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刘云熙也发现了李奇,抬起头来,好奇道:“你怎么来了?”
李奇耸耸肩道:“难道我不应该来吗?”
刘云熙愣了下,随即头低下头去,继续为一名伤员包扎伤口。
李奇从霍南希手中接过纱布和剪刀来。后者识趣的去到别人那里帮忙了,他们两个虽然不是郎中。但毕竟跟在刘云熙身边那么久,其实医术也算是非常了得。不说进宫做御医,在汴梁开个药铺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怪九郎或者怪十娘要毒哑他们,也是分分钟的事。
这已经不是李奇给刘云熙打下手了,双方也有了一定的默契。
可是那名伤病员可不习惯,忙道:“枢密使,小人…。”
“住嘴。”
刘云熙怒斥一声,道:“你这混账东西是嫌伤的还不够重吧,要是如此的话。我现在就叫人将你扔出去。”
那人立刻紧紧闭上了嘴。
别看这里躺着的都是一些大老爷们,但就这一亩三分地,试问谁敢惹刘云熙这女魔头,那不是成心找不痛快吗。
李奇也是笑着直摇头,示意那伤员可别再说话了,又问道:“哎,十娘,他伤得重不重?”
“这头蠢猪为了追击敌人,将护甲全部脱了。结果被人一箭射中胸口,要再差丝毫,我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刘云熙怒气冲冲的说道。
那伤员被刘云熙训满脸通红,哪里还敢做声。
李奇轻轻点了下头。又问道:“那方才那人呢?他似乎还没有断气?”
刘云熙稍稍一愣,道:“现在应该已经断气了。”
“呃。。。。”李奇道:“可是你医术这么高明,不是说没有断气的你都能救活吗?”
“首先。我没这么厉害,其次。就算我能救活,我也不会救。”
“为什么?”
“没空。”
“啊?”李奇错愕道:“没空?你来这里不就是来救人的吗?”
刘云熙冷冰冰道:“如果我要救那人。我必须要花很多功夫,而在我救治他的同时,将会有更多的人因此而死,我只能放弃他。你也不想想,这些人为什么会躺在这里,都是托你的福。”
那伤员不能忍了,此时不拍马屁更待何时,立刻义正言辞道:“我们可都是枢密使的兵,枢密使常常教导我们,为我大宋开疆辟土,这是我们的使命,就算是死,我们也绝不会后悔的。”
“是吗?”
刘云熙冷冷道。
“啊…!”
那伤员突然大叫一声。
李奇吓得低头一看,只见刘云熙一手抓住那伤员右胳膊绑着绷带的地方。
疼的那伤员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
“你若真有本事倒是别吭声啊!”
刘云熙哼了一声,站起身来,道:“那交趾兵的箭术未免也太差了,这都射不死。”
说着就离开了。
恶魔!
这女人真是恶魔啊!
李奇冷汗狂流,对于他们二人的试婚前景表示极为不看好。
“你还在站在这里作甚,还不快过来。”
李奇一怔,只见刘云熙已经走到另外一位伤员边上了,他忙朝着面前这士兵道:“真是抱歉,是我连累了你,回京后,你自己去醉仙居另一张黄金会员卡。”
那人听得大喜,哪里顾得了身上的疼痛,登时喜笑颜开,道:“多些枢密使,多些枢密使。”
“好了,我先过去了,你好好养伤。”
李奇急急忙忙的去到了刘云熙身后。
这刘云熙还真把李奇当下人使了,一个劲的使唤,显然她已经忘了与李奇的试婚之约。
李奇倒也不恼,老老实实跟在她后面,反正他也睡不着。
一个时辰后。
刘云熙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可是李奇已经感觉非常疲惫,不禁担忧的望着刘云熙,小声道:“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
刘云熙一怔,抬头瞥了眼李奇,道:“我休息的机会多得是,他们可只有一次机会,这眼要是一闭,就再也睁不开了。”
说着她突然从李奇手中将那剪刀绷带全部拿了过来,朗声道:“将无关人士全部赶出去。”
无关人士?
李奇左右望了望了,暗想,难道她说的是我?
霍南希、胡北庆纷纷向李奇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
看来真是我了。李奇也知道刘云熙其实一片好意。让他回去休息,只是刘云熙不太擅长说好话。不禁又看了眼刘云熙,突然发现原来在为人治病的刘云熙才是最有魅力的她。稍稍愣了一会,他点点头道:“用不着赶,你一句话,我哪敢不从,那…那好,我先走了,你…。”
原本李奇还想提醒刘云熙注意下身体,但是他估计这话刘云熙不太会搭理,也就没有说出口了。只是向霍、胡二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照顾好刘云熙,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走之后,刘云熙突然抬起头看了眼门口,其实她心里真的希望能够多听到一句李奇关心她的话。
可惜的是,李奇毕竟不是高二货,对女人的了解还没有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
。。。。。。
“爹爹,我是不是很没用,这一晚上就有七个人在我手上去世了。”
李奇刚一出门。就听到一个非常沮丧的声音,转头一看,只见怪九郎父子往这边走来。
“文儿,我们只是郎中。不是神仙,尽力而为就可以了,有些事是不能强求的。你已经坐的非常好了,爹爹为你感到骄傲。”
怪九郎对于沈文从来不缺乏赞美之词。
这种教育方式。李奇倒是非常欣赏,一个人的自信是非常重要的。哪怕是自大,那也比自卑的要好。
沈文又道:“可是爹爹,既然打仗要死那么多人,为什么李叔他们还要打仗呢?”
