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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响,他轻叹一声,眯着眼玩味的笑道:“都说人走了,茶才会凉,如今看来,却是人未走,茶已凉,呵呵,世态炎凉啊。”
这人正是赵楷,他身后还站着那位老管家,另外还有随行的两名护卫,想当初那个风光无限的郓王,如今已是一去不复返,留下的只是一片极其讽刺的凄凉。
今日的赵楷已经完全褪去了王子的光环,身着一件灰色长袍,脚上也就一算布鞋,身上华贵气息完全不见了,不再像以前那般张狂,却多了一份内敛,不过人长得帅,什么都能穿出品味来。
那老管家担心的瞥了眼赵楷,道:“殿下,我们走吧。”
赵楷点点头,道:“走吧,也是时候该走了。”
“三弟且慢,等等为兄。”
正当赵楷准备离去的时候,一辆马车在十余个护卫的保护下,朝着他们奔将过来。
片刻间,这一队人就来到了赵楷面前。
只见一人从马车中钻出,朝着赵楷道:“三弟,大哥说好要来送你,你为何要不辞而别。”
这人自然就是太子赵桓。
赵楷赶紧下马来,拱手一礼,苦笑道:“弟这不是不想劳烦大哥么?”
赵桓下了车来,上前握住赵楷的双手,道:“三弟,你这叫什么话,咱们兄弟用得着这么见外吗?”
赵楷举目望向城门,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笑意,道:“弟也只是不想为大哥徒增烦恼。”
赵桓微微一怔,知道他是在指,其余的兄弟都没有来送行,叹了口气,拍了拍赵楷的肩膀,道:“三弟,不管怎么样,你我始终是兄弟,这割舍不断,你此番前去,一定要好好注意身体,大哥一有空便会过去看你。”
赵楷摇摇头道:“大哥,你当以国家大事为重,怎能去看我。呵呵,说来也讽刺,如今弟才明白,这世上唯有大哥将我当兄弟看,三弟以前多有冒犯大哥,心中悔恨不已,他日大哥若用得着弟的地方,弟定当为大哥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这一番话说得倒也是情深意重,赵桓心中甚是感动,变得不禁有些哽咽,往日的种种一切,也随之飘散,但是话又说回来,这终归还是在赵楷被贬去西北的前提下,倘若,赵楷还在京城,纵使他说上一百遍,赵桓又如何会对他敞开心扉。
总之,只要牵扯到利益,任何感情都会发生变质。而且,他们兄弟之间牵扯的利益,可以说是当今世上最大诱人的利益。
兄弟二人说了一会,赵桓忽然朝着马车里面道:“李奇,你既然来了,为何又不出来。”
“哦,就来了。”
应声一人从马车里面钻了出来,不是李奇是谁,只见他睡眼惺忪,拱手朝着赵楷笑道:“殿下,你也知道在下有伤在身,不便行礼,还请殿下恕罪呀。其实,殿下你可以晚点走的,如今天都还没亮了。”
第一卷 第八百八十四章 亲情难舍
赵楷望向李奇,笑呵呵道:“李奇,你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管你心里是如何想的,脸上总是能够带着微笑,着实难得呀。”
李奇耸耸肩笑道:“职业病,没办法,商人都是这德行。不过,殿下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可非人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那我可当真了,多谢殿下的美言。”李奇拱拱手道。
“实话而已。”赵楷一笑,又别有深意的瞧了眼赵桓,道:“我虽知你是受人所托来此,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非常感谢你前来送行,希望你能好好辅助我大哥。”
李奇笑道:“殿下,我这人一向对事不对人,太子殿下勤俭节约,继承了我大宋最优良传统,永远都将天下百姓放在最前面,在下与太子殿下可谓是志同道合,辅助一词用在这里,似乎有些抬举在下了,应该说是,在下能遇到太子,乃是在下的福气,换做是那王黼,就算他跪在在下面前,在下也不会多看一眼的,有道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话赵桓听得真是舒坦、解气啊!李奇这言下之意,就是他才正统,才是真命天子,旁人相助,那不单单是为了他,乃是为了整个大宋,再多的赞美之词,都无法与之媲美,这马屁拍的毫不留痕迹,堪称经典。
赵楷不但不恼,反而笑了笑,道:“希望你能记住今日说过的话。”
“一定,一定。”
“三哥,三哥!”
这时,又有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赵楷忙转目看去,道:“嬛嬛?”语音中夹带着一丝不舍。
不一会儿,那辆马车便来到了赵楷面前,只见一少女慌忙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迈着小步飞快的跑向赵楷,张开双臂,一把搂住赵楷,泣不成声道:“三哥,你是不是不要嬛嬛了么,嬛嬛不让你走。”
这少女便是柔福帝姬,赵多福。她与赵楷是同母出,而且从小就与赵楷最亲,如何舍得赵楷离开。
赵楷见到赵多福,不禁眼眶一红,蹲下身来,望着面前这少女,道:“三哥怎会不要嬛嬛了,只是三哥如今已经长大了,要为我大宋,为父皇出上一份力。”
赵多福哭泣道:“可是嬛嬛舍不得三哥离开。”
赵楷鼻子稍稍抽搐了一下,道:“三哥也舍不得你,但是三哥不可能陪伴你一辈子,你终究会有一天会长大的,会嫁人的,不过,纵使三哥远在千里之外,也一定会惦记着嬛嬛的。你告诉三哥,在三哥走后,你会不会听太子哥哥的话?”
赵多福小脸蛋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轻轻点了下头。
赵楷笑着点点头,一手牵着赵多福,站起身来朝着赵桓道:“大哥,我亲母临走前,曾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嬛嬛,可惜如今——唉,我走后,希望大哥能多多照顾下嬛嬛,莫要让她受到委屈了。”
赵桓知他兄妹情深,笑道:“三弟,你这话可就见外了,嬛嬛也是我的妹妹,我怎会让他受委屈了,谁若敢欺负他,我定饶不了他。”
“三哥。”
这时,后面又想起一个动听的声音。
几人转头一看,这才发现后面还站着一个绝色美女,正是赵菁燕。
赵楷呵呵道:“堂妹,想不到你也来了。”
赵菁燕走上前,先是朝着赵桓行了一礼,而后浅浅笑道:“你知道我早已是破罐子破摔,根本就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
在赵太宗这一血脉中,赵菁燕也就与赵楷比较熟。
赵楷哈哈大笑道:“大哥,你道这是堂叔他教子不严,还是无可奈何?”
