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更新时间:2013-7-6 21:35:48 本章字数:5675
云卿目瞪口呆的看着风蓝瑾,只觉得头顶闷雷滚滚,她头皮一阵阵发麻,瞧着这样迅速变化的风蓝瑾,她声音都变得结结巴巴的。爱璼殩璨
“你……你……正常点……吧……”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习惯这样的风蓝瑾,主要是风蓝瑾平日中给她的印象太过温和,哪怕那温和是可以伪装出来的也早已经深入人心,她更是先入为主,所以根本就没有办法把眼前这个风蓝瑾和往日中看到的那个风蓝瑾联系到一起去。
如果不是知道他就是风绝尘,云卿几乎要以为他是不是受刺激了……
风蓝瑾面色一黑,微微侧首,在云卿看不到的地方重新贴上了风绝尘的面具,把轮椅推得老远出去,举手投足间已经看不到少年丞相温润的表情。
云卿轻轻松了一口气,看着风蓝瑾的那张脸做出风绝尘的一些表情,真是让她的心脏有些负荷不了啊。
看着这张脸才比较熟悉也比较自然一点。
“娘子,这样可以了吗?”
他薄薄的唇漾出一抹淡淡的弧度,两只胳膊撑在云卿的身侧,略带压迫性的看着她,微微凑近她,逼着她不得不往后仰躺下来,他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缓缓俯下身子暧昧的瞧着她的红唇,她娇嫩的唇在他今早的蹂躏下微微红肿,他瞧着瞧着眼底就冒出了一丝火热的光。
云卿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在他那样侵略火热的眼神下只觉得自己仿佛没有穿衣裳一般,她略带紧张的瞧着他,却见他的俊脸缓缓在她的眼前放大。
一个并不温柔的吻落在她的唇上,辗转反侧,火热的吻印在她的唇角渐渐加重力度,他原本只打算戏弄她一下,这一下倒好,一接触她的唇他眸色极速的转暗,眼眸里流转着深深的漩涡,几乎要溺毙她。
云卿闭着眼睛,呼吸越发困难起来,她从未和人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之前风蓝瑾两次吻她,她的情绪都不稳定,也刻意忽略了心里的悸动,这一刻她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隐含未发的火热。
心跳“砰砰砰——”的跳的飞快,两人越吻越深,淡紫色的大床上一片凌乱,渐渐的他俯身在她的身上,单手从她的衣物中伸进去,抚上她的肌肤。云卿最值得称赞的就是她有一身格外好的皮肤,白皙滑腻,晶莹剔透入手温润仿佛是暖玉一般醉人,他眸子里火热越发的强烈,手指在她的肌肤上滑过流连忘返。
“嗯……”他的手上布满长期推动轮椅留下来的茧子,那粗糙坚硬的茧子和她的肌肤摩擦产生一种极为难以言喻的感觉,她不自觉的呻yin了一声。
风蓝瑾的手微微一顿,眼神彻底的暗了下去。
他决定补上昨天的洞房花烛夜!
“少爷,夫人让奴婢来给你和少夫人送早膳来了。”外面传来小丫头清脆的呼喊声。
两个人身子微微一僵,云卿为自己方才的意乱情迷羞恼的面色通红,而风蓝瑾则是面色倏然变黑,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见到他这样云卿反而没有那般难堪了,她瞧着他懊恼不已的表情不由得“噗嗤”一笑,推了推他的肩膀,笑道,“快起来了,用早膳吧,我饿了。”
他伏在她的身上动了动自己有了变化的身子,恶狠狠的道,“我也饿很久了!”
云卿一时无语。
两个人整理好衣服的时候,云卿以相当诡异的眼神敲了敲风蓝瑾,只见他剥下风绝尘的那张脸之后就变成了温润的少年丞相,只是腿间的那个异物依旧直挺,她不由得诡异一笑,从衣柜中取出一件衣裳帮他盖住,轻咳了一声,揶揄道,“相公小心被人看出来了啊。”
风蓝瑾顺势抓住她的手腕,眼底是深黑的幽暗,他沙哑着声音看着她红肿的唇,同样笑的揶揄,“娘子,你等着吧。”
她面色一红,瞪了他一眼,快速的跑去开门去了。
那一眼波光流转间竟然有种淡淡的妩媚之色,看的风蓝瑾当即目光更加幽暗了些,他瞧了瞧自己被衣物盖住的下体,微微一笑,靠在身后的轮椅上自言自语道,“不能着急,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两人用完早膳之后风蓝瑾就让人把他的两个丫头带了过来,昨夜是他和云卿的洞房花烛他原本也就打算和云卿坦白身份,所以知道她的反应必定相当激烈,因此就没有留下自己的人。
子衿也把老夫人送给云卿的两个丫头从外院带了过来,为了不让自己的洞房被两个人一五一十的报告给老夫人,云卿昨夜也没有用她们两个,两人倒也规矩,云卿不用她们,她们也没有说什么,乖乖听从了云卿的安排。
“你们跟少夫人行礼问安吧,日后凡事要听从少夫人的安排。”
风蓝瑾嗓音淡淡却不容置疑。
“是,大少爷。”
两个紫衣丫头低声应了一句,她们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容貌极为清丽,由于风家的一等丫头都是紫衣,所以跟在风蓝瑾的身边倒是一道风景线。在风家呆的久了,衣着配饰都不是云卿身边儿的人能比的,再加上在府里是大少爷身边的一等丫头,两人走到哪里别人都要尊称一声姐姐的。她们二人瞧着云卿身后的几个丫头就垂下了眼睑,显然是有些看不上的。
云卿见她们两人眉目秀丽,神色中带着一丝丝的倨傲不由得微微冷笑。目光微凉的斜睨了风蓝瑾一眼。
今日在桃园已经因为她而处置了墨荷,此时云卿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什么做什么,否则很容易给别人留下嚣张跋扈的形象,她微微一笑,温和的对着两人道,“我初来乍到,这府中也是极为不熟悉的,日后若是有哪里不熟悉还要请两位姑娘帮忙的。”云卿对子衿比了一个眼神,子衿立马含笑从怀中掏出了两只绣工精细的荷包递给二人,笑嘻嘻的道,“两位姐姐日后可要辛苦了呢,子衿日后有不知道的事情还要请两位姐姐多多帮忙的。”
“子衿妹妹说的哪里话,都是该当的。”一个面容娇好的女子在袖中掂了掂荷包的分量,脸上不由得绽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日后就要在一个院子里做事了,互相帮忙也是该当的。”
云卿微微一笑,看着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紫衣,见过少夫人!”那名唤紫衣的丫头连忙笑着给云卿福了一礼,另一个丫头也紧跟着她行礼,她的面色带着几分拘谨,眼里瞧着云卿几人有极淡极淡的防备和忌惮,她抿唇一笑,“奴婢紫晴见过少夫人!”
“嗯,起身吧!”云卿微微一笑,把一旁立着不说话的周妈妈拉了过来,笑道,“这院儿里也没有个管事婆婆,这个周妈妈是我的乳母,日后青竹园的大小事儿就交给周妈妈主管了,紫衣和紫晴你们两个没什么意见吧?!”
两人对视一眼垂下头去,“奴婢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没有意见呢?!云卿略微嘲讽的想着。她可没有忽略两个人对视时眼底闪过的那一丝不满。
不过不满归不满,也不可能改变她的主意,周妈妈是她的乳娘如同生母一般待她好,她自然是不能让她委屈了的。
云卿身边的子衿包括周妈妈和老夫人给她的那两个丫头也给新姑爷风蓝瑾见了礼,风蓝瑾含笑每个人都赏了一个锦囊,他温和一笑,“日后都是一家人,各位不必拘谨。”
经过她们的自我介绍,云卿也算是知道了老夫人给她送来的那两个丫头的名字。个头稍微高一些的叫绿儿,个头低一些但是相对来说要清秀些的叫绿婉。
两个丫头倒也规矩,只是瞧见风蓝瑾的第一眼面色微微有些发红。
云卿看在眼里,淡淡笑道,“如此我们也算都见过礼了,都下去做事吧。紫衣和紫晴两个身份不变还是大少爷的贴身丫头一等月银,子衿和还是和以往一样贴身跟着我,周妈妈则是这院子里的管事妈妈。至于绿儿和绿婉你们两个……”云卿端坐在绣凳上,眼神微微一闪,笑道,“你们两个就先领二等丫头的月银,暂时跟在我身边儿吧。”
个儿低的绿婉眉宇间怒色一闪,这分明就是降了她们二人的位分啊,老夫人让她们两个做了大**的陪嫁分明就是有了提升她们的念头,她们当初在云府的时候还领着一等丫头的月钱呢,来到这里就给变动了,大**分明就没打算重用她们。
倒是面容普通的绿儿低眉敛目面上没有喜怒,她低声应是,神色恭谨又不显得卑微。她原本也没奢望大**一下子把她们两个升成一等丫头,若真是那般她倒要警惕了,她和绿婉毕竟不是大**带出来的,老夫人和大**面和心不合,这自然逃不过精明的她的眼睛,大**把她和绿婉给了个二等丫头的地位分明是存了考校的意味的。若是她们两个不能全心全意的忠于她,恐怕等待她和绿婉的绝不是什么好的结局。
银心的例子在那里摆着呢。
云卿瞧着绿儿的神色在心里微微点了头,她含笑看着几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几人福了一礼就退了下去,各自做事去了。
风蓝瑾瞧着几个丫头远去的身影,笑道,“那绿婉留不得。”
云卿微微一笑,她的眼毒,风蓝瑾的眼睛更毒,风蓝瑾微微一笑,推着轮椅进了里屋,笑道,“野心太大的人留在身边终究是祸害。”
云卿接过他的轮椅轻轻推动着,“道理我都明白,只是她毕竟是我祖母给我的人,不管她目的为何,刚刚送给我不过几日我就算知道她是个不能留的也不得不留,否则这事儿若是落到她的耳中还指不定会如何。”
“嗯!”风蓝瑾赞许的道,“是这个理儿,日后再寻机会打发了便是。”
进了内室,风蓝瑾含笑让云卿坐在他的身侧,“我还要送你一个大礼。”
“哦?”
“青鸾青魇,出来吧!”
小白兔?云卿瞧着面色扭捏面色微红的青鸾再次想到了小白兔,那羞羞怯怯的样子当真是惹人怜惜,她的身边站着的是一个吊儿郎当一脸戏谑笑容的青魇,云卿没见过青魇,但是青魇却不是第一次见到云卿了,瞧见云卿他嘿嘿一笑,抱拳行了一礼,“少夫人安好。”
云卿瞧着他熟稔的样子不由得轻笑道,“你好像认得我。”
“当然认得,因为少夫人属下还被主子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呢。”他说着说着就撇了撇嘴掀开了自己的劲装短袖让云卿瞧他胳膊上留下疤痕的伤痕。
“青魇!”风蓝瑾沉声道。
青魇不情不愿的又把卷开的袖子一点点的撸了下去,不满道,“主子就是小气。”
倒是云卿,对这个青年挺有好感的,她抿唇一笑,温和的道,“我又没有跟你接触过,你主子怎么会因为我去惩罚你?”
闻言,青魇立马愤愤然道,“就是上次,你被君思恬那个脑残女人刺杀的时候,那时主子让我去保护你啊,但是当时你被人刺杀的时候我正打算出手结果却看到君傲之隐在暗处瞧着你,我担心被发现让他寻到主子身上就没有动手。”他接着说道,“然后主子找到你的时候你受了重伤小无忧也受了惊吓,主子就把我给带到刑堂受刑去了。”他忽然委屈道,“少夫人,你是不知道啊,那刑堂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
云卿却没有再听这个话痨说的话,她面色微微一冷,瞧着青魇面无表情的道,“你方才说我被君思恬刺杀的那一次,君傲之就躲在暗处看着?”
“额……”青魇被打断话茬,却也接了下去,他瞧着面色阴沉的云卿,低声道,“是啊。”
云卿面色冷厉,半晌都没有说话。
风蓝瑾瞧着她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给青鸾使了一个眼色,青鸾连忙上前拉住了云卿的衣摆,面色仍旧是带着羞怯,像是一直迷茫的小鹿无辜又迷茫。
“少夫人……”她没说话脸先红,看着云卿的目光转到她的身上,她更是垂下了头,低头绞紧了她的衣裳,“主子说要让我以后跟着你呢。”
“嗯?”云卿果然回过神来,她拉了拉风蓝瑾的袖子,用眼神问他:当真要把这个小白兔交给她?
风蓝瑾帮她整理了一下衣裳,宠溺的笑道,“让青鸾保护你我放心些。”
云卿幽深的眸子微微一闪,颇有些哭笑不得,她怎么觉得让小白兔跟着她,以后说不定是她要保护小白兔多些呢。
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风蓝瑾哑然失笑,摸了摸她柔软如绸缎的长发,触手亮滑他几乎舍不得放手,微微一笑道,“别小瞧了青鸾,她的武功是我手把手的教出来的,不敢说天下无二,但是也是一流高手,只是她性子内向不爱说话了些,她可不像你看上去的那般无害,就是青魇如果一不小心也会败在她的手里。”
“这么厉害?”云卿眼神闪烁了一下,突然右手成爪闪电般迅速的向着青鸾的颈项抓去,她眉目冷然瞧着青鸾情急之下眼底的羞怯悉数消失不见,手脚凌厉,她眼底里闪过一丝激赏。
而青鸾看到云卿的手她下意识的便要攻击,却突然想起云卿的身份,她连忙展臂迅疾的后退,身子一矮,躲过云卿那一抓之后又猛然起身和云卿辗转斗到了一起。
说是两个人打斗倒不如说是云卿一个人在打,而青鸾只守不攻,她见招拆招哪怕云卿的手法再如何刁钻她都能轻松应对。
到后来云卿已经累的满头大汗,青鸾却还是一身清爽,瞧见云卿终于无奈的喘着粗气停下了手,青鸾眼睛微微一红,神情变得有些不安惶恐,又变成了那只小小的小白兔。
好像是她被欺负了一样!云卿瞪眼。
“呵呵……”风蓝瑾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他单手抚上云卿的后背为她顺气,瞧着她满头大汗的样子不由得好笑,“现在知道她的厉害了吧。”
云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顾喘气了。
风蓝瑾的面色由好笑渐渐的变成了郑重,他拿出怀里的帕子帮云卿擦拭掉额头的热汗,天气原本就热,她那般剧烈的动作下更是出了满身的汗。风蓝瑾擦掉她头上的汗水,严肃的道,“卿儿,我有必要跟你说说我们风家如今的处境了,希望你……没有后悔嫁给我!”
第六章 奇女子
更新时间:2013-7-7 19:59:48 本章字数:4240
瞧着风蓝瑾严肃的样子,云卿的面色也不由得沉重下来,据她所了解的风蓝瑾来看,很少能有事情让他变色,如今却这般严肃,显然接下来要说的是一件重大的事情。爱璼殩璨
云卿渐渐的收了笑,面色凝重下来。
风蓝瑾似乎不知从何说起,半晌才拧着眉看着云卿,“卿儿,你可知我风家如今的状况?”
云卿面色一凛,拧了眉半晌才缓缓开口,“高处不胜寒!”
风蓝瑾眼底闪过一丝激赏,点头道,“正是如此!你可知为何会这般?我风家不过是世代出丞相而已,别的地方却没有实权,为何会让庆远帝忌惮到一定要除之而后快的地步?!”
云卿缓缓的坐到椅子上,知道这是一个相当长也相当复杂的故事!青鸾和青魇已经各自闪身到暗处,紧盯住青竹园的动静,不让任何人接近。
瞧着他那般凝重的样子,云卿不由得就想起了前世的时候君傲之对风家亦是同样的忌惮,甚至是欲除之而后快,当初他娶了风欣悦并且立了她为贵妃,这其中的缘由亦是令人深究啊。
以云卿对君傲之的了解,只要是他放在心里要除掉的人是不可能会活下去的,他就像是一条蛇,会在所有人都遗忘的时候狠狠的给你一口,危险又致命。只要是他狠下心要除去的人从来都不可能会活着,当年的她并没有关注过这些,就算是知道君傲之要对付风蓝瑾也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感受,就是不知道前世的他究竟成功了没有。
她重生之后很多事情都被忽略掉了,因为这一世的情况和上一世很不相同,上一世中她的外祖母在她入宫后不到半年就仙逝了,而如今早已过了那个时日,外祖母依旧活的好好好。还有前世中大夫人从来都没有在府里落魄过,如今不也被云常禁了足?还有云韵,前世中她是京城上流社会最推崇的宠儿,如今不也蜗居在小小的云家不得志!这一世很多事情都有了改变,甚至连风欣悦都没有嫁入皇家,所以她下意识的就忽略了很多问题。
比如,前世的时候风家就已经被庆远帝和君傲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甚至一度君傲之还派了许多人去刺杀风蓝瑾以及家人,只是一直都没有成功过罢了,这一世虽然没有发生同样的事情,但是庆远帝和君傲之对风家的忌惮却是实打实的存在的。
思及此,云卿不由得面色一凛。
前世她不知道风家的结局究竟是怎么样,但是这一世她绝不能容许君傲之摧毁风家。
风蓝瑾沉吟片刻才沉声道,“始帝和风家的先祖颇有渊源,当初他们两个结拜为兄弟一同打下江山,原本支持先祖为帝的人比较多,就连始帝都是支持先祖登基的,但是当时先祖碰到了一个奇女子……那女子正是我的先祖母,她……”风蓝瑾想了一下措辞眉宇间带着明亮的光芒和一丝丝的赞叹,“先祖母是个相当奇特的女子,当初女扮男装跟着先祖和始帝一起打下了江山,跟先祖一起遇到她的还有始帝,先祖母想法奇特总是让人忍不住惊叹,直到如今我府中的书房中都还有她留下的一些手札,这些手札一直都是我风家的传家之宝,里面的一些想法让你瞧了忍不住惊叹。”
“后来先祖母身份暴露,相处的时日多了,几乎是同时,先祖和始帝同时爱上了我的先祖母,始帝为人风流不羁,先祖却是个大智大勇之人,只是在对待感情方面却异常的……白目,按理说始帝的优势比较强,但是就因为当初始帝身边有几房侍妾,所以先祖母从未将他放在眼里过。”
好个个性鲜明的女子!云卿在心里赞道。那该是一白多年前的事情了,据她所知,百年之前还没有大远朝,当时是一个暴君统治了大陆,因为暴君喜欢女子,每年都好从民间或者一些大臣的家眷中选出一些妙龄少女充斥后宫,以至于后宫人数生生的多了无数的怨女。因为皇帝对女子的态度导致了官员还有民间一些强抢民女的事情时常发生,当时女子可以说毫无身份地位可言,而风蓝瑾的先祖母竟然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得始帝和他先祖父两个那般优秀的两个男子倾心,可见其能力魄力甚至还有勇气都是异常可嘉的。
恐怕还远远不止于此!
就听得风蓝瑾带着一丝感慨继续道,“先祖母毫无疑问的选择了我那略微木讷的先祖父,只是她提出了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风蓝瑾低声一笑,“她要求我先祖父一生中不可纳妾,不可有任何除了她之外的女子!”
此时云卿只恨生不逢时,否则定要会一会那个奇女子。在那样的时代能提出这样要求的女子,好气魄!
眉宇间闪过一丝赞叹,风蓝瑾笑道,“你该能猜到当时我先祖父该有多惊愕了吧,自古以来从来都不敢有女子敢提出这样的要求。即使女子心里不喜相公一次次的纳新人,但是表面上也会做做表面功夫,以示正室的大度,而她那般行为可以说是逆天了,还会背上世俗的骂名,那时候很多人都不理解她,不过她手下带了一些兵将,他们倒是挺支持的。她跟我先祖父说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是她要的归宿,否则宁可一声以男装示人,马革裹尸也是好的。”
云卿能想到风蓝瑾的先祖当时该有多么的震惊。
那样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女子啊……对于不纯粹的东西宁可不要也不稀罕一丁点儿,这女子的确是个奇女子!
“先祖也是个大男子,刚开始自然是不太情愿的,因为没有谁能保证的了这样的承诺,后来他冷静的想了两个月,两个月后他终于下定了心思,不顾所有将领的反对,坚决的选择迎娶我先祖母,甚至为此推掉了唾手可得的皇位。”
云卿的心提的高高的,虽然明明知道结局,但是听到风蓝瑾没有什么特殊描述的话语还是忍不住为那奇女子紧张。听到他的话云卿不由得有些感慨也有些赞叹,她松了一口气,若有所思道,“你先祖父能下了这样的决心亦是好气魄!”