他虽然不小了,但是一直待在谷中,对于外面的一切都不了解。
“这…。”
怪九郎迟疑了下,却不知如何回答,突然头一抬迎着李奇的目光望去,道:“这个问题你恐怕还得去问你李叔。”
“李叔。”
沈文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去,见李奇也在,还感到有一些诧异。
这还真是一个难题?人类寻求了几千年,还是没有找到答案。李奇走了过去,笑道:“小文,世上的事很难每一件都能够解释清楚,就好比是先有鸡还是后有蛋,还是先有蛋后有鸡,又或者人为什么会生老病死,有些人寿命长,有些人寿命短,这些都很难解释清楚。
但是你必须得清楚自己是谁,自己该做什么,你是一个郎中,你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你可以痛恨李叔,痛恨打仗,痛恨这一切的一切,这是你思想的权力,但是救人乃是你的天职,你不能因为痛恨这一切,而放弃你的天职,放弃你的病人,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你要努力的成为一位令世人敬仰郎中,你可以用的医术来宣泄你的不满,你可以用一种善良的方式来反对战争,来告诉李叔你才是对的,来让更多的人知道这是对还是错。”
沈文听得沉思许久,突然坚决的点了几下头,道:“李叔,我明白了。我现在与师姐一块去救人了,爹爹,李叔,我去了。”
怪九郎笑着点了几下头。
沈文兴致匆匆的跑了进去。
怪九郎用慈祥的目光望着沈文的背影,笑道:“这傻小子,方才他娘见他忙了一晚上,害怕他身体受不了,硬是将他拉了回去,可是他苦苦哀求,要再回来救治伤员,我们两老劝了半天,倒是给他劝服了,只能带他过来。”
李奇道:“我始终觉得上阵父子兵是一副可遇而不可求的画面。”
怪九郎笑道:“你就别动这个心思了,老夫说过不会参与这里面来,就一定不会,谁说都一样。”
“为什么?”
怪九郎不但反问道:“那你说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呃。。。。”
李奇没好气道:“很难想象的到,你能生出一个这么善良的儿子。”
怪九郎坦然道:“他像他母亲。”
靠!就知道用女人来做挡箭牌,真是无耻。李奇翻了下白眼,但是他拿怪九郎还真是没有办法。
怪九郎笑道:“不过就凭刚才那番话来看,我也能够放心的让文儿跟在你身边,说真的,你的口才要强于我的医术。好了,方才路过岸边的时候,那臭酒鬼邀老夫过去喝上两杯,老夫就先告辞了。”
“别掉到江里面去了,希望你不会游泳。”
李奇诅咒一句,突然猛地一怔,道:“等等下,你和谁喝酒?酒鬼?有木有搞错呀。”
怪九郎此时已经走远,并没有搭理李奇。(未完待续。。)
北宋小厨师 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二章 诚意不够
李奇大军在南岸停留一夜,第二日就向升龙府进军了。。。。不过李奇还是害怕对方会迂回到后方,于是留下岳翻领一万士兵驻扎在富良江,配合韩世忠的水师,防守的话应该是绰绰有余。
另外,他们还得保护这里的伤员。
由于南岸离升龙府也就三十里路,李奇大军赶了半日路,便来到了升龙府。
这交趾不跟大宋一样,到处都是城池,交趾国内其实也就两三座像模像样的城池,像广源州和升龙府,据说广源州的城池还是汉人建造的,其余的地方都是一些类似于决里隘的山寨。
一来交趾比较穷,无力大规模建造城池;二来,他们这里地势非常险要,也没有必要去建造城池;三来,这里的百姓都以部落居多,习惯了以族群的形式居住。
但是不得不说,这升龙府的规模还是非常可观,远远望去气势磅礴,得龙蟠虎踞之势,正南北东西之位,便江山向背之宜,其他广而坦平,厥土高而爽垲。
虽然就城市的规模而言,这升龙城是绝对不可能能与汴梁城相媲美的,简直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但是汴梁城周边一片开阔之地,而这升龙城是盘踞在群山之间,好似与群山连在一起,这气势倒也不弱于汴梁城。
原本这守城战役,一般都不是围绕着城墙上进行的,除非处于绝对劣势下,交趾刚开始也不打算死守城墙,但是富良江一战,他们的精锐折损过半,城中的正规军只有寥寥两三万,这再坚守外城明显不是一个明智之举,故此全部退居在城内。
准备死守城墙。
至少这口号是这么喊的。
李奇从王军口中得知了升龙府的虚实,知道对方根本没有实力再出城迎战。于是命令大军包围升龙城东、南、北三面,独留西面,他这么安排是想给高氏一个入城的机会,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段氏先擒拿住高氏。
这宋军刚刚兵临城下,升龙城里面的王公贵族就纷纷来到城墙上,只见城墙下面是黑压压的一片,不禁头皮发麻,这游戏还怎么玩下去呀。
殊不知此时李奇也正在用千里眼观察他们,突然道:“岳飞。”
“枢密使有何事吩咐?”
李奇笑道:“命人弄二十架床子弩上去。给我对着城门射,顺便敲敲战鼓,吓唬吓唬他们。”
“遵命。”
不一会儿,就听得宋军阵营中擂鼓声,呐喊声,震耳欲聋,其势汹汹。
“嗬哟!敌人要进攻了。”
交趾那些文臣们,一听这战鼓声不禁都是诚惶诚恐,有些人甚至想立刻缩回去。
“各位勿慌。敌人好像不是要进攻。”
老将军李全圣急忙道。
那些大臣都是斜眸望向李全圣,表情甚是怪异,显然是缺乏信任的表现。
李全圣都瞧在眼里,心中十分郁闷。<a href="http://www.kmwx.net" target="_blank">www.kmwx.net</a>原来李全圣在升龙府是德高望重,可是富良江大败,精锐尽损,他是责无旁贷。差点没有被免职,只是如今升龙府实在是无人可用,故此只是将他降职。让他领兵死守城墙。
李全圣原本就非常愧疚,恨不得自刎谢天下,此时他心里也已经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
其余大臣见宋军并没有吹响进攻的号角,只是推出了二十辆战车上前,看宋军的架势,也不像是要攻城,不禁都是一愣一愣的。
“准备。”
二十架床子弩的全部都已经是箭在弦上。
“放。”
嗖嗖嗖嗖!
