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榛一队人不愧是能从异兽占领的城市安全逃出的人。
    干练，配合默契，还很能打。
    这场混战不仅没让他们失去战斗力，反而更加迅速的相互配合，清理了周围的丧尸。
    暂时的安全。
    然而，韩玥还是出了意外，她又是尖叫又是抽泣。
    被噪音吸引来的丧尸伸出利爪，穿胸而过。
    心脏还在跳动，噗嗤，散落成血花，迸溅。
    她睁大眼睛，嗬嗬着，落地。
    “姐姐！”
    这声音似乎勾着韩玥灵魂穿越了时空。
    那时也是韩珞喊了一声姐姐。
    那时有个小姑娘携裹光辉从天而降。
    那时……她以为自己会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透明的泪珠自韩玥眼角坠落，融到鲜血中。
    “姐姐！”
    韩珞声声泣血，跪倒在地。
    他早该发现的……父母出事后，他的姐姐，就已经疯了……
    “姐姐……”
    人们终于发现，被韩玥包的严严实实抱在怀中、喊着宝宝不哭的孩子，从始至终没有发出过一丝声音，再细细看去，婴孩的脖颈柔软的往后折着一个诡异的弧度，脖颈上落着一个青紫色的手印，手印浮肿膨胀。
    显然，这个孩子早已死去多时。
    罢了，随着她的母亲一起离开吧。
    天灾人祸。
    生不逢时。
    —
    现在返回基地已经来不及了。
    路上经过不熟悉的地方，隐藏在黑暗处的丧尸会成为致命的威胁，与其想着怎么回到基地，不如观察周围，选择一处安全的地方休憩整顿。
    远离建筑物。
    开车到空旷的地方。
    众人聚在一起，收拾出包里的东西，吃完饭，安排好每个人守夜的时间，便带着满身倦容回到车里休息。
    装满物资的卡车上，萱秒和凌夙并肩而坐。
    他们两人是最先守夜的。
    卡车很高，坐在这里，能把周围状况一览无遗。
    昼夜温差大，夜晚的风微凉。
    今夜罕见的出了月亮，又大又圆。
    丧尸畏光，无论是月光还是日光。
    这个晚上，很太平。
    萱秒身上裹着一个毛茸茸的小毯子。
    她也不知道凌夙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印满了哆啦A梦头像的毯子，又绵软又舒服。
    一摸就知道是专门卖给肌肤娇嫩柔软的孩子们的高档货。
    萱秒用脸蹭了蹭小毯子：“凌夙，你以后还会救人吗？”
    凌夙反问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那道疤痕在月色下如此清晰，想让人忽视都不行。
    克制住想要伸手去触碰那道疤痕的冲动。
    萱秒摇头，没说话。
    就是在想凌夙经历这件事情之后，会不会黑化，会不会变得不相信人类，会不会继续释放自己的善意和一腔热血——而后被现实碾碎成冰逐渐凋零。
    凌夙说：“不是每个人都是坏人。”
    当然，他没说的是，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好人。
    因为救下过一个坏人而停止救人的行为，是愚蠢人才会做的事情。
    这是在变相告诉世界他妥协了。
    被一件小事影响价值观，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
    对于韩玥，凌夙有愤怒吗？
    当然。
    如果条件允许，他会亲手杀了韩玥。
    背叛者，无需怜悯。
    最重要的一点，凌夙没有说。
    那就是——凌夙救人，从来都仅仅因为对方是个人，仅此而已。
    凌夙从不因救人而有什么成就感，也并没有想过奉他为救命恩人的人能对他有何回应和报答。
    不在乎，所以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