男子军戎半生为的不就是名利双收千古留名吗?没有哪个男子可以面对皇位而不动心,不止是一种权利的象征,那是荣耀也是一种肯定,男儿壮志凌云为的不正是如此吗?!可是他面对这些的时候竟然还是选择了一个女子,可见心性之坚,不可摧也!
“后来如何?”云卿不由得问道,风蓝瑾既然说了这些就肯定和风家现今的处境有关联。
“起初大臣们不同意,因为始帝的性子怎么说呢……太贪玩,做个逍遥王爷还可以,但是做皇帝的话就有些勉强了。但是抵不过我先祖坚持,后来始帝见我先祖和先祖母两人感情至深,被他们感动毅然改变了自我,打算成全他们,自己则接下了重担。”风蓝瑾叹息一声,如果始帝和先祖知道现在君家和风家如今已是水火不相容的地步,不知道会做何感想。他接着道,“原本先祖和先祖母打算平定了天下便隐居山林,只是始帝不同意,生生的安了个丞相的位置给了先祖,当时内忧外患虽然建了国却也不甚平静。先祖对始帝心中有愧也就留了下来,后来始帝登基之后便迎娶了先祖的妹妹为后,至此之后算是结下了一桩孽债。”
“这样的话不是该皆大欢喜吗?为何会发展到如今这般田地?”
风蓝瑾微微一笑,理了下思绪才缓缓的道,“事情到此并未结束,始帝登基之后和先祖的关系还是很好,他一直都认为皇位是先祖的所以他留下了一封遗诏。那遗诏上书写他归去之后皇位则传给先祖和先祖母的后代……”
云卿心里一惊,手指猛然一颤。
怪不得!怪不得风家和皇室的关系会弄到僵硬到这个地步!也许始帝是好意,但是他的这种好意却给风家带来了杀身甚至是灭族之祸!
她嗓音微微紧了紧,“那遗诏被谁发现了。”
若不是被发现风蓝瑾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是始帝的大儿子,他是个相当强势的人,自幼便一直当成太子看待,也理所当然的认为皇位应该是他的,看到那遗诏之后他心里的落差你可想而知,所以他摧毁了遗诏。”
那遗诏的内容又是如何流露出来的?!
像是看明白了云卿的疑惑,风蓝瑾带着一丝丝叹息,淡紫色的锦袍微微一动,他轻声道,“后来始帝临近驾崩的时候,太子在身边侍疾,随同的自然有先祖的妹妹当时的皇后娘娘,甚至一**后宫女眷包括众位皇子和大臣都在现场,始帝以口谕的形式再次重复了那圣旨上的内容,然后便是满场哗然。”
风蓝瑾沉浸在那样惊心动魄的场景中,声音显得带了几分飘渺的味道,“你也该能想象的到当时的场面该是什么样子,后来还是先祖坚决不同意这才免下了那次的事情,不过这件事在那时已经是一种不能掩藏的秘密,始帝驾崩之后留下了圣谕,若是有一日君家的皇帝昏庸无道贪图享乐,那么风家的男子可揭竿而起取而代之。”
“那圣谕留在哪里?”
“被始帝赐给了风家,一直躺在风家的密室中!”
云卿狠狠的抽了一口冷气,怪不得!她面色略带恍惚,喃喃道,“怪不得君傲之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拔之而后快,怪不得所有的大臣一个个都君傲之和你相比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没有一个皇帝可以忍受这样的挑衅,始帝和风蓝瑾的先祖关系是好,但是他的后代却不是如此,那圣旨一下,便是那太子和风家的后代关系再如何要好恐怕都会生出间隙来。侧卧之榻岂容他人安睡,哪怕风家的人没有和皇帝争那一榻的念头,他们的心头也不可能不带刺。
“始帝还下了最后一道圣旨,风家代代都必须出丞相,以用来监督君家后代,而且风家必须代代女子为后,除非是风家确实无人可用,无女子降生,否则这一条规定必须延续下去。”风蓝瑾眉目一瞬间凌厉起来,“可是到了庆远帝这一代他却封了我姑姑为贵妃!”
云卿心下一紧,这说明庆远帝已经开始策划要反击了……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年纪轻轻的便做了丞相吧,恐怕就是为了接下他爹爹身上的重担吧。
忍不住轻叹一声,“若是你先祖知道事情会演变成今日这般情景,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在始帝的圣旨下来的那一刻,先祖就猜到了今日的结局。上位者向来多疑,帝王犹甚之,今日的情况已属必然。先祖层留下一纸遗书,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什么字?”云卿追问道。
“不悔!”风蓝瑾眉宇间漾起几分敬佩之色,“他说他永远都不后悔当初的决定,而且从此制定下家规,风家男儿从此必须只娶一妻,若有违令者,逐出族谱!”
第七章 择婿
更新时间:2013-7-8 22:56:50 本章字数:3425
听完这个略带惨淡收尾的故事,云卿的心情颇有些沉重,虽然风蓝瑾的先祖不后悔当初的决定,但是如果亲眼看到他的后人在因为他当年的举动而备受煎熬恐怕他的心情绝对不会好的。爱璼殩璨
因为这个,风家已经牺牲了太多,那些后宫之主们也不见得会喜欢皇后那个冰冷的凤冠,既然皇帝那般憎恶风家,又怎么会宠爱风家出来的女子,恐怕和如今的贵妃一般受尽冷遇吧。
风蓝瑾略带沉痛的道,“风家出来的皇后,从来都没有陈宫诞下过麟儿,要么就是从来没有怀过孩子,要么就是中途小产,就算生下来一个孩儿也都天生带着痴傻或者身带残疾,从来就没有一个身体康健的皇子……”
缓缓握住他的手,云卿低声道,“不是你们的错!”
她实在太了解皇室的那**人了,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折手段,旁人若有有心害你,就算你能躲得过一时又怎么可能躲得过一世?而且风家的女子每个都是正宫娘娘,若是产下了皇子,又有风家在背后支持,到时候说不定会变天呢,这就是皇室的考虑啊。
冷血又无情。想起自己那个未能顺利来到人间的孩儿,云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锐利的沉痛,握住风蓝瑾的手不由得收紧,她恨呐,恨不得食君傲之的肉喝他的血,可是她重生之后却没有复仇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杀子仇人在眼前得意张扬的晃悠,每次瞧见他那张脸,她都有种嗜血的冲动。
“卿儿……”他微微诧异她眼底那冰冷的阴暗和狠绝的杀意。
他的声音像是一道光穿透了她心里的阴暗,她微微一愣缓过神来,不由得垂下了眼睑,淡淡道,“我知道君傲之的一些软肋和背后的势力,也许能帮你也说不定!”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风蓝瑾从回忆中醒过神来,故作轻松的扬眉笑道。
“风家和皇室几乎是一个死结,根本就无从调解,所以要想保住风家就必须摧毁皇室!”云卿眉目冷然,一双幽深的眼睛暗潮涌动,她冷冷一笑,“皇室早该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了!”
“我从未想过要摧毁皇室,只是庆远帝大概是不能对风家有所作为了,他已经老了就算是有心也无力了,但是太子君傲之是个隐患,他一向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若是不能拔出恐怕他睡觉都不会安生,他若登基,风家必灭无疑!”
没有人可以阻止一个疯狂的帝王!
“所以君傲之必须死!”云卿手握成拳紧紧的攥起,她下颌微微扬起,带着凌厉的弧度和傲然。指骨微微泛白,目光如电般犀利的让人不敢直视,冷声道,“君傲之的母族并不算强大,他的母亲贤妃娘娘方语嫣的母族只是一个禁卫军首领,不足为惧。真正需要忌惮的是君傲之他本人,他野心勃勃自幼便开始收集一些情报,地下组织强盛,手中最为精明的几个大将其中之一是何老将军手下最为信任的方潜。还有一个是隐居多年不问世事的有‘大远之智囊’之称的宋子星老前辈,还有其余几个皇子身边都有他安排的人,君傲之心智之坚非常人能想,对人性极为了解,可以说为了收服这些所有人都想收服的几个人他费劲了心思,重友谊的他就以平民身份相交,哪怕为此花费数年时间都在所不惜,重利益的他则是许下锦绣的前途。最让你想不到的是……”云卿目光如电直射风蓝瑾,她嗓音暗沉如冰,“你永远都想不到,庆远帝身边最信任的大内总管全福……他其实是君傲之的人!”
风蓝瑾眸子变了几变,云卿口中吐出一个名字他的手在轮椅的把手上便是一紧,那些人他平日中也都多有接触,何老将军是何必胜的父亲,手中握有二十万大军的兵权,而方潜是他最为信任的属下,他心神不由的一凛,若是何老将军出了事情,最有可能接收这二十万大军的便是方潜。
还有宋子星的大名他更是如雷贯耳,听说他亦是大远朝的一个出名的文人,曾经连庆远帝都三顾茅庐都未能请的动他,却不曾想君傲之竟然成功了。更让他惊诧的是庆远帝最为信任的全福竟然是君傲之的人。
想着这几人在朝中宫中和民间的声望,风蓝瑾眸子极速转暗,看来君傲之要比表面上来的更加深沉啊。竟然连跟了庆远帝这么多年的全福都能收买。
这些消息风蓝瑾从未得知过,以他的能力财力都没有收到的消息……卿儿怎么会知晓的?!
云卿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薄凉的笑容,当初在冷宫中那一碗毒药可正是那全福灌下去的呢!
她的誓言还回响在耳边,她接着道,“除了君傲之庆远帝还有两个儿子,五皇子君漠是最有机会和君傲之搏上一搏的皇子,他的母亲淑妃安淑兰从入宫之日开始就一直被方语嫣欺压,为了突出那一口恶气她一直暗中为君漠筹谋。庆远帝也不是傻子为了不让君傲之和贤妃做大封了安淑兰母族的父亲为禁卫军副统领,而且还提拔了他哥哥为威武将军,两个人实力相当,并且君漠这些年来一直在边关镇守,这段时日太子荣宠不断,恐怕淑妃娘娘这段时间就要想办法让五皇子回京了。到时候他们两个绝对会斗得两败俱伤,就算不是两败俱伤其中之一也必死无疑,两人的背景势力都很强,斗起来谁胜谁负都是未知数,这样的话我们就能从中谋利。”
“还有三皇子君离,他是先皇后难产下生下的皇子,庆远帝虽然一直对他不闻不问,但是先皇后毕竟是他的结发妻子,他对先皇后还是有几分感情的,所以我不信他对君离真的像表面上那般冷淡,你也可以着重的观察他一下,说不定就有利用的价值。我知道的暂时就这么多,若是有用你就记下,等我哪日想起来别的再告诉你。”
风蓝瑾瞧着云卿的眼神变得极为怪异,他嗓音低哑,目光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探寻,“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不是他怀疑云卿,而是这些事情都是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尤其是……她竟然好像非常了解皇宫中的那几位上位者,连他们之后要做出什么举动都一清二楚,仿佛她已经和他们熟识了很多年一般……
云卿的身子猛然一颤,那些黑暗的回忆像是潮水一般涌现出来几乎要将她淹没,想起曾经卑微的自己曾经那样努力的讨好身边的每一个人,但是她发现她错得离谱,那样卑微的她恐怕只会让人更加瞧不起而已。
牙齿咬的格格作响,她要如何告诉风蓝瑾,她前世的种种,她又如何告诉风蓝瑾她曾经那样让人看不起过……她更说不出口的是她曾经怀过君傲之的孩子,虽然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她现在这具身体仍旧是冰清玉洁,但是她过不了自己心坎上的这一关。
她不敢确定风蓝瑾究竟会不会介意。
恐怕是个男人都不会不介意的吧……云卿有些自我厌恶,重生过后她何曾这般在意过别人的感受和看法了?如今面对风蓝瑾她却默然了!
她怕……怕他眼里会露出厌恶和嫌弃,这个时代就是这般,男子三妻四妾属于正常,但是女子别说是嫁了人就算是未嫁之身死了未婚夫再嫁都会成为别人口中的朝三暮四!
手背忽然一暖,云卿迷茫的眼神夹杂着一丝丝的害怕,风蓝瑾看的心中一痛,他微微一笑,使了个眼色,青鸾和青魇对视一眼消失在房间中。他轻轻一叹,眸子微微一暗,对于她的隐瞒有些受伤但是也很是理解,她虽然嫁了他,但是也不代表所有的事情都要跟他坦白。
他不也同样还有事情没有跟她坦白吗?比如说小忧的母亲是谁……
“不想说就别说了,我会等到你想说的时候再听!”他含着温润的笑容看着云卿,瞧见她古井般的眸子泛起了点点的波澜,他眸色微微一闪,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调侃道,“这样就感动了?”
云卿笑容一敛,心里刚刚冒气的感动之意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了,你防备着君傲之一些,他总是要打欣悦的主意的,最好你赶紧采取行动把欣悦给嫁出去,否则的话君傲之是不会放弃的。他为了能拉拢你不惜费下巨大的代价,娶了欣悦对他百利无一害,就算不能用欣悦拉拢你,以你和家人对欣悦的态度恐怕他会利用欣悦来牵制你们。”云卿想起前世中君傲之娶了风欣悦之后对她的不宠不纵,但是也不算淡漠的态度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他为了自己达到自己的目的真的会不折手段!”
风蓝瑾面色亦是微微一凝,他一直都知道君傲之打欣悦的主意,但是这么多次都被他给拦住了,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别人有心要对付你恐怕当真躲不过,看来真的要为欣悦择一门亲事了。
欣悦貌似对清萧印象不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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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更新时间:2013-7-10 13:00:39 本章字数:12467
云卿那边商讨着该如何对付皇室,如何应付皇室的阴谋,这边皇宫中的人也没有闲着,贵妃风晓忧的寝宫中,庆远帝和风晓忧相对而坐,两人中间的长榻上放置了一盘棋,瞧见风晓忧落下一颗白子,庆远帝鹰眸一闪,面上却笑道,“爱妃今日心神不定啊,往日中可没有这般轻易的输过!”
说完他落下一子,把风晓忧的棋路堵得死死的,只见棋盘上白子黑子阡陌交织,密密麻麻的棋子看得人有些微微发晕,但是能看出来的是经过方才庆远帝落下的那一颗黑子,白子已经没有了棋路可走!
无奈的轻笑一声,风晓忧叹道,“陛下的棋艺几十年如一日的好,臣妾就从未在陛下的手中讨到过便宜呢。爱璼殩璨”
庆远帝微微一笑,鹰眸一闪,他把身前的棋盘一扫,白子黑子立马从棋盘上滚落而下,颗颗玉石和地面相撞,发出悦耳的清脆响声,他朗声一笑,“不过是些个棋艺罢了,以爱妃的聪慧敏锐若是拿出十分的心思跟朕下棋,定然不会这般快便输了。”庆远帝明黄色的龙袍微微一动,那上好的绣工绣出的张牙舞爪的飞龙几乎要活过来,他扶着小小的木桌轻轻的靠在身后的墙上,略带懒散的笑道,“自从朕给风爱卿和孝和赐了婚便没有见你真心笑过,爱妃是否记恨上朕了?”
风晓忧猛然一惊,连忙从长榻上跳了下来,面色微微发白,“陛下言重了,臣妾不敢!”
庆远帝仿佛微微吃了一惊,他淡然一笑,也悠然的从长榻上下来了,扶起风晓忧,感觉到她微微发颤的手指,好笑的道,“爱妃何必这般惊惶,朕不过是随便问问罢了。”
窗外有略微炽热的阳光照了进来,那明亮的光线照在两人的身上本该是极为温馨的场面,却不知为何让人看了生生的感觉到了冬日的寒冷。
风晓忧顺势站起身,垂下眼眸,眸光中略带伤感,她苦笑一声,“陛下也知道,自从……自从臣妾的孩儿夭折之后,得知自己再也不能生育便一心把心思放在了那几个小辈身上,瑾儿他最是温润懂事,臣妾自然是对他多了几分疼爱,这孩子自幼身体不甚好,偏偏又是个懂事的,从来都不让我们这些长辈为他操心,臣妾是真心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的。”
她眸光中含了几分泪意,用帕子抹了抹眼睛才勉强笑道,“若是臣妾的孩儿还活着,不知道是不是也像瑾儿那般懂事,惹人怜惜……”
庆远帝听她提起那个夭折的八皇子,鹰眸不由得带上了几分锐利和别的什么,他很快用笑容掩饰掉那一丝情绪,轻叹一声把风晓忧拥到怀里,感受到她微微僵硬的身体,出言轻声安慰道,“是朕的疏忽才让歹人害了我们的孩儿,若是他长大了今年也该有十五六岁了吧,这些年来朕是疏忽了你的感受了,忧儿,这些年来也苦了你了,朕看你也是喜爱孩子,尤其是小十那丫头,不如朕就把惠妃的十公主过继到你膝下抚养,你看如何?”
风晓忧目光一冷,惠妃是何必胜的亲姑姑,何大将军的亲妹子,因为何必胜和风蓝瑾是师兄妹的事情,两家走的虽然不近但是也不远,她也因此和惠妃的关系一向不错,惠妃入宫了十多年只诞下十公主一个女儿,心疼的恨不得放在心尖尖上来疼,若是陛下把小公主给了她抚养,惠妃岂不是要恨死她!
这哪里是怜惜她膝下无子,分明是给她树敌。
想是这般想却没有表现出来,风晓忧微微一叹,轻缓的推开庆远帝。
“陛下,您怜惜忧儿,忧儿不胜感激,只是这事儿忧儿却是不能答应的。”
庆远帝眸色一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哦?那却是为何?”
风晓忧苦笑道,“陛下,您不是女子不能理解女子的心思,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儿就是自己的血肉,您要把小公主给了臣妾那惠妃妹妹的心尖恐怕是要滴血的。更何况十公主现今已经懂事了,早已认定了惠妃妹妹为母妃,您这般把她送到了臣妾这里,恐怕小丫头也不会开心。臣妾往日中最是喜爱她,若是见着她脸上的笑容因为臣妾没了,臣妾是要内疚自责一辈子的!”她看着庆远帝要出言反驳,黯淡下了眸色,哀伤道,“更何况,臣妾的孩儿虽然没了,但是他永远都活在臣妾的心里,臣妾永远都忘不了他在臣妾的腹中十个月,不会忘记第一次胎动和他第一次调皮的伸小拳头在臣妾的腹中玩耍,他虽然不在了,但是臣妾也没打算用别的孩儿来填补这个空缺,那孩子是臣妾心里永远的痛,若不是臣妾大意了他也不会还刚刚生下来不过两日便夭折,臣妾对不起他啊,所以臣妾这辈子都不能再生育,这恐怕就是上天对臣妾的惩罚。”
庆远帝眉心微拧,“别说什么惩罚不惩罚的,一切都是意外,也不是你的错你何必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的身上,以朕看还是该让小十来你身边儿,她是个活波开朗的丫头,在你身边也能给你带来一些欢乐,省得你的无忧宫整日里都是死气沉沉的。”
垂下的眼睑微微一寒,意外?当真是意外吗?!抬起头时却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风无忧含泪带笑道,“陛下的心意臣妾都明白,只是臣妾是真的不想**了,若是因为别的孩儿而忘记了自己的孩子,那臣妾是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陛下,就当是怜惜臣妾了,这事以后能否不要再提?”
庆远帝眼底寒意一闪而过,风晓忧的态度太过坚决,以至于他也不好强硬的逼她同意,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她是风家的人!风家风家,又是风家!什么时候他非要毁了风家让他们永远都不能钳制他!
想起那道先祖帝留下的圣旨,庆远帝眸色一寒,总有一天他会让风家不复存在,与此同时一起消失的还有那道让他包括他父皇,还有他父皇的父皇都憎恨了无数年的先祖遗诏!
他眸色变了几变,其实风家一向守规矩,任何事情从不逾越,若是他强行让风晓忧收养了十公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也对那个早夭的八皇子有几分愧疚,因此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他面上的笑意越发柔和,“既然你不愿,朕也不勉强你。”
“多谢陛下体谅臣妾!”风晓忧福身行礼。
庆远帝微微一笑,“莞儿去世的早,你虽然名义上只是贵妃,但是已经也算是后宫之主了,我们夫妻同心,还说那般多的客气话作甚?忧儿你近些日子棋艺可是有所退步,该好好练练才是。”
风晓忧像是受宠若惊,一脸的惶恐,“陛下教训的极是,臣妾这些日子定会好生练习。”
庆远帝淡笑道,“勤政殿还有些折子等着朕批阅,朕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近日天气转变不定,时而炎热时而阴雨,陛下乃一国之君,定要好生照顾自己的身子,可万万不能大意了去,这种天气最是容易感染风寒,臣妾不能时时陪在陛下身边,陛下可要自己小心一些。”风晓忧一脸担忧。
庆远帝原本已经提起的脚步微微一顿,他温柔一笑,“还是爱妃最是贴心,听说你今日身子也不甚爽朗,朕明儿个让全福给你送些补药来。”
“多谢陛下!”