赵桓佯装认真思考了一番,才道:“依我只见,无奈居多呀。”他与赵菁燕虽不是很亲,但是对于赵菁燕的性格可也有所了解,知道赵菁燕素来就是我行我素,倒也是见怪不怪了。
赵菁燕苦笑的摇摇头,道:“太子哥哥,你怎能也与他们一同取笑妹妹,你应当要为妹妹主持公道才是呀。”
赵桓如今心情大好,也开起了玩笑,道:“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哪有公道可言。不过,若堂妹你想我这个做大哥为你主婚,那大哥自然是义不容辞呀,纵使再忙,也得抽出身来。”
赵楷点点头,正色道:“堂妹,三哥此番前去,心中颇有遗憾,就是未能见到你成婚,你或许还不知道,我每次见到皇叔,他都说起这事。而且,三哥也十分好奇,究竟要什么样的人,才能娶到堂妹你。”
在皇室之中,女人到赵菁燕这年龄,一般儿女都有了,她也算是一朵奇葩了。
赵菁燕无奈道:“怎地又说到这上面来了,早知如此,我就不来了。”
“我这做哥哥的,若是连妹妹的婚姻大事,都不放在心上,那我这哥哥做的忒也失败了。”赵楷呵呵一笑,又朝着赵桓道:“大哥,这妹妹如今都未嫁出去,你这做大哥的,可是责无旁贷呀,应得费些心思替堂妹物色物色才是。”
赵桓打趣道:“我倒也想,可是身边实在是无人能够配得上堂妹。”说到这里,他又笑道:“说来说去,好像也就李奇够资格。”
赵菁燕瞥了眼李奇,轻轻摇了摇头,颇显无奈。
暴汗!不是吧,你们兄妹几个谈天,又扯到我这个外人干什么?李奇郁闷道:“殿下,我可是一个瘸子呀!你这不是将燕福宗姬推入火坑么?”
赵楷坏笑道:“我想大哥说的是年龄吧。”他深知赵菁燕的性格,百无禁忌,故此也不忌讳那么多,退一万步说,他反正就要走了,破罐子破摔呗。
赵桓哈哈道:“知我者,莫过于三弟啊!”
赵菁燕听得是直摇头,这对于一般的女人真是太伤人了,但是对于她而言,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宫内的流言比这何止过分百倍,要是她长的其丑无比,那倒也算了,可问题是她偏偏生得天姿国色,在整个大宋都算得上数一数二,前去提亲的人几乎包含了朝野上下个个阶层的弟子,但兀自没有一人能够获取她的芳心,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身体上或者心理上有缺陷了,故此宫内对她的流言蜚语就一直没有断过,其中也夹带着三分嫉妒,但她都是一笑置之,苦笑道:“有你们二位哥哥,真是我的大不幸呀,幸好如今有一个要走了。”
赵多福突然指着李奇,极为不满道:“我才不要这骗子做嬛嬛的姐夫了。”
小妹妹,我也不敢呀,这人妖会武功,神也挡不住呀,更何况是我这个厨子!可是不做你姐夫,也不是骗子吧。李奇错愕的望着赵多福。
赵楷好奇道:“骗子?”
赵多福使劲的点点头,急切道:“三哥,你是不知道,这骗子曾三番两次答应嬛嬛,要在嬛嬛过生日的时候,帮嬛嬛做一个独一无二的生日蛋糕,可是,去年嬛嬛生日的时候,等了一宿,也没有等到他的生日蛋糕。这不是骗子又是甚么。”
三个姓赵的同时望向李奇。
哇!你们不会以多欺少吧。李奇后退一小步,试探道:“几位都是高高在上的王子、帝姬、宗姬,应该不会欺负我一个瘸子吧。”
赵桓佯怒道:“李奇,嬛嬛说的可是真的?”
李奇挠挠头,讪讪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是这也不能怪我呀,我曾三番四次问柔福帝姬几时过生日,可是她总是不肯告诉我。”心里却暗自叫苦,想不到我李奇泡妞无往不利,今日却栽在了一个萝莉身上,这若说出去,我一世英名恐怕尽毁于此啊!
赵多福撅着小嘴,哼道:“此等事情,你一个大男人怎好意思让我一女子上门相告,你应该每半个月,不,每三天就来询问一次才是,幸亏父皇只是封你金刀厨王,不是金刀君子。”
天才啊!李奇自问口才伶俐,可被她这一番抢白,当真是无话可说啊!
赵楷笑道:“嬛嬛说的对极了,你若有心,自然会有办法得知嬛嬛的生日,何须嬛嬛相告,分明就是借口。”
赵桓忍着笑,沉声道:“李奇,你堂堂一个三品大员,纵使不是君子,那也不能失信于一个小姑娘呀,这事怎么说都是你的错。”
操!什么叫做纵使不是君子?我稀罕过么?d。你们人多,我说不过你们,我认栽了,行不?李奇一抹脸上大汗,尽量让自己看的更加有诚意些,温和的笑道:“这是的确是我的不对,我必须得深刻反省,面壁思过,柔福帝姬,我在这里给你道歉,今年,今年一定履行我的诺言。”
赵多福嘟着嘴,狐疑的瞧着李奇,随即摇摇头道:“你以为我还会信你么,毫无诚意,说不定转背就给忘了,谁稀罕你的生日蛋糕。”
“呃。”
这丫头软硬不吃,真是难搞!李奇面对这柔福帝姬,当真是无计可施,满脸的尴尬,尽显无遗。
赵菁燕掩唇咯咯笑道:“嬛嬛,你还是见好就收吧,你是不知道,世上能让他认错道歉的人,寥寥无几!”
