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与赵桓真的是一点交情也没有,彼此也不了解对方,刚开始的时候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全靠白时中从中搭线,聊着聊着也就熟络了,但话语间都充满了拉拢之意。
其实这已经不是赵桓第一次拉拢李奇了,但是以前李奇不想掺和皇家的家事,一直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可是这次李奇没有再装糊涂了,非但如此,他还隐隐表达了自己愿意帮助赵桓的意愿,这可让赵桓兴奋极了,他自认为是自己的诚意打动了李奇,就跟那三顾茅庐一样,不禁还多喝了几杯。
几人是越聊越投机,颇有一种相知恨晚的味道。
“真是名师出高徒呀,李奇,你这徒弟的手艺那也是非常了得。”赵桓吃的七分饱,喝了一口酒,微微笑道,这餐饭他吃的真是惬意极了,最大的对手倒台了,而又得一员良将,真是双喜临门。
李奇半开玩笑道:“殿下,这话可别让那小子听见了,要是那小子知道太子都夸他的菜好吃,那估摸着今晚都睡不着了。明天一准出乱子。”
“经济使真是一个妙人呀!”赵桓哈哈一笑,目光却瞥向白时中。
白时中呵呵笑了笑。突然道:“李奇,太子殿下知你向来主意多,所以有一事想请你帮忙出出主意。”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呀,,这顿饭好像还是我做东呀,亏了,亏了。李奇笑道:“不敢当。右相言重了,不知是何事?”
白时中开门见山道:“是关于耿詹事的。上次的事情你也清楚,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耿詹事回到东宫来。”
日。老子刚一出牢,你丫就让我帮你找回老相好,这叫个什么事啊。李奇沉吟片刻,道:“这事倒也不难。”
赵桓大喜,忙问道:“此话怎说?”
你那么多女人,偏偏爱上了一个男人。王子的思想真非我这凡人能够明白的。李奇瞧赵桓一脸欣喜的模样,真想一巴掌将赵桓给打醒过来,轻咳一声,正色道:“上次王黼弹劾耿詹事,并无真凭实据,所以太子只要去求一人。此事便成了。”
赵桓道:“谁?”
“定王之母。”李奇笑道:“耿詹事当日是被调去做定王的侍读,所以,只要定王母子在皇上面前,替耿詹事美言几句,那么王黼当初的那一番话便不攻自破。到时太子再求皇上让耿詹事回东宫,那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赵桓听得眼中一亮。一拍掌道:“妙。此计甚妙呀!经济使果真手段了得。”
李奇谦虚笑道:“岂敢,岂敢,能为太子分忧,是我李奇的福分。”
赵桓听得大悦,一向内敛的他都哈哈笑了起来。
三人又再闲聊了几句,赵桓和白时中就起身告辞了,他们今日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李奇送走二人后,来到了二楼一间雅座坐下,朝着对面的赵菁燕颇感无奈道:“其实我来的时候,就在想你会不会在。”
赵菁燕微微一笑,道:“看来你和我太子哥哥聊的挺来的吗。”
李奇呵呵道:“我这人比较健谈,男的女的都聊的来,就算是不男不女…。”说到这里,他赶紧闭上嘴。
赵菁燕白了他一眼,道:“你与三哥的感情这么好,怎地突然一下子就闹翻了?”
这娘们的嗅觉还挺敏锐的吗。李奇道:“首先,不是我想与他闹翻,是他诚心来找我麻烦,我已经处处忍让了…。”
“你说的忍让是指把他打的鼻青脸肿吗?”
李奇摇头道:“这个是忍无可忍了,你知道不,前几天他来我办公室,一句话都没有说,就一拳打在我脸上,这可是很多人就看见的,打人不打脸,我那是不能忍了。至于原因我就不想多说了,你自个明白。”
赵菁燕狐疑的瞧了他一眼,道:“那你现在是投靠我的太子堂哥呢?”
李奇摆摆手道:“谈不上投靠,相互帮助吧,这也是大势所趋。”
赵菁燕黛眉轻皱,沉吟片刻,道:“可我怎么感觉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过理所当然了。那一道暗门、王黼致仕,三哥暴怒,与你翻脸,接着你入狱,蔡京出相,太子出手相助,你出狱。每一件事的发生的理由都是非常充分,一切是水到渠成,让人察觉不到破绽,好似准备好一样。”
李奇翻着白眼道:“既然已经发生了,当然就有它发生的理由,若是没有,那么也就不会发生了,这就好比你坐在这里一样。”他说的风轻云淡,但是后背已然湿透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赵菁燕稍稍点头,其实她脑中也是一团浆糊,毕竟这一系列事发生的太快了,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突然拱手道:“哦,差点忘了跟你说一声恭喜,恭喜。”
“拜托,出狱这种事还是别恭喜的好,若是能不提那就再好也没有了。”李奇摇摇头道。
“我并非恭喜你出狱。”
“难道是王黼致仕的事?那你这声恭喜未免忒也完了。”
赵菁燕兀自摇摇头,道:“我是恭喜你,太师终于四度出相了。”
“对于我而言,难道太师出相比我出狱的意义还要大一些?”李奇没好气道。
赵菁燕点头道:“那是自然,你出狱那只是迟早的事,皇上其实也不想这么做,只是你打他儿子,若是视而不见,那有损皇家的威严,不过你还真是下得了手,我前几日去看望三哥,都差点认不出了,古往今来,你恐怕还真是第一人了。”
“这真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李奇没好气道:“我也好不了多少,你又不来看望我。”
赵菁燕轻哼道:“我也是姓赵的,你打我堂哥,我还去看望你,你这是要害我吧。”说着她又挥挥手,道:“罢了,罢了,此事既然已经过去了,还是别提的好。”
“高见!”李奇点点头,突然问道:“你说太师出相的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赵菁燕笑道:“你说呢?”