庆远帝踏出无忧宫之后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直至完全在脸上消失,他面色恢复了往日的威严,身后跟着一大批随行的宫女太监,他面无表情嗓音极淡,“去嫣然宫!”
全福微微一笑,仿佛方才不曾听到庆远帝说要去勤政殿,嫣然宫是贤妃娘娘的寝宫,和勤政殿的方向截然相反,他微微躬身前方带路,应了一声,“老奴明白了,陛下!”
而无忧宫中,庆远帝前脚踏出了宫殿,后面风晓忧脸上的表情就完全落了下来,她面无表情,脸上不澜不惊,清雅秀丽的脸上上看不出任何东西,一双清亮的眼底却带着浓浓的讽刺,仿佛方才的动容和关切都不曾在她的脸上出现一般!
这皇宫待久了,每个人都变成了最优秀的戏子!
外面一身端庄的暗灰色衣裳的风嬷嬷走了进来,她是风晓忧的乳母,风晓忧入宫之后就一直跟随着她,也是风晓忧最信任的心腹,她看到满地玉石般散落在地的棋子,轻叹一声就去上前收拾。
“风嬷嬷,别收拾了!”风晓忧穿着绣着展翅翱翔的金凤凰,她一只脚淡淡的碾在一颗黑子上面,脚跟狠狠的用力一旋,脚底踩着的黑子顿时化为齑粉,她面上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模样,瞧都不瞧满地的棋子一眼,淡声问道,“陛下方才去了哪个方向?”
风嬷嬷低叹一声,“是嫣然宫的方向。”
风晓忧面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半晌她抬起脚瞧着庆远帝离去的方向,冷冷一笑!
嫣然宫中,贤妃半躺在躺椅上,面色微微苍白,额头处还附上了一方白色的锦布,她面色表情有些痛苦,看上去像是大病了一场。
一个年轻貌美的宫装女子面色担忧忙前忙后的为她操劳着,贤妃强颜欢笑。
“瑜儿,你别这样走来走去了,我看着眼晕……”
“姑母,您身子有没有好一些啊?”那宫装女子正是贤妃的亲侄女,也是禁卫军统领的嫡亲女儿——方瑜。此时瞧见贤妃面色微微好转了些,方瑜面上绽放出一抹笑意来,她眼底含了一丝泪意,“姑母,您要吓死瑜儿了……”
贤妃瞧见方瑜年轻无暇的脸颊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惨死的女儿,她眸底现出一丝泪意,快速的闭上眼睛。
她可怜的女儿!
她对君思恬再没有感情,那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而且还是放在她心尖尖上疼了十多年的孩子,就这样眼睁睁的瞧着她没了,死相还异常的惨烈,她一个做母亲的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她不禁捂着面颊呜咽出声,一双狭长妩媚的丹凤眼充满了泪意,在嫣然宫中低泣道,“我可怜的女儿!”
外间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贤妃身子一僵,已经快速的从软榻上跳了下来,她含着泪恭恭敬敬的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方瑜这才反应过来是庆远帝来了,连忙跟随着姑姑一起跪下行礼。
全福为庆远帝掀了帘子进了内室,瞧见跪在地上的贤妃庆远帝眸色微微一闪,忙轻叹一声上前扶起了她,“爱妃可是身子不适?”
贤妃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强笑道,“没有,臣妾身子一向双利,陛下又不是不知道,没有不适的地方。”
“此言当真?”
此时方瑜在一旁大胆的道,“陛下,不是那样的,姑姑身子早就不适了,姑姑自从恬儿姐姐……”她嗓音微微哽咽,“从那之后身子就一直没有利索过,近两日更是每日中头疼胸闷,请了太医来太医也珍不出个所以然来,都说娘娘是郁结在心,陛下您是姑姑的夫君,定要为她做主啊!”
“瑜儿,住口!”贤妃训斥出声,“陛下应先是天下的君主再是姑姑的夫君,这你可要好生分清了才是。”
方瑜半晌呐呐无语,只是目光显出了几分厉色,“可是我们就任凭恬儿姐姐这般狼狈的死去吗。她甚至不能入皇陵以公主的身份厚葬,姑姑,恬儿姐姐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啊,您怎么可以这么对她?弃尸荒野那是何等的凄凉,说不定连全尸都不能保全,恬儿姐姐就算是死了也定然无法安息。”
她说着说着忽然低泣出声,“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她轻轻的拉住庆远帝的明黄色龙袍,哀声道,“姑父,恬儿姐姐是您最宠爱的公主啊,求您给她做主啊,她一个弱女子若不是受了刺激,又怎么可能会做出那般大逆不道的事情,侄女前儿个求去了公主府查了恬儿姐姐的处境,公主府中提到她的人个个都面色鄙夷,姐姐被关在那样的公主府中会精神失常也是难免的啊,求陛下还恬儿姐姐一个公道。”
方瑜和君思恬一向走的比较近,不知是因为她们两个是表兄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两个人说话做事都极为投机,一样的狠毒,一样的冷血,一样的……对风蓝瑾情根深种!
庆远帝眉心微微一凝,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眉宇间闪过深沉的痛,却转瞬间被他掩盖住。
他弯身轻柔的把方瑜扶了起来,若有所思的笑道,“如今别人生怕和恬儿扯上关系,就怕朕会一怒牵扯出所有跟她关系好的人,倒是你,如今这般还肯为她说话,倒也是难得了。”
见庆远帝没有生气,方瑜垂下的眸子微微一闪,她赌赢了!
她就是在赌庆远帝对君思恬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无情,所以才会为君思恬说话,看来他赢了。她这番话在庆远帝的心里定然是极为重要的,最起码庆远帝以后对她的印象会很好。
重情重义呢?!方瑜垂首冷笑。
再抬起头的时候她却是一脸的哀伤,“侄女自幼和恬儿姐姐一起长大,姐姐年长我两岁自幼便对我多有照拂,瑜儿又怎么能因为她犯了事儿就和她撇清关系!那未免也太薄情了。更何况姐姐不过是错手伤人,她亦是无路可走了才会那般,还求姑父原谅宽恕了她。”
紫金的大殿中,轻纱拂动,看上去美丽飘渺又朦胧的显得格外不真实。
庆远帝在这样的大殿中神色亦是有些恍惚,他想起那个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女儿,虽然疼她爱她是有别的因素在里面,但是十几年下来怎么可能没有一丝感情,他轻轻一叹想着女儿惨死的模样心头一紧。
轻轻坐在屋里的长榻上,立马有容嬷嬷端来了顶尖的铁观音,他轻抿了一口,氤氲的茶气遮住他眼底深沉冷凝的冰寒,半晌他才放下茶盏,轻叹一声。
“都说皇帝是万能的,朕看却是未必!”他长舒了一口气,面色微微黯淡,“朕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明明知道她是无辜的但是却不得不为了安抚那些死伤官员的家属来严惩她,你们以为朕的心里好受吗?恬儿是唯一一个在朕膝下长大的女儿,和别的孩子又不尽相同,朕也不能引起公愤而将她葬在皇陵,这事儿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贤妃和方瑜均低下了头,“臣妾(瑜儿)遵旨!”
嫣然宫中半晌无声音,半晌庆远帝才低笑一声,他瞧着方瑜,一双厉鹰般犀利的眼眸在她的面孔上微微打转,半晌才轻笑道,“瑜儿今年也及笄了吧。”
方瑜抿唇道,“前些日子瑜儿才行过及笄大礼。”
“那也是成年人了,家里可为你择好了夫婿吗?”庆远帝瞧着方瑜红着脸低下了头,好笑道,“害羞作甚,姑娘家终究是寻个好夫婿才比较体面的。”
“瑜儿不想嫁人!”半晌之后方瑜面上的红晕尽褪,她面色微暗,“侄女想入宫做女官终身侍奉姑姑和姑父,这辈子都不想嫁人了。”
这回不止是庆远帝,就连贤妃都惊诧了,她眉头微皱,训斥道,“小小姑娘家乱说什么!”女官可不是人人都能做的,也不是人人都要争着抢着要做的。
只要父母稍稍多对女儿关心一些就绝不会把她送到宫中来做女官,因为女官至少要等到二十五岁才会放出宫去,做的好了兴许能得陛下的青眼为她指一桩好亲事,或者直接被陛下收了做宫妃,可是更多的,没有实力也不会讨人欢心的一些女官有可能到十二五岁都不能被放出宫去。因为毕竟名额有限,谁不想出宫去找个好人家嫁了。
所以最后大多数女官的结局都是老死在皇宫中!女子的一辈子就这些朝华,可以说全都毁在皇宫中了。
就说是那些能出宫嫁人的,都二十五岁的年龄,又如何能选的上一个好的人家。大户人家的哪些个公子不是十五六岁就成亲了,所以这些个女子出了皇宫要么就是做大户人家的贵妾,要么就是做清贫人家的正室夫人。
可是这些女官在皇宫中也都是眼高过顶的,见识过的东西自然不是宫外的一些人家可以比拟的,有些自然看不上那些个人家,所以就算是出了皇宫也是有大多数人都选择用在皇宫中敛下的钱财在外面购置一个院子,请上几个仆人,一辈子也就那样孤孤单单的过去了。
而堂堂禁卫军首领的嫡亲大**,竟然要做女官?这太不可思议了!
贤妃就第一个不同意,她眼眸微微一凝,“你当真要做女官?”眼底的威胁和警告颇为浓重,她兄长的家里只有这么一个嫡女,日后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她的女儿已经没了,若是连这个侄女也没了,那今后去拿庶女去拉拢人吗?!
那也太拿不出手了!
庆远帝也知道女官的不易,所以一到女官二十五岁就下旨把她们放出宫去,偶尔一两个和他心意的,他也会留下,看顺眼的也会为她们指婚指掉几个。但是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皇宫中的女官何其多,身份也不算高贵,只比宫女强那么一点,他实在是想不出方瑜为何要提出这个要求。
要说她是真心真意为他和贤妃尽孝道,他却是不信的。
说起来庆远帝有时候在一些别的地方还算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也只有面对风家的时候才会竖起全身的冷刺。
他看着面色黯淡的方瑜,想起方才她口中那软软糯糯的姑父,他不由得就想起了经常在他身边撒娇的君思恬,眼神不禁微微一柔,“瑜儿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说出来让你姑姑也为你解解惑。”
方瑜苦笑道,“难言之隐却是没有的,侄女想入宫最大的原因就是想多多照顾姑母,第二则是……”她咬住唇一脸的挣扎之意。
庆远帝难得的有心情,开口道,“瑜儿尽管说便是!”
“第二则是……侄女原本有了喜欢的人,可是他近日已经成了亲,为了新娘子他花费了好多的财力物力,可见是极为喜爱他的娘子的,瑜儿自幼便仰慕他,如今见他娶了亲也就死心了,只愿从此长伴青灯与佛祖观音相伴,只是家中爹娘死都不同意,所以瑜儿便打算入宫一生侍奉姑父姑母,权把自己当成恬儿姐姐,好在姑父和姑母身边尽孝道了。”
庆远帝目光微微一闪,近日成亲的又花费了许多财力物力的除了风蓝瑾还能有谁?!
他眸色极速的转变了几次,半晌终于抬头轻笑道,“哦?不知是哪家公子让瑜儿这般心动?竟然他娶了亲都让你想要长伴青灯了,瑜儿不妨说出来给朕听听,朕兴许能成全了你也说不定呢,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若是瑜儿当真是喜欢他,朕也有成人之美之心,封了你做那人的平妻也不是不可以。”
方瑜的眼眸倏然一亮,整个脸庞都显得异样的生动,随即却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光彩夺目的小脸微微又黯淡了下去,一双肖似其姑姑的丹凤眼也黯淡了光华,看的人心里微微一动,几乎想要把她拦在怀里柔声安慰。
只是眼前之人毕竟是见惯了美色的庆远帝,他面色不变,淡笑道,“怎么?”
“瑜儿喜欢的那人成亲不过几日此时定然对新娘子极是看重的,若是瑜儿强行插了进去恐怕会遭到所有人的嫌弃呢,更何况他们二人郎才女貌,今后必然是夫妻一心家庭和美儿孙满堂,瑜儿不愿插入他们夫妻之间。”
说到这里贤妃也显然知道了她指的人是谁,她恨得紧咬着牙关,恨不得给方瑜一个耳光,恬儿就是在风蓝瑾的婚礼上离世的,她竟然还想嫁给风蓝瑾吗?!她第一个不同意。
只是此时她说话是不顶用的,庆远帝听到那夫妻一心家庭和美儿孙满堂眼底就涌动了黑色的暗流,他怎么能让风家那样的和谐呢?只要是能让风家闹起来的事情,给他们添堵的事情他可是很乐意做的。
这样也能牵制住风蓝瑾的步伐,让他可以更加专心的寻找应对风家的一些方法。
因此他微微一笑,剥开了层层迷雾,直截了当的道,“瑜儿说的是少年成名的丞相风蓝瑾?”
方瑜面色微微一红,手指揪紧了手里的手帕,脸上的羞涩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不同意!”贤妃眸色冷冷的瞧着方瑜,望着她脸上的羞涩表情不由得了冷笑,这个侄女果然好心思,利用陛下对恬儿的愧疚和疼爱,又利用那句“姑父”和陛下拉近了距离,从而想让陛下应下她和风蓝瑾的婚事,她该是提前就计划好的吧,要不然为何自从恬儿离世之后她便每天都来宫中看她?还不是为了等陛下的到来!
如果不是她的亲侄女她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方才还说和恬儿姐妹同心,一转眼便说想嫁给那个间接害死恬儿的凶手!好个姐妹情深,好个感人心扉,好个心机深沉!好个长伴青灯!
脸皮要多厚才能说出是为了替恬儿在她的膝下尽孝道呢!
贤妃冷冷一笑,“瑜儿,你不是说跟恬儿姐妹情深吗?你也该知道恬儿是在风蓝瑾的婚礼上去世的,如此你可还想嫁给风蓝瑾吗?”
更重要的是,陛下对风家一向警惕防备的很,把瑜儿嫁过去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着好棋,还不如以后找个可以对傲之有利的人家把她嫁过去,也好笼络人心。
闻言,方瑜的面色白了白,她涩然笑道,“姑姑,瑜儿从来都没有动过要嫁他的心思,只是从前恬儿姐姐经常在侄女的面前提起风公子,瑜儿这才对他上了心思,恬儿姐姐经常说她一定要嫁到风家,然后再想法子让我也嫁进去,这样我们姐妹二人便可以永不分离了……”
庆远帝眸色一闪,微微一笑,“你们姐妹二人倒是真心的好,竟然连嫁人都想嫁给同一个!不过你要想嫁给风蓝瑾却是不太实际的,风爱卿和云卿的婚事乃朕亲自下旨赐的婚,如今成亲不过一整天,朕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这个时候让风蓝瑾迎娶平妻,更何况风家的家规立在那里呢,风家男子一辈子只能有一个妻子,所以姑父不能答应你这件事了。”
方瑜微微苦笑,“瑜儿从未敢奢望过要嫁他为妻,只是平日中对他仰慕已久,哪怕是做个侍妾也是愿意的,更何况那他家里那规矩是风家的长辈订下的,先祖和陛下的旨意恐怕任谁都是要听从陛下的圣旨的,否则岂不是不将陛下放在眼里?”
她字字珠心,听得庆远帝微微凝了脸色。
半晌庆远帝才微微一笑,他眸色深深的瞧着方瑜,对于她今日的小心思不是没有看出来,只是不想拆穿,他勾唇淡淡一笑,“瑜儿说的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若是朕下了圣旨,这天下又有谁能反抗?!”他气势陡然威严了起来,淡淡的从长榻上起身,明黄色的长袖微微一拂,他负手而立,端正的国字脸上有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朗声一笑,“禁卫军统领的嫡长女这般倾慕于风爱卿宁可不顾身份屈尊为妾也是一种佳话,朕唯有成人之美才才能成就一番佳话呀!”
方瑜眼睛蓦然一亮,忙跪倒在地,“多谢陛下成全!”
只要能进入丞相府,她就不信以她的能力和美貌会输给一个云卿!只要她死死的抓住风蓝瑾的心,到时候云卿还不是任由她揉捏?!
她在心里得意的笑道:恬儿姐姐,到时候妹妹会折磨死云卿好为你报仇的!你想来该是最恨她吧!
※※※
夜已经渐渐的深了下来,用过晚膳之后云卿和风蓝瑾淡淡的聊了几句便搬了长榻在院子里乘凉,夏日中也就夜晚稍稍会凉爽一些,云卿刚刚沐浴完毕,此时斜倚在一张软榻上,湿漉漉的长发还微微滴着水,她的身前是一个小小的木柜,大概有及膝高,上面放置着一盏小小的油灯,油灯外面罩了一个透明的琉璃罩,微风吹来灯芯丝毫不动,子衿则手拿着一块白色的布巾为云卿擦拭长发。
此时的云卿一身白色的中衣,院子里的小厮都是在外院伺候的,因此她也不担心会有什么人会看到,她手里捧着一本微微泛黄的古籍,神色肃穆看的极为认真。
风蓝瑾沐浴完毕推着轮椅出了屋子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夜幕中明月高悬,星光璀璨,有夜风吹来,吹的一大片青竹相撞传来的“沙沙”的声响,她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中,竹影绰绰,她的身影时明时暗,看上去竟然显得有些不真切。
他轻轻的推动轮椅到了她的身边,她一心沉浸在书页中竟然完全没有察觉,风蓝瑾瞧着她白玉般的皮肤在夜色中闪耀出温润的光泽,眸色不由得微微一深。
做了个手势示意子衿不要出声,风蓝瑾轻轻推动轮椅从子衿的手里接过布巾,无视她瞪大的眼睛,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离开。
子衿吃了一惊,在原地愣了一愣,然后低下头快速的躬身离去。
她在心里想着,**真的是嫁对人了,没有哪个男子会屈尊降贵的握着棉巾为妻子擦拭头发的,因为这对于他们来说是种侮辱,觉得丢脸!更何况还是姑爷这样拥有尊贵身份的人物,若是换成以前,有人对她说,一个男子愿意为一个女子擦拭头发,她肯定会“呸——”的一声鄙夷的喷那人一头的口水,然后再附送一对白眼。
可是此时远远的瞧着姑爷轻柔的为**擦拭头发,她竟然觉得鼻尖微微发酸,看着那淡淡的光辉下的两人,竟然觉得别样的和谐。
子衿轻轻的退了下去,唇角带着一丝丝祝福的微笑。
在屋子里做事的绿儿和绿婉可不这样想,绿婉一身花枝招展的牡丹裙,脸上还画着淡淡的妆容,她一直注意这屋外的动静,此时瞧见她天人般的少爷竟然给云卿擦拭头发,而云卿竟然理所当然的接受大少爷的伺候,她眼里几乎要冒出浓郁的火焰。扯了扯一旁正在铺床叠被的绿儿,指了指窗外的那一幕,她面色气的通红,指责道,“绿儿你看,少夫人未免也太过分了,我们大少爷何曾做过这般粗活,如今嫁进风家不过一日时日便让大少爷伺候她,简直太过分了,今日这般,改日还不知道会不会爬到我们大少爷的头顶呢。大少爷竟然也由着她,若我说大少爷狠狠的斥责她一顿看她日后还敢不敢如此的作威作福!”
绿儿铺床的手指微微一僵,瞧见窗外温馨如画的一幕,她倒是没有绿婉这般激动,说到底看老爷对夫人是如何宠爱和宠溺便知道大少爷会如何了,从大少爷和少夫人订婚的时候她便知道会有今日。
轻轻一叹,安抚了几句绿婉,“你呀,小心思赶紧收起来,少夫人不是个好相与的,也不是个能容人的,更何况你我跟了大少爷这般久,若是要如何早该就如何了,何必等到今日,既然以前没有机会以后就更别想了。当初有多少人看老爷和夫人的笑话,就等着他们二人分开然后找机会勾引老爷,可你看现在老爷和夫人还不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恩爱,日后记住我们的身份,我们就是个丫头,再如何贴身也是个丫头!”
绿婉恼羞成怒,“你住口,谁对大少爷抱着那般心思了!”