李奇忙道:“燕福宗姬此言差矣,此事的确是我的错,我李奇是认打认罚。”
赵多福眨了眨眼睛,道:“真的么?那今年下雪了,你要陪我打雪仗,不过只准我扔你哦。”
“这。”
李奇不禁又想起第一次与赵多福相遇的片段,知道她绝对是认真的,这若答应了,做不到,又得被人骂骗子,可要履行诺言,那可就惨了,堂堂一个三品大员,被人当靶子扔,这像什么话。一时间,口才了得的李奇,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楷三兄妹见到李奇吃瘪的表情,纵声大笑起来。
在这一刻,他们更像是一家人。
然而,短暂的笑声过后,离别终将来临。
赵楷骑上马,拱手道:“大哥,各位,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后会有期。<a href="http://www.kmwx.net" target="_blank">www.kmwx.net</a>”
“三哥(三弟)一路保重。”
赵多福张着红肿的双眼,道:“三哥,嬛嬛会想你的。”
赵楷点点头道:“三哥也会想你的。”
言罢,他瞥了眼李奇,随即一勒缰绳,又猛地一挥马鞭,朝前奔去。
“三哥,你不要走啊,三哥,你带嬛嬛一起去吧。”
赵多福见到赵楷马上就要离开自己了,哪里压抑的住内心的伤痛,突然挣脱赵菁燕的手,朝着赵楷追去,歇斯底里喊道。
“嬛嬛!”
赵菁燕生怕她摔着,赶紧上前拉住她。
“燕姐姐,你快放开我,我要与三哥一同去,三哥。”
赵楷回过头来,喊道:“大哥,堂妹,劳烦你们今后替我照顾好嬛嬛。”
“三弟,你放心吧,我定会照顾好嬛嬛的。”
第一卷 第八百八十五章 送花还花
任凭赵多福是多么撕心裂肺的叫喊,赵楷最终还是走了,消失在了从东边射出的第一缕阳光下。。
情绪崩溃的赵多福望着南方久久不肯离去,直到她哭昏过去,才被赵桓送了回去。
“与生俱来的亲情永远是割舍不断的。”
李奇望着赵桓离去的马车,不禁触景伤怀,喃喃自语道,赵多福还能远走千里去见赵楷,然而,他必须得跨越千年才能见到自己的亲人。
一旁的赵菁燕双眼微微合,道:“但是在权力的面前,亲情却是不堪一击。”
李奇微微一怔,暗叹,是啊,她说的没错,难道我将来也会如此吗?嘴上却笑道:“我只是说太子殿下为了柔福帝姬,抛下了我这个瘸子,如今只能求你相送了。”
赵菁燕手一伸,笑道:“请。”
“呃你的马车在那边呀!”李奇指着右边道。
赵菁燕道:“这么好的天,坐马车多无趣呀,还是走走吧。”
李奇愣了半响,愠道:“你够狠。”
赵菁燕瞥了眼他的拐杖,关心道:“你的腿没事吧?”
李奇见她不像是在调侃自己,关心居多,苦笑道:“事倒是没啥大事,就是行动不便,若是谁现在能给我一辆马车,我真的会感谢他八辈子祖宗。”
今曰是赵桓去接他的,他见赵桓带了那么多护卫,时间又很赶,而天又没有亮,就没有去叫马桥了,哪知道方才赵桓带着赵多福就直接回宫了,把他扔给这个出人意表的赵菁燕。
赵菁燕咯咯笑道:“你天天往王府跑的时候,也没有见你有丝毫的行动不便。”
李奇翻着白眼道:“这能一样吗,那里有金银财宝,这里有啥?就你一个嫁不出去的女人。”
赵菁燕咬牙道:“就冲你这句话,我决定。”她说着,手朝着马车上那边一挥。
那马车立刻朝着城内跑去。
李奇郁闷道:“你用不着玩的这么绝吧。”
赵菁燕笑而不语,自顾往前走去。
李奇叹了口气,今天真是被人玩惨了,他曰定当百倍奉还。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突然笑眯眯道:“奇怪!”
赵菁燕轻笑一声,道:“你是不是想说,我为何没有问你的腿伤是如何造成的?没有问三哥他为什么会突然去凤翔?王黼又为什么会被抄家?”
李奇眼皮一抬,满面无奈,道:“大姐,给条活路行不。你难道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女人最怕男人看穿自己的身体,男人最怕女人看穿自己的心思。难怪你嫁不出去,还是有理可循的啊!”
赵菁燕啐了一口,道:“腿瘸了还这般下流,真是活该。”顿了顿,她又道:“我问了你会说么?”
李奇摇头道:“不会。”
“这不就是了。”
“可是你连问都不问,那就有些奇怪了。”
赵菁燕笑道:“你就别瞎猜了,我又不是神,世上事怎能尽知,对其中隐情丝毫不知情,我不问,那是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说的,不然这么诡异突然的事,朝中不可能一点风都没有透出来。”
“聪明。”李奇笑道:“说真的,我觉得和你说话真是轻松,因为你太懂男人心思了,我根本就不需要防备什么,因为你肯定不会问我不会回答的问题。”
赵菁燕笑道:“多谢夸奖。不过,我却以为,和你说话乃是世上最累的事情,因为真的很难从你口中得知半点信息,对我而言,永远只有付出,没有任何收获。”
李奇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不问,又怎么知道我不会说。”
赵菁燕笑道:“那好,我问你,你心中到底在盘算什么?”
李奇十分诚实道:“从哪里弄辆马车来?”
“我就知道是这个答案。”
“这是实话!”
“我知道。”
“由此可见,凡是你得先去做,不去做,永远没有答案。”李奇笑了笑,别有深意瞧了瞧赵菁燕一眼,道:“你又在盘算什么?”
赵菁燕一愣,道:“将你另一条腿也给打瘸了。”
“马桥,马桥。呃你不会乱来吧,告诉你,厨可歼不可杀。”
赵菁燕哼了一声,不予理会,快步朝前走去。
“哎,等等我呀!不会吧,这人妖真的把握抛下了。”
李奇忽见城门内停着一辆马车,赵菁燕二话不说直接上了马车,随后马车就离开了。
李奇这次是彻底傻了,怔怔望着那辆马车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玩的未免也太绝了吧。
可没过一会儿,城门内又跑出一辆驴车来。
可惜这不是的士,你说拦就能拦的。但是,那辆驴车忽然停在了李奇身边,车上那位憨厚的车夫,咧开嘴道:“经济使大人,快快请上车。”
李奇错愕道:“你认识我?”
