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黄浦区。
    江的对岸，是高耸的东方明珠和相互遮掩的高楼。
    驻足在围栏前也并非没有理由，他们在这里感觉到了成片的暗魇。
    “这里都是人。”叶凪抱着宁清和的手臂生怕走丢了，“如果有暗魇岂不是很麻烦？”
    “可是这些人看起来很正常。”宁清和用余光扫视周围的人群。
    “那边有动静。”Jackdaw看向她俩身后。
    宁清和踮着脚张望，依稀听到了“有人落水”。
    “在水里。”叶凪袖中暗器显现，打散了一只正打算靠近落水者的暗魇。
    “有人下水去救了。”宁清和掩住掌心的淡紫色光芒，水底钻出蹿动的水草，与深色的水面融为一体，悄无声息靠近暗魇。
    人群集中在落水者与救人者的身上，他们姑且算是肆无忌惮地对付水下的黑影。
    “你们……”有人叫住了他们，又懊恼自己的突兀。
    “林晨……”宁清和来不及收住她的光芒。
    “你在叫我吗？”林晨摊手，墨黑色的微光缠绕，“我不记得了，可我也有这些东西。”
    宁清和不知是悲是喜：“也只有你还能注意到我们了。”
    “嗯？”
    “你叫林晨，心有阳光，不会孤独，人有了阳光，就有了希望。”
    那是薛云曦告诉她的说辞，也是林晨为自己取名的原因……辰宫，与阳光。
    “好。”林晨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笑意。
    “记得，别让别人注意到它。”宁清和还泛着紫光的指尖在虚空轻点。
    林晨乖巧地点点头。
    “你打算……”宁清和想问他打算去哪，打算回风清国吗？可他的记忆一干二净。
    “有了身份就不用一直在这里了。”林晨腼腆地挠了挠后脑勺，“我想去北方看看。”
    “北方……挺好的，挺好……”
    失去了记忆，何尝不是好事？他依旧有极强的感知力，也有了更多的笑容。
    只不过，身上那件黑色的夜行衣，不会再改变颜色了。
    “不打算让他加入？”等他离开后，Jackdaw才缓缓开口。
    “在这里生活本就不易，就别雪上加霜了。”
    “你们都是守护者？稀奇。”
    宁清和才发现，护栏上坐着一个小男孩，晃着双腿，竟听完了他们的对话。
    “你是境之灵？”
    “没错，他们都叫我外滩，虽然我觉得一点也不好听，那东方明珠才好听呢。”外滩嬉皮笑脸地从栏杆上跳下，“我想跟你们签订契约。”
    “我也很稀奇，有境之灵主动提出。”
    “这有什么？守护者的能力本来也可以分享给境之灵，互利共赢的事情。”外滩围着他们团团转了一圈，指着Jackdaw，“我选他，我也同意共享给你。”
    Jackdaw诧异：“为什么？”
    宁清和也很有兴趣地搭着栏杆：“你怎么知道我们打算共享？”
    “眼缘而已。”外滩满脸无所谓，“况且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守护者了……你们肯定是想回去吧？”
    “你还知道些啥？”
    “我还知道……田子坊在哪。”外滩狡黠地笑了笑，“不过……”
    “嗯？”
    “我饿了。”外滩摸了摸肚子，委委屈屈。
    宁清和：……
    你就是想白嫖吃的！
    ……
    外滩说田子坊只会在周四周五出现，也就是明天。
    他们一下午在街上晃荡，可谓轻松自在，如果没有时不时出现的暗魇扰人就好了。
    解决完店里躲在衣服下面的暗魇，宁清和随手看了看价格。
    算了算了买不起。
    “放学时间到了，哎，我要回去了。”
    这会儿叶凪躺在双人床上，捏了捏枕边的玩偶——宁清和传送回家里奋笔疾书写作业了。
    “太难了，我上辈子一定是数学题。”
    “这道题错了。”离痕捧着书，认真当起了老师。
    “错就错吧，一步错步步错不如将错就错错上加错。”
    离痕：？
    “看把孩子学傻的。”林瑰来那叫一个同情。
    “不，你不能一错再错大错特错。”离痕拒绝。
    “你俩搁这绕口令呢？”林瑰来茶都端不稳了，“我快要不认识错这个字了。”
    在离痕比她还认真负责的教学态度下，宁清和可算把那道错题改了过来。
    “行，你从头写个计算过程。”
    宁清和双眼放空，突然大脑一片空白。
    “别看了，变木偶了。”林瑰来拍了拍“宁清和”的脑袋，后者缩水成了一团。
    逃过一劫的宁清和仰面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原来学习起来的离姐姐，这么可怕。”
    “嚯，写完作业了？”
    “还有最后一道数学题，我不行了。”宁清和摇摇手，“这不是人做的。”
    “给。”叶凪将一杯冰奶茶贴在她脸上。
    “续命啊续命，打哪买来的？”
    “试了试外卖软件买的。”叶凪晃了晃手里的新手机——毕竟风清国的旧手机没有再用了。
    “外滩在鸦鸦那里吗？”
    叶凪为隔壁的Jackdaw默哀一秒：“是的，吵着要听故事。他现在问我们有没有什么童话故事，他搜完了。”
    “你让他搜搜看黑童谣。”
    “谢邀。”那边回复，“外滩哭得很大声。”
    宁清和乐得打开手机，瞬间垮了脸。
    “嗯哼？”
    “离姐姐给我把题和解法发过来了……不是，他不是学航海的吗？为什么数学那么好？”学渣陷入自我怀疑。
    “我姐说，能考进墨伊学院的，都是一半天才一半疯子。”
    “我也觉得。”宁清和感同身受。
    “你指谁？”
    “都一样。”
    叶凪长长地“嗯”了一声。
    宁清和斜靠着墙专心吸珍珠，叶凪忽然凑近了脸。
    “吓！干嘛呢？”
    “你……”叶凪指着她的左胸，画了个爱心，“怎么看待喜不喜欢啊……”
    宁清和眼中恍惚：“大概是，明知不可能，还是想去拥抱他吧。”
    “怎么不可能？”
    “你想过万一夜小月不记得你了怎么办嘛？”宁清和反问。
    “那我就不认他了。”
    那是她意料之外的回答。
    “为什么？不觉得相见恨晚吗？”宁清和笑道。
    “不，从来没有什么相见恨晚，我们只是在最好的时间遇到了最好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