绿儿若有所思的看着绿婉一身的璀璨,连她一个小丫头都看的分明的事情,少夫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是没有把绿婉放在眼里,所以才一直无视罢了,若是她一直还是这般不知收敛,恐怕不用少夫人动手,大少爷就直接把她给扔出青竹园了。
她能看出大少爷对少夫人是如何的好,那眼里的淡淡暖意是骗不了人的。
以前除了风家的几个至亲,她从未见过大少爷对谁这般的上心过。
那边绿婉沉默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了,她咬牙切齿的瞧着竹林下宛如仙人的一对,恶狠狠的道,“不过是因为陛下赐婚才让她嫁入了风家,大少爷也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才对她好些,只要能成为大少爷的家人,他都会这样温柔以待的。”
闻言,绿儿摇头不置可否的轻笑一声,继续自己手里的事情,把床铺铺的整整齐齐,又把大少爷和大少夫人第二日要穿的衣物都放置在床头的小凳子上,看着绿婉依旧目光死死的盯着窗外的一对璧人,她微微摇头,略带担忧的瞧了绿婉一眼,轻叹一声,知道说什么她都听不下去,索性就不再多说,脚步轻缓的从屋里退了出去。
大少爷就寝从来都不会让她们两个伺候的,现在天色也晚了,方才周妈妈就吩咐过她,把屋子收拾好之后就可以去歇着了。
绿儿瞧着前院的大少爷和少夫人不忍打扰,从屋后饶了一大圈回了自己的房间。
周妈妈从阴暗处走了出来,对着绿儿的背影轻轻的点了点头,而后皱眉看了看屋里没有要走的意思的绿婉。
**的顾虑是有道理的,她们刚刚到了风家不过一日就已经处置了一个墨荷,如今若是再对姑爷身边的贴身丫头动手,恐怕会给人留下嚣张跋扈不能容人的罪名的。
周妈妈轻轻一叹,转身离开了屋子,姑爷身边儿的人还是有他自己处置比较好!
屋外,云卿微微皱眉,她方才就感觉到了,有一道极为冷厉的视线一直盘踞在她的身上,她原本也没在意,但是那目光的主人显然是肆无忌惮的很,越发的无理了,云卿能感受到身上那火辣辣的眼神,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云卿毫不怀疑,此时她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这样明目张胆的对自己表现出无理。她忽然没有看下去的念头,小心翼翼的捡了一片被风吹落在小桌上的落叶夹在书页中,然后合上了那泛起了毛边和暗黄的古籍。
这古籍被保护的算是极好的了,一百多年的时光也仅仅是纸张微微泛黄,书页上的毛边亦是因为长期翻阅的缘故。云卿小心的把古籍抱在怀中,喃喃道,“原来这世间竟然当真有这般奇女子,只恨生不逢时,否则定要好生结交一番。”
长发上传来温柔的力度,云卿不由得闭上眼睛轻轻的靠在软榻上,“子衿,你下去休息吧,我就说不用擦了,夜风这么大,一会儿就能吹干了。”
因为她仰躺的动作,胸前的中衣微微走了光,露出里面银白色的肚兜,那银色在月色的照耀下越发的耀眼,顺着那银色瞧着她胸前的峰峦,风蓝瑾的呼吸微微一顿,眼眸立马变得深沉如海。
他的手指顿了顿,手一扬白色的布巾已经被他随手扔掉,此时的云卿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妥,听着身后没有声音传来她一回头便看到眼底闪烁着一丝暗沉的风蓝瑾。
云卿这一回头刚好遂了某人的愿,她的身子登时腾空,她下意识的抱住风蓝瑾的腰身,感觉到他蓄而待发的汹涌,不由得尴尬一笑,她瞧着风蓝瑾那暗沉的眸子,心里升起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捋了捋自己尚有些湿润的长发,她尴尬一笑,“额,头发还没干,我再吹一会儿风!”
说着就打算从他的怀里跳出来。
风蓝瑾哪会让她如意,他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低头瞧着云卿昔日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眼睛微微泛起的一丝羞涩和尴尬,不由得心情大好,在她的耳边用暧昧沙哑和一丝丝委屈的声音道。
“娘子,昨夜的洞房花烛就被白白浪费了,今日可不能那般浪费了,春宵一刻值千金,虽然是俗语,但是既然是先人们总结出来的经验,定然是有道理的。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吧……”
“可是我的头发……”
“为夫替你弄干!”说着他便握住了她的手腕,用内力烘干了她的长发。
“我的书……”
“明日再看!”他已经推动了轮椅抱着她一步步走向内室。
“我……”
他猛然用唇覆盖住她的红唇,半晌才移开,瞧着她羞红的脸颊,眼底暗的几乎形成一道深深的漩涡,他哑声道,“娘子,你话太多了!”
云卿终于闭上嘴巴,略带紧张的抓住风蓝瑾的丝滑的白色中衣,任由他带着她一点点的接近内室……
第九章 绿婉挑衅
更新时间:2013-7-11 13:14:22 本章字数:3882
轻柔的抱着云卿,风蓝瑾的手臂却越收越紧,推着轮椅的动作也越来越快,云卿闭着眼睛只能感觉到耳边风声阵阵,几乎有种在坐马车的感觉。爱咣玒児
耳边说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他呼吸略带几分紧促,云卿不由得好笑,她也真的笑出了声,因为现在的风蓝瑾给她一种急色的感觉,让她终于觉得他和风绝尘的影子合了起来。少了温和多了几分疯狂。
轮椅猛的停了下来。
云卿疑惑的抬头瞧着风蓝瑾,却见他面上带了几分冷硬的煞气,云卿不由得一愣,正待询问,风蓝瑾已经冷冷的道,“你怎么还没走?”
云卿侧过头去才瞧见一脸局促和怒意站在屋里颇有些不知所措的绿婉,只见她一双明亮的美目像是啐了毒一般凌厉,瞧见云卿躺在风蓝瑾的怀里,她面色难看,微微扬起下巴,怒声道,“少夫人,大少爷身子不适,你怎么能坐在他的身上?”
她此时心里兴奋极了,因为老爷和夫人对大少爷一向爱重,若是让他们知道云卿如此不守妇道还不顾大少爷的身体,他们定然会厌恶她的。
说不定就会把她赶出风家!
她越想越兴奋,觉得她一定要把这件事给老爷和夫人禀报,一定要让云卿这个**付出代价!
她却没看到风蓝瑾越来越阴沉的目光,以及他唇角勾起的一丝冷意。
“绿婉,你胆子越发的大了,竟然连主子的事情都敢管了。”风蓝瑾轻笑一声,声音如冰一般森冷,他没有感情的视线在绿婉的身上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厌恶来,他语气更加冰冷了些,“你跟着我也有五年时日了,今儿个却忘了我的规矩,掌灯之后我屋里不许有任何人,你究竟是忘了还是刻意忽略了我都不想追究,现在,我不想看到你,立马在我面前消失!”
“大少爷……”
“听不懂我的话吗?”他嗓音越发的冷厉。
“我不!”绿婉表情倔强,眉目冰冷,她紧握着双拳愤愤然道,“大少爷,你是被这个狐狸精迷住了,您往日是最精明睿智的,如今怎的这般糊涂。”绿婉手指颤抖的指着云卿,一脸不屑,“这女人有哪一点好?以前和太子殿下不清不楚,和自己的表哥走的如此之近,说不定早就不贞洁了,像她这样的淫娃荡妇就该被浸猪笼!”
“砰——”
云卿无奈的闭上眼睛,这个绿婉还真是愚蠢,先别说她和君傲之和大哥的事情究竟是真是假,就说是真的好了,她也不应该在风蓝瑾对她兴趣正浓之时来说什么,否则谁会相信?活该被风蓝瑾处置。
瞧着她被风蓝瑾一拂袖击飞的老远,撞击的身后的木柜都有了小小的损伤,那绿婉闷哼一声,看着云卿的眼神愈发的冰冷。
云卿从风蓝瑾的身上跳了下来,她好笑的看着绿婉,好像所有的女子只要是倾心于风蓝瑾都会把所有的恨都撒在她的身上。就比如此刻,明明伤害她的人是风蓝瑾,但是绿婉却只会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
绕着她走了一圈,云卿啧啧有声的叹道,“唉,真是可惜了!”她纤长的指尖轻轻的抚摸着被猛烈撞击而有些微微破损的木柜,目光无线惋惜,“可惜了我的新柜子。”
绿婉眼里顿时如毒蛇一般阴寒。
她擦拭掉唇角的血沫,冷冷的道,“**!”
“你这丫头还真是不聪明的紧!”云卿缓缓蹲下身子,一双古井般的眸子泛起了淡淡的涟漪,她唇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淡淡道,“怪不得有跟我叫嚣的胆量,只看容貌的确有几分资本,但是绿婉,你在他身边儿五年都没能走进他的心里,如今我来了,你认为还有可能吗?”
“你——”绿婉被说穿心事,几乎要恼羞成怒。
“再不出去我可就要动家法了,或者你更愿意被赶出府去?我虽然才刚刚来风家不过一日,但是也想动用一下少夫人的权利。”
“哼!”听到这里绿婉反而不怕了,她冷冷的瞧着云卿,讽刺道,“少夫人入府一日整,早上就处置了小**身边儿的墨荷,如今要处置我,呵呵……我倒要看看这风家的人会如何议论你!你是想把大少爷身边儿的女子都赶出去呢,这事儿传出去我倒要听听看有几个人是为少夫人说话的。”
云卿亦是微微一笑,她站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埃悠然道,“你以为我是那样怕被人议论的人?”
绿婉微微一愣,想着以前她声名狼藉但是却满不在乎的样子,眼睛里终于有了几分害怕。
“多和绿儿学学为人处事之道!”云卿冷笑,“出去!”
绿婉踉踉跄跄的走出了屋子,临走前看云卿的那一个眼神,阴鸷的可怕。
云卿当作没看见,满不在意的笑笑。
等绿婉走了之后云卿才看向风蓝瑾,一双眼睛深邃如海,“这绿婉什么来历?”
若不是绿婉的来头有问题,就今天她的种种行为,风蓝瑾不可能会饶恕她。
风蓝瑾微微一笑,没有意外云卿能看出来,他淡淡道,“是庆远帝插在我身边儿的人,他那样多疑怎么可能不放几个人到我身边,不止是我还有爹娘弟弟妹妹包括小忧身边儿都有他的人。”
云卿心中一紧,“连小忧身边儿都有?”
风蓝瑾透过屋里的烛光看着她,昏黄的光线为她的小脸添了几分温暖的光泽,他微微一笑道,“放心,我已经在他们的身边安排了保护他们的人,庆远帝的人不可能会伤害到他们,充其量起到的就是个监视的作用罢了。”
那也让人不舒服吧,谁能忍受自己不管是做什么事情黑暗里都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看来风家的处境比她想象的还要严峻的多。
不过经过绿婉这件事儿云卿和风蓝瑾倒是没了旖旎的心思,两个人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像是多年的老夫老妻,自然又和谐。
云卿怕黑,极度的怕,前世在冷宫中留下的阴影终究不能远去,当风蓝瑾熄灭烛光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微微僵硬,睁开眼睛看着床顶的紫色帷幔,一双手指骨泛白的死死紧握着丝被,额头都冒出了几丝冷汗。
她在云家的时候,子衿和周妈妈都清楚的知道她这个情况,所以悠然院的夜里从来都是带着烛火的光芒的,因为黑暗中她不可能会睡着。
风蓝瑾感受着她的僵硬,在黑暗中眉头紧皱,敏感的感觉到她对黑暗的恐惧,他起身要去点上油灯,却被她拉住了袖子。
“别,就这样吧,总是要克服一些恐惧的。”
风蓝瑾微微一愣,躺下身子轻轻的把浑身僵硬的她涌进怀里。
屋子里放置了几桶冰块,所以极是凉爽,有夜风顺着窗子吹了进来,吹动了淡紫色的帷幔。
云卿以为自己肯定睡不着的,但是躺在风蓝瑾的怀里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听着窗外传来竹叶被风吹着的沙沙声响,她不知不觉竟然陷入了沉睡中。
风蓝瑾却没有睡着,他轻叹一声,顺着窗外照进来朦胧的月色瞧着她沉睡的样子,面色微微有些复杂,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他轻轻一叹,“你……究竟经历过什么呢?”
他从来都没有派人调查过云卿,那是对她最基本的尊重,虽然他就算调查也什么都查不出来,风蓝瑾轻声一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听到她愿意说自己的故事。
不过……多久他都愿意等!
第二天风蓝瑾和云卿是被院子里的喧闹声吵醒的,云卿这一觉睡的极好,她有些恍惚的瞧着床顶的淡紫色半天才回过神,想起她已经嫁给风蓝瑾了。
瞧着床外侧的风蓝瑾,云卿极少这样打量一个人,他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如象牙一般温润的带着璀璨的光泽的白皙,从侧面看他的睫毛很长,平日中他一睁眼别人就忍不住去看他的眼睛,这时候才发现他竟然还有这么好看的睫毛。
他的嘴唇很薄,抿起来的时候是一条冷硬的弧度,但是笑起来的时候亦是温暖宜人。听说有这样薄唇的人都是极为薄凉之人。
云卿当初也这样认为,因为君傲之亦是薄唇之人,他冷情冷性的让人打心眼儿里厌恶,但是风蓝瑾却不是这样,虽然相处的时间较少,但是不管是从风蓝瑾身上看还是从风绝尘的身上看,他都不是一个冷血绝情的男子。
他的眼睛极为有神,专注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会让人有种如沐春风般的畅快感,不过当他目光冷厉下来的时候亦是会让人感觉如坠冰窖。他就是这样一个两种极端的男子。
此时云卿就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因为风蓝瑾刚睁开眼睛便含笑瞧着她,她偷看被当场抓包也不尴尬脸红,微微一笑,“早啊。”
风蓝瑾微微一愣,第一次起床有人跟自己问早安的人还真是一个都没有,不过他很快就勾起了唇角,这种感觉还真是……不错呢!
他亦是含笑道,“你也早!”
院子外的喧闹声越发的让人不容忽视,风蓝瑾掀开了帷幔用银钩勾起来,云卿先下了床,瞧见日出许久子衿都不来伺候不由得眉头微微一皱,她从床边的凳子上拿起了昨夜绿儿准备好的衣物穿上,又简单的梳洗了一下,看着已经坐起身来的风蓝瑾,低声道,“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云卿还没有出屋,子衿已经敲了门,“**,你起来了没有?”
云卿听着子衿的声音有几分焦急,连忙开门让她进来,子衿一向沉稳,除非是在她面前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如今这般焦急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
“什么事?”
“**,不好了……”
第十章 贵妾方瑜
更新时间:2013-7-12 14:10:27 本章字数:7027
“出了什么事情,怎的这般慌慌张张的?”
子衿面色煞白,她一手扶住门框一手抚着胸口喘着粗气,大汗淋漓的样子像是从水里刚刚捞出来一般。爱咣玒児她剧烈的喘息着,嗓音也结结巴巴的。
“**……夫人的院子里有丫头来通报,要你和姑爷立马着装去大厅迎接圣旨,不得有误!”
云卿微微一愣,“圣旨?”她和风蓝瑾昨日成亲的时候圣旨下来就已经封了她为一品夫人,此时又来圣旨却是为何?!
“**,你快点和姑爷准备一下吧,和绿儿已经准备好了洗漱的用具候在门外,现在可以让她们进来了吗?”
子衿的样子看上去格外的着急,云卿瞧着有些不对劲,若是单纯的只是接旨,她怎么会这般惊惶?而且她刚进屋的时候在说出事了,按理说有圣旨驾到是好事才对,除非这事情是对她不利的!
她目光微微一凉,“究竟是什么事情,你是不是知晓一些?”
子衿面色一白,带着几分为难的神色,此时和绿儿已经进了屋伺候风蓝瑾梳洗,她站在门槛处先瞧了一眼屋里正在洗漱的风蓝瑾,再略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云卿,为难道,“**,不是我不说,只是我也不是很确定,等一会儿您还是和姑爷自己去看吧,说不定不是我想的那般。”
此时,绿儿正打算给风蓝瑾更衣,风蓝瑾却摆摆手,示意自己来就可以,绿儿面色微微一白,咬了咬唇。什么都没有说,以往少夫人还没有嫁进来的时候,这些活儿可都是她和绿婉在做,昨儿个绿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兴许是惹的大少爷和少夫人不开心了,今儿个竟然任性的躲在屋子里也不出来伺候。这活儿该是落在她的身上的,但是大少爷竟然不用她。
绿儿心里微微一紧,恐怕是担心少夫人会误会什么吧。她毕竟是个沉稳些的,当下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是也轻轻的退了下去,转身端了一盆以桃花、木瓜和樱桃花汁调成的水来给风蓝瑾洁面。
用布巾擦去脸上沾染的水迹,风蓝瑾眸色渐渐深沉了下来,他面上却微微一笑,“既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事情,等会儿我们一起去看看也就是了。”
子衿瞧着风蓝瑾的眼睛极度复杂,看着云卿的眼底也带着几分怜悯和心疼,她瞧着**红润的脸颊想着她不过新婚一日怎么就让她遇到了这等事情,眼看情绪便要控制不住,她连忙吸吸鼻子,低下头掩饰性的推着云卿倒了梳妆台上,她反常的换下云卿刚刚穿上身的一件玫红色的襦裙,从衣柜中为她挑出一件粉白色拢轻纱的长裙,这一身衣裳极为华丽,裙摆上绣着一棵开的妖娆欲滴的桃花,墨黑色的花枝和树干,玫红色的花朵衬着粉白色的裙子让人无端的想起冬日中的傲然开在大雪中的红梅。清贵又不失优雅。端庄而不失秀丽。领口襟口和袖口则是用暗金色的金丝勾成,裙摆逶迤在地,极是高贵。
只是……
云卿掂了掂裙摆,瞧着那逶迤在地的裙摆如一朵开的极艳的花瓣一般散开,心中的疑惑更甚,古井般的眸子中泛起一丝淡淡的涟漪,她淡淡道,“不过是接个圣旨而已,何必这般隆重?!”她怎么看倒像是给谁一个下马威一般。
子衿的手微微一顿,快速的给云卿挽了一个发髻,发髻和她身上穿的衣裳极为匹配,发丝上只插了一根碧色的玉簪,其余的首饰都没有戴,看上去倒像是从雪中走出的仙子一般。
罕见的,连和绿儿都紧闭着嘴巴,一句话都不说。
云卿和风蓝瑾对视一眼,各自的眼底均有几分疑惑,瞧着几个丫头没有要说的意思也不挑明,只等着过一会儿接旨的时候便会明白。
两人快速的洗漱妥当,出了屋子外面候着的紫衣和紫晴就跟上了她们的脚步,紫衣依旧是昨日的一身浅淡的紫色侍女装,倒也规规矩矩。而紫晴一身水红色的长裙着了浅浅的妆容,她瞧着风蓝瑾的目光几近痴迷,那边风蓝瑾自然是感觉到了,清隽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之色来,却因为她是云卿身边儿的人没有擅自做主把她从院子里赶出去。
云卿也不瞎,自然也瞧见了这一幕,她眯了眯眼睛,心中冷哼,一个绿婉还不够,这时候又给她来了一个紫晴!一个个果然都不是让她省心的。
紫衣瞥了云卿一眼便低了头,而紫晴的眼底明显的带了几分幸灾乐祸和兴奋。连周妈妈的目光都微微变化了一下,一路到前厅这么点路程所有的下人看着云卿的眼神都极为诡异,像是怜悯又像是幸灾乐祸。
云卿不由得微微皱眉。
墨玄推着风蓝瑾的轮椅缓缓前行,坐在轮椅上瞧着一些小厮们又羡慕又嫉妒的眼神,风蓝瑾亦是微微凝了眉心。
到了前厅云卿终于明白众人为何那般看她,前厅中风家的人齐聚一堂,大厅中摆放了接旨的香炉,传旨的人赫然是庆远帝身边儿最得宠的大内太监全福。他面色带着不甚正常的白,笑眯眯的手捧圣旨,单看表情倒也是个和蔼的老者。
只是云卿可不这样认为!她敛下的眼底带着一丝浓浓的杀意。前世的时候她可忘不了这个老太监是如何狠心又满脸狞笑的把毒药送进她的口中的。
手背忽然一暖,风蓝瑾发现了她的异样轻轻的握住她的手。
云卿唇角漾起一抹笑意,这一世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所以她绝不容许有人来破坏!谁都不行!轻轻的反握住风蓝瑾的手,她眉眼柔和中带着一丝坚韧。
“呵呵,丞相大人奴才要跟您道一声喜啊。”全福笑的见牙不见眼。
风蓝瑾瞅了瞅全福身后的方瑜一眼,眉头不着痕迹的一皱,他淡淡的抚了抚轮椅的把手,笑道,“昨日才是瑾的大喜之日,全副总管这喜道的可是有些晚了。”
全福嘿嘿一笑,对这风蓝瑾拱拱手道,“哎呀,昨儿个奴才在宫里有些事情没能出宫来给相爷道声喜,如今相爷可谓是双喜临门,奴才在这里给您道上一声希望相爷不要介怀才是。”
风蓝瑾淡淡一笑,“双喜临门?倒是有劳总管和瑾解释一下喜从何来!”