“对啊,方才有一仙女让我来这里接大人你。”
“算你母亲的还有些良心!”李奇哼了一声,市侩道:“她付了钱没?”
“那倒没有。”
“没有你也来?”李奇惊讶道。心里却道,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小人看她样子也不想骗人的,而且,她说是来接醉仙居李师傅,小人心想李师傅是何许人也,一般人怎敢拿李师傅的名号出来行骗,即便是假的,小人也就是白跑一趟,可若是真的的话,那小人罪过可就大了。”
“呵呵,真会说话,有前途。”李奇呵呵一笑,在这车夫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又笑道:“不过,我奉劝你一句,今后千万别以貌取人,越漂亮的女子,就越会骗人,而且,她也不是一般的人。”
“是是是,大人教训的是。哦,那仙女还托小人告诉大人你,千万不要感谢她八辈子祖宗。”
“!”
回到秦府,李奇立刻补了一个回笼觉,下午就与秦夫人前往王府浑水摸鱼去了,在吸取教训后,他果断选择乘坐自己的马车前去。
“小的见过大人。”
“嗯嗯,慢点,别砸了。”
“是。”
进到王府后,秦夫人见一个个士兵搬这大大小小物件朝外面走去,好奇道:“他们把这些东西搬去哪里?”
“我家——哦不,国库。”
秦夫人狐疑的瞧了他一眼,心中有些忐忑,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在她的心目中,这与偷窃无异,但是,花对女人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来到王府的花园门前,李奇豪迈的手一指,道:“夫人,真不瞒你,虽我李奇送花无数,可还从未送过哪个女子这么多花,你可千万别感动了。”
感动?秦夫人望着满园凋谢的花朵,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奇偷偷瞥了眼秦夫人,讪讪道:“夫人,你可别小看这些凋谢的花朵,这就是秋天的美景呀。其实,我一直都以为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美,就好像夫人你一样,呃我可不是说夫人你年纪太大了,算了,越说越错,我们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虽然秦夫人对于什么年纪、外貌早已看淡了,但是听得不禁还是恨的牙根疼,不过涵养素来很好的她,倒也没有跟李奇去一般见识。
到了里面,李奇先是吩咐人这花园的管家给找来,而后朝着秦夫人笑嘻嘻道:“夫人,你还记得我们昨曰说过的话么?”
秦夫人皱眉道:“什么话?”
李奇道:“就是咱们得明算账呀,你也不想平白无故受此恩惠吧。”
秦夫人听出来了,李奇是在索要回报了,可是她又不明白自己还有什么值得李奇动脑筋的,点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可以出钱买下来。”
靠!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太欺负我老实人了吧。李奇道:“在这里谈钱就俗气了,咱们还是谈情,哦不,谈花吧,高雅。”
你懂什么高雅?秦夫人谨慎的瞥了他一眼,道:“谈花?”
李奇点点头道:“有句话说的好,种豆得豆,送花还花。这样吧,你从这里移走一种花草树,就当每年欠我五朵花,公平合理吧,这里的花草可都是珍品呀,市面上想买都买不到。”
秦夫人皱眉道:“你不是不喜欢花么?”
李奇道:“花谁不喜欢,我只是不喜欢种花而已,关键是红奴、七娘她们喜欢,我也没啥要求,只求每年偶尔能从你的花园内摘几朵花送给她们。”
听到这里,秦夫人算是明白了,敢情弄了半天,她始终还是在为李奇做嫁衣啊,心想,这人做买卖都做成精了,任何事往他手中一过,总得给他留下些什么。沉吟片刻,道:“这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到时可不许乱摘,必须得与我商量。”
李奇道:“这是当然,本人采花向来是有非常严格的标准,绝对不会乱来。”
秦夫人点点头道:“那好,我答应你。”
谈话间,那原本管这花园的管家已经被押来了,李奇就让他陪同秦夫人去挑选,顺便再跟秦夫人讲解下那些奇花栽种的技巧。
待秦夫人开始工作后,他自己则是叫人弄来一些吃的,坐在树下吃了起来,吃着王府名贵的蜜饯,望着秦夫人那婀娜多姿的身影,真是一种享受呀。
过了一会儿,一名士兵突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在李奇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李奇听得满面郁闷,道:“不会吧。艹!那几个二货不会又把脑子给摔坏了呀。你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吧。”
“是。”
半响过后,只听得外面传来一个非常嚣张的叫声,道:“直娘贼的,你们且跟本衙内记住,这笔账迟早会跟你们算的。”
正在躬身花盆前的秦夫人一听这声音,眉头稍稍一皱,望了眼门前,只见两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迈着霸王步走了进来,轻轻摇头,走到最里面去了。
李奇搓着额头望着走来的二人,挥挥手,让那些士兵退下,随后无奈的望着这两个二货,冷笑道:“衙内,小九,你们两个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还干起这偷盗的勾当。”
来人正是高衙内和洪天九。
高衙内道:“李奇,你可别乱说,什么偷盗的勾当。”
李奇道:“你们翻墙进来,不会是来看风景的吧?”
洪天九幽怨道:“咱们也不想翻墙呀,谁叫你不准我们进来。”
李奇哼道:“小九,你少在这里放屁,你若要进来,与我说明原因,我自然会酌情考虑,还有,如今这府里乱得很,又没什么好玩的。”
高衙内撇了下嘴,道:“你道我蠢呀,若我们事先和你说明,你肯定会多增派人手。”
该死的,又被这厮看穿了。
洪天九拿起李奇的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两步,颇觉新鲜,嘿嘿道:“李大哥,你真瘸了?”
李奇听得只想一巴掌扇过去,道:“你甚么意思,快点给我放下,弄坏了,我可就把你拐杖用。”
“哦。”
洪天九赶紧将拐杖放下。
高衙内拿起凳子上的两盘蜜饯,一盘递给洪天九,自己捧着一盆,然后一屁股坐在李奇面前,突然伸出手拍了拍李奇的左腿,好奇道:“李奇,是哪条瘸了。”
啪!