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变法。”
“看来你想的和我一样啊!”赵菁燕道:“这也是蔡太师历来一贯的做法,但不同于以往的是,他这次可不用费脑筋自己去想了,当然,他想的也不怎样,如今他只需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就行了,如此一来,你的日子就要好过的多了,上面有蔡京、高俅替你顶着,哦,如今还要加上太子,下面百姓又非常支持你,无论是在变法上,还是其它方面,你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了,不必再畏首畏尾,你手中的权力也将会扩大许多,若我这都不恭喜你,那我这半个朋友做的也太不厚道了。”
李奇头一缩,道:“有没有你说的这么好啊?我若把期望值订得这么高,万一非你所言,那我岂不是会非常的失落,到时你一定要来慰藉我,哦,记得穿女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ps:六千字大章。。。求月票。。。
第一卷 第六百九十四章 连根拔起
大殿还是那个大殿,龙椅还是那张龙椅,人还是那一群人,但是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可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前些日子还欢呼雀跃,不可一世的王黼的党羽们,如今却是一脸落寞,惶恐不安。与之相反的则是朱勔等人,那个个是满脸微笑,因为待会他们的老大终于要出关了,大家围聚在一起,谈笑风生,好不快乐惬意。
“哟。经济使来了呀,有礼,有礼。”
“有礼。”
“恭喜,恭喜。”
“谢谢,谢谢。”
“经济使,少了你,我总感觉这上朝少什么似的。”
“哪里,哪里。”
“真是老天开眼,还了经济使一个清白,这几日我真是替经济使茶饭不思呀。”
“是吗?我怎地瞧你还胖了不少啊!”
“哈哈,经济使说笑了。”
。
李奇一来到大殿,就被的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就跟那后世天皇巨星接受采访似的,十分夸张。那些以往对他避而远之的人,如今更是谄媚不绝。
谁都知道李奇是蔡京的心腹,如今蔡京四度出相,那么李奇的身份地位自然也是跟着水涨船高。
这一群墙头草,如今正主都还没有来,你们就拿我来练习,真是够无耻的。李奇也没有和他们算旧账,均是微笑以对。其实他对这些阿谀奉承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以前王黼比他风光多了。可是那又如何,这些都是虚无缥缈的。他还是比较喜欢那有实质性的东西,要是每个人送几万贯,那就再好也没有了。
好不容易应付完众人,李奇擦了一把汗,来到一旁已经入定的俅哥身边,诉苦道:“妈呀,这太累人了,看样子下次得晚点来。”
高俅微微笑道:“以后你就会习惯了。你小子胆子倒也真是不小啊。竟敢和郓王动手,不过我瞧你伤的似乎比较重些。”说着他目光瞥了眼李奇脸上。
虽然李奇脸上已无疼痛,但是那些淤青还未完全消去,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嘴角,道:“太尉这几日见过郓王么?”
高俅摇头笑道:“那倒没有。”
李奇呵呵道:“那就难怪了。”
高俅一愣,旋即苦笑道:“是了,我差点忘了。你也不是一个吃亏的主。哦,昨日听说是太子亲自去开封府放你出来。”
李奇点了点头。
高俅淡淡道:“这样也好。今后你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李奇摇摇头道:“恐怕都是在忙碌中度过。”
“这倒也是。”
李奇问道:“太尉,你说太师今日上朝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干什么?”
高俅道:“这我如何得知,不过八成与你有关,他做事历来就是雷厉风行,该做的一件也不会落下。绝不会拖泥带水的,你待会看着就行了。”
就在这时,又进来三人,正是太子赵桓、李邦彦、白时中。群臣又是蜂拥而至,拍马之言是一波接着一波。
按理来说。这本是太子应有的待遇,但是一直以来。宋徽宗都不喜欢太子,反而比较偏爱郓王赵楷,因为郓王赵楷是他儿子中,最最像他的,琴棋书画这些就不用再说了,长的也是帅气迷人,而且曾考得状元,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王黼,王黼想扶植赵楷动摇东宫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而王黼当时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些大臣们对于赵楷的态度自然有所不同。
然而今时今日,王黼失势,赵楷失去了这座靠山,势力大减,而太子则是趁机拉拢了李奇,而李奇又是蔡京的人,还有李邦彦、白时中等人相助,势力大增,东宫的地位也是稳如泰山,换而言之,他可就是将来的皇上,那些大臣还不赶紧去巴结。
赵桓应付完众人后,来到李奇面前,笑道:“你脸上的伤怎么样?”
“多谢太子关心,差不多快好了。”
赵桓稍稍点头,道:“正好,我那里有些上好的药材,专门治这种瘀伤的,待会我叫人给你送过去。”
李奇拱手道:“多谢太子,下官就却之不恭了。”
赵桓的这一番话,也向其他人发出了一个讯息,那就是李奇已经投靠他了。
有蔡京、赵桓这二人罩着,李奇的地位无疑是更加稳固了,其余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
过了一会儿,随着几声干咳,今日的正主终于来了,只见殿外又进来三人,正是那蔡家三父子,左边站着蔡攸,右边站着蔡绦,蔡京居中,时隔将近四年,蔡京再一次的踏入了这个大殿,比起以往来,他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淡然,仅从脸上是看不出半分激动之情,这就是一种境界。
这三人一来,那可不得了了,几乎所有人都围了过去,就连高俅、李邦彦、童贯等人也都过去向蔡京道贺,可见蔡京在朝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而那些当初弹劾蔡京的官员们,则是显得有些惶恐,天知道蔡京上任第一件事是不是与他们清算旧账。
蔡京出现以来,李奇都还未见过他,也准备上前道贺,可是哪里挤得进去,站在人墙外是苦笑不已。
“多谢,多谢,各位同僚,过去的就让过去了,今后蔡某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依仗各位的,也希望各位能够助老夫一臂之力,共同为君分忧。m4xs.com”
蔡京被围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抬了抬双手,呵呵笑道。但这一句话无疑打消了一部人心中的忧虑,登时喜上眉梢。
待人群散去,李奇这才走上去,拱手道:“恭喜太师四度出相。此真乃天大的喜事呀,可喜可贺。”
蔡京斜眼一瞥。小声道:“你小子还真够出息的,这种荒唐事都做的出?”
李奇错愕道:“什么荒唐事?”