全福扬了扬手中的圣旨,面色严肃了些,“丞相风蓝瑾接旨!”
风蓝瑾被庆远帝特许过任何场合可以不用下跪,所以他坐在轮椅中含笑道,“臣,接旨!”
风家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全福尖声展开圣旨开始念着,“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今有禁卫军统领之女方瑜对爱卿一见倾心,宁可不顾身份入府为妾,朕感念其痴心一片特赐她贵妾之身份,望爱卿好生相待莫要辜负了其一往深情,钦此!”
风家众人的脸色猛然的沉了下来。
云卿则是越听唇角的笑容越大,直到最后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又薄凉的弧度。庆远帝为了对付风家还真是不折手段,她和风蓝瑾的婚是拜他所赐,如今不过相隔一日他竟然又生生的下旨给风蓝瑾送来一个贵妾,这样的举动别说是朝中大臣,就连她一个女子都感到不妥了。
庆远帝的心思太过明了,也太过迫切了!
竟然连脸都不要了!更不用脸的是那个方瑜,方瑜这个名字她可是如雷贯耳,贤妃的亲侄女,前世的时候被君傲之赐婚嫁进了方潜的将军府,算是为君傲之拉拢了朝臣。
而如今,风蓝瑾明明刚刚成亲,稍稍聪明些的女子就算是再如何喜欢他,只会把他放在心里,日后再找机会嫁进来,而她却是这般的急切,看着她脸上那一脸的红晕,云卿冷哼了一声,风家的家规一夫一妻,庆远帝也就是抓住了这个,所以没有送来一个妻,而是以贵妾的身份入府,若是风蓝瑾以家规辩驳,恐怕全福接下来便要说风家的家规是一夫一妻,但是可没说不能纳妾。
事先没有和风蓝瑾商量就直接下旨,足以看出庆远帝对这件事的势在必得的决心!
风家所有人的脸色都相当难看,尤其是风染墨,他自幼秉承家训,府里的一些手札都是父辈和祖父辈第一个传的家规,他一直谨遵教诲从不敢有一丝逾越。他也一直都做的很好,和莫言更是夫妻恩爱携手与共。他一直把风家的家规当成是神圣的,如今庆远帝却要来破坏这种神圣!
从家规中挑出漏洞,显然他预谋不是一日两日了!
莫言和风欣悦则是目光担忧的看着云卿。
云卿跪在地上没有说话,她低着头众人都看不到她的表情。
一时间,大厅中一片死寂,连风吹落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全福面上的笑容落了下去,他严肃了表情,面无表情的扬了扬手里明黄色金丝银线勾成的圣旨,阴测测的道,“相爷如今可谓是坐享齐人之福,该感念陛下的恩情才是,相爷该接旨了。”
风蓝瑾眉眼深沉,俊脸上温和的笑终于全部褪了下去,没有了温和面具和如沐春风的笑容,他的俊脸看上去格外的有压迫感。
对面全福的心不由得一突,他常年在庆远帝的身边都极少有这样被震慑到的时候!他心里不由得一紧,怪不得风蓝瑾平日中都是一副含笑温润的模样,原来那只是一层掩盖真实面目的面具而已。
思及此,全福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他重新扬起了笑容,语气也恭敬了些,“相爷,奴才不过是个传旨的,还请相爷不要为难奴才才是。”
“呵——”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和往常的轻笑完全不一样,整个眼底像是聚集了暗黑色的风暴,只要释放便是毁天灭地的灾难,他瞧着全福,脸上的表情淡的仿佛风一吹便散了,只是这样的他更加的让全福害怕,他不自觉的握紧双手,垂下了眼眸,“相爷还是接旨吧。”
风蓝瑾懒懒的靠在身后的轮椅上,淡淡的道,“全福,是我平日中给人的感觉太过温和,所以今日才会有这一道圣旨吗?”
全福微微一惊,心电急转,强笑道,“相爷说笑了。”
“这圣旨我不能接!”他终于冷下了眉眼,冷声道,“回去告诉陛下,就说风蓝瑾和妻子云卿夫妻恩爱,实不忍耽搁了她,请陛下收回成命!”
“这……”全福为难道,“相爷,奴才只是个传旨的,若是您当真对方姑娘没有感情,不妨自己去宫中和陛下说说,奴才不过是个跑腿的,可做不得这主啊。”
风蓝瑾眉宇一沉,正待说话,云卿却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背!
云卿含笑看着全福,直看的全福浑身发毛,他心道,风蓝瑾常年浸淫官道,身居高位有这么强大的气场也有罢了,为何云卿也会有这样让人忌惮的沉静!
她微微一笑,“全福公公,这旨意我替我家相公接了。他也是担忧我会受了委屈才会有这般反应,不过女子该是大方一些的。”她侧首瞧着风蓝瑾微微沉下的俊颜,忽然低低一笑,“相公,你不必担心会委屈了我,男子三妻四妾原是平常事,为妻是不会介意的。”
她唇角的弧度越发的扩大,眼底却一片幽深,风蓝瑾知道她没说实话。
云卿扯了扯他的长袖,以眼神示意他接下圣旨。
这个时候风家羽翼未满,不是和皇室正面对着干的时候,他若是抗旨不遵,云卿相信庆远帝并不会灭他全族,毕竟他还没有彻底清除风家的把握,但是庆远帝绝对会怀恨在心,他那人最是心胸狭隘,云卿是见识过的。
云卿并不担心风蓝瑾会对方瑜动心,她这样横插进来的女子任谁都会讨厌的紧。
她以口型对风蓝瑾道:应下来,我相信你!
风蓝瑾心里一暖,眉眼舒展开来,所有的话都不及她的信任给他的冲击大!他也不由得转过神来,只要他对云卿深情依旧,就算多了个方瑜又能有什么关系!
难道他对自己没信心?!不,他很相信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他的眉眼顿时舒展开来,紧紧的拢住她被烈日晒得有些烫的皮肤,他高声道,“臣——接旨!”
他自然明白云卿的顾虑,现在风家还没有跟皇室对抗的实力,若是和皇室对着干,完全没有优势可言!
只是方才担心云卿会难过误会罢了。
全福松了一口气,感觉这么多年宣读了这么多的圣旨,无论是灭全族口的,还是发配边疆的,亦或者是降官赐死,从来都没有哪次像今日这般让他忐忑。好在风蓝瑾到底是接了旨。
他快步走到风蓝瑾的身边,身后跟着娇羞无限的方瑜,把圣旨交给风蓝瑾又说了几句祝福的话,眼瞅着风蓝瑾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全福连忙选择告退。
“公公慢走!”风蓝瑾似笑非笑道,“想必陛下还等着你向他回复消息呢。”
全福身子一僵背脊一寒,讪笑道,“那老奴就先告辞了。”
“不送!”风蓝瑾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笑着开口道,“回去禀告陛下,就说瑾刚刚举办过一次婚礼,如今着实不想再费力举办第二次,就直接让方姑娘住进风家便好,那些个俗礼就免了,陛下该知道瑾是个最怕麻烦的人。”
方瑜的面色红晕尽褪,显出了几分苍白之色。
他话里话外分明是拿她当通房对待了,别说是贵妾,平日中就算是纳妾也该有该有的礼仪的,妾不能从正门入府要从侧门抬进来,而他……竟然连他这一步都免了,这分明就是折辱她啊。
全福的嘴角却是一抽,谁不知道丞相大人风蓝瑾和云卿的婚事是他一手操办,为了收集聘礼他还不辞辛劳的跑了许多个地方,甚至听说那一顶最最显眼的花轿都是有他亲手参与。对云卿便是百般呵护,到了方瑜那里就成了怕麻烦……
不过这些不是他操心的事情,他的责任只是宣读圣旨,如今已经大功告成了,他轻咳了一声,“奴才回宫会和陛下禀报的。”
“嗯!”风蓝瑾声音淡淡,不置可否。
全福终于盯着烈日出了丞相府,而方瑜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接了圣旨之后风蓝瑾显然是不想在大厅中停留,他面上恢复了以往的温润笑意,只是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他眼底的暗黑色的暗潮。
没有一个人理会方瑜,仿佛都没有看到她一般。方瑜达到目的却不曾想竟然是这般局面,她不由得快步追上风蓝瑾,“相公,请留步!”
风蓝瑾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缓慢的推着轮椅往前走。云卿见此,接过了他的轮椅轻轻的推着他回青竹园。
“相公……相公……”
方瑜终于追上了风蓝瑾,她眸光含泪,精致小巧的五官看起来颇为楚楚动人,风蓝瑾却不为所动,眼睛淡淡的看了眼她落在他长袖上的纤纤玉手上。
他的眼神无喜无怒,却偏偏让方瑜不自觉的松开了手。
风蓝瑾挑眉一笑,“方才姑娘是叫我吗?”
“相公……”她难堪,圣旨都已经下了,他竟然还喊她姑娘,这让她情何以堪?!
“抱歉,方姑娘,除了我家娘子我并不习惯别人这样唤我,以后姑娘还是叫我风公子。”瞧着方瑜泫然欲泣的小脸,风蓝瑾丝毫不为所动,他淡淡一笑,笑容依旧温润,只是说出来的话让方瑜更是难堪,“或者方姑娘可以唤我风丞相!”
“相公……”
“据我所知,姑娘还未入族谱吧,这样唤本官,本官可承受不起!”他拿出了丞相的身份。
“不管怎样,陛下的旨意已经下来了,你就是我的相公,我就是你的妻子!”
风蓝瑾嘲弄的勾起唇角,“妻子?”
方瑜的面色顿时一白。
“以后这些话姑娘还是不要说的好,我们风家有风家的规矩,姑娘可要好好遵守,否则的话触犯了家规就算你是陛下赐的东西,我风家亦是要逐出府去的。”
方瑜的面色越发的惨白如纸,陛下赐的……东西?在他的心里竟然是这样定位她的吗。
云卿唇角含笑,她入府的时候风蓝瑾跟她说的最多的就是府上没有这么多的规矩,瞧着风蓝瑾这样对待方瑜,她心里安慰又好笑,他原本不是这么刻薄的人,想必是发现了她没有安全感才会如此。
她心中微暖,终于愿意彻底的对风蓝瑾敞开心扉,信任有时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相当的困难,不过她愿意把她仅有的几分信任全都放在他的身上。
“相公,我想回府去拿些衣物过来……”
风蓝瑾听着那“相公”两个字眉头紧紧的皱起,这一次却没有纠正她,而是冷声道,“方姑娘莫非以为我风家养不起你,连个衣物都会苛责你?方家你就不用回去了,等会儿自然会有人安排你的住处,我和娘子要去用膳了,先告辞了。”
方瑜瞧着两个人相携而去的身影不禁紧紧的咬住了唇,眼睛里泪花打转,那两人一人一身浅紫色的锦袍,白玉冠束发,一个一身优雅高贵的粉白色的宫装长裙,怎么看都是郎才女貌般配极了。
她忽然担忧起自己的处境来,到了风家一切真的会像她想象的那般顺利吗?她忽然就不敢确定了。
她咬了咬唇发现自己现如今身无一物,现在也回不了府,取不了银钱也没有贴心的人儿,以后她该如何生存?她想了想,还是先去拜会风家的两个长辈,现如今风蓝瑾还没有儿子,他已经二十六岁了,风老爷和风夫人不可能不着急,这些年来不给他纳妾想来也应该是家规的束缚,如今他们该是最开心的人才是。谁家的长辈不希望自家儿孙满堂,孙儿绕膝?
她这想法若是换了别人身上那必然是适用的,只是很可惜,风家的长辈也不是她想象的那样!所以,方瑜进入风家注定悲剧了……
第十一章 悲催的方瑜
更新时间:2013-7-13 13:06:38 本章字数:9186
方瑜在风蓝瑾那里吃了亏,立马就去了风染墨和莫言所居住的桃园,可她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份,还没有到院子门口就被守在院子外的婆子给拦了下来。爱咣玒児
“你是何人竟然敢擅闯桃园,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快走!”那看园子的婆子并不认识方瑜,毕竟宣读圣旨的时候并不是全府的人都能去听的,再加上全福宣读完圣旨到现在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所以这圣旨还没有传遍风府。不过那婆子也是人精,瞧着方瑜衣裳穿的极是得体大方,面料亦是上好的绸缎,她说话倒也不甚严厉,好声好气的道,“姑娘,我家老爷和夫人最讨厌陌生人打搅,你若是没有夫人的请帖还是回去吧,我家夫人不喜和陌生人打交道。”
方瑜在自家的时候是被捧着长大的,她是堂堂禁卫军统领的嫡长女,又是贤妃娘娘的亲侄女,风头不可谓不劲,她能在风蓝瑾的面前伏低做小那是因为她知道她得罪不起风蓝瑾,还有就是她喜欢风蓝瑾。而如今连个婆子都能拦着她的脚步。尽管婆子好言好语她亦是不能忍受,登时冷下了眉眼,怒喝道。
“大胆贱婢,就凭你也想拦我?”说着她冷笑一声推开婆子的身子就打算进院子。
那婆子不曾想好言相劝竟然换来这等对待,她的脸色也冷凝了下来,毕竟是常年在丞相府里混的,她当即就拉住方瑜的手腕一把把已经踏进院子一脚的她给拉了回来,婆子亦是冷声道,“你这姑娘好生无礼,我虽然是个卑贱的奴婢但是也是丞相府的奴婢,姑娘你的身份再高亦不过是一个外人,一个外人到了别人的家里还这般嚣张,我看大胆的是你才对!”
方瑜一时不防那婆子竟然真的敢抓她,微微吃了一惊,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巴掌挥了过去,紧随而至的是她嚣张又狂肆的冷喝声,“你这个贱婢竟然敢碰本**!”她父亲毕竟是武官,家中几个兄长和弟弟都习武,她自小也耳濡目染了一些,对付一个婆子还不成问题的。
因此她一把甩开了婆子的手臂,单手成爪就掐向了婆子的喉咙,她自幼习武,内力也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借助围墙的力道竟然生生的掐住婆子的脖颈将她腾空提了起来。她眸光阴狠,把方才在风蓝瑾那里受的气全都一股脑的撒在婆子的身上。瞧着她双腿乱蹬,面色憋得通红的样子,她心里有几分变态的畅快,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这贱婢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竟然用你的脏手碰我,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说着,她眸色一狠,手指狠狠的一用力,听着婆子脖子被扭曲的“咯吱咯吱”的声响,瞧着她充血的眼眶和瞳孔里闪烁着的恐惧,她心里的郁结终于散去了一些。唇角冷冷的一勾,就打算把她给扔开。
她可没傻到第一天来到风家就杀人!
“你在做什么!”
远处传来一声厉喝!那声音极快,转瞬间就达到了方瑜的身边,方瑜一转头便瞧见一个衣着端庄的女子正怒冲冲的走过来,那女子看上去二十八九岁的样子,面容娇好,只是身上的衣着和首饰都是极为常见的,因此她理所当然的以为不过是个管事妈妈罢了,她冷冷一笑把手里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婆子扔到了墙角,这才回头瞧着那女子。
她冷冷道,“一个贱婢竟然敢挡本姑娘的路,死不足惜!”
那看门婆子得了自由抚着脖颈剧烈的咳嗽着,她面色憋得通红,脖颈间已经有了一道深深的青色勒痕,那婆子几乎要把肺都要咳出来,眼角全是泪水。
来人正是莫言,她平日中极少出门,也很少和京城中的一些贵妇人打交道,因此很少有人见过她这个高贵神秘的一品夫人。再加上今天宣读圣旨的时候方瑜一门心思都在风蓝瑾和云卿的身上,压根就没有注意到风染墨和莫言,因此瞧见莫言竟然完全没有认出来,还以为她不过是个品级较高的大丫头或者管事罢了。
她扬起下颌如同孔雀一般的骄傲,不屑的瞥了一眼一身粗衣扑在地上猛咳的看门婆子,死命的拍了拍刚才被她碰过的衣袖,厌恶之色可见一斑,她拧眉咒骂了一声,“晦气!”
又敲了敲面色沉沉的莫言,方瑜满不在乎的冷哼道,“还不为我带路去寻风老丞相和夫人!我看这风家的奴婢们都要好生换一拨才是,一个个一点规矩都没有!”
莫言冷下眉眼,怒极反笑,“风家换不换奴婢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来做决定?!莫不是因为嫁进了风家就能成为风家的女主子了,别说你只是个小小的妾,就算你是这府里的少夫人,也做不得这个主!”
莫言对方瑜是一丝好感都欠缺,她虽然平日中无知了一些,但是却能看出来儿子对云卿那个女子有多么的看重,原本一家和睦,瑾儿和卿儿两个更是两情相悦。如今这个女子生生的插了一脚进来,当真是让人厌恶到极致。而且听全福公公那意思,分明是她亲自去跟庆远帝说要嫁入风家的。
她试想了一下,若是风染墨纳了一个妾,她会如何?!由此便能体会云卿如今的心情了。
而且她进了风家做了妾竟然还不知收敛,头一日竟然就伤了她院儿里的人,好大的胆子!果然啊,跟贤妃和太子沾上边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说不定这个女子就是贤妃派来的探子都说不定,莫言对方瑜的印象简直是差到了极点!
原本她若是本分,她也就不多做什么了,顶多算是府里多养了一个闲人,可她竟然把她的大**架子都拿到了风家来了,简直不可原谅。
“立马从这里出去,老爷和夫人不想见到你!”毕竟是出身名门,太过难听的话莫言也说不出来,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哼,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赶来命令本**!你又不是风老丞相和夫人,有什么资格替他们做主,今儿个我给你一个选择,立马去进院子给我禀报风老爷和夫人,要么——”她鄙夷的指了指在地上惊愕的瞪大眼睛满脸愕然的看门婆子,冷声道,“要么,本姑娘也给你尝尝这种滋味!”
方瑜心中是有自己的计较的,今儿个她若是输在了一个奴婢和婆子的手里,以后她就算在府里生活也太不起头来,因此她定要给这两个人一些下马威,否则日后谁是主子都分不清楚。
她的想法是不错,只是……用错了人!
地上趴着的婆子已经止住了咳嗽,她目光极为怪异的瞧了眼方瑜,眼底闪烁着几分痛快,她竟然敢这样对夫人说话,老爷定然不会饶了她的。这样嚣张的女子就该给她一个教训才是。
她坏心眼的没有告诉她,她眼前站着的“贱婢”就是这院子的主人莫言。
“好大的口气!”莫言怒极反笑,冷声道,“不过是个小小的妾,还是个有名无实的妾竟然敢到主院来撒野!方瑜,我可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如今既然进了风家就要按照风家的规矩来,若是逾越了……”她冷声道,“那就赶出府去。”
“贱婢,你还命令不了本**!”
“若是你向往你**的身份立马就可以从风家滚出去,我们风家可不稀罕你这个侍妾。”莫言难得的讥讽一个人,她冷嘲道,“我倒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没脸没皮的女子,人家明明夫妻恩爱琴瑟和鸣,你偏偏不要脸的非要来插上一脚,你倒也是个奇葩,还是说你仰慕风蓝瑾已经到了非他不嫁的地步了,如此这般的话我倒要替风蓝瑾悲哀了,竟然被你这等蛇蝎心肠的恶毒女子点击上了,我若是风蓝瑾我宁可自宫做太监都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
莫言很少骂人,如今一番话说起来竟然溜得很,中间都不带停顿的,她站在院子门口两棵巨大的桃树的阴影下瞧着方瑜面色微微一变,心里畅快极了。没想到骂人竟然会这么爽快!嘿!
“放肆,你竟然敢直呼丞相大人的名字,这可是不敬之罪,难道你们风家的下人都这么没有规矩没有分寸的吗?”方瑜气白了脸,怒声道,“我要禀报风老爷和风夫人,叫他们把你们这些个贱婢统统赶出府去。”她一个大**何时被人这样侮辱过,尤其是那句“我若是风蓝瑾宁可自宫做太监都不碰你一根手指头”她怒极,失了理智就扑头盖脸的向莫言扑了过去。
莫言却早有防备,她身子一闪就躲了开来,冷声道,“来人!”
躲在暗处保护莫言的侍卫顿时闪身而出。恭恭敬敬的道,“夫人有何吩咐?”
听到“夫人”那两个字,方瑜狰狞的面色陡然一僵,她身子猛的朝前扑一时失神,竟然摔了个狗啃泥,她狼狈的趴在地上,侧首目光呆滞的瞧着莫言。
方才她便觉得这女子面色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如今经过侍卫提醒她再看,惊愕的发现眼前的女子竟然和风蓝瑾有几分相似。
或者该说是风蓝瑾和她有几分相似……
莫言鄙夷的看了一眼方瑜,对着侍卫冷声道,“把她给我扔出去!”