李奇吓得半死,幸好没有拍在伤口上,就是一巴掌打开他的爪子,这家伙是成心的吧。
“哎呦!”
高衙内吃痛的收回手来,道:“你打我作甚?”
李奇怒道:“这腿是你拍的么?你要是再这么乱来,我就把今天这事告诉太尉。”
高衙内一听,登时没脾气了,道:“李奇,你不会这么不讲义气吧。”
李奇哼了一声,道:“看心情了,我可不是叫李青天。”顿了顿,他又道:“对了,你们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高衙内与洪天九对视了一眼。洪天九忽然凑了过来,道:“大哥,那王宣恩的房间可有搜查过?”
李奇道:“搜没搜给你有何干系?”
高衙内眨了眨眼睛道:“干系可大了,你可有啥发现?”
李奇皱眉道:“发现?什么发现,还不就是那样,下次你去抄你家,你就知道了。”
高衙内连呸几声,道:“要抄也得先抄你家。我说的不是那些寻常物件,你难道没有搜出啥宝贝么?”
“宝贝?你高衙内还会稀罕这些?”
“稀罕!稀罕!”
高衙内猛地点点头,道:“李奇,实不相瞒,我为了这宝贝还去求过王宣恩了。”
难道他们指的是?李奇道:“是吗?那到底是什么宝贝啊?”
洪天九凑过头去,道:“颤声娇。”
果然如此!不亏是高yin货呀,翻墙进来偷春药,真给俅哥涨脸。李奇故作不知道:“颤声娇?啥东西?”
高衙内兴奋道:“这可是天下第一媚药啊!是从西域那边来的,听说由于材料比较难找,故此十分罕见,也不知那王宣恩是从哪里弄来的。”
洪天九啧啧道:“听说这颤声娇无色无味,且无药可解,唯有男女交合才行,药力之强,秃鸡散是望尘莫及,可以说是媚药中的金刀厨王。”
“滚滚滚, 你小子给我一边去,什么叫做媚药中的金刀厨王,你找打是吧。还无色无味,你吃过还是怎地?”李奇听得怪不是滋味的。
洪天九讪讪道:“我若吃过,就不会来了,这不是图个新鲜么,哦,哥哥他可不是图新鲜。”
高衙内道:“李奇,是不是你私藏了,咱也不贪心,分一半给咱就行了。”
出口就要五成,这尼玛还不贪心啊!李奇哼道:“你以为我是你呀,我今曰还是头一次听到这名字。”
“是不是真的?”
“你不信就算了,我犯得着要与你解释么?”
洪天九眼眸一转,道:“李大哥,我与哥哥虽然与王宣恩偶有口角,但毕竟也相识一场,他落入这般田地,我们心中也不好受,要不,你让我们去他屋内看看。”
高衙内点点头道:“小九说的是,毕竟他也叫我声哥哥,应当去看看,缅怀一下。”
你何不去缅怀俅哥!李奇点头道:“行啊!我让太尉带你们去看看就是。”
“!”
二人一阵无语。
李奇又道:“这样吧,我答应你们,若是发现此类物品,一定给你们留着。”
高衙内大喜,忙道:“此话当真?”
“当然。”
洪天九道:“李大哥,还是你讲义气啊!”
“少拍马屁。”
“哦。”
高衙内忽然腼腆道:“李奇,我还有一个小忙,想请你帮忙。”
“什么?”
“嘿嘿,就是王宣恩和王黼的那些小妾,你看能不能。”
李奇不等他说完,就十分爽快的说道:“当然可以。”
高衙内狂喜不已,道:“真的?你真的答允我了?”
“必须答允啊!”李奇呵呵一笑,道:“这样吧,你是准备发配西南边陲,还是最南方?”
“啥意思?”
“她们都是罪人,你若要勾搭她们,当然得一同治罪,一块发配啊。”
高衙内拉拢这脑袋,道:“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哼,说不定你自己就中饱私囊了。”
“哎哎哎,哥哥,你说的一点也没错呀!”
洪天九用手拍了拍高衙内,一手指着前方,目不转睛的说道。
高衙内抬头一看,双眼立刻泛着绿光,道:“天下竟然还有此等令人心醉的妇人,王黼真是有福气呀。哈哈,李奇,这回你可让我抓到把柄了吧,你若不给我安排几个,我就去检举你。”
完了,完了,我今曰非得被这两二货给气死去不可。李奇搓着额头道:“你们两只蠢猪,看清楚点,那可是秦夫人。”
“秦夫人?”
高衙内双目一凸,道:“她为何在这里?”
李奇道:“管你屁事啊!”
高衙内丝毫不恼,嘿嘿笑道:“李奇,我早就说你和秦夫人之间有猫腻了,你还想狡辩。啧啧,真是令人羡慕,这秦夫人真可以说是我大宋第一美妇,看一眼,都忒也舒坦了,早知如此,当初我就应该买下那醉仙居,唉,真是失策呀。”
李奇彻底败给了这yin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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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百八十六章 挖墙脚
莱州!
