈能及。”秦夫人白了他一眼,笑骂道。
李奇哈哈一笑,道:“哪里,哪里,夫人真爱说笑,我怎么敢骂夫人,那次也只逼于无奈,夫人千万莫要放在心上。”
秦夫人哼了一声,道:“这你放心,我可没你那么斤斤计较。”
“那是,那是。”李奇点头道,心里却想,你若不斤斤计较,干嘛还故意提那天的事,分明就是记恨在心。
秦夫人瞧他那副言不由衷的模样,甚感无奈,便也不在这个话题纠缠下去,随意问道:“对了,你一下子招来这么多人来,这房间恐怕不够吧。”
“哦,这个我和吴大叔已经商量好了。”
接着,李奇又将如何安排他们住下的计划告诉了秦夫人。
秦夫人听后,黛眉轻皱,道:“如此算来,似乎房间还是不怎么够用啊。”
李奇耸耸肩道:“这我也没办法,如今汴京的房租这么昂贵,我们现在哪有闲钱去租房,只能让他们将就着住吧。”
秦夫人皱眉想了会,道:“我看不如---不如你搬去秦府住。”
“什么?”
李奇惊呼一声,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秦夫人。
秦夫人面色一红,道:“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咱们的酒场正好就在秦府的后院,你搬去住,也方便你酿酒,还能为那些下人腾出一间房来。”
其实以李奇目前的身份,和下人住在一起,的确有些不妥,就连吴福荣都有自己的住宅,所以秦夫人也认为李奇入住秦府,也是合情合理。
话虽如此,不过秦夫人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保留,毕竟她一个寡妇和一个男人住在一起,难免会招来一些风言风语,她此时心里倒是非常希望李奇能够拒绝他。
女人永远都处于矛盾之中。
“这---这不太好吧,夫人您冰清玉洁,我一个大男人住进去,那多难为情啊!”李奇低着头,搓着手,羞涩道。
这小子竟然还会害羞。
秦夫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但见他好像有些不愿意,登时松了一口气,忙道:“既然你不愿意,那就---。”
谁料话还刚出口,就被李奇给打断了,站起来,非常认真的朝着小桃说道:“小桃,等下麻烦你帮我打扫下那啥---哦,西厢房,我今晚就搬过去。”
“啊?”
小桃目瞪口呆的望着李奇,显然李奇突然的转变,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秦夫人也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道:“今晚就搬过去?是不是快了点。”
“快吗?”
李奇耸耸肩道:“我觉得还好啊,反正要搬,还不如早点去,就当熟悉下环境。对了,夫人,那西厢房是不是坐北朝南,还有,房间多大,够不够三人住?”
“三人住?”秦夫人整个人都快懵了。
李奇理所当然道:“对啊,夫人你有小桃伺候,我当然也得找个人伺候,放心,人选我已经想好了,就不劳夫人费心了。”
这小子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看,权当是自己家似的。
秦夫人都快被李奇气疯了,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她现在真的非常后悔,刚才自己嘴快多说了那么一句。
李奇见秦夫人沉默不语,心想她不会反悔了吧。忐忑的喊道:“夫人,夫人。”
秦夫人微微一怔,斜睨了他一眼,把脸撇到一边,道:“那你又打算带何人去?”现在醉仙居的兴衰全系在李奇一人身上,她纵使有百般不愿,却也只能随他去。
李奇一听,登时松了口气,笑道:“放心,夫人都认识,就是陈阿南母子。”
自从陈大?
更新于 2025-05-26 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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