“你看看你的脸,成何体统。”蔡京两眼一鼓道。
李奇摸了摸自己的脸,委屈道:“太师,你别老是戳我痛楚呀,我已经够后悔的了,当时真应该拼命护住脸。”
蔡京一翻白眼,指着他道:“你…。罢了,罢了,老夫也懒得说了,你以后少做些这等荒唐事就行了。”
李奇呵呵道:“下官已经谨记太师的教诲。”余光却扫想蔡攸、蔡绦,但见这两兄弟的表情是截然相反,蔡绦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而蔡攸更多却是嫉妒和愤怒。心中不禁替蔡京捏了一把冷汗。其实这也是李奇心中的顾虑。蔡攸前些日子功亏一篑,败给了他的父亲,没能当上宰相,而他父亲又非常看重他的仇人,像他这种小肚鸡肠的人,怎会明白他父亲的用意。只会去记恨这一切。其实啊,无论是哪个年代,只要是豪门,基本上都会出现这种情况,更别提像蔡家这种超级大家族了。
“皇上驾到!”
一声尖破嗓子突然响起。
群臣立刻站回到位子上。只见宋徽宗身着龙袍走了进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宋徽宗坐在龙椅上,搓了搓手,吐了一口冷气,笑道:“今儿还真够冷的,诸位爱卿可都是我大宋的栋梁,应当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才是。”
“谢皇上关心。”
宋徽宗哈哈一笑,双手相互搓着取暖,颇有兴趣的说道:“记得去年的时候,汴河大街的一家名叫醉仙居的酒楼设计出一种名叫壁炉的火炉来供客人取暖,这壁炉一出来,就立刻得到了客人的拥护。朕如今也效仿之,在这寒冷的冬天,也为朕的大宋请来一座‘壁炉’,希望也能够为我大宋百姓提供光明和温暖,他还是朕一直都非常尊敬的一位老者,与朕亦师亦友亦君臣,他就是蔡太师。”
蔡京忙站出来道:“皇上过奖了,老臣愧不敢当,愧不敢当。”
“哎,爱卿无须过谦。”宋徽宗手一抬,微微笑道:“爱卿第一日上朝,身体可还好。”
“承蒙皇上挂念了,老臣一切安好。”
“那就好,那就好。”宋徽宗笑道:“爱卿年事已高,本应在家颐养天年,朕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一点,但是朕的大宋可不能少了爱卿这根顶梁柱啊。这样吧,朕特许爱卿能乘轿前来上朝,可直接坐到大殿门前,另外…。”他手一伸,道:“赐座。”
“遵命。”
这是多大的恩惠呀,其余人皆是羡慕不已。
蔡京忽然跪了下来,双手伏地,道:“皇上,老臣乃是戴罪之身,岂敢受此恩惠,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他这一举动,倒是出乎群臣的意料之外,因为这根本就像蔡京的作风,前三次,蔡京都是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由此可见,能改变人的只有时间了,每个人在不同的年龄段考虑的都不一样。
宋徽宗也摸不着头脑,忙问道:“爱卿此举何意?”
蔡京趴在地上,老泪纵横道:“曾蒙圣恩,罪臣三度为相,但罪臣为报圣恩,立功心切,以至于本末倒置,不但没有为君分忧,反而弄巧成拙,导致民间怨声道载,同僚畏而远之,百姓视臣于虎,虽陛下仍然给予罪臣信心,但是罪臣无颜留此,以至于又三度致仕。有道是事不过三,罪臣屡犯不改,其罪可诛,原当一死谢天下,但每每念及圣恩,心中无尽悔意,苟活于世上,只愿有朝一日能偿还皇上对罪臣的恩情,罪臣死得瞑目。然,今时,蒙隆恩再次眷顾,罪臣感激涕零,却受之有愧,原想推辞,但罪臣自知时日不多,当初所犯之罪孽,兀自历历在目,缠绕于心,夜不能寐,只望能以残烛之年偿还,故才厚颜接下这份宠眷,罪臣只求能够为君分忧,为天下黎民请命,还请皇上剥去罪臣身上一切俸禄,罪臣感激不尽。”
此番话说的声泪俱下。感情丰富,感人肺腑。动人之极,不可谓之不精彩。
不亏是蔡京,就这演技,真是酣畅淋漓,悲伤之中带有几分潇洒,潇洒之中又透着几分感动,老戏骨就是老戏骨,我辈是望尘莫及呀。李奇心中都忍不住为之叫好。心中却是后悔不已,狗日的,我咋就没有想到这一点,老子上任才一年有余,所欠的俸禄就有一年了,恐怕是全天下最坑爹的公务员了,还不如潇洒一点。干脆就不要,反正老子也不指望这点钱过日子。
群臣不禁黯然涕下,当然,演的成分比较多,就好比你老板在台上演讲,纵使那塑料普通话说的你一个字也听不懂。但鼓掌的时候,你还是的努力调动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上去感情给饱满一些。
宋徽宗深有感触呀,长叹一声,道:“爱卿何苦如此。当初之事,非你一人之过。朕也有错呀。”
蔡京道:“若皇上不答应罪臣,罪臣无颜立于此。”
宋徽宗微微一愣,心中不禁不怪罪蔡京,反而觉得自己没有选错人呀。点头道:“好好好,朕准奏,爱卿可以起来了吧。”他说着又朝着蔡绦使了个眼色。
“罪臣叩谢皇恩。”
蔡绦连忙上去扶起父亲,毕竟蔡京已经过了古稀之年,趴了这么久,确实够呛的,想要站起,那也实属不易呀,动作蹒跚,众人见了更是唏嘘不已,而宋徽宗也大为感动,赶紧挥挥手,两个小太监立刻抬了一把垫着貂皮的椅子走上前。
蔡京倒还想演下去,拒绝这恩惠,但是身子骨实在不复当年之勇,先谢皇恩,又朝着群臣拱了拱手,这才坐了下来,喘了口气。
李奇看得都着急呀,这还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也更加逼真,真实了。
宋徽宗坐回龙椅上,一尘不变的问道:“诸位爱卿可有事上奏。”
无一人答话。
今日不同于以往,因为是蔡京是第一日上朝,谁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贸然上奏,非明智之举。
蔡京心如明镜,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躬身道:“罪臣有一事要禀明皇上,而且刻不容缓,因为这事直接关乎皇上的声誉。”
宋徽宗面色一愣,道:“爱卿请说。”
“是。”蔡京咳了几声,道:“前几年,江南方腊贼子乱我朝纲,如今虽已覆灭,但尚有余孽存活。”
李邦彦道:“太师,那些余孽不值一提,何须担忧。”
“左相说的是,方腊余孽尚不足为虑,但是却有人助涨余孽的气焰,给了他们一个存在的理由,甚至诬陷皇上,陷江南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蔡京娓娓道来,语气甚是平淡,就好像在说故事一般。
宋徽宗听得大怒,道:“何人恁地大胆?”