数万叛军在一夜之间尽数被斩获了,而他们的两大头领以及一干主将也全部被俘虏,这一战不可谓之不漂亮。
但是,漂亮不等于岳飞他们的实力已经非常强了,究其原因,还是敌人太弱了,毕竟陶定等人起兵不久,手下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打不了战,之所以一开始能打的顺风顺水,也是因为宋朝的军队以及官员太过软弱了。
总而言之,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当然,这对于蔡攸而言,可就不得了了,身在密州的他,一听到昆嵛山大捷,高兴的差点没有脑中风,第一次独自领兵,就立下如此功劳,朝中谁还敢说他不能胜任枢密使一职啊,什么童贯、种师道,都是no。立刻撇下身边的美女,屁颠屁颠的赶到了莱州,准备庆功宴。
待岳飞押着叛军归来时,蔡攸、赵明诚等人出城门迎接,那阵势之浩大,把岳飞、牛皋都给吓坏了,莱州城内也是一片欢腾,百姓们欢喜的出门去迎接他们的英雄归来。
宴会上。
岳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保杨再兴,甚至愿以自己的功劳去抵杨再兴的罪。
蔡攸打量了一番杨再兴,见此人甚是高大,虎背熊腰,威风凛凛,乃一员猛将,心中也是极其喜爱,当然,他更多的还是出于政治目的,他如今需要笼络大将,去替自己立战功。这杨再兴年纪尚轻,又是草寇出身,倘若他能在杨再兴最危难的时候,给予杨再兴恩惠,那杨再兴还不会为他鞍前马后,死心塌地,立刻答应了。不但答应了,还许下承诺要为杨再兴谋取一个好官职。
果然,没有见过世面的杨再兴见蔡攸这么大的官竟然恁地赏识自己,心中高兴极了,赶紧行礼答谢。
蔡攸捋了捋胡须,哈哈一笑,命人赐坐于末端。
这罪犯与功臣同坐庆功宴,还真是极为少见啊!杨再兴毕竟年轻,不懂官场那些弯弯道道,心中感动的无以复加。又再拜谢,才坐到位子上。
蔡攸又望向岳飞、牛皋,笑道:“二位将军,智勇无双,不到数日,便擒住了那陶氏兄弟,这真是我大宋之福呀,由此可见,我也没有看错人啊。”
什么你没有看错人。若是没有步帅,你会让我们来?牛皋心中老大不满的嘀咕了一句,但还是与岳飞同声道:“宣抚使过奖了,此乃我等分内之事。不足为道。”
蔡攸挥挥手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这虽是尔等分内之事,但是分内之事做好了,那也是大功一件。有功就该赏。来人,把东西拿上来吧。”
“是。”
只见几名士兵抬着几大箱子就走了上来,另外。后面还跟着四名妙龄少女。
蔡攸豪迈的一挥手道:“打开。”
这箱子一打开来,里面满是铜钱罗缎,初步估计至少也有没有千贯,也有八九百贯,这对李奇他们来说,那简直就是侮辱,但是对于小小武将而言可真算是一笔巨款呀。
蔡攸哈哈道:“这些赏银是我在来之前就给你们备好的,二位将军可莫要嫌少呀。另外,回到京城后,我再会送你们一人一间房屋,军营那等简陋的地方住着肯定不习惯。至于这几名侍女,今后也归你们了,为妾为婢,你们想怎么样都行。”
这个蔡攸其实不是一个大方的人,非但不大方,反而非常小气,心眼特小,今日恐怕是他人生中最慷慨的一次。这还得归功于童贯。
童贯这人在军中可是出了名的大方,当然,这仅限于对他有用的那些将帅,普通百姓可沾不到这光。在大宋各路军队中,是人都知道,但凡是胜捷军的将领,那个个都是富的流油,这些钱从哪里来的,还不都是童贯赏的,一般童贯得胜归来,朝廷给的赏赐,他几乎不留,全部赏给部下,因为他有很多路子可以捞钱,不在乎这一点,可谓是出手不凡,故此,胜捷军上下都非常拥戴童贯。
而蔡攸上次与童贯征辽的时候,就看到童贯是怎么对待下属,他还是第一次当统帅,领兵出征,他不知道该如何去笼络这些武将,他心里盘算,若是有朝一日,他能达到童贯那种地位,一旦有战事,光军饷都能捞到不少,如今付出这么点,算得了甚么,只要岳飞他们能打胜战就行,于是就拿出了童贯这一套,谁人不爱钱,不爱美女啊。
殊不知,其实就这钱,还是密州知府孝敬他的,无本买卖呀。
这钱和美女都送到眼前了,岳飞、牛皋如何还不明白,不禁对视一眼,心中更是惊讶连连,均想,步帅还真是料事如神呀,竟然在出征前,就已经料到了一旦得胜,蔡攸肯定会笼络他们。
说实在的,他们不想要这钱,但是李奇曾千叮万嘱过,凡是蔡攸送的,一律笑纳,不要白不要。一时间却是犹豫不决。
蔡攸瞧他们一脸犹豫,脸上怫然不悦,以他的胸襟,对人才,就一句话,若不能为我所用,那我绝不会帮其他人做嫁衣,必须打压到底。似笑非笑道:“怎么?二位将军莫不是嫌少?”
岳飞、牛皋见蔡攸脸色一变,心中又想起李奇曾说过,若他们得罪了蔡攸,那么,只要蔡攸还在枢密院,他们就再无出头之日,这武将无仗可打,那就等同于废物。
权衡再三,二人起身抱拳行礼,齐声道:“多谢宣抚使厚赏,末将愿肝脑涂地。”
这话酸的,他们自己都感到牙疼。
原来他们方才是吓住了。蔡攸哈哈一笑,道:“只要你们能够为我大宋打胜仗,这点俗物,不值一提呀。”
“末将遵命。”
蔡攸又是哈哈一笑,接着朝着杨再兴道:“再兴,只要你努力,我也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杨再兴毕竟是流寇出身,没有像岳飞一样。从小就接受精忠报国的教育思想,此时的他比较喜爱这些实在的东西,他当流寇也是为此,两眼发光,道:“再兴谨记大人的谆谆教诲。”
“哼!”
这时候,一声含有讽刺意味的哼声打乱了这和谐、腐败的画面。
众人不禁寻声望去,这人可不是别人,正是赵明诚之妻,李清照,她性格本身就刚烈。遇到不平之事,是不吐不快,要知道,哪怕是苏轼他们这些大文人、前辈,若在朝政上做了什么她看不过去的事情,她照呸不误,如今见蔡攸这么明显的权色交易,哪里还看得下去。
蔡攸双眼一眯,玩味道:“赵夫人似乎有话要说啊”
赵明诚想死的心都有了。要知道蔡家与他们赵家本就是死对头呀,如今蔡家三父子在朝中是呼风唤雨,他们赵家根本就不是对手,赶紧用眼神制止李清照。随后起身拱手道:“拙荆今日身体不适,还请宣抚使见谅。”目光却瞥向岳飞,心中惶恐不已,要是这时候。岳飞将他逃跑一事给说出来了,蔡攸还不往死里整他,那他的仕途恐怕就到此为止了。对李清照更是颇有埋怨。
“是吗?”