数十只长箭射出。
“啊…!”
“敌人进攻了。”
交趾那些大臣们看着长箭飞来,吓得半死,他们多半都没有见识过床子弩的威力,哪知道这还有千步之远,宋军突然施放箭矢,更加要命的是这箭还真能射过来,不少人吓得抱头鼠窜,畏畏缩缩躲在士兵们的背后。
轰轰轰!
一阵阵爆炸声,将这些大臣们吓得胆都破了,只觉脚下的城墙都在晃动。
庆幸的是,宋军的的目标不是城墙之上的他们,而是城门。
李全圣也是大惊失色,他以为宋军打算用这种方式破口,赶紧命人去看城门的情况,不一会儿,来人就告诉李全圣城门无恙。
床子弩再猛,但还不至于能够将那厚重的城门都能炸开。
可是这已经足够了。
宋军这一人未出,仅凭二十架床子弩就将这些文臣们给吓了个半死不活。
然而这一切都落在李奇的眼里,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哈哈道:“有这等大臣在,这升龙府已经我的囊中之物。”
反观交趾那边,皆是高呼:“敌人有此等利器,这城焉能守得住。”
这本是他们本能的反应,但是此话却令士气大伤,那些士兵不禁都是惶恐不安。
李全圣都瞧在眼里,但是他此时还是戴罪之身,心中一声哀叹,表情十分黯然。
令这些大臣们庆幸的是,宋军施放完这一轮床子弩就退后了一里路安营扎寨,并没有急着进攻,这让他们是大松一口气。
宋军大帐内。
大笑之声此起彼伏。
岳飞等一干将士都在谈论方才城墙上那一幕,是打心里瞧不起交趾那些大臣。
其实这也从侧面反映了大宋国内的文武之争,文官瞧不见他们这些武夫,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但是武将又何曾看得起那些文臣,只是大宋是以文制武,这让他们这些武将是敢怒不敢言,如今他们谈论交趾那些文臣,也是在隐射大宋的那些文臣软弱无能。
李奇、赵菁燕是心如明镜,但是也没有开口阻止他们,让他们好好宣泄一番。
过了一会儿,岳飞才问道:“枢密使,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李奇冷笑一声,道:“当然是看对方的诚意啊。”
赵菁燕道:“你说他们什么时候会派人来求和?”
李奇道:“今晚。”
“今晚?”
李奇自信道:“不信?那赌些什么不?”
赵菁燕摇摇头,直言不讳道:“军中可不能赌博的。”
暴汗!看来我真是太得意忘形了。但是你也用不着说出来吧。李奇略带一丝责怪的看了眼赵菁燕,一阵干咳,扫视岳飞等人一眼,道:“你们方才听到了什么?”
“没有。”
一干将士直摇头,毫不犹豫的说道。
“顾得。”
李奇还得意朝着赵菁燕眨了眨眼。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你够无耻么。赵菁燕翻了下白眼,又问道:“竟然你料定今夜对方就派人来谈判,看你准备妥当了。”
李奇诧异道:“我准备什么?”
赵菁燕道:“当然是谈判呀。”
“谁说我亲自去谈?”
“你不去?”赵菁燕愣了下,道:“难道你让我去?”
李奇双手张开道:“我可没有这么说。”
赵菁燕听得心中好奇不已,这军中就她和李奇最适合谈判了。岳飞等人年纪还是太轻了,这种级别的谈判,他们还不够分量,想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来,于是道:“你就别卖关子,快点说吧,你打算让谁去?”
“不就是他咯。”
李奇手朝后方一指。
赵菁燕与岳飞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他?”
众人异口同声道。
李奇大咧咧道:“再兴,你就别东张西望了。就是你。”
“我?”
杨再兴指着自己大惊失色道。
李奇乐呵呵道:“想不到杀人狂魔也会害怕啊!”
这个主帅真是很无良。
。。。。。。
果然不出李奇所料,这傍晚时分,交趾就派使臣来了。
倒不是李奇有多么厉害,其实这只不过是人之常情。因为站在交趾的角度想,此时宋军已经兵临城下,随时都有可能进攻,而他们前面连接遭受重创。精锐死伤过半,这根本就没得打,即便是李全圣也只是报以必死的决心。而非是必胜的决心。
而他们不知道宋军何时会进攻,说不定就是明日,这战争一旦开始了,很有可能这一日之间城门就被宋军攻破,所以今晚对于宋军而言,只是一个休息日,但是对于交趾而言,却是要争分夺秒,他们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宋军进攻,既然无法用武力去阻止,那么只能靠谈判了。
夕阳西下,金黄色的光辉轻轻的洒在这片土地上,但是谁也不敢保证,这不是暴风雨的前夕。
一簇人马从升龙城的方向朝着宋军营地这边行来。
可是行到一半,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一人调转马头来到中间的马车旁。
“大人,你快出来看看。”
“什么事?”
话音未落,只见一手将车帘掀开来,里面坐着一位老者。
那护卫手指着前方道:“大人,你看。”
老者举目望去,只见一位黑甲将军起着白马,手握长枪,拦在路中间,这将军身材极其高大,在金光的照耀下,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觉是天将一般。
此人正是杨再兴。
老者还愣了下,道:“你过去问问。”
“是。”
不一会儿,那护卫便折返了回来,道:“大人,那人说他是奉宋军枢密使之命在此恭候大人的。”
老者微微一愣,挥挥手道:“过去吧。”
“是。”
十余名护卫护送那辆马车行了过去,来到杨再兴前面,老者从马车里面走了出来,拱手道:“我乃翰林学士刘庆覃,不知阁下是?”