蔡京道:“回禀皇上,这不是一个人所为,而是成百上千人,而且他们都是我大宋官吏,说来惭愧,罪臣也在其中。”
“什么?”
众人无不大惊失色。
这老货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李奇毕竟入仕不久,也有些看不明白。
蔡京轻叹一声,道:“这一切罪过皆因应奉局而起。”
此话一出口,群臣面色稍显怪异,毕竟这应奉局牵涉甚大,甚至连皇上都有份,蔡京一上来就提及应奉局,这让人不得不防呀。
宋徽宗微微皱眉道:“应奉局?”
蔡京点头道:“不错,当初朝廷设立应奉局,原意乃是统一规划四方进献的贡品,但是,有些人却从中谋利,令人不齿,罪臣在去年曾收留了不少来自江南那边的难民,他们告诉罪臣,如今江南百姓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是民不聊生。罪臣起初不信,于是暗中派人下江南打探,这才知晓,原来那些官吏竟然在光天化日之际,打着皇上的幌子,擅闯百姓家中,任意夺取百姓的钱财、女人,实乃可恶至极,非但如此,他们抢来的东西都据为己有,上供朝廷不到一成,如今那些官吏个个比朝中一品还要富裕一些。”
这下李奇真的懵了,蔡京这么说,肯定会把他的左右手朱勔给搭进去呀,要知道朱勔才是江南应奉局的总舵主啊!
宋徽宗听到这话。这还得了,你打我的幌子去抢就算了。抢了还独吞,我名声毁了,也就捞到一成,买卖可不是这么做的,不禁龙颜大怒,倏然起身道:“爱卿此言当真?”
“罪臣句句属实,不敢隐瞒。罪臣还在暗中收集了一些证据。”
“快快呈上。”
“是。”
只见一个太监捧着一沓厚厚的奏章送给宋徽宗。
宋徽宗迫不及待的拿起就看,越看脸色越发阴沉。看到后面已是震怒不已。
台阶下的重臣们见了,均是惶恐不已,这玩笑可开大了,弄不好你蔡京也得给搭进去呀。
“啪!”
宋徽宗突然猛的一拍桌子,怒喝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哪是朕的官吏。分明就是一些强盗,不,这比强盗都要可恶一些,此举分明就是想要毁了朕得江山呀。查。一定要彻查此事,否则天威何在?”
此话一出,有几人吓得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蔡京道:“皇上,罪臣以为彻查只是治标不治本,即便将这些贪官污吏全给抓了,那么新任的官员依然会如此,想要杜绝此现象唯有废掉应奉局。”
我明白了。原来他的目标终究还是应奉局呀,不。应该说是王黼。李奇听这里算是听明白了。苏州应奉局是很早就有了,但是京城的应奉局可是王黼请求设立的,而且王黼的亲信也基本上都在应奉局,可以说应奉局已经打上了王黼的标志,只要应奉局不倒,那么王黼就还有死灰复燃的机会。虽然苏州应奉局是一直是由朱勔在打理,但是经过这些年来,王黼的手也早就伸向了苏州应奉局,让苏州应奉局归纳到京城应奉局旗下,统一管理。
蔡京表面上是没有针对王黼,其实只要应奉局一倒,那么王黼党羽也就清理的差不多,而且王黼在后宫所占得的优势也荡然无存,更重要的一点是,若在王黼致仕之初,废弃应奉局,那么无疑是昭告天下百姓,这一切可都是王黼弄出来的,你们要骂就骂他去。
舍去一个不完全属于自己的苏州应奉局,却能将王黼连根拔起,而且还能收获民心,一改往日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印象,而且还能将所有罪责推倒王黼身上。蔡京这一步棋可谓是一举数得。
说来也讽刺,当初蔡京致仕,王黼上位,也是用得同样的招数,将蔡京的新法贬的是一文不值,就差没有将蔡京说的是十恶不赦之人,这是一报还一报呀。
但是,这应奉局成立的初衷,可是为了奉迎宋徽宗,你要废弃应奉局,宋徽宗也很不舍得啊,面色稍显犹豫。
也好,应奉局不废,对百姓,对我的新法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李奇突然站出来道:“启禀皇上,微臣以为太师之言,大有道理,这应奉局就如同一坨屎,专爱招惹苍蝇,若不废除,我大宋难以复兴。”
宋徽宗听得一阵恶心,瞥了眼李奇那张脸,嘴角又抽搐了几下,轻咳一声,皱眉道:“李奇,朕让你在牢里面壁思过,可是你这一出来,倒是变本加厉了,什么苍蝇,你这是在骂谁呢?”
白时中登时冒了头冷汗,想我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可这未来女婿却是…连个大字都写不好。
“对不起,对不起,微臣才疏学浅,比喻不当,比喻不当。”李奇讪讪道。
宋徽宗白了他一眼,道:“那你又有和见解?”