蔡攸淡淡瞥了眼赵明诚夫妇。心里却想,这赵夫人与那厨子的关系不浅,那厨子为了她甚至跑来求我,其中定是有不寻常的关系,若我在这里把他的老相好给整了,他日我回去领功,那厨子定会报复我,他娘的又是一个疯子,天会知道他会干出甚么事来,罢了,罢了,我权当给他一个面子。
想到此处,他绷紧的脸也就松弛下来了,笑道:“既然赵夫人身体不适,那就无须在此奉陪,先回去休息吧。哦,对了,差点忘了经济使还托我向赵夫人问候一声。”
言语间,带有几分挑拨的意味。
用心险恶呀!
李清照哪里不知蔡攸的意思,不过她心中自问无愧于天地,从不惧怕这些,见赵明诚满脸大汗,又不断的给她使眼色,心中黯然一叹,起身行礼道:“告辞。”
言罢,她就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这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罢了,接下来,美酒佳肴,歌姬舞姬助兴,好不快乐。直到二更时分,宴会才结束。
“岳小哥,这钱俺老牛倒也喜欢得紧,可是,这么多钱,俺拿在手上,恐怕连觉都睡不着,你说咱们该如何处理这些钱?”
在回去的路上,牛皋用力的抓着头,好生烦恼。
岳飞叹道:“我又何尝不是了,若非步帅前面叮嘱过,方才我怎么也不会收下这笔钱的。”
正当这时,后面突然有人叫道:“二位将军,请留步。”
二人转头一看,见是李清照,忙抱拳道:“赵夫人。”
李清照回了一礼,笑道:“二位将军解莱州之围,清照理应向二位将军说声谢谢。”
“不敢,不敢。”
李清照又道:“哦,方才真是多谢二位将军口下留情。”
牛皋茫然道:“赵夫人此话是啥意思?”
岳飞却心如明镜,暗想,难道赵知府告诉她呢?不暇细想,道:“赵夫人言重了,此乃小事,不值一提。”
李清照见牛皋似乎不知晓,倒也没有多言,道:“对了,方才我侧耳听闻,二位将军似乎对如何处理那些赏赐,而感到烦恼?”
岳飞、牛皋面面相觑,讪讪点了下头。
李清照笑道:“我倒是有一计,或许能帮助二位将军。”
牛皋知她乃是东京第一才女,喜道:“还请赵夫人告知?”
李清照道:“很简单,此次二位将军领兵出征,虽大获全胜,但军中将士必有阵亡、损伤,二位将军何不将这些钱财分发给那些死去和负伤的将士,我想他们的家人如今十分需要这笔钱,也算是用得其所,而且,也能提高二位将军在军中威望,一举两得。”
对呀,我们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岳飞、牛皋不禁大喜,同时抱拳道:“多谢赵夫人相告,我等感激不尽。”
他们毕竟没有带兵的经验,打仗是天赋,但是论功行赏,或者处理上下关系,那就得是经验的积累了。
赵菁燕笑道:“比起二位将军做的事情,何足挂齿。对了,你们步帅可安好?”
牛皋如实告知:“承蒙赵夫人挂念,步帅一切都好。”心里却想,这世上还有谁能整到步帅的么?
李清照轻轻点头道:“那便好。如今天色不早了,二位将军舟车劳顿,就快些回去休息吧,我也告辞了。”
“赵夫人慢走。”
“请。”
待岳飞、牛皋走后,李清照仰面望着明月,却是喟然而叹,轻声吟道:“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第一卷 第八百八十七章 重整东南军
秦桧回京也不少日子,但一直都没有机会复命,盖因最近宋徽宗正忙着处理王黼的事,哪里有空搭理他呀。人家宋徽宗可是历史上有名的青楼天子,在他心目中女人才是头等大事,什么国事在他看来,晚一两日也无妨。
如今王黼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了,宋徽宗这才想起秦桧、韩世忠,准备明日论功行赏。
无独有偶,宋徽宗如此,李奇何尝又不是如此了,这几天他忙着贪污,也没空去搭理秦桧,心中甚感愧疚,于是今日便请秦桧、韩世忠去他西郊的庄园,算是迟到的接风洗尘宴吧。
“韩将军,快快请坐。”
李奇一见到这位闻名于后世的将军,立刻热情的迎了过去,请他坐下,招待十分周全,像韩世忠这种人,你可以不了解他,但是你不能不尊敬他。
韩世忠如今可是一籍籍无名之辈,说句现实的的话,充其量也就一武夫,见到面前这位如日中天的经济使竟然对自己这么热情,不免有些受宠若惊,不知所措。
三人坐下后,李奇立刻举杯道:“韩将军,真是抱歉,近日本官琐事缠身,没能前去拜访,恕罪,恕罪。我不喝酒的,唯有以茶聊表歉意。”
韩志忠越听越迷糊了,你堂堂三品大员竟然向我一个武夫道歉,即便是客套话,那也不是这么说的呀。赶紧举杯相迎,连声道:“不敢,不敢。大人言重了。”
李奇一饮而尽,道:“久闻韩将军大名。今日一见,远胜闻言啊!”
韩世忠面对万敌,尚且丝毫不惧,可被李奇这几句客套话,就给弄得完全没有了章法,这明明就是我的台词,如今却从你嘴里说出,忒也怪了吧。又道:“岂敢。岂敢。”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李奇说着说着,瞧韩世忠一脸大汗,笑道:“韩将军,你用不着这么拘谨。”
秦桧捋了捋胡须,呵呵道:“大人,你恁地热情,韩将军怎能不拘谨。”
李奇这才恍然大悟。心想,这真是穿越的后遗症,毕竟他不是王黼那种人,还是用公事来交流吧。于是,他改变了策略,开始询问他们此行江南的收获。
二人据实以告。
果然。这一谈公事,韩世忠也就放开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
李奇听得沉吟片刻,道:“如今贪官已经除的差不多了,你们觉得还有什么需要立刻改进的吗?”他只有一个脑子。每天想这么多事,已经不够用了。他现在更加倾向听取别人的建议,既省力,又好用。
韩世忠道:“韩某此次南下,听着是扫除贼寇无数,实则是微末之功,因为那些都只是一些乌合之众,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然而,恰恰就是这些乌合之众,却让当地官府束手无策,实在是令人费解。”
李奇道:“不知韩将军有何高见?”