“传话之人。”
杨再兴可不管你是太傅还是太师,脸上挂着一丝淡漠,那是一点面子也不给,道:“我们枢密使怕让各位白走一趟,故此让我在等候。”
这刘庆覃一听,一颗心登时坠入了冰窖,杨再兴这言下之意,可不就是连谈判的机会都不给他们,急忙道:“你们枢密使此话何意?”
杨再兴淡淡道:“很简单,我们枢密使说你们诚意不够。”
“诚意不够?”
刘庆覃一听,又燃起一丝希望来,既然是诚意不够,那就是有谈的机会,忙道:“我们可都是怀着一颗诚心来的。”
杨再兴直言道:“诚心这东西我们枢密使从来就不稀罕,我们枢密使要的是诚意。”
刘庆覃听得有些迷糊了,道:“请恕我愚钝,不知你们枢密使指的诚意是什么?”
杨再兴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来,直接甩了过去,对方一名护卫接下信函来,杨再兴又道:“明日上午,我们枢密使将会在大帐内等着你们,记得带上诚意来。告辞。”
言罢,杨再兴便不再多言,纵马回去了。
那名护卫急忙将信函交给刘庆覃,刘庆覃接过来打开一看,不禁眉头紧锁,过了良久,他才叹道:“回去吧。”(未完待续。。)
北宋小厨师 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 先交人,后谈判
夕阳落下,夜幕姗姗来迟,星星火光虽然能够为交趾人民照亮眼下的路,但是未来…,正如远方一样,是一片漆黑。
此时的升龙城内可以说是一片寂静,百姓们都缩在屋内,祷告上天,乞求老天赶走外面那一群强盗,在这个时候,佛祖、道圣他们就显得非常有存在的价值了,至少他们能够让交趾的百姓在精神上有所寄托。
这不是迷信,而是人性。
升龙府府衙。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宋贼真是欺人太甚。”
李全圣在看完刘庆覃带来的那封信后,猛地往桌上一罩,气得是吹胡子瞪眼,大声嚷嚷道。
又听得旁边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这里面保国公的功劳可是最大呀。”
李全圣闻声一怔,皱眉望着旁边那人道:“杨太傅你有话直说便是,这里又没有外人,犯得着在此冷嘲热讽吗。”
方才说话的正是太傅杨英珥。
杨英珥笑呵呵道:“既然如此,那我可就直说了,若是有冒犯保国公的地方,就请保国公多多包涵。”
话虽如此,可是他脸上哪里有半分敬意。
李全圣哼道:“洗耳恭听。”
杨英珥道:“众所周知,这匡雷、王军二人乃是保国公帐下的两员爱将,可是如今却投降了敌军,并且对方统帅还特地命人来索要他们二人的家属,可见保国公真是慧眼识英雄呀,这手下的爱将走到哪里都能够得到赏识。”
看似恭维,其实就是暗讽李全圣瞎了眼,用非其人。
这一点李全圣还真是无可辩驳,恼怒道:“老夫的确是瞎了眼,信错了此二人,若是今后他们落在老夫手里。老夫定当大义灭亲。”
这话一出口,他心中又想,当初是老夫不顾他们逃回城内,以至于让他们落在敌军手里,如今老夫又怎好意思去怪罪他们了。
杨英珥呵呵道:“就怕老将军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李全圣被杨英珥接连冷嘲热讽,弄得是恼羞成怒,霍然起身道:“也罢,既然你们都不相信老夫,老夫愿已死明志,老夫现在就率领本部人马前去偷袭敌军。不求其它,只愿能多杀几个宋贼。”
坐在上座那人突然开口道:“好了,好了,如今大敌当前,你们却还有心思在这里自相争吵,说出去不得让人笑话,老将军,你也暂且息怒。”
李全圣见这人发话了,倒也没有再做声了。又坐了回去。
杨英珥也没有再说了。
此人正是交趾太师张伯玉,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张伯玉、李全圣、杨英珥再加上刘庆覃,他们四人代表交趾的最高权力,特别是在李乾德死后。
张伯玉叹了口气。询问道:“你们如何看?”
刘庆覃道:“匡雷、王军二人已经降宋,这就好比泼出去的水,很难收回来了,就算杀了他们的家人。也只是逞一时之快,根本没有任何作用,送给宋军充其量也就是面子上无光。并不影响大局,只是这冼平…。”
张伯玉道:“如今对方一口咬定这冼平与他的族人都是宋人,必须得归还。”
李全圣愠道:“那匡雷、王军不也是我交趾人吗,为什么他们又不归还,我们凭什么将人给他们送去。”
张伯玉瞥了眼李全圣道:“老将军,这里就我们几人,既然你要这么说,那我也就直言了,因为现在是宋军包围升龙府,而非我们包围汴梁城。”
这一句话就将李全圣堵的满脸通红,要不是他在富良江惨败而归,如今他们怎会落得此窘境。但是他心中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又道:“可是冼平也有一两千人马,而且他肯定是誓死效忠我们的,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我们现在正乃用人之际,若是平白无故损失一千多人马,这不是自毁双臂么?”
杨英珥又忍不住嘲讽道:“十几万人都打不赢,多这一千多人马难道还能够翻天不成?”
“你…。”
李全圣虎目睁圆,但是却说不出话来,因为不管他再怎么说,也不能够抹去富良江的大败。
“太傅之言,虽有不恰当之处,但也是事实。”张伯玉在这事上面显然是站在杨英珥这一边,道:“若是我们不答应对方,对方连谈判的机会都不给我们,很可能隔日便会要进攻。”
“进攻便进攻。”李全圣道:“我们城中还有十余二十万人,再凭借这城墙,他们不见得就一定会胜,而且城内粮食充足,足够跟他们耗下去。”
刘庆覃道:“老将军,我们交趾人口本来就稀少,如今已经损失了不少,而宋国人口众多,就算他这十万大军尽折于此,也不会动摇其根本,但是我们的话,别说十万人了,哪怕是五万我们也死不起了,到时即便我们挡住了敌人的进攻,可是也必将国不将国。”
“刘学士之言,正是我担忧之处。”张伯玉点点头,道:“不能再死人了,否则即便胜利,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况且我们还不一定能够挡住,首先,对方的弓弩千步之外便能杀敌,而我们却无力与之抗衡,其次,你们不要忘记,皇上刚刚殡天不久,这内忧外患,我们如何能打得赢这一场仗。”
李全圣觉得刘庆覃之言也大有道理,道:“那二位的意思是?”