李奇道:“启禀皇上,众所周知,江南人杰地灵,只要用法得当,那么不管是人才的才,还是钱财的财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而应奉局的存在无疑是竭泽而渔,方才太师也说了,自方腊祸乱江南以来,一直未有得到恢复,百姓的生活苦不堪言,再加上这些贪官污吏,更是雪上加霜,这跟金国的情况有些相似,所以朝廷应当立即施行相应的措施,帮助江南那边搞好民生,微臣的经济建设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也就是江南,只要江南富裕了,那么朝廷的收入必将大幅度增加,微臣敢以性命担保,只需给微臣五年光景,江南的税收必定翻上十倍,甚至更多。”
“十倍?”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高俅沉声道:“李奇,你可看清楚这是哪里,君无戏言。”
李奇笑道:“太尉请放心,既然我敢这么说,就一定有把握,只是需要朝廷配合我。”心里却想,五年之后,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到时我做到与否,或许都无关紧要了。
宋徽宗道:“李奇,朕再问你一次,你此话当真?”
李奇拱手道:“若皇上不相信微臣,微臣愿立下军令状,其实这一点也不难,江南所蕴含的财富远不止如此,单凭海上贸易,那就有很大的潜力,换而言之,就是如今江南的税收远低于它本身的价值,只要稍加整治,那么十倍税收又算得了甚么。”
蔡京道:“罪臣也愿替经济使担保。皇上的宏图大计若因一个小小的应奉局而付诸东流,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赵桓也站出来道:“儿臣也赞同太师、经济使所言,应奉局的存在害远大于利。”
宋徽宗听到这里,也有些动容,又想起原来到手的不过只是一成,这怒气腾地一下冲了头来,道:“好。朕就相信二位爱卿之言,即日起,废除应奉局。”
“皇上英明。”
群臣齐声道。蔡京出相第一天果然没有让人失望,这动作可真不小呀。
宋徽宗又道:“不过,那些贪官污吏决不能姑息,竟敢利用朕为他们敛财,实在是太可恶了。”
蔡京道:“皇上,此事罪臣以为交给商务局去处理最为合适。”
宋徽宗一愣,道:“爱卿此言何解?”
蔡京道:“商务局本就是管理百姓手中钱财的调度,此中又关系着天下民生,而那些贪官所犯之罪皆离不开钱财,其钱财又皆从百姓手中所得,正好一正一反,皇上大可以借着变法,命商务局暗中调查此事,此举既不会打草惊蛇,而又给予商务局相应的权力,对于新法普及有莫大的好处,然而,新法在江南施行的同时,就可以顺势铲除这些贪官,一箭双雕,永绝后患。”
宋徽宗听得大悦,道:“爱卿之言甚和朕意。李奇。”
“微臣在。”
“此事就交由你去彻查,务必将这些贪官污吏一网打尽。”
“微臣遵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ps:六千字大章。。。求月票。。。
第一卷 第六百九十五章 默契使然
李奇语音虽然很淡定,但内心却是激动万分呀,如此一来,他对于江南的掌控力无疑大大的增加了,也将会减轻郑逸、白浅诺身上的压力,这真是来的太及时了,对于蔡京是感激不尽啊。
而蔡京此举无疑是投桃报李,虽然没有帮助李奇的升官,但是给予的权力远胜于什么一品、二品。
当然,李奇心里也非常清楚,蔡京安排他去彻查此事,那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人,就蔡京口中说的那种贪官,朱勔应当是首当其冲,这若让察院去查,保不齐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若派他去查,既能堂而皇之的消除异己的党羽,又可以保留自己的人,这一招玩的真是精彩至极,蔡京能够四度出相,那不仅仅是靠溜须拍马,必要的手段还是有的。
对此李奇表示欣然接受,因为他也知道想要尽除贪官,那是不可能的,能除多少,都算是赚的,至于蔡京的人,到时让他们别顶风作案,应该也不难,安得一时,算一时,以后再图他法。
宋徽宗呵呵道:“爱卿,想不到你对李奇的经济建设也挺了解的。”
蔡京道:“回禀皇上,罪臣虽闲赋在家,但兀自心系国事,觉得经济使的富民再富国的策略大为可行,乃是上上之策。只不过,罪臣以为经济使毕竟太过年轻了,有些事情做的太温和,有道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宋徽宗笑道:“不知爱卿有何见解。朕倒想听听。”
蔡京道:“就拿最近招官行商一事来说,我朝冗官的问题早已经暴露了出来。只是一直未得到缓解,既然经济使想到此良策,为何还要恁地缓慢的执行,而且只靠商务局单方面的努力,收效甚微,朝廷也应当给予相应的支持。比如像那些御前使唤为名的冗官,应当快刀斩乱麻,直接废除。以示警戒。如此一来,其余的那些官员也能够明白皇上富国的坚定决心,不敢存有侥幸,心中必然恐慌,此举无疑会加大冗官转换商人的进程,也减轻了商务局身上的重担。”
“是啊。这事交由商务局独立承担,的确有些勉强。朕既已下定决心,就不能再顾虑太多了。”宋徽宗稍稍点头,道:“不过爱卿所言,朕好像以前听人说起过。”
蔡京笑道:“皇上记性真是好,其实这并非罪臣想到的,而是前御史陈过庭之策。”
宋徽宗长长哦了一声。道:“朕记起来了,当初陈过庭的奏章,朕已经准奏,只是后来因为王黼弹劾他中饱私囊,才未有得到施行。”
蔡京道:“皇上。其实那事完全是王黼他有意诬告。”
“哦?可有证据?”