韩世忠叹道:“我大宋如今唯有西军能征善战,但是下官以为,若这般下去,这支西军迟早会走向灭亡。”
李奇大惊,道:“此话怎说?”
韩世忠道:“我大宋军队虽然甚多,但能用的却是寥寥无几,但凡一有战事,朝廷首先想到的永远是西军,南征方腊,派的是西军,北征辽国,却也是西军。而西军屯驻西北,他们面对的主要敌人是西夏军,所以他们平时练习的战术,几乎都是为了针对西夏兵,南北气候差异甚大,面对的又是不同的敌人,西军若去毫无地理优势,而你这一套战术对于西夏兵有用,但不见得对于其他军队也适用,以至于近年来西军损失巨大。可惜,东南军早已名存实亡,再加上方腊作乱,更是雪上加霜,可有可无,所以,韩某以为朝廷应该重整东南军、河朔军,只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才能给百姓一个安全的环境,唯有如此,经济使的新法才能得以保障。”
因为宋朝的劲敌都在北方,而且北方产马,所以宋朝最强的军队都是在北方,原本河朔军队也还行,但是由于军政腐败,以至于沦落到鸡肋,打仗不行,拖后腿倒是一把好手。
秦桧这个外行人听得都是频频点头,再厉害的军队,恁地挥霍,迟早也会败干净的。
是啊!这还真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我可不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西军身上,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我岂不是满盘皆输了。李奇搓着茶杯,忽然道:“韩将军言之有理,但不知你愿意当此重任吗?”
韩世忠一愣,其实他就是这么一说,对朝廷早已不抱希望,没曾想到李奇竟然一口就应承了下来。
李奇又道:“实不相瞒,其实重整东南军早已经在我的计划当中,只是一直没有找到适合的人才,若是韩将军愿意的话,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秦桧微微皱眉,道:“大人,你身为三衙统帅,虽有统兵权,但无调兵权,倘若要重整东南军,必须得经过枢密院的同意。”
李奇自信的笑道:“这你大可放心,我既然这么说,那就有十成的把握,正好如今蔡攸不在,少了许多麻烦事。”
韩世忠抱拳道:“承蒙步帅看得起,韩某愿当此重任。”
“那我们就为明日那只强大的东南军干上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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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后,韩世忠就先告辞了,而秦桧却留了下来。李奇捧着一杯茶,站在窗前,过了一会儿,忽然半开玩笑道:“秦桧,此番南下,你功劳甚大,不知你想要什么赏赐?”
站在其身后的秦桧微微一愣,不敢贸然回答,沉吟了起来。
李奇倒也不急。耐心的等待。
半响过后,秦桧才道:“钱财土地。”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李奇不得不叹服,这人天生就是一个做官的料,笑道:“你难道不想升官?”
秦桧道:“任谁都想平步青云,但有句话说的好,树大招风。”
“聪明!”
李奇笑了笑,道:“我如今的地位十分敏感,手中权力已经到了临界点,若是再增加。恐怕就会像王黼一样,物极必反,所以,只能委屈你了,其实以你的才能,不管是门下省、枢密院、甚至三司都足以胜任。”
秦桧道:“大人请放心,这点下官还是看得明白。明日论功行赏时,我会将郑家和白家放在前面。”
“若人人如你一样,那我可就轻松多了。”李奇呵呵道。其实他留下秦桧就是想他收敛一点,不要去贪功,让郑家和白家这种势力根深蒂固的老派家族去承当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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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早朝上,秦桧如实汇报了一遍此行江南的收获。由于韩世忠是武将,而且地位不高,没有入殿的资格,只能门外候赏。宋徽宗听后,先是对那些贪官污吏给予了狠狠的批评。又长篇大论教育了群臣一番,接下来就是论功行赏的时候了。
然而。秦桧此时却十分低调将功劳推给了郑逸和白浅诺,白浅诺是一女子,她的功劳自然就算到了白家头上,白时中听到宋徽宗对白浅诺的夸奖,心中十分欣慰。郑家当然也是洋洋得意。
而其余大臣也纷纷出来表扬郑逸、白浅诺,什么虎门无犬子,巾帼不让须眉,有意削弱秦桧的功劳,其实正中李奇下怀。
于是,到了最后,秦桧也就得到了一些赏赐,官位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呆在商务局辅助李奇,他是如此,韩世忠就更加不用说了。
这时,李奇忽然站了出来,行礼道:“启禀皇上,微臣有本上奏。”
那些大臣一见到李奇,心中一凛。
宋徽宗道:“爱卿有何事上奏?”
李奇道:“是这样的,自从韩将军回来后,京城商人纷纷来到商务局,表示担忧啊!”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这就奇怪了,韩爱卿回京与他们何干?”
李奇道:“前面微臣也感到诧异,待一询问,才明白,原来他们是对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感到担忧。他们都认为,江南之所以会出现方腊贼子,以及强盗、贼寇盛行,究其原因,还是江南军队无能,故此,他们恳求微臣上奏朝廷,派西军驻扎江南,保护他们。”
“岂有此理。”
宋墨泉立刻站了出来,道:“西军可是要为我大宋镇守西北边境,怎能跑去保护他们这些商人,这不是本末倒置么。”
李奇立刻道:“宋学士言之有理,我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可是他们却说,这连最基本的安全都无法得以保障,这买卖还如何做得。我想想,倒也真是的,韩将军才带了多少人马,下江南又才几天,扫除的强盗却多的令人瞠目结舌,由此可见江南驻军的能力之差。那些贼寇的规模虽小,但是对于商人而言,却是致命的,人家辛辛苦苦赚了一辈子的钱,嗖的一下,就变得清洁溜溜了,甚至可能连命也丢了,这也太冒险了。”
宋墨泉?
更新于 2025-05-26 1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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