张伯玉沉吟半响道:“匡雷、王军的家人恐怕已经心向外,留着无用,至于冼平一族,他们本是宋人,如今只因大难临头,才跑到我们这里来避难,若是宋军退去,很难保证他不会生出异心,何不做个顺水人情,若是我们能够劝退宋军,说不定他们还会将那些俘虏归还给我们。”
说句大实话,这要是以前的宋朝,张伯玉此言还真有可能实现。但是对方可是李奇,一个地地道道的生意人,一个做尽天下买卖,唯独不做亏本买卖的商人,张伯玉此言无疑是痴人说梦。
就连李全圣也不相信宋军还会将那些俘虏归还,皱眉沉吟片刻,突然道:“各位,我有一策或许能够反败为胜。”
张伯玉忙道:“什么计策?”
“我们何不趁机诈降。”李全圣道:“不瞒三位,老夫到现在还不相信匡、王二人会投敌叛国,老夫想他们应该有难言之隐。逼于无奈才选择投诚的,老夫可偷偷命人写一封密函,交给此二人,命他们在宋营待命,待明日我们领着冼平前去宋营时,突然发动进攻,这里应外合,直取对方中军大帐,只要能擒住贼首。贼军必将退去。”
“不可,不可。”
他话刚说完,刘庆覃就立刻摇头晃脑,道:“这样太冒险了。万一不成,我们可就再无机会,到时候必定又是一番生灵涂炭。”
他心想,你当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去谈判的是我又不是你,万一失败了,那我可就惨了。那是必死无疑啊。
李全圣道:“如今敌方实力胜过我们,必须得兵行险招,方可取胜。”
杨英珥道:“可是这样未免也太冒险了吧,这宋军又不是傻子,怎会让冼平等人进中军大帐,而且匡雷、王军二人才刚刚投降,他们怎会尽信,就算匡雷、王军二人是被逼无奈,我想他们也是自身难保,还谈什么里应外合。”
刘庆覃也是连连点头道:“杨太傅说的对极了,而且对方只给了我们半日功夫,我们根本来不及准备这一切。”
李全圣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他也没有任何的把握,他这一招可谓是破釜沉舟搏一搏,只能将目光投向张伯玉。
张伯玉沉吟半响,左右扫了一眼,叹道:“老将军,我知道你一心为国,但是我们现在真的输不起了,也请你能够谅解我们,我们必须得把握住这一次谈判,先皇在世的时候,同样也是选择了这个办法,才换得我交趾平稳度过了五十年。”
李全圣见张伯玉把李乾德就搬出来了,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问道:“那不知太师的意思是?”
张伯玉见李全圣松口了,心中也松了口气,道:“这样吧,我先去后宫一趟,再做最后的定夺,不过我相信后宫方面也一定是这意思,那么劳烦老将军现在派人去控制冼平等人。”
李全圣知道事已至此,这事已经无法改变了,叹了口气,道:“好吧。”说着他又向张伯玉等人道:“那就全靠几位大人了。”
此话一出,就宣告着文官将会全面接手。
其实不要说交趾了,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如此,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一般都是文官掌权。
如今李乾德已死,后宫全是一群妇女,她们能有什么主见,而且她们可是最怕打仗的,自然也就举双手支持求和,区区冼平,她们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哪怕李奇让他们将人头送去,她们也会照办。
而就在当晚,李全圣就悄悄派兵将冼平一族全部控制住了。
。。。。。。
翌日,上午时分。
刘庆覃第二次去往宋营,只是这一次他带了不少人,因为他们得押着一千多人,故此他们此行除了冼平与他的族人,还带了三千余名士兵,浩浩荡荡的去往宋军营地。
然而,又再昨天的位置,他们又遇到了杨再兴,然而这一次杨再兴也不是一个人,他还带了约莫五千士兵来此。
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是故意诱我出来的?然而…。
刘庆覃见了,登时吓的脸色苍白,忙派人上前去询问。
那护卫回来禀报道:“大人,那人说他们是奉枢密使之命来此接收冼平等叛徒的。”
刘庆覃听了,这才松了口气,让士兵们将人交给对方,他原本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哪知对方似乎还不肯善罢甘休,在那里磨磨蹭蹭的,于是又派人去询问。
经过一番了解后,才得知原来宋军是在检查这些人是否真的是冼平一族,因为狼峒族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狼头形状的刺身。
有李奇的地方,就从来不缺乏谨慎,这也是他赖以生存的法宝。
刘庆覃得知后,暗自庆幸没有听李全圣的话,搞什么诈降,否则的话,他这条小命非得交代在这里了。
交接完毕后,杨再兴才来到刘庆覃马车旁,抱拳道:“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若惊扰到了几位大人,还请见谅。”
刘庆覃这杨再兴这么威猛,连句牢骚都不敢发,笑呵呵道:“应该的,应该的,不知我们现在可否去见你们枢密使了。”
“当然,几位大人,这边请。”
此时宋军大帐中,李奇与岳飞等一干将士早已经虚席以待。(未完待续。。)
北宋小厨师 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 清算旧账
刘庆覃出城的时候带了不少人,有好几千人,但是俘虏在半道就被宋军接手了,而那些原本押送俘虏的士兵自然不能跟去宋营,这世上可还没有人带好几千兵马跑去别人那里求和的,求战的倒是有不少。
所以经杨再兴这么一接手,刘庆覃身边显得就有些人手单薄,只有十余个随从带着一些将要送给李奇的礼物,至于刘庆覃身边还是那两张老面孔,苏清原和杜云河。