蔡京道:“当初因王黼诬告,皇上将陈过庭流放远郡。而最近皇上大赦天下,陈过庭得以回京,前几日,罪臣偶遇陈过庭,听他说起这事,才知其中有莫大冤情,昨日陈过庭知罪臣复致仕,交血书一封,望罪臣交由皇上,以还他清白之身。”
“快点呈上。”
“是。”
一名小太监将血书交由宋徽宗。
宋徽宗看罢,当即怒喝道:“好你个王黼,竟然仗着朕对其的宠信,诬告忠良,真是岂有此理,让他致仕还真是太便宜他了。”
“皇上请息怒。”蔡京道:“罪臣以为此事既已发生,再去追究为时未晚,不过这陈过庭确有大才,能堪重用。”
“朕现在就恢复他的官位,还他清白之身。”
这人既然敢在王黼的全盛时期,跟王黼作对,一定还不错,我如今正需要人来权衡秦桧,何不借来一用。李奇突然站出来呵呵道:“皇上,如今我商务局人手不够,要不就让这陈过庭来商务局。”
宋徽宗一愣,道:“准奏。”
二人虽第一次一起上朝,但是这默契可见一斑呀,一唱一和,配合的是相得益彰,恰到好处,令其余人根本就没有插嘴的份,很多人都还在犯迷糊,他们就已经把事情给落实了,这也得亏李奇三番四次向蔡京请教,这才让蔡京对他的理念十分了解,而他也摸透了蔡京的心理,很多事都不用明言,一句话,一个字,对方立刻就能明白过来,可谓是心有灵犀。
蔡京笑道:“如今商务局担当着富国的使命,应当得到重视,而又刚刚成立不久,人才稀少,故此罪臣特地帮经济使留意了下,发现有三人,或许能助经济使一臂之力。”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能让爱卿亲自推荐,定有非凡之才,快快说来。”
蔡京道:“三人中,有一人的遭遇与陈过庭像似,二人是同时被王黼弹劾,流放远郡,这人就是曾经的京西转运使张汝霖,最近张汝霖也回京了,罪臣与其聊过,发现其兀自还是心怀苍生,望能为君分忧。至于其余二人,倒有些让罪臣难以启齿,因为这二人本是太师学院的老师,但是即便有人说闲话,罪臣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有道是举贤不避亲,这二人就是太学生陈东和欧阳澈。”
不是吧,说好不让那块臭石头来我这的,怎地又变卦了,你坑我呀。李奇听得一愣,沉吟片刻,暗道,难道他是想让陈东、欧阳澈去江南那边捣乱,可是这也不妥呀,这两人是认理不认人的家伙,万一派到江南去,把你的人也给收拾了,那可如何是好。想到此处,他不禁有些犯迷糊了。
宋徽宗突然哈哈大笑,道:“卿此意与朕是不谋而合呀,这二人的文章朕早已看过,都是可造之材呀,原想让他们入朝为官,可是又怕爱卿不忍割爱,故此一直没有提及。如今既然爱卿提出来了,那朕就却之不恭了。”顿了顿他又朝着李奇道:“李奇。此三人你可满意否?”
李奇微微一怔,心想,先答应了再说,那二人如今还跳不出本大爷的五指山。道:“皇上和太师推荐的人,微臣岂有不满意的道理,微臣真是感激涕零。”
宋徽宗哈哈道:“好好好,李奇呀,朕可是给予了你莫大的厚望。你可别让朕失望呀。”
“皇上请放心,微臣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决计不会让皇上失望。”
“哈哈,有二位爱卿相助,朕可就安心多了。”
。
直到退朝,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这短短一两个时辰内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让人目不暇接。
高俅前面说的不错,该是蔡京做的,他一件也不会落下。
废除应奉局,其一,立威;其二,消灭王黼在朝中的根基。做到斩草除根;其三,收获民心。又支持李奇的新法,让李奇得到重用,丰满羽翼,借着变法保护自己的人。消灭外面的敌人,还能改变自己在江南百姓心中的地位。
这一点尤为的重要。要知道他如今做得这一切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的子孙后代,为了能够流芳千古,他非常清楚,皇帝在变,但百姓不变,唯有蔡家在百姓心中扎下根来,才能得以延续下去,可谓是用心良苦呀。
凡是有利必有弊,他此举无疑会得罪一些人,但是他如今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既然要做,那唯有破釜沉舟,不顾一切。而且,这次他可不是孤军奋战,还有李奇相助,而李奇又与太子、高俅交好,如此一来,他、李奇、太子就形成了一个铁三角,那些人想要发难,恐怕自己得先掂量掂量。
这唯一的顾虑,还就是梁师成,这一点他一直都没有取得很好的办法,梁师成和王黼勾结,但是宋徽宗只惩罚了王黼,对于梁师成是只字不提,可见梁师成在宋徽宗心中的地位,他以前也只是一味的奉承梁师成,送礼这些就不在话下了,但是现在他知道李奇肯定有办法,因为梁师成对李奇可也是非常看重的。
与刚刚上朝不同的是,退朝后,那些大臣们没有再围住蔡京,而是三三两两走在一起,面色显得是既担忧,又困惑,他们还在努力消化方才发生的事情。
以往蔡京做任何事,他们都能迅速的揣摩透,然而这次,他们真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其关键就在于蔡京的思想变了,追求的东西不一样了,这才让其他人无法理解。
“太师,我来扶你。”
李奇眸子左右晃了晃,见人走的也差不多了,这才走到蔡京面前,扶着蔡京朝着殿外走去,边走,边小声问道:“太师,咱们不是说好了么…。”
蔡京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道:“李奇,你应该知道的,老夫等不了那么久了,若是这二人不能尽其用,那何不趁早不用,你放心安排他们去江南,若是不行的话也无妨,他们二人兴不起什么风浪,此举也能检验他们究竟适不适合做官,若是不适合,那趁早断了咱们的念头,到时再让他们回来当老师便是。”
这倒也是,性格太过耿直,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还真不适合当官,特别在这个背景下面。李奇点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哦,方才真是多谢太师出声相助。”
蔡京摆摆手,笑道:“老夫这也是在帮自己。不过你小子还真是够机灵,老夫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番默契了,真是令老夫感到欣慰不已呀。”
李奇嘻嘻道:“太师过奖了,下官只不过是跟随太师的步伐走。”
蔡京摆摆手道:“这等话你就别说了,明明就是老夫在跟着你的步伐走,但是老夫能做的也仅此而已了,毕竟老夫已经老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下官不会让太师失望的”
“那就好,老夫对你还是有信心的。”
李奇谦虚一笑,左右望了望,忽然问道:“咦?英国公了。”
蔡京颇感无奈道:“生气走了。”
李奇愣道:“生气?生什么气?”