方瑜这才回过神来,她大叫道,“母亲,儿媳知错了,你饶了儿媳这一回……”
莫言眸光中鄙夷之色更甚,她冷冷的道,“看来方姑娘是真真的懂的诠释身份这两个字,你一个小小的妾竟然敢直呼我母亲,难道这就是你们方家教你的规矩?我的儿媳也只有一个就是云家的大**云卿,以后你见了我还是尊一声夫人的好!还有,要自称婢妾才是,否则以忤逆长辈的罪名赶出府去。”
方瑜没想到会在莫言身上也吃了瘪,她想着定然是方才她的无礼惹莫言不高兴了,她挥开侍卫的手臂,伏下身抓住莫言的裙摆,瞧着她姣好的面容一片冷硬,她心中暗恨,心想着以后等她得了权势一定要想法子刮花她的脸。脸上却哀切的低声求饶。
“夫人,方才是婢……妾逾越了。”她说到婢妾那两个字的时候简直是难以启齿,想她也是一个堂堂的嫡出大**,何时被人这样侮辱过,以她的设想,就算她是以妾的身份入了风府,风家的人也是该奉若上宾的,即使不如此,也该和别的府里的妾不甚相同,哪里会想到是如今这般场景。她敛下的眉眼中有深深的憎恨,抬起头的时候却是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姿态,她扯住莫言的长裙,委屈的道,“婢妾刚刚入府风家的一些规矩不甚清楚,这才无知得罪了夫人,还请夫人谅解。”
莫言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方瑜长袖下双拳紧握,抑制住想要杀人的冲动,哀伤的道,“夫人,您何不听听婢妾为何来找您。”
莫言脸上淡淡的,没有和风家一家人在一起时刻意表现出来的幼稚,她淡淡哦了一声,“那你说吧。”
拳头越收越紧,方瑜此刻恨不得撕裂莫言脸上的淡然,一般的情况下,她不是该询问她受了什么委屈吗?这风家的人为何一个个都这般的不知好歹!
她拧眉道,“夫人,方才婢妾求相公想要回方家拿一些衣物顺便把婢妾的丫头给带过来,可是相公竟然不同意……”她表情微微落寞,自嘲道,“婢妾知道婢妾的举动让相公厌恶了,但是婢妾也是没有办法,我知道相公和姐姐的感情很好,原本也不愿意涉足他们两个之间,只是婢妾实在是做不到啊。婢妾宁可自降身份为妾为婢,只愿安安分分的守在相公和姐姐的身边伺候他们,这点微微的心愿是婢妾毕生所求,只愿夫人日后能在相公的面前为婢妾说上几句好话,婢妾不求相公的怜惜和关爱,只求他哪怕分出一点点对姐姐的好来对待婢妾,婢妾就心满意足了。”
她这番话若是落在别人的耳中自然是极为贴切的,毕竟她的身份放在那里。一个禁卫军统领的嫡出大**肯伏低做小还说出这样的软化,若是换成别的夫人早已动容了,只是她显然是选错对象了,莫言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莫言在心里冷笑,这女人还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不顾身份的插进别人的夫妻之间,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什么都不奢望,真的不奢望的话为何不远远的看着瑾儿幸福就好,非要进了府里做妾。分明就是想要霸占瑾儿,还敢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不过她倒是认得清自己的身份,她现在刚刚入府自然是底气不足的,所以也不要求瑾儿的怜惜,若是换了旁的家庭,她若是帮她说了话,恐怕日后她一点点的侵蚀了瑾儿的心,第一件事就是毁掉卿儿。
这样恶毒的女子她见得太多了。
相比之下她还是比较喜欢云卿,那个女子看上去挺冷淡的以女子,但是能看得出只要是她真心相待的人她定然会张开羽翼保护的,就像今天的事情,本来瑾儿也可以不接圣旨的,那样风家的处境会变的非常危险,也许这就是庆远帝除掉风家的一个契机。
她竟然能看出大局,让瑾儿接了旨,显然她是看重风家的,否则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就算云卿拒绝瑾儿纳妾她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她自己也是个女子。不过经过这件事她对云卿是更加没有意见了。云卿就是她认定的儿媳妇!
因此,她听了方瑜的话就冷冷的嘲讽道,“方瑜,你的喜欢瑾儿还真是承受不起,瑾儿对你冷淡你也该是早就做好设想的,既然是自己选择的路就要自己负责。瑾儿和卿儿是新婚,你不要去打扰他们,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找府里的总管,能应下的他都会应下,不能应下的你说什么都没有用。”
方瑜面色一变,眸中厉色一闪,她毕竟不是个能受委屈的性子,当场便从地上站了起来,既然求人没用,她也不必装作那般姿态了。她冷冷的道,“那是不是我方家的事情就是你口中所谓不能应下的事呢?”
莫言瞧着她的转变唇角就露出了几分嘲弄,像是早就看穿了她的伪装,这样的淡然中夹着一丝丝的嘲弄更加让方瑜难堪,她脸色一紧,死死的握住了拳头。
“回去也不是不可以!”莫言淡淡的道,“不过出了我风家的门就再也不许进来,一个女子既然嫁了人,哦,不!不是嫁人,是做了别人的侍妾就要好好的遵守本分,就连当家主母都极少回娘家,更何况是你?”瞧着方瑜的面部呈现出狰狞的神色,莫言无所畏惧,她是风家的主母,如今是在风家的地盘,她一点儿都不怕方瑜。
反之,她倒还期待着方瑜对她动手呢,这样的话她就有借口惩治她了!
却瞧着方瑜的表情慢慢的从狰狞渐渐的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现如今的波澜不惊。莫言挑了挑柳叶眉,暗道:这丫头倒也不是个鲁莽的粗女子,还算是有点脑子。不过能这么快的收敛了情绪,倒也是个能忍的。她冷眼瞧着方瑜敛下眉眼,放软了声线,“夫人,婢妾身边儿有用惯了的丫头,不知可否让婢妾传出一封家书,婢妾让她收拾了行李过来风家?”
莫言刻意想要激怒她,自然不能如她的愿,她漫不经心的捋了捋自己方才从发髻上散落的长发,瞧了一眼从地上爬起来的婆子狼狈的身形,眼底怒色一闪而过,淡淡的道,“那恐怕是不行的,陛下只下旨说让你进府为妾,可没说你这个妾还可以带着丫头,莫不成你和你的贴身丫头关系亲密的紧,想提拔她让她也做了瑾儿的妾?”她仿佛自言自语的道,“那可不行哦,瑾儿可是很挑的,除了卿儿估计没有女子能入他的眼,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方瑜气的几乎要喷血,她死死的按捺住情绪,勉强一笑,“如此,是婢妾多言了。”
“嗯哼!”莫言斜睨了她一眼,淡然道,“我们风家从来不多样闲人的,你也该听说过,我们老爷和瑾儿都是两袖清风的清官,可不像某些以权谋私的大臣,哎呀,我记得令尊好像去年被陛下查到过克扣了禁卫军的一些银两吧,听说还被陛下罚了一年的年俸,说到底也是个可怜的。”她状若不经意的道,“哎呀,也不知道令尊的月银现在开始发了没有,莫不是令尊的府里养不起了一个小丫头,你这才想要减轻家里的负担把丫头带过来让风家来养?哎哎哎,当真看不出来呢也是个孝顺的,若真是那般的话……你就把你的丫头带来吧,想来方家是要落败了,连个婢女都养不起咯……”
方瑜面上青一片白一片,被莫言这一番话气的胸口起伏不定,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要发怒,她勉强笑道,“夫人哪里话,婢妾是和自己的丫头姐妹情深所以才会有如此要求。方家有陛下赐下的多出田庄和宅子,就算我父亲的月银一年不发,也绝不可能会落败的。夫人你多心了。”
“哦?”莫言淡淡道,她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是我想岔了,哎,那你还要你的丫头过来风家吗?”
咬紧了牙关,她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不用了!”
莫言都说成了那样,她怎么可能还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若是应了,就是变相的侮辱方家!
僵硬的脸颊强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夫人,婢妾刚刚入府这府里还都不熟悉,不知以后婢妾的房间安排在了哪里?”
“你这就要走了?”
“难不成夫人还有什么事情?”
莫言拍了拍手,笑道,“好,既然你的问题解决了,那开始来解决本夫人的问题!”
“夫人请说。”
“你擅闯我的院子又打伤我的奴婢,这帐该如何算?!”
方瑜面色猛然一边,厉声道,“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要为了一个贱婢来惩治她!?若真是那般她定然要出了府去找陛下讨个说法,她可以容忍一些不平等的条约,因为她毕竟是以妾的身份进来的,凡事收敛一些总是没有坏处的。可是也绝不能容忍别人欺压到她的头上,就算是莫言都不行。
一身银白色装束的莫言也冷下了眉眼,她冷下了眼神整个眼底仿佛像一把出了鞘的剑,冷厉的让人不敢直视,她喝道,“难不成无故伤了人就这样若无其事的走掉?我们风家可没有这样的规矩,错了就该道歉,否则不许踏出这里半步!”
方瑜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阴鸷,“你的意思是说让我跟她——”她指着方才从地上爬起来的看门婆子,指尖都在剧烈的颤抖,她觉得莫言是在侮辱她,“让我一个禁卫军统领的嫡长女,贤妃娘娘的亲侄女,如今当今太子殿下的亲表妹,跟她一个贱婢道歉?”
她恼怒的反笑道,“好好好!果然是风家的好夫人。你这般欺辱于我,未免太过分了些,我原本敬您是长辈可您的行为简直是在折辱我,我要去禀告陛下,禀告贤妃娘娘,我倒要看看陛下和娘娘是向着谁的。”
“你!”莫言指了指方才爬起了身子的看门婆子,淡淡道,“去祠堂请来我们风家的家规,好好给我们的贵妾瞧瞧究竟是我刻意折辱她,还是风家的家规上原本就有这一条!呵——”她冷笑一声,“自己做错了事情不承认也就罢了,可悲的是竟然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
方瑜面皮一紧,瞧着莫言笃定的神色,心中终于开始忐忑了起来,难不成风家的家规当真有这么一条?她瞧着刚才从暗中闪身出来的两个侍卫,瞧着他们两个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不由得更加的不安。
她踌躇的大喝一声,“等等!”
“怎么?”莫言冷笑。
“今日的事情是婢妾错了,请夫人原谅!”她妥协,若真是请出了族规,到最后肯定是会把事情给闹大的。
“哼!”莫言却冷笑道,“你要求原谅的人不是我!”
死死的攥紧了掌心,纤长的指甲刺入皮肤,那疼痛让她记住今天所受到的侮辱。她脚步僵硬的走到方才那个婆子身边,口中说着软话,眼神却阴冷的让婆子打了个寒颤。
“方才,对不起!”
那婆子早就被方瑜方才口中的一系列的身份吓到,如今听她这般说话再看看她阴鸷的表情,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她摆摆手,面色惶恐,声音还因为方才被掐的有些暗哑,“是……是奴婢的错!”
方瑜冷冷的瞧了她一眼,再瞧瞧一脸淡然的莫言,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容,“夫人,婢妾可以走了吗?”她算是看出来了,今儿个莫言就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嗯!”莫言淡淡的道,“你去青竹园找瑾儿吧,如今你也算是他房里的人,该是他安排才是。”
方瑜的面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她敛下眼睛施了一礼就转身离去。
“哼,装模作样!”莫言瞧着她的背影冷哼道。
暗影处闪身出风染墨淡青色的身影,因为是女人间的问题所以他方才就没有出来,此时瞧着自家娘子一脸打了胜仗的讨喜表情,不由得含笑捏了捏她的鼻子,宠溺的道,“你呀,算是把她得罪了个到底!”
“谁让她不要脸要抢我们家瑾儿的,活该!”
“呵呵……”
风染墨喉间溢出几声低笑,眼睛却有几分忧色,方瑜是个狠角色,若真是逼急了恐怕会狗急跳墙的,还是要防备一些的好。
……
青竹园
云卿和风蓝瑾正在用早膳,他们的早膳很是简单,一碗桂圆银耳粥,两个清淡的小炒和一小蝶腌制的泡菜,还有一笼汁满肉多的小笼包。
云卿吃了几个小笼包感觉味道真真是不错,她眼睛微亮,用筷子夹了一个放在风蓝瑾面前的小碟子里,抿唇笑道,“很好吃,你尝尝看。”
风蓝瑾好笑,他每天都是这样吃,就算是好吃也早就知道味道了,不过还是很给面子的把她夹过来的包子吃掉,他动作轻缓优雅,看上去都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两个人谁都没有提方瑜,不是刻意忽略,而是两人当真是一点儿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子衿站在云卿的身后瞧着她和风蓝瑾的互动,一颗原本紧张的有些愤懑的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看着这样相处的两人,她感觉没有人可以插入她们两个之间。
面色微微一松,子衿脸上缓缓绽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身边忽然有冷气一拂,子衿侧首就瞧见一身黑衣一脸面瘫的墨玄,她在心里咕哝道;成天一张死人脸,白瞎了这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了。
脚步不着痕迹的远离他几步,那边墨玄却已经察觉,他双手抱着一把墨色的宝剑,目光无悲无喜一丝感情都没有看了子衿一眼。子衿顿时身子一绷,背心冷汗直冒,讪讪的笑了笑,停住了脚步。
她心里却暗道,也不知道姑爷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这样一个大男人放在内室啊,她的小心脏会被吓得停止跳动的啊。
不过也打心眼儿佩服风蓝瑾,听说墨玄跟在他身边已经好多年了,能长期在这样的人的冷眼下依旧含笑温润,也是个相当困难的事情啊。
这边云卿和风蓝瑾刚刚用完膳,里屋的帘子就被掀开,面色不是很好看,云卿擦拭了一下手,问道,“怎么了?”
犹豫了一下才缓缓道,“**,姑爷,方姨娘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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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男人的劣根性
更新时间:2013-7-14 13:01:36 本章字数:4251
方姨娘?
云卿微微一愣,府里有这么一号人物?!
不过随即就反应了过来,她用湿布巾擦拭掉手上方才不小心溅到的一滴油,包子里的油温度非常的高,她皮肤又过于娇嫩,因此手背上就留下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红点。爱咣玒児
“怎么这么不小心。”风蓝瑾像是没有听到的禀报,推了轮椅到了云卿的身边,拉着她的手到了身前瞧着她手上的红点,眉头微皱道,“先上点药吧。”
云卿一度无语,她抽回手,很想不顾仪表的翻个白眼,终究还是忍下了,“就这么一点印记而已,哪里就算是伤了,你也太小题大作了。”
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掀了帘子看到仿佛没有听到她禀报的两个人,不由得有些焦急。她到底是再通禀一声呢,还是等等?
这边子衿瞧着踌躇不前,面色有些着急的,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把方瑜放进来。
以眼神示意:可以吗?
子衿重重的点头,让方瑜看到这一幕也能刺激刺激她,谁让她不要脸的插进别人的家里呢。
方瑜很快就走了进来,不过所有人的视线都没有聚集到她的身上,仿佛她就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一般,方瑜面色一僵,不过当她瞧见屋子里温馨的一幕之后面上又是一紧,一天下来连番受到刺激,她早就有了想要杀人的冲动。
那个粉白色的身影更是她想要解决的第一个人。若不是云卿,她怎么也不可能会受到那样不公平的对待。
风蓝瑾和云卿同时感受到她那几乎能杀死人的眼神,风蓝瑾面色一沉,喝道,“滚出去!”
这里是他和卿儿的房间,方瑜踏进来对于卿儿来说就是一种侮辱。
方瑜面色一冷,傲然的扬起下巴站在原地不肯动弹,她冷冷的道,“相公,你是不是该找人给我安排住处。”
风蓝瑾的手依旧握着云卿的手腕,他单手从怀中掏出药膏给她抹在手背上,瞧着她手背上的红点对着她温柔的道,“娘子,以后小心些。”
云卿含笑点头。
方瑜见此,更是被刺激的目光泛红,几欲滴出血来。
此时云卿像是才瞧见她,她古井般的眸子不泛一丝波澜,侧首对着方瑜缓缓道,“方姑娘还未用早膳吧,不妨跟我们一起?”
闻言,方瑜面色愤恨的瞧了一眼桌子上的残羹剩饭,脸色猛然一沉。这是让她捡剩饭?风蓝瑾则是哑然失笑,觉得云卿太可爱了。宠溺的揉了揉云卿的头发。
云卿拍掉他的手嗔了他一眼,那一眼波光流转竟然有几分妩媚的神色,风蓝瑾的某光当即深了深。
若不是方瑜和一**丫头在的话,他估计就要化身为狼了。云卿无辜的眨眨眼睛,她可没有故意要勾引他的意思。
“不用了,姐姐!”方瑜生硬的道。
云卿把面前的碗轻轻一推,淡淡道,“那真是可惜了!”说着她唤来子衿和绿儿开始收拾桌子,瞧着收拾的差不多了她才笑道,“既然方姑娘嫌弃这些个东西,那就把这些都拿去给福旺吃吧。”
子衿还有些不明所以,绿儿却是已经咬住唇生怕自己笑出了声,这个少夫人……真有意思!
她低头含笑应了一声,“是,少夫人!”她目光转了转,笑道,“不过少夫人,这些个东西恐怕不够福旺吃的呢。”
云卿对她的上道表示很满意,她微微一笑,做沉思状,“哦,也是,福旺的胃口那么大,这样吧绿儿,你再去厨房早一些大骨头给福旺送去,好像狗最爱吃的就是骨头吧?”
此时屋里的人终于算全部明白了云卿的意思,一个个都咬着唇压制住自己的笑声。
风蓝瑾却是个没有顾及的,他含笑摸了摸云卿的长发,她的发质柔软顺滑,摸起来极为舒服。只是头上的发髻未免就有些碍手了。
云卿发现风蓝瑾很喜欢做这个动作,她不知一次的看到他这样摸欣悦和小忧的头发,想来是习惯成自然了。
方瑜的面色已经开始发青,她死死的握住自己的拳头,终于再也忍不住怒喝出声,“云卿,你不要太过分了!”
风蓝瑾面色一沉,云卿却含笑道,“哦?方姑娘可否告知,本夫人是哪里过分了?”
“让我一个堂堂禁卫军统领的嫡长女捡剩饭,云卿,你竟然敢这般侮辱于我!”她面色狰狞,“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压在你的身上,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云卿失笑摇头。
“你笑什么!”
“我笑你无知又可怜!”云卿的笑容褪下,变色猛然一变,她冷冷的目光如电般直射方瑜,冷厉的道,“首先第一点,见到我和相公竟然不行礼,直呼正室的名字是不敬之罪。第二,看到我和相公在用膳你身为侍妾竟然不前来伺候,这是不尊之罪。其三……”云卿声音微微一顿,瞧着方瑜沉沉的面色,嘲讽道,“其三,既然入了风府那就是风家的一份子,禁卫军统领嫡长女的身份再风光,那也是过去式了,以后我不希望从你的口中听到这几个字。还有……”她冷冷一笑用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方瑜半晌,终于嗤笑出声,“我不是无缘大师会对同性感兴趣,想压我?妄想!”
“咳咳咳……”风蓝瑾刚刚饮下的茶水猛的呛出来,他手成拳头状抵在唇边掩住唇角的一抹笑意!她竟然曲解方瑜的字面意思。
侧首瞧了屋里一眼,果然几个侍女都低下头偷笑,就连面瘫的墨玄的唇角都微微抽动。只是方瑜的脸色就不着么好看了,她双眼喷火的瞧着云卿,气息不定但是竟然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这个时候他再不发话恐怕真的就把事情给闹大了,风蓝瑾淡淡的吩咐,“绿儿!”
“大少爷有何吩咐?”
“等一会儿你把方姨娘安排到葬雪院,再从别的地方差遣一个懂事些的丫头去照看。”风蓝瑾含笑看着方瑜,温和的道,“听说方姨娘在方家的时候身子一向虚弱?”
方瑜被他这个笑迷得晕乎乎,听着风蓝瑾这般关心她,面上泛起一丝红晕,低头细声道,“妾身身子一向不太利索。”
她心想着,这样说风蓝瑾应当会多照顾她一些吧。
风蓝瑾要的也的确是这句话,他星眸中有精明的光芒一闪而过,看的云卿抿唇而笑。云卿对风蓝瑾多少算是了解许多,每次见他这般神色的时候,肯定就是在算计别人了。
果然……
“既然如此方姨娘就好生在葬雪院养身子吧,身子不适就不必出门了。绿儿,你让人看好了院子的门,让姨娘好生在院子里养身子,我们风家这点银两还是不缺的,每个月的月银不能断了,再安排一个粗使婆子在院子里做事,莫莫不能委屈了姨娘。”
绿儿咬住嘴唇,却压制不住眼底的笑意,她轻声道,“是,大少爷,奴婢记下了。”
她发现自从云卿进了风家之后,大少爷跟以前那样的温和中却跟所有人都保持距离的淡漠不一样了,看上去笑容和喜怒哀乐都格外的真实。她瞅了一眼淡笑着的少夫人,头一次在心里认定了这个主子。
方瑜却是面色猛然一变,这是要软禁她啊!