这虽然是双方的第二次谈判,但是前一次的话,交趾方面是来问罪的,两边都是装模作样,不具有实质意义。
然而,这一次是来求和的,所以不能混为一谈,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可以说是双方的第一次谈判。
既然是第一次谈判,那么自然就是一次试探性的谈判,交趾方面提出他们的条件,大宋方面也给出自己的条件,然后才会进入真正的谈判阶段。
这可以说成是基本流程。
“启禀枢密使,交趾使节在外面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
李奇如今是胜券在握,自然不会还装模作样,跑出去迎接交趾使节,如果是做为一个买卖人的话,不管优势再大,他一般还是会笑脸迎人,因为买卖人是最忌讳得罪人,不管那人此时有多么的落魄,表面上还是得给予微笑,或者说足够的面子,至于心里是怎么想,那是另外一回事,这是一个聪明人该拥有的虚伪。
不过此时的李奇代表的是大宋,是中原大国,那就必须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将对方视作自己的下属来对待。
刘庆覃等人一进到大帐内,这一眼见到李奇,觉得此人非常年轻。虽然他早就听说过这金刀厨王是一个非常年轻的人,但是真正的亲眼见到,心中难免还是感到非常惊讶,但还是毕恭毕敬的向李奇拱手道:“交趾翰林学士刘庆覃见过大宋枢密使。”
杜、苏二人也纷纷向李奇行礼。
没办法,人家的兵都已经骑在脑门上了,他们必须要低头。
倒不是说这刘庆覃就是一个软骨头,而那杨英珥就是硬骨头,只是他们的使命不同,而且面对的困难也不同,这时候就算让杨英珥来。硬的也得变软。
当然,因为刘庆覃的性格比较温和,而杨英珥比较暴躁,故此张伯玉才会如此安排。
“有礼,有礼。在下李奇。”
李奇随便拱拱手,连身也未起,伸手道:“三位请坐。”
“多谢。”
三人又再行了一礼,随后坐在左边的前三个位子上。
李奇笑道:“三位大人,咱们都是大忙人。什么叙旧谈感情,就先放在一边,我相信我们今后一定有机会去了解彼此,今日咱们还是以大事为主。”
言下之意。就是那些客套话都免了。
刘庆覃忙道:“在下也正有此意。”顿了顿,他正襟危坐道:“枢密使,我等此番前来…。”
“我知道。”
李奇抬手打断了刘庆覃的话。
刘庆覃一愣,脱口问道:“枢密使知道甚么?”
李奇听得有些想笑。道:“我知道你打算说什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此番前来是求和的。并且还准备奉上降表,希望我们两国能重修旧好。如果可以的话,你们还想让我们归还你们的土地和俘虏,不知我可有说错?”
事实虽是这样,但是你也不能说出来呀,我的话都让你给说了,那我来这里作甚?刘庆覃第一次与李奇照面,对于李奇的了解还仅限于那些传言,但是他现在觉得李奇这人有些爱显摆,比较浮夸。
其实这些话并不难猜,你能猜出也没有稀奇的,但是你可以不说的。
不过,因为现在李奇握有绝对的主动权,刘庆覃也无可奈何,只能点头道:“枢密使说的是,我们恳请贵国能够网开一面,今后我国必将以贵国马是瞻,而且每年奉上比原来多一倍的岁贡。”
岁贡?靠!老子最讨厌这两个字了。李奇没有表态,兀自呵呵笑道:“如果我不答应,你们的第二步就是上表称臣,只求我们能够退兵。”
“这…。”
刘庆覃面露为难之色,这第一次谈判乃是双方的一次试探性谈判,他只准备了这么多,这上表称臣可不是什么小事,不是他能够做主的,但是他又不敢与李奇撕破脸,他必须小心谨慎,用自己的迟疑去告诉李奇,这话我可没有说。
李奇自然是心如明镜,但是他不在意,继续说道:“你可知为什么我知道的这么清楚吗?”
刘庆覃摇摇头。
李奇道:“很简单,因为你们上一回也是这么做的,当初我大军本也可以兵临城墙,但是你们皇帝上以降表,请求我军退兵,好招不怕用两遍,这若是我都猜不着的话,那我岂不是傻瓜了。”
上一回可不比现在,上一回你们大军也是自身难保,粮食根本就补给不上来,要是再拖下去可能会全军覆没,我们只是顾全你中原大国的名声,不愿再生灵涂炭,不然谁输谁赢还犹未可知了。刘庆覃心中暗想,但是嘴上却道:“枢密使说的没有错,正是因为当年我国陛下的一纸降书使得我们两国重归就好,此乃你我双方的一次英明的抉择,如今我们完全可以再度重修旧好,你们中原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化干戈为玉帛吗。”
李奇摇摇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究竟上一回的决定是英明,还是愚蠢,非你一言就能代表的,还得用结果来说明,但是眼下的结果,我看到的不是英明,而是一次失误。你可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急着进攻这升龙城,而是给你们一次谈判的机会吗?”
刘庆覃额头上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这金刀厨王谈判,都不按照流程来,他早先的准备的一番话。如今都没有机会说出口,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想必枢密使也不愿看到生灵涂炭。”
“你说的没有错,这的确是其中一个原因,但不是唯一一个原因。”
李奇冷笑一声,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李乾德死了,你别否认,这事情大家心知肚明,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李乾德没有死,就算他跪在我面前,我也绝不会有半分怜悯之心,虽说人都死了,当给予尊重,但是很抱歉,我无法尊重一个侩子手。”
太直接了!