蔡绦冷笑一声,道:“我那个大哥原想担任那应奉局提领。可没曾想到爹爹直接将应奉局给废除了,而且事先没有告诉他。他能不生气吗。”
李奇听得眉头紧锁,蔡攸这么做,倒在情理之中,他不解的是,蔡绦为何会恁地直白的跟他说。
蔡京一眼就瞧出李奇在想什么,叹道:“李奇啊,这本是老夫的家事,不应当与你说。但如今是不说不行了,这毕竟关系重大。老夫很了解攸儿,他不会善罢甘休的,若是可以的话,你也别做的太绝了,但若实在避无可避,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与蔡攸决裂了?是了。蔡攸这人虽胸无大才,但是野心可也不小,蔡京夺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而且还废除他想要的东西,他的父亲上任,他不但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反而处处受制,就蔡攸这种鼠目寸光、小肚鸡肠的人,如何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想方设法的阻扰,虽然他也是蔡京的儿子。但是蔡京要顾全并非他一人,而是整个蔡家。看来这老货是发狠了,不能容许任何人阻碍他的计划,即便那个人是他的儿子。
李奇不禁感慨了一番,这就是豪门一定会面对的问题呀。
蔡京忽然又叹道:“只可惜呀,老夫原本还打算推举种师道统领京畿路,履行当初对他的诺言,只是攸儿身为枢密使,他若不答应,此举很难奏效,唉。”
李奇笑道:“我想种公等了这么久,也不会急在这一时了。”
“你说的也对。”蔡京稍稍点头,道:“对了,你对江南那边的情况还不是很熟悉,这方面朱御使或许能帮到你,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找他。”
这朱勔父子可都是靠着蔡京起家,就连应奉局的差事,都是蔡京帮他争取到的,说是心腹毫不为过。
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啊!李奇颔首笑道:“我知道了。”
这时,后面忽然听到有人喊道:“太师留步,太师留步。”
三人转头一看,只见梁师成迈着小步朝他们跑来,步子虽小,但是速度可不慢,毕竟他比一般男人少了那么一点重量,这就是属于他的优势啊!
“是隐相啊。”
三人朝着梁师成拱了拱手。
梁师成喘着气道:“哎哟,咱家方才还真怕太师你已经走了了,皇上说好久没有与太师畅谈了,让你去景福殿陪他聊聊。”
“皇上有命,罪臣岂敢不从。”蔡京说着又朝着蔡绦道:“你就先回去吧。”
“是,父亲。”
李奇如今也不知道梁师成对他是个什么态度,忽然道:“隐相,在下正好有一事要告诉你。”
梁师成错愕道:“何事?”
蔡京见李奇神色,笑道:“隐相,老夫就先走一步了。”
“那…那也好,免得让皇上久等,你们两个还傻站在这里作甚,还不快扶着太师,要是他老人家有个什么闪失,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梁师成朝着跟他来的那两个小太监训斥道。
那俩小太监赶紧扶住蔡京朝前行去。
蔡绦也笑道:“李奇,我在前面等你。”
“哦。”
待几人走后,李奇才小声道:“隐相,今年的出口给其它国家的酒钱已经全部到位了。”
梁师成听得眼中一亮,忙问道:“有多少?”
李奇伸出一根手指来。
梁师成道:“一万贯?”
李奇郁闷了,道:“隐相,你认为那么多国家、藩国只买了一万贯酒么?”
梁师成惊呼道:“莫不是十万贯?”说着他又赶紧捂住嘴,眸子左右瞟了瞟,见周围没有人,这才放下心来。
李奇点点头道:“除去成本,大约就是十万贯,其实这还只是第一年,所以赚的不多。”
这还不多?梁师成的小心肝有些受不了了。
李奇又道:“根据咱们当初的约定,皇上得七万贯,你我再加上高太尉,每人一万贯,隐相,你可别嫌少哦。”
凭白无故就有一万贯进账,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开心的。梁师成搓着手笑道:“哪里。哪里,够多了。够多了。”
李奇笑道:“那三天后,我就叫人把钱给你送去。”
“好好好。”梁师成笑的眼都眯成一条缝了。
李奇又道:“那皇上那笔钱?”
梁师成皱眉道:“这倒是一个问题。你有什么主意么?”
李奇道:“我这么想的,从七万贯里面抽出三万贯给朝廷,当是赚的,毕竟朝廷每年也要拨出许多原料出来,这样也好堵住悠悠众口,其余四万贯就看皇上自己怎么处理了。”
梁师成稍稍点头道:“对对对,应当这么做。咱家待会会和皇上说的。”
“那就有劳了。”
“哪里,哪里。那好,咱家先去追太师了,他日咱家再亲自到贵府拜访。”
真是有钱好办事呀,看来这阴阳人对我并无芥蒂。李奇拱手笑道:“隐相慢走。”他相信,只要有源源不断的金钱从他手中流进梁师成腰包里,那比什么烧黄纸。斩鸡头更加牢靠些。
别过梁师成后,李奇转过一个拐角,见蔡绦正站在屋檐下,闭门沉思,暗骂,这么冷的天。你站在这里装什么圣人。走了过去,拱手笑道:“让二爷久等了,恕罪,恕罪。”
蔡绦呵呵道:“哪里,哪里。走吧。”
二人并肩朝着宫外行去。蔡绦忽然道:“李奇呀。爹爹他对这次的计划非常看重,这毕竟关系着我蔡家的名誉。你可莫要让他老人家失望了。”
李奇点头道:“当然,当然。”
蔡攸又道:“如今王黼已倒,不足为虑,但是有一人,你不得不防呀。”
“谁?”
“还不就是我那大哥。”蔡绦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方才爹爹顾忌我蔡家的颜面,故此没有多说,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你可能还没有见识过我那大哥的手段,他绝非好惹的。从小到大,他若想得到的,就从来没有失手过,除了这次以外。”
李奇沉眉道:“那二爷的意思?”