“相公……”
风蓝瑾抬头瞧了她一眼,他深沉的眸光中隐隐有种狂肆的黑暗,他淡淡的勾唇,却不见笑意,“怎么,方姨娘还有问题。”
方瑜害怕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既然没有意见,那就下去吧。”风蓝瑾淡淡的道,“哦,对了!妾侍向正室每日请安的礼节我们风家一向都没有,日后你若是没有事情就不要来烦卿儿,她身子弱,那些个烦心事就不要跟她说了。”
死死的咬住唇,方瑜应道,“是!”
这……就是区别对待啊。
她发誓,总有一天要让风蓝瑾这样对她,总有一天她要把云卿给踩在脚底下!
她有比云卿更加有优势的地方,她的身份她的家室,都是她最傲人的资本。
此刻的她却没有想到已经被狼**吃掉的君思恬,她不但有比云卿高贵的身份比云卿傲人的身价比云卿更让男子疯狂的容貌,可是到最后她不也同样只能含恨而终?!
方瑜走了之后,屋里的丫头就都被云卿给遣了出去,云卿拿出风家祖传的那本手札边看边说,“你说庆远帝让她进了我们风家,安得是什么心思。”
风蓝瑾对于云卿口中的“我们”相当的满意,他淡笑道,“无非是想让我们家无宁日罢了。”
云卿从手札上抬头,扬了扬手里的札记,笑道,“我觉得先祖母真真是个奇女子,若是风家不是一夫一妻制的话恐怕早就落败了都说不定,自古以来大家族之争而导致家族落败的事情简直数不胜数,所有人都恨不得瓜分利益才好,只有风家的人能做到一致对外,并且感情深厚!”
这一点是让她最为感慨的地方,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已经是平常事,哪家的正室主母和妾侍都不可能真正的一心,所以从而引出了一系列的争斗。
深宅内斗,兄弟反目,枯井抛尸,到最后弄的父子不像父子,夫妻不像夫妻,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恨不得将对手赶尽杀绝。
但是风家不一样!
云卿的眸底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以前的大宅院给她的感觉总是鬼气森森,因为可能脚下踩着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埋了死人的。所以她对大宅院格外的排斥。可以说是厌恶,皇宫犹然,那金碧辉煌都是用尸体堆砌起来的。
风家给人的感觉就非常的温暖。
因为是一夫一妻制,孩子也不多,所以父母亲都会把自己的重心放在这几个孩子身上,从小好好的教育他们兄弟姐妹亲厚,他们长大了关系自然非常人能比。就像是风蓝瑾,他比风澜星和风澜月大了十岁,对他们尤其好,甚至因为风染墨当初还是一朝丞相,公务繁忙,兄弟两个都是他和母亲在带。当然了,欣悦也会跟着凑热闹。
这样自小养成的感情,才会让他们现今这般的亲厚。
云卿轻叹了一声,“先祖母的远见非常人能比,她应当是早早的就看穿了男子侍妾多家中就永无宁日,这才和先祖父制定了这么一条家规。可怜这些个人一个个都是从大宅子里走出来的,这点道理都悟不出来。男人的劣根性就是导致家庭不和的主要因素。”
风蓝瑾好笑的道,“你放心,我是好男人,没有劣根性!”
云卿,“……”
第十三章 三日回门
更新时间:2013-7-15 13:01:37 本章字数:5591
回门
出嫁三日便是回门之时,回门的这一日云卿早早的就起了身,她从床头的矮凳上拿出一件杏黄色的娇嫩颜色的纱裙穿在身上,再一次赞叹绿儿的细心。爱咣玒児绿儿当真是个称职的丫头,每日里都会在她和风蓝瑾的床头放置一些他们第二日需要穿的衣物。比如今天她回门,自然是要穿的色彩鲜亮一些,能表现出喜庆而且嫩黄色比较衬肤色,显得她的面容更加的白皙红润。
云卿一边更衣一边瞧着仍旧窝在被单下不肯起身的风蓝瑾,眉眼中带着一丝丝好笑。束好腰间的系带云卿坐在床沿,谁能想得到外人眼中天人一般的少年丞相竟然有这样无赖的一面,倒是风绝尘会这般。
轻轻的推了推和被单缠绵的风蓝瑾,云卿笑道,“快起来了,子衿她们在门外都等许久了。”
“不起!”他的头埋在被单里,声音闷闷的,一头墨黑色的长发铺在床上,衬着暗紫色神秘的被单竟然有几分妖异的感觉,只是他的声音生生的破坏了这种妖娆,他忽然揭开被单恶狠狠的道,“我非要把绿婉赶出去不可!”
云卿不可遏制的笑出声来。
他们成婚三日,却接连着三天都没有能成功的洞房,头一天是因为风蓝瑾的身份暴露给她的震撼太大,第二日则是因为绿婉的捣乱,昨儿个晚上他原本想卷土重来的,却再一次被从外间来伺候的绿婉打断,所以今日才会这般郁闷。
明显的欲求不满。
云卿瞧着他幽怨的眼神,轻咳了一声,她乌黑的瞳仁滴溜溜的转了一圈,这个神情和风无忧简直是像到了极点,狡黠中带着一丝算计。
她淡淡一笑,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仿若不经意的道,“对了,方姑娘不是缺个贴身丫头吗?”
风蓝瑾眸光一深,忽然微微一笑,“好主意!”
方瑜不是个安分的,今后肯定会弄出一些事情出来,所以必须得防着,而绿婉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们两个若是凑到了一起,那还真就有意思了。更重要的是,今后若是方瑜犯了过错,他就可以两个人一并除掉!
最最最重要的是……今天晚上看谁还敢不要命的来阻止他圆房。
这样一想心里就舒服多了,不过……透过窗子看看外面晴空高照的天空,他再次郁闷了。离天黑好像还很早啊。
云卿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好笑的摇摇头,自从他在她的身边暴露了风绝尘的身份之后,她就发现风蓝瑾跟以前的风蓝瑾一点儿都不一样了,以前的他温润有礼风度翩翩气质高雅出尘不染,几乎所有赞美性的词都能用到他的身上。
而现在……
看着仍旧满脸郁闷的风蓝瑾,云卿轻叹了一声!怪不得有句话叫做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当真是如此,现在的风蓝瑾更像是风蓝瑾和风绝尘的组合体,他有风蓝瑾的温和淡然,又带着风绝尘的慵懒和邪魅,以前刚刚见到风绝尘的时候云卿就想,怎么样一个人竟然转变气质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突兀。
现在她总算是明白了,他丫的装了十来年了,怪不得手段这么高明。
不过相比之下云卿还是更喜欢眼前这个风蓝瑾,之前的他给人的感觉太过完美,完美的让人觉得太过不真实,仿佛是晨间的白雾,到了阳光出来的时候便会化为水滴落在地上,消失不见。眼前的风蓝瑾就显得真实多了,他有一个正常人所拥有的所有的七情六欲,像是松树,挺拔直立,真实的触手可碰。
“想什么呢?”
“没事!”
走神间,风蓝瑾已经坐起了身子,云卿连忙回神,她最佩服他的地方就是这一点,明明是个正常人,却要装成残疾,要知道一个双腿无疾的人总是会有一些下意识的动作,比如要摔倒的时候会情不自禁的用脚撑住自己的身子,比如刚刚起床会下意识的穿鞋,再比如在椅子上坐久了腿部酸麻会下意识的动手去揉。
但是显然风蓝瑾是个很高明的人物。
云卿也隐约了解到他是从一出生便开始残疾的,她隐约能猜到一开始他是真正的残疾,到后来才开始伪装。因为平日中莫言因为他的腿疾对风蓝瑾多有照顾,她这才有所察觉。
尽管如此,风蓝瑾伪装腿疾至少也该有十年之久,但是这十年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看穿了他的伪装,就连她识人颇广,拥有两世的记忆和经验,不也同样都没能看破他的伪装,还被他骗的团团转。想到这里,云卿的心里就有些不太舒服,她连忙转移了心神。说来也是极为不容易的,要让自己随时保持警惕,以免露出马脚,这样也太累了。
他坐起身子却没有动,云卿也不是个会伺候人的主儿,但是她又不想让外面的丫头来伺候他更衣,只好从矮凳上拿起绿儿先前就准备好的一件淡蓝色的锦袍,说实在的云卿几乎没有见过风蓝瑾穿紫色意外的颜色,她动作略微笨拙的帮他穿上衣物,瞧着他换了衣裳整个人仿佛雨过天青般的爽朗利索,连方才的困倦都消失了。
云卿为他系上一条同色的天蓝色腰带,绿儿极为贴心,连腰带上的玉佩都给挂好了。
瞧着穿好衣物的风蓝瑾,云卿笑道,“唔……这才该是风蓝瑾的样子!”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
风蓝瑾低低一笑,被云卿扶起来坐到了床边的轮椅上,他推着轮椅到了梳妆镜的面前,瞧着云卿披散着的长发,笑道,“过来,我为你挽发。”
“啊?”云卿吃了一惊,“你会这个?”
“欣悦的头发自小都是我给她挽。”
云卿乖乖的坐到梳妆台前面的镜子旁,她一身杏黄色衣裳衬得她愈发的笑容明媚,透过朦胧的铜镜看过去,只能瞧见两个模糊的人影在镜子中微微闪动,那杏黄色和天蓝色却很是显眼,两个颜色凑在一起竟然也是别样的和谐。
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柄桃木梳,他动作轻柔的给她梳发,她的发丝柔软带着微微不甚健康的黄,显然是以前在云家生活的不好,他嘴唇轻轻一抿,看不出喜怒,手里的动作却越发轻柔了,她的长发很是顺滑,一梳便能梳到发尾,极少有头发缠到梳子上。
他的动作轻柔又温和,云卿感觉到头皮上一阵阵的痒,很舒服也很放松,她几乎要睡过去。他却动作加快了起来,手指灵活的在她的长发上挽了一个发髻,如今她已经嫁人要做妇人装扮,长发不能再披散在肩头,所以风蓝瑾把她的长发全都挽了起来,以细小的辫子作为装饰点缀在耳鬓,最后插了一根金色的步摇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铜镜着实看不太清楚究竟好不好看,云卿点了点头,就站起了身,“要加快速度了,今儿个云常还要上朝,恐怕该是九姨娘和众位婶娘来接应我们,估计要在云家待到午膳过后,到时候等云常下了朝我们跟他寒暄几句就能回来。”
“卿儿……”听到云卿直呼云常的名字,风蓝瑾眉头微微一皱,他眼底闪过极为复杂的情绪,半晌才淡淡道,“我觉得岳父做事虽然有时比较让人难懂,但是你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定然是不会把你如何的,我想他当初那些年那般冷漠的待你也是有缘由的。”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风蓝瑾心中微微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云卿状若无意的瞧了他一眼,“我知道他那样对我可能是有原因的,若没有他的放任和默许,我怎么可能斗得过大夫人,说到底他才是云家的掌权之人,没有他的意思,我在云家根本就寸步难行,庆远帝封的孝和公主不过是名字好听一些罢了。”
“那你……”为何还对他如此冷淡。
云卿把拿起梳子绕到他的身后,为他梳理起了墨黑色的长发,他的头发是云卿见过最黑最浓密的头发,云卿动作飞快的把他的长发盘在头顶,用白玉冠为他束起。
满意的瞧着自己的杰作,云卿这才淡淡的回答,“我知道是一码事,怪不怪他又是另外一码事。”她顿住手,想起以前自己的云家遭遇到的一切,眸色有些飞远,她淡淡的道,“我在云家几次三番的险些丧命,他却从来不管我的处境,就算我知道他心里是向着我的,我也不能释怀。若是有难言之隐他大可以明着跟我说,这样最起码可以多个帮手,就算我帮不上他的忙也起码会理解他的苦心,不会为他添乱。但是……”她微微一笑,笑容有些冷凝有些苦涩,“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把苦楚跟我分享,我只能看到他一次次的对我危险的处境袖手旁观,却永远都猜不到他背后的用意,先前我也在想,他那般究竟是为什么,到后来便不想了。”
“为什么?”风蓝瑾不由得追问。
云卿微微一笑,“因为我不在乎他的用意了,他是关心我也好,为了我好也好,我通通都不会在意了,他的事情也与我无关!”
风蓝瑾呼吸一窒,半晌才松口气靠在轮椅上,他面色晦暗,站在云卿的立场上想了片刻,终于还是释怀。轻轻一叹,他动了动嘴唇,发出的声音却只有他自己能听得到,“其实……你真的冤枉他了……”
云卿当然没有听到,她整了整他的发冠,屋里的帘子已经被掀了起来。
一身粉嫩的桃红色的对襟丝绸小褂的风无忧已经闯了进来,她的头上梳着小小的双髻,浅红色的发带垂在两边随风飘荡,看上去如同年画里的福喜娃娃一般可爱灵透。
身后跟着一脸尴尬的端着水盆的子衿和拿着帕子的绿儿。子衿瞧着云卿看向自己,低声道,“小**非要进来。”
云卿摆摆手,表示无碍。
“爹娘,你们可算是起来了,小忧都在外面等了好久了。”她的双眼皮很深,一双黑色的瞳仁要比一般的孩子更黑更亮,看起来极为有神,她小嘴微微嘟起,不满的道,“你们快些啊,子衿姐姐和绿儿姐姐她们都把娘亲回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们用完早膳之后就要回门了。”
小丫头不懂回门的意思,也是方才听莫言说要回门回门的,才记住了这两个字。
“你也要去啊?”云卿把小丫头抱起来,她进了风家这两天不闲也不忙,倒是很少见到风晓忧了,捏捏她的鼻子,云卿笑着在她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逗得小无忧咯咯的笑。
她举着双手大喊道,“小忧要和爹爹娘亲一起去,这两日姑姑和奶奶都不让小忧来找你们,还说小忧会耽搁爹娘做大事。”
“大事?”云卿不解,那边风蓝瑾却已经明白了什么,眼底带了几分促狭的笑。
小小的无忧把原话搬了过来,“奶奶说爹娘要造小人出来跟我玩儿,造小人是不能让人打扰的,要不然就造不出来了。”
云卿脸一黑,佯怒道,“所以小忧是为了要人陪你玩儿所以就不来找娘亲喽?”
“嘿嘿……”小无忧人小鬼大,搂住云卿的脖子凑过小小的嘴唇,也吧唧在云卿脸上印下了她小小的纯洁之吻。她这才为自己辩解道,“才不是呢,小忧最喜欢的就是娘亲了。”
云卿心里暗道:小马屁精。
等几人都收拾好用完早膳坐着马车到云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巳时,到了大门口云卿才发现,大门口已经堆满了人,她微微一愣这次想到许是知道她今儿个回门,所以特意的来迎接。
打头的是老夫人,她身后跟着几个房里的夫人,云卿的视线扫过众人,忽然眸子一凝,大夫人赫然就在其中。她不是被云常禁了足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敛下眼睑子衿扶她下了马车,墨玄则是推着风蓝瑾的轮椅从马车上飞跃了下来,瞧着几人下了马车,再瞧瞧马车后面跟着的几辆装着礼物的马车,老夫人笑的见牙不见眼,忙迎了上来,笑道,“我们的大姑娘可算是回来了,让祖母好想。”
云卿眸中划过一丝不屑,却带着亲切的笑容,她推着风蓝瑾的轮椅笑着走到老夫人的身边儿,屈身施了一礼笑道,“祖母怎么亲自来接,您年岁大了身子也不甚利索,怎么能在这里吹风,万一染了风寒该如何是好。”
老夫人连忙扶她起来,笑嗔道,“那就有你说的那般严重,祖母的年岁是大了,只是卿儿是我府里的嫡出大**,如今也是头一个嫁出去的大姑奶奶,祖母怎么能不来接你。”
云卿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老夫人瞅了瞅云卿身后跟着的丫头,和子衿紧紧的跟在她的后头,紫晴和紫衣却不远不近的跟在后头,她的眸光微微一深,瞧着那紫晴一身桃红色的衣裳显得倒是有几分娇俏,当即就沉下了眉眼。
云卿见了就低头含笑不语。
那衣裳可是她今儿个一大早赏给紫晴的,同时赏的还有紫衣,紫晴这丫头是个不安分的,成日间想着法子在风蓝瑾的面前晃悠,她赏了她那么一件衣裳便是在敲打她,若是个聪明点儿的定然就有所收敛了,最起码紫衣就是个聪明人,云卿把那华丽的衣裳给她的时候她含笑接下,但是今儿个跟着她回门穿着的还是她以往穿的青衣。
这便是表态了!
但是紫晴显然是不如紫衣聪明的,她竟然当真把那衣裳给穿了过来,明眼人儿都能明白什么,老夫人更是活了半辈子的人精,瞅着紫晴那丫头一双眼睛几乎要黏在风蓝瑾的身上,眸色自然就沉了下去。
碍于人多不好发作,老夫人暂且先忍了下来。
风蓝瑾对着老夫人拱拱手,温和的道,“祖母,瑾双腿不适恐怕不能给您行大礼了。”
老夫人吃了一惊,忙道,“无碍无碍……”让一朝丞相给她行礼,她会折寿的。
趁风蓝瑾和老夫人寒暄的当头,云卿看了一眼躲在人**后面的九姨娘,九姨娘前两日还在掌家,如今却一身朴素的绿色衣裳,发髻上连根簪子都没有,她微微拧眉,难不成是被夺权了?!
再瞧瞧面色红润和冷笑看着她的云韵,云卿的眸色顿时一深,她朝云韵和大夫人扬起了一抹嘲讽而冷凝的笑容,口中做了个“等着”的口型。
大夫人和云韵的眼底登时就冒出了几分寒光!
第十四章 坦白
更新时间:2013-7-16 15:00:50 本章字数:5726
原本该是府中的男宾招待风蓝瑾的,但是无奈云家的男子稀薄,唯一的一个嫡长子云峥也才十二岁,所以老夫人也只能无奈的让云卿推着他的轮椅将他一并推入了屋里。爱咣玒児
来到的当然是老夫人的屋里,云卿让子衿和两个人把她带来的一些礼物分给几个婶婶,几个婶婶打开盒子瞧了眼睛便亮了亮,一个个含笑跟云卿寒暄着,暗道,这大**嫁入了风家倒也是个不错的,竟然往娘家带回这么多的好东西,而且风家的人竟然还同意。
这说明什么?!云卿在风家很受欢迎啊,风家的人为了给她长脸才会这般啊。
这念头在几人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几人心下已经有了决断,再和云卿说话的时候一个个明显的带了些讨好的意味。
云卿也不以为然,含笑和几位婶娘说着贴心的话。其实她重生之后这些个婶婶对她虽然说不上好但是也从来没有落井下石过,偶尔四夫人牙尖嘴利了些也不过是在为自己谋利益罢了,如今她已经出了府可以说和这些婶娘今后再没有任何金钱利益上的纠葛,所以以往的那些小小的不愉快也自然而然的烟消云散了。
礼物一个个的被分掉,云卿送给老夫人的是一个以白玉雕塑而成的观音像,白玉雕成的观音面容慈悲的托着一只净瓶,上面插着的竹叶是以翠玉制成,整个雕像可以说是耗资甚大。而且观音像雕刻的十分传神,那众生平等的悲悯也被刻画的极为生动。
可以说,这尊玉观音就是一个艺术品!它的价值绝不是一块白玉石头那般简单。
老夫人平日中最爱诵经念佛,见了这尊玉观音几乎爱不释手,她瞧着屋里所有人都羡慕的样子,不由得咧开唇角,“既然是卿儿一片心意,祖母就收下了。”
那贪婪的样子让屋里的几个人略微皱了皱眉头。
风蓝瑾始终含笑坐在轮椅上瞧着云卿如鱼得水的在云家的家眷中含笑寒暄,轻轻的抱着此时终于难得乖巧的小无忧退在一边。
小无忧凑近风蓝瑾的耳朵,她的丝绸发带垂在他的脸颊上,让他鼻子有些微微发痒,就听到小无忧在他的耳边小声的不满,“爹爹,我不喜欢她们……”
这个她们可是把屋里所有风家的女眷都包括了的,风蓝瑾不由得揉了揉她的发髻,笑了。
不止是小忧,他也很讨厌这些人。他的婚假时间并不长,在府里跟她一起赏赏花吃吃饭都觉得挺好,但是跟她一起来面对这些别有用心的“亲人”却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若不是担心京城里会传出一些不利于她的传言,他都不想再让她踏进云家一步。
分完了礼物云卿敲了敲两手空空的大夫人和云韵,眸光中闪过一丝冷厉,面上却尴尬的笑道,“哎呀,祖母。卿儿这次可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老夫人得了白玉观音心情甚好,眉开眼笑的问道,“哦?什么错误?”