刘庆覃登时颜面扫地,自己的皇帝被外人这么侮辱,这真是太欺负人了。要是换做任何一种情况,他都可能拂袖而去,可是此时,他不是不敢。而是不能,沉默不语。
李奇可不管这么多,直言道:“当初李乾德和李常杰二人动对我大宋的侵略战争,其举止简直就是丧尽天良。屠我百姓十万余众,那些百姓可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们为何不给他们一条生路。至于我大宋在那场战争牺牲的士兵,我都不想提了,得亏他们两个死的早,要是落在我手里,我一定会让他们生不如死,不要怪我翻旧账,我这人就是这么记仇的。”
刘庆覃微微皱眉道:“当初我国在某一些方面的所作所为的确是有些不妥,对此我们也深感抱歉,但是贵国也给予了我们惩罚,而且时隔久远,现在说此事,是否有些不妥。”
这泥人也有三分火啊!
李奇道:“没有什么不妥的,我也是一个人,我也需要宣泄,特别在某些特别的地方,遇见某些特别的人,好比一提到李乾德,我就忍不住想起此事来,有一点你们是无可否认,那就是李乾德对我们过领土一直都有所觊觎,虽然在当初那份降表中你们清清楚楚写明不再扰我边境。
可是事实上了,你们是变着法掠夺我邑、钦二州百姓的财物,这里坐着不少邑、钦二州的酋长,他们可都是深有体会,不仅如此,你们还勾结罗虎以及不少当地的土司,从我国贩卖人口去进来为奴为婢,甚至妄图再度侵占邑、钦二州,我这一路打来,可遇见了不少我大宋同胞,其中九成九都不是自愿来这里的。”
刘庆覃摇头道:“此乃民间贩卖,我实在是不清楚,而且此事一个巴掌拍不响,这可是你们自己人做的,若要怪罪,恐怕也得先怪罪那些土司。”
宁武等酋长听得眉头紧锁,眼中浮起一丝怒气来。
“所以我一来到这里,就将罗虎给杀了。”李奇双手一张,道:“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一个罗虎倒下,下一个罗虎立刻就会站起来,毕竟这里面存在着一个供需关系,有需必有供,你说是吗?”
刘庆覃道:“就我国律法,如果对方运送奴隶来我国,任何买卖都是合法的。”
“说得好,问题就在这里。”李奇笑道:“如果不打破这供需关系,这种情况必定会延续下去,而且你们国内的强盗还会在我国边境继续骚扰下去。麻烦你们也站在我国的角度去想想,这每年有成千上万百姓被贩卖出国,而百姓就是我国的根基,这可不是小事啊!我一点也不夸张的告诉你,就凭这一点,哪怕我们倾其所有来解决此事,也是合情合理。”
刘庆覃听得心中一跳,打破这供需关系,这用的虽是极其专业的经济术语,但是这背后的意义可是非常巨大了,这供需关系如何打破,只有把这需求给抹平了,才不会出现供应,这一抹平,恐怕交趾就没有了。
刘庆覃忙道:“此事我们的确也是责无旁贷,我们也是深感抱歉,但是我始终认为你我双方都有责任,当初贵国一直没有重视此事,我们也没有太去关注,直到今日枢密使提起了此事,我才明白此事对于贵国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困扰,在此我可以代表我国向贵国承诺,往后我们一定会严密监管此事,但凡有人贩卖贵国百姓来我国,我一定会严惩不贷,并且将贵国的百姓无偿送回贵国,至于强盗扰境一事,我们也会让驻守边境的士兵严防这一点。”(未完待续。。)
北宋小厨师 正文 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狮子大开口
“保证?”
李奇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刘庆覃听到李奇那不屑一顾的笑声,登时怫然不悦的说道:“不知枢密使因何笑?”
李奇摇着手,过了一会儿,才收住笑意,道:“刘学士,难道你不认为你的此番保证很可笑吗?”
刘庆覃愠色道:“在下并不觉得。”
“但是我觉得。”
李奇摇着头笑道:“亏你这种话也说的出口,要么就是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要么就是你把我当成三岁的小孩了。就算你这一番话是诚心诚意的,你也有资格代表你们朝廷,但是这真的可能吗?世上谁不知道偷蒙拐骗抢是犯法的,但是每年还是有上万人因此吃上官司,你阻止的了吗?你保证难道不可笑吗?如果我们此番退兵,你们又再故技重施,那我们又该怎么办?”
说到这里,他突然竖起小拇指,一本正经道:“其实吧…你们交趾也就这么点大。”
“噗…!”
牛皋登时笑出声来,李奇这动作真是太经典了,随即赶紧低头灌了一口茶水进去,掩饰自己的失态,暗想,这枢密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威武呀,刚刚还羞辱了别人的皇帝,如今又来羞辱整个交趾国,这还让不让人活呀。
刘庆覃三人一听,脸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
李奇不悦的瞥了眼牛皋,随即大拇指往小拇指上面一按,道:“人口就这么点点多。”
噗噗噗!