蔡绦轻叹一声,道:“凡做大事者,决不能瞻前顾后,这样十有八九会失败,你放手去做便是,有些时候不需要顾及太多。”
原来他是想借我之手,来对付蔡攸啊。李奇知道他们兄弟素来不和,而不和的原因就是蔡京比较喜欢才华横溢的蔡绦,而非不学无术的蔡攸,蔡攸作为长子自然会很不爽,起初他还得靠着蔡京,如今他羽翼丰满,自然不需要了,说来说去,这都是嫉妒心在作怪呀。但是论手段,蔡绦可不是他大哥的对手,所以他非常乐意见到李奇和他大哥作对。李奇虽然心如明镜,但是无所谓,反正他和蔡攸也做不成朋友,互相利用罢了,笑道:“多谢二爷提醒,我知道了。”
谈话间,二人出了宫门,蔡绦与李奇又寒暄两句,就上轿子离开了。
这蔡绦刚一离开,在宫外等候已久的秦桧就上前来,拱手道:“下官见过大人。”
李奇瞧他满脸兴奋之色,呵呵一笑,道:“终于该轮到咱们大展拳脚的时候了。待会你就召集人,准备对京师附近的土地进行全面清查,但是我们只查,不做其它,我要让那些人自己上门来找咱们。另外,你再针对新法写几篇文章出来,记住,内容一定要以百姓民生为中心来写,不要太华丽,通俗易懂就行了,要最直白的反应出新法将会给百姓带来的种种利益,我要刊登到大宋时代周刊上,发放全国各地,先让百姓了解这新法,再去跟那些土豪、地主谈。哦,方才太师推举二人来我们商务局,他们会助你一臂之力。”
秦桧点头道:“下官记下了。”
李奇点点头,笑道:“小秦呀,咱们能不能出头,就看这一回了。”
“下官明白。”
“好吧,争取在过年前闹出点动静来,虽然我一直提倡低调,但是沉寂太久了,会让人忽视我们的存在。”李奇说着目光忽然往前面望去,面色一喜,道:“暂时就这样吧,我先走了。”他说着拍了下秦桧的肩膀,就快速的朝着前面走去。
秦桧转头一看,见李奇快步朝着路边的一辆马车行去。道:“这个大人还真是艳福不浅。”
“步帅。”
在寒风凛冽中,马桥骑在马上。虽然脸被吹的通红,但高手风范丝毫不减。
“顾得!继续保持!”李奇点点头,一骨碌爬上马车,朝着车夫道:“去太师学院。”话音未落,他已经掀开帘子钻了进去,一股幽香扑面迎来,只见里面坐一位妖娆妩媚的大美女,看看都让李奇觉得心痒痒的。这美女不是封宜奴是谁。
“你这人好没规矩,上来也不先说一声。”封宜奴嘴角含笑,白了李奇一眼。
“哦,那我下去了。”
“哎。”封宜奴娇嗔一声,幽怨的望着李奇。
李奇浑身都酥了,哪里动弹的了,呵呵道:“开开玩笑。就你往这一坐,哎妈呀,就算是八头牛也拉不走我啊。再说,我真的很久很久没有享受到有美女来接我下班的感觉了,这种感觉真是好。”他说着就堂而皇之坐了下来。
“就知道耍贫嘴。”封宜奴不满的撇了下嘴,但眼中却满是幸福。突然又急切的问道:“对了,皇上有没有责怪你。”
李奇自然知道她是指赵楷的事,叹道:“你说呢?”
封宜奴面色一紧,忙道:“皇上怎么说?”
“他说此乃滔天大罪,理应凌迟处死。”
“啊?”
封宜奴吓得捂住小嘴。惊恐的望李奇。
李奇又是一声哀叹,道:“但是。皇上又说,李奇乃是大宋第一帅,弃之可惜,杀之就更加可惜了,于是就决定既往不咎,让我下次别欺负他儿子了。”
封宜奴听得一愣,过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登时柳眉倒竖,习惯性的使出了夺命追魂脚。
李奇猛抽一口冷气,捂住右脚,怒道:“你为何踩我?”
“谁让故意吓我。”封宜奴哼道,但目光还是担忧瞥向李奇的右脚,其实在她出脚的同时,就已经后悔了。
“你不是练得九阴白骨爪么,怎地老爱用脚啊!”李奇揉着脚背道。
“此神功我已经练得能手脚并用了。”
李奇咬着牙道:“那真是可喜可贺。”
“哪里,哪里。”
封宜奴说着自己就先忍不住,掩唇咯咯笑了起来。
李奇看她笑靥如花,双峰跳跃,不禁有些着迷,伸出手来揽她入怀,又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下。
封宜奴微微一怔,随后将头靠在李奇肩上,轻声道:“其实我真的很想帮你做些什么,只可惜我没用,不但没有帮到你,还处处给你惹麻烦。”
“哎哟,头疼。”李奇突然呻吟道。
封宜奴面色一紧,忙道:“你怎么呢?”
李奇郁闷道:“此话莫要再说,我如今一听到女人说这种话,就犯头疼。”
封宜奴错愕道:“这是为何?”
李奇叹道:“你有所不知,当初七娘、红奴也是这般说的,我心一软就是把慈善基金会交给她们了,后来又让她们去当老师,可谁想得到,她们…唉,你也知道,七娘去了江南,连见一面都难,红奴那妮子又当老师当上瘾了,导致现在想找个人暖被窝的人都找不到,我这还真是自作孽呀。”
封宜奴黯然道:“她们都能为你分忧,可我…。”
“别别别,你千万千万别这么想,你哪怕是干坐在家里,就算是帮了我大忙。”李奇一双大手紧紧握着封宜奴的双手,感受着那片细腻、嫩滑,柔声道:“娘子,你只需负责在家貌美如花,赚钱养家这等粗话就交给为夫了。”
封宜奴听得又是好笑,又是感动,羞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那…要不你就立刻上班,今晚就去帮我暖暖被窝。”
封宜奴一愣,倏然抽出手来,双颊生晕,撇嘴道:“你…你下流。休…休想”
“呃,这不是迟早的事么,而且你不是一直希望那种相夫教子的生活么,你看你老大也不小了,得赶快了,高龄孕妇
更新于 2025-05-26 17:24
A+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