这一回岳飞他们都忍不住了,纷纷低下了头。
刘庆覃恼怒道:“枢密使,你难道不觉得此话有些太过分了吗。”
实在是有求于人,否则的话,他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李奇耸耸肩道:“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说着他突然话锋一转,道:“但是就这么点点大的国家。这么点点人口,却敢在老虎头上拔毛,而且还不止一回。
这是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你们知道我大宋不会因为这一点点小事就跑来乌烟瘴气,一毛不拔之地,这助长了你们嚣张的气焰。其实你们想的很对,为了顾全大局,我们朝廷只能对你们的恶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人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们阳奉阴违。怂恿岭南土司,不断的侵占我大宋土地,残害我大宋百姓,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果你们每一次在边境作乱,我们就得调派一次大军前来教训你们,那我们大宋就整天盯着你们看就行了,什么事也不用做了,这一次皇上让我前来,就是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永绝后患。”
永绝后患?刘庆覃心下惴惴,但是脸上还是不露声色,道:“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种,而贵国乃君子之国。不应偏偏选择用武力来解决,这有损中原大国的名声。”
“你说的很对,我大宋的确乃君子之国,天下人都知道。”
李奇话锋一转。道:“但我不是君子,我是商人出身,不太懂那些君子之道。而皇上提拔我,不是要我去宣传君子之道,而是希望我能够帮助他让他的子民过上富裕的生活,仅此而已。”
说到这里,他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中间,继续说道:“我这人公私分的很清楚,私下你要与我套交情时,可以虚伪,也可以追求君子之交,这无所谓,但是在谈论公事的话,谈这些什么君子之道等于就是浪费大家的时间,那我且问你,当初你们为何要侵略我邑州、钦州。”
刘庆覃道:“此事乃是我们的错,这已经我承认了。”
李奇摇着头道:“不不不,有道是无风不起浪,无利不起早,若是无利可图,你们还会做这事吗?显然不会。所以你们没有错,这人都是自私自利的,你们这样做,无非也就是想让你们国家更加强大,更加富裕,站在你们的角度来看,你们是一点错也没有。”
刘庆覃被李奇说的有些晕乎了,他万万想不到李奇会替他们辩驳,这一时竟然不知如何答话。
李奇继续道:“同样的,我们此番出征原因跟你们上回没有任何差别,前面你们总是要问我,为什么要出兵进犯你们交趾,此非仁义之举,我也从未说过我们是为正义而来,我们来此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维护我大宋百姓的利益,也可以说是维护我大宋的利益,无他。
也许站在你们的角度,我们就是强盗,我们就是匪徒,但是站在我们的角度,我们这一步是非走不可,所以这个问题没有必要去争论,也争论不清,因为大家代表的双方不同,我们应该将目光放在解决问题上面。”
这一番话说的刘庆覃郁闷不已,面对如此坦诚的李奇,他学的那些大道理还真是无用武之地,索性将问题抛给李奇道:“那不知枢密使有何良策?”
李奇走到他面前来,笑道:“我一直都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就如你所说,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种,你们提出的方案也未尝不可。”
刘庆覃听得心中一喜,忙问道:“那你们是答应呢?”
李奇笑道:“为什么不答应,你们的要求无非也就是想我们退兵,归还你们土地和你们的俘虏,在这基础上什么都可以谈。”
“正是,正是。”刘庆覃忙不迭点头道。
李奇道:“其实我们的要求很简单,一万万贯,五十万人口,这两样一到手,我们立刻退兵。”
这也叫有得谈?
刘庆覃一颗心又沉入了冰窖,他感觉自己被耍了,他们交趾就算是砸锅卖铁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李奇笑道:“怎么?有困难吗?”
刘庆覃没好气道:“我实在是看不出枢密使此话的诚意在哪?”
李奇道:“不,我只是提出合理的赔偿,我给你算一笔账,当初你们在我邑州、钦州屠杀十万人,按每人每年能为我大宋创造十贯的财富,那么就是百万贯,一个人至少有二十年的精华时段,那么就是两千万贯。这五十年间,你们每年又从我大宋贩卖数千人来你们交趾,就算两千人,十年就是两万人,再按照二十年来算,那么就是四百万贯,另外你们当初在我们邑州大肆掠夺,连城墙都拆了,良田、屋子这些更是不计其数,就打六百万贯计算。这里就三千万贯了。
当初为了这事,我们朝廷派十万大军前来收复邑州、钦州,算上劳役一共三十万人,死伤约莫二十万,再按前面的公式计算,那么就是四千万贯。另外,军饷,人工费,两百万贯不过分吧。至少是打了五折算,约莫算下来就是七千二百万贯,至于还有两千八百万贯,就当做是保障金。”
“保障金?”
刘庆覃真的有一种与李奇拼命的冲动了。
李奇道:“这是当然。这可不是小事,你们一纸降书,一句口头承诺,就让我们相信你?换做是你。你会相信吗?当然要交保障金,只要你们交了保障金后,我们就立刻退兵。并且绝不会再来打扰你们,说实在的,你们那么穷,我们纵使想抢,也没啥东西可抢的,但是你们也别来打我们的主意,但凡你们对我大宋百姓造成任何损害,我们都会从保障金里面扣除,如果你们的保障金被扣完了,我们的大军一定会再来这里收取下一份保障金的,不过你放心,我们大宋有的是钱,不会贪图你们这一点小钱的,若百年无忧,如数奉还,哦,其中还包括利息,怎样,够公平吧。”
此话说的是何等霸气啊!
牛皋他们在心中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你这还叫不贪?这世上还比你更贪婪的人吗?还公平,这是哪门子的公平啊。刘庆覃真的想喷李奇一脸口水,几乎是咆哮道:“你这只算你们的账,那我们的了,难道我们就没有因此受到伤害吗?我们就没有死人吗?”
“对对对,我还算漏了一点。”李奇虚心以对,连连点头,道:“关键是你们这里没啥可算的,就你们这地方,我想破坏,也找不到地方,想掠夺财物吧,个个穷的要命,而且全国才三四百万人口,想杀也没人可杀,而且百姓创造财富的能力远不如我大宋,这样吧,我慷慨一点,就折算两千万贯,那你们还得给我们八千万贯,至于那五十万人口,你们必须无条件答应。”
这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呀,完颜宗望在面对大宋时,才开口要区区几百万贯,而李奇对面穷的叮当响的交趾,这一张嘴就是一万万贯。
刘庆覃都懒得和李奇争了,直截了当道:“枢密使,也不怕和你说句实话,就算你把我们都杀了,我们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是吗?”
“信不信由你。”
李奇一点也不恼,笑呵呵道:“没事,没事,既然你们这条路行不通,那咱们就另外想办法,我这还有一套方案了。”
刘庆覃知道前面李奇的话都是在为此做铺垫,于是打起精神来,道:“愿闻其详。”
李奇脸色一变,正色道:“为什么你们会屡屡扰我边境,究其根本,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们?
更新于 2025-05-26 1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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