云卿瞅了瞅大夫人,缓缓的道,“卿儿前儿个出嫁的时候爹爹是把母亲禁了足的,卿儿原本想着二妹妹是个孝顺的,定然是会陪着母亲一起面壁思过的,所以就没有准备给她们的礼物。这可不就是天大的失误吗?”
“无碍的。”老夫人斜睨了大夫人一眼,冷冷的道,“她自己自作孽早就没了当家主母的样子,若不是看在韵儿的面子上祖母早就请族人一并将她从族谱上除名了。”
其实大夫人自从云卿出嫁那一日过后就没有再禁足了,她平时中是个会说话的,再加上掌家也有十多年的光景,对府里的人再了解不过,因此很容易就给当初掌家的九姨娘下了绊子,九姨娘初出茅庐就算手段再厉害那人心和人性也不是她一时能了解的,所以就被大夫人占了先,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从未掌过家,对于府里的一些事情更加不清楚,老夫人又是个不爱管事的,所以无奈之下只能把大夫人给请了出来。
现在的大夫人可谓是风光满面,想着那一日九姨娘去求她出屋的场景她做梦都要笑醒了。可如今老夫人竟然这般毁她的面子,她不由得冷冷的道。
“母亲,您这话说的可就有些有失公允了,若不是府里出了问题你们都解决不了,我又怎么会舍了那般的清静来管理这些府中杂事?”
老夫人呼吸一窒,她不过是为了给云卿面子才那般说,谁料想这刘氏竟然如此当着新姑爷的面如此的反驳她。她面色微微一沉,拿出了老夫人的威严,冷声道,“你的意思是说我老婆子有求于你了?”
大夫人正要冷笑,那边云韵却忽然死死的攥住她的手,她顺着云韵的视线看过去,风蓝瑾一身天蓝色的锦袍优雅的坐在轮椅中,她当即反应了过来,强笑道,“母亲说的哪里话,方才是儿媳口误了。”
老夫人冷哼一声,却没有再做深究。
云卿见此也不生气,勾起唇角冷冷一笑。
和云卿说完话之后,几个女眷纷纷把目光转到了小无忧和风蓝瑾的身上,风家财大势大,若是谁能攀得上那可就是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云卿瞧着风蓝瑾含笑优雅的和众人寒暄,完美的笑容找不到一丝瑕疵,她微微一笑,趁众人不注意悄悄走到了九姨娘的身边。
九姨娘面色凝重,没有说话却偷偷的塞了一个小小的纸条给了云卿。
收好纸条,云卿又回到了风蓝瑾的身边,她和九姨娘的一番小动作却是没有能瞒得过风蓝瑾,风蓝瑾眸光微微一闪,含笑把手里的小无忧递给云卿,轻声道,“小忧要找你呢。”
几人瞧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都很有眼力见儿的走开了,把空间留给他们三人。只有云韵的一双眼底像是含了冰雪一般,冷得刺骨。
这段时间她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的,她双拳紧握,心底暗恨,她的计划就快成功了,到时候她倒要看看云卿是不是还像现在这般得意!
“卿儿。”老夫人含笑发话,“你带着新姑爷到府中转转吧,等你父亲回来了,我会让林妈妈去通知你的。”
“那卿儿就先告退了。”
出了老夫人的屋子云卿才算是舒了一口气,墨玄从暗处闪身出来,云卿把风蓝瑾的轮椅交给他推,小无忧则是坐在风蓝瑾的腿上。
从袖子中拿出那张小小的纸条,云卿瞧了一眼,脸色骤然大变!
纸条上只有四个大字:找到绿芜!
“怎么了?”风蓝瑾瞧着有些不对劲,连忙询问。
云卿眸光深沉,她沉声道,“也许……今儿个就是大夫人的死期了。”
绿芜是当年大姨娘身边的丫头,她逃了这么多年大夫人都没有能找到她,如今竟然出现了。
她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带了和子衿就去了九姨娘那里,九姨娘也猜到她会过去,早早的就从老夫人的屋里退了出来,在她的院子里等着云卿。
“相公,你让人帮忙守住院子,一定一定不能让任何人听到我和九姨娘的谈话。”
“放心吧!”
因为是姨娘的屋子,风蓝瑾一个大老爷们当然不适合去,他就守在院子门口,以他的武功能顺利在他的身边隐匿的人几乎没有。
“爹爹,你说娘亲在屋里做什么呀。”
“做大事!”
小无忧不太理解这个大事是什么,风蓝瑾也没有和她多做解释,他轻轻的摸了摸小无忧的头发,感觉到入手的柔软,忽然就想起了云卿,他放下了手,微微一笑。
既然是她想做的事,他除了支持别无他愿。大夫人也算是作恶多端,就算死了恐怕也没有人会为她流一滴眼泪。
只是……那个云韵可不是省油的灯。这两天她频频在君傲之的身边儿现身,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心知肚明。
“墨玄,五皇子那边有消息了吗?”
墨玄冷硬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冷道,“正在准备从边关回来给陛下祝寿。”
祝寿?!连借口都想好了,庆远帝的五十大寿的确再过一两个月就到了。五皇子君莫从边关回京可不是就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么,而且边关此时平静的很,他回来给皇帝祝寿任何人都没有阻拦的借口。
“沿途暗中保护他,让他务必回到京城,当然受点伤还是有必要的。”
“是。”
唇角溢出一抹浅笑,都回来了斗起来才好看。君莫受了伤,第一个要怀疑的绝对是君傲之。
君莫要回来君傲之势必要紧张一番的,所以他对云韵的投怀送抱绝对不会有意见,恐怕过不了两日京城中就会再次传出太子君傲之再次迎娶了侧妃之事了。
君傲之的另外一个侧妃乃是太尉的族内小辈,听说那名唤温婉的女子并不温婉,她亦是府中的嫡女,自幼娇宠着长大,君傲之为了拉拢大权在握的太尉一家子可谓对此女宠爱有加,因此也养成了此女子在太子府中嚣张跋扈刁蛮无理,任何人不放在眼里的骄横。
那女子极为善妒,君傲之的几个通房丫头都是在她的手里丢掉性命的。
若是云韵也嫁了过去……那可当真是有好戏看了。
因此他只是暗暗的关注着云韵和君傲之,却并没有想法子阻止他们的行为。
过了半晌,屋里传出了浅浅的脚步声,风蓝瑾回头便瞧见云卿面色含笑的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得出她心情甚好,一双眼睛像是被注入了光芒一般,明亮璀璨。他瞧着唇角也不自觉的溢出一抹浅笑。
云卿接过风蓝瑾的轮椅,轻轻的推着他往悠然院的方向走去,她脚步轻快,嗓音愉悦,“这次应该没有大碍了。”
风蓝瑾却有些疑惑,“你也跟我说过,大夫人她也曾经耗费人力物力去寻那绿芜,可她都没有寻到,九姨娘是如何找到她的?”按理说九姨娘现在没有权没有势,若说是她在大街上碰到了绿芜,任谁都无法相信的。
“不是她发现了绿芜的。”她的声音突然暗了下去。
“哦?”风蓝瑾饶有兴趣的道,“那谁有这般本领?”
“是无缘大师。”
风蓝瑾的身子猛的一顿,他缓缓回头,“你认识无缘大师?”
“嗯!”云卿瞧着他的样子,皱眉点点头,“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有。”风蓝瑾笑笑,“我只是觉得你一个深闺女子,他一个备受庆远帝器重的人,你们怎么会认识。”
云卿脚步一顿,垂了眼眸,半晌无话。
“怎么了?”
云卿轻轻咬住嘴唇,眸色微微转暗,她重新迈开步伐,“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我没有办法解释我跟无缘大师是怎么认识的,但是我只能说他绝不会害我。”
无缘大师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但是云卿却出乎自己预料的相信他,他或许是不羁了些,或许是喜爱男色了一些,这些都没有关系,她云卿交朋友从来不看这些的,更何况……她强迫自己不要想下去了。
风蓝瑾轻轻一叹。
她还是不愿意对他敞开心扉,虽然成亲不过三日,风蓝瑾却已经发现了云卿的一些问题,她夜里睡觉绝不能吹灯,否则肯定会睁着眼睛一夜无眠,还有就是即使燃了灯她夜间也会被噩梦惊醒,噩梦应当极为可怕,因为每每她惊醒了之后亦是无法再安眠。他不知道她以前究竟经历过什么,让她陷入过那样的恐惧之中。
可据他在云家府中的暗探的叙述,她在云家虽然事事不顺,暗波涌动是有的,但是从未有过什么刺激的人许多年之后还依旧会做噩梦的恐怖事情。
墨玄隐在黑暗中,子衿和则是跟在云卿不远不近的地方,云卿瞧着在风蓝瑾怀中睁着一双滴溜溜大眼睛瞧着她的风无忧,终于轻声开口。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指骨被握得微微泛白,“若是你想知道,我便一五一十的告诉你,希望……你也不要后悔娶我便好。”
风蓝瑾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几人到了悠然院,悠然院中一切还跟她出嫁之前一模一样,她命子衿和关上房门和窗子守在门外,屋里只有她和风蓝瑾。云卿不想让小无忧听到她的过往,所以把小无忧交给了子衿和。小无忧也很是懂事,瞧着爹娘面色沉重的样子,乖乖的让子衿抱了出去。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云卿坐在床沿上,她不敢看风蓝瑾,紧张的指甲死死的抠动雕花大床,用力之大竟然连木屑都被她抠掉,深深的陷入指甲深处。
她张了张嘴巴,却不知从何说起。
风蓝瑾推了轮椅到了她身边,轻叹一声拉过她的手,小心的从她的指缝间挑出那细小的木屑,“若是不想说便不要说了。”
“不!”云卿却在此时摇摇头,她咬住嘴唇,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不说出来对你也不公平。我想想从何说起。”
风蓝瑾握住她的手,无声的给她力量。
云卿却觉得仿佛被烙铁烫到了一般,她抽出了手,一双眼睛早没了古井般的幽深,此刻只剩下无边的黑暗恐惧和恨意。
“你别离我这么近,否则我真的没有勇气说出来。”
“我们不说了!”他拉着她的手臂把她抱在怀里,若是那真相会让她痛苦,他宁可一辈子都不知道。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我对君傲之的一些心腹了如指掌吗?”云卿轻轻推开他,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若是这一次不说,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鼓起勇气了。她眼神渐渐的飘远,“这事还要从熙和五十一年说起……”
风蓝瑾一惊,熙和五十一年那分明是三年后,如今才不过是熙和四十八年,但是瞧着云卿郑重其事的重复,“你没有听错,就是熙和五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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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回忆往事(精)
更新时间:2013-7-17 8:31:41 本章字数:5660
她的声音很低很平静也很淡然,从开始的和君傲之的相遇到她不顾一切嫁给他为妃,以至于到最后弄的众叛亲离,顺利的帮君傲之解决掉几个比较有威胁的皇子,就连那个淡然的君离都没有放过,她语气越发的平静了,仿佛她讲述的并不是她自己,而是别人的故事。爱咣玒児
然而就是这样的淡然越发的令人心疼。
风蓝瑾静静的听着,手指在轮椅的椅背上死死的紧握,他越来越越用力,除了最开始脸上闪现出一抹惊愕之后,面色就恢复了平静,只是指骨也是微微的泛白,手背上青筋暴动。
“……熙和五十一年秋,边关爆发了战争,我随着他南征北战,五个月的战争把我的世界观完全摧毁,我亦是从一个小小的什么都不懂的闺阁女子变成了一名合格的战士,当时我就想,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便是死在战场上吾亦无悔。”
她空灵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着,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她像是陷入了从前的种种里,眼神飘渺,“……后来庆远帝驾崩,他理所当然的称帝,也应承了他的誓言封我为后。刚刚登基他根基不稳就大肆纳妃,朝中大臣之女年轻官员的姐妹……无数女子充斥了后宫,这其中包括……欣悦!”
风蓝瑾的身子猛然一震,震惊的瞧着她。
云卿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她接着道,“君傲之封了欣悦为贵妃,因为我被封为皇后云家水涨船高,兴许是为了担忧我失宠,所以老夫人就在选秀之时将云韵也送进了皇宫。以云韵的美貌和她头脑,自然是不会落选的。君傲之见了几乎惊为天人,破例封了她为月妃娘娘,自此云韵恩宠无限,多次寻我麻烦,后来她怀了身孕我去探望于她,她跌下楼梯小产,在君傲之面前跟他哭诉……”
云卿的脑海中又闪现出那一幕来,月华宫中,云韵一身白色的宫装轻纱浮动,她因为小产脸色煞白,半躺在华贵的雕着凤凰的镂空大床上低声哀泣,君傲之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动作小心的把她拥在怀中。
而她那个怀了两个月身孕的皇后则是被他下令跪在大殿中。
云韵用帕子掩面低声悲泣,“陛下,不关姐姐的事情,是臣妾自己不小心从阶梯上摔了下来,姐姐今儿个也是特地来看望我,她亦是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陛下求你不要怪罪姐姐。”
她不说这话还好,此言一出,君傲之更是怒火焚天。他盛怒之下一脚踢在她的肚子上,恨声道,“你这个**,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要害,事到如今韵儿还为你说话,可你竟然什么表示都没有!女子无德又善妒,朕早该看透了你,朕念在你是朕的结发妻子上已经不知道饶过了你多少回,你竟然到如今还不知悔改,今儿个你能害你的亲妹妹,明日你是不是要连朕都要一并除去!”
她疼的在月华殿中捂着小腹呻吟,有鲜红的血从她的下身滑落,她惊慌的捂住小腹让传太医,可是却被他一手制止。
“你这**生下的孩儿能好到哪里去,朕早就忍够了你,全福,传旨!”
“是,陛下!”全福从角落闪身出来,瞧着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感情,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云氏之女云卿谋害皇肆,罪孽深重,无德统领后宫,传朕圣旨,罢黜她皇后的身份,打入冷宫。”
全福面无表情的应下。
“奴才遵旨。”
“另再传一道圣旨,云氏之女云韵温婉贤惠端庄秀丽,乃不二的皇后人选,即日起册封她为后,册封大典三日后举行。”
“奴才遵旨!”
他连续下了两道圣旨,从此她落在尘埃中任人践踏,云韵却被他捧上云端,受万人跪拜。
这便是皇帝,一句话便决定了两个女子截然不同的生活。
圣旨落下,她便瞧见斜倚在床榻上的云韵朝她看过来的冷笑和得意的眼神。
她当即明了,原来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云韵为了能扳倒她,不惜以自己腹中的孩儿作为代价。而她……确实也成功了,不但让她丢了皇后的身份,还让她的孩儿化成了一滩血水。
为了一个皇后的位置,她默默的问自己值得吗?!她当真觉得不值,若是能让她的孩儿活过来,她宁可把皇后的位置拱手相让。
可是就这样他们还不放过她,在月华宫中折了她的四肢,若不是及时收到消息的风欣悦赶过去求情,她连舌头都保不住。
疼啊……
她上战场的时候身中六刀都没有那样疼过,更疼的是她的心,她自认对君傲之全心全意,可他竟然是那样对待她!在幽深的冷宫中呼救无门,那样的绝望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眼睁睁的看着孩子变成血水被蟑螂和老鼠舔舐着,她却连挥手赶走它们的力气都没有,还有老鼠爬到她的身上啃咬她的身体,她平日中最是害怕老鼠,可那时竟然恍若未觉一般,只能任由它们在她的身上肆无忌惮的来回跑着跳着。
那样折辱于她,她宁可当即死去!
可她连自杀都做不到。
当那毒药入口的时候她既是解脱也是更加的愤恨!
她曾经发过的誓言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和君傲之不死不休,绝对不会放过那些曾经害过她的人!
她平静的讲述完,不知何时脸上早已一片冰凉,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云卿忽然不敢看风蓝瑾,她曾经那样不堪过,曾经为君傲之怀过孩子,还曾经为了帮君傲之登上皇位算计过风家……
屋里传来轮椅的滚动声,云卿低着头死死的掐住床上的帷幔,锋利的指甲直接穿透了那帷幔,在帷幔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洞口。
那洞口就和她此时的心一样,破了一个深冷的大洞,又冰冷的风顺着洞口灌了进去,她的心忽然就冷了下来。
垂下的眼眸接触到一片天蓝的颜色,她瞧着那样的纯粹的颜色忽然就侧过了脸,她原本就是个黑暗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把身边所有的人都给染黑……心里忽然涌现出黑色的情绪把她紧紧的包围起来,她自嘲的勾起唇角,第一次为自己的经历感到自卑。
若是……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看出君傲之对她心思不纯了吧,也只有她才会笨的傻到相信他所有的话。
脸上忽然一阵温热,她抬起脸,风蓝瑾面色很是复杂,他用指腹温柔的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安慰的话太过苍白,想要骂她傻,瞧着她这般可怜的模样也骂不出来。
他是个男人,怎么可能不介意她的经历,但是比起那些更多的则是疼惜,他很懊悔为什么没有早些遇到她,也许那样的话就能让她免于经历那些不堪了。
然而他的不言不语在云卿看来却是无话可说,她推开他干燥的手掌,胡乱的用袖子擦拭了一下满脸的冰凉,略带拘谨的道,“你不用说什么,我什么都明白。以后我会做好风家少夫人的位置,也会尽全力保护你的家人,你的秘密我也不会告知任何人,若是……若是你哪一天遇到了和你心意的女子,我也会从你们之间退出来,不会让你为难,只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他眸光转暗,沉声道,“什么请求?”
“若是有一天我离开了风家,可不可以偶尔去风家看看小忧……”
他喉间微微一哽,听着她这小小的卑微要求眼眶竟然忍不住有些发红,他强压住自己的情绪,低声问道,“你当初第一眼瞧见小忧有那么大的反应是不是就是因为你那个没有能出生的孩子……”
“嗯!”云卿不自觉的和他拉开距离,她有些坐立不安,想到那个小产的孩子她心里一痛,那痛并不是因为孩子的父亲,而是因为她是一个母亲,她回忆道,“第一次瞧见小忧的时候我就想,若是我的孩儿能生下来应当也像她那般可爱漂亮的。”
“无缘大师在这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听他说,我当年死了之后,云常和我外祖父找到他以命相求,用性命作为代价让我重生到了这里。”
风蓝瑾眸光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轻轻一叹,听了云卿的经历他心情激荡,半晌都无法平复。
云卿却当他是对她无话可说了,她这个时候最是敏感,拘谨的从床沿上站起身,长袖下的指甲死死的穿透了手心,在手心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痕迹。没有敢再看他一眼,她低头就要从他的身边跑开,说穿了一切她心里的包袱稍稍的轻了一些,不管他以后如何看她,她都没有怨言。
但是现在刚刚说出真相,她像是被剥光了衣裳一般狼狈的无法遮掩,她现在没有办法面对风蓝瑾任何异样的眼神和言语,她怕从他眼里看到厌恶或者别的什么,那样她会接受不了的。
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猛地一用力就把她拉到了怀里,云卿没有防备扑到了他的胸膛上,她微微一愣。风蓝瑾已经紧紧的箍住了她,他在她的耳边轻声叹息,“傻丫头。”
她鼻子一酸,当即落下泪来,死死的攥住他胸前的衣裳无声的哭泣,夏天的衣裳本来就薄,她滚烫的眼泪濡湿了他的衣裳,那温热的眼泪打湿他的胸膛,他的心忽然也痛了起来。
任凭她发泄着,他心中却在想,幸好这一世他遇到了她。
云卿从来都没有这样肆无忌惮的流过眼泪,她身子剧烈的颤抖着,死死的咬住牙关,明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但是那压抑的心痛却让人感同身受。
轻轻的抚着她的背脊为她顺气,风蓝瑾的眼眸也有些微红,他清亮的眼底闪过一丝恨厉阴鸷,还有一丝浓浓的杀意!
君傲之……现在无论站在什么角度,他都必须除掉他!
隐匿了两世的委屈在他那句带着几分宠溺几分心疼的“傻丫头”里如同潮水一般的像她涌来,她哭的不可遏制,感觉到他的温柔,她亦是拥紧了他!
牙齿深深的咬住他的肩头,他闷哼一声却没有躲开,任由她发泄委屈,齿间渐渐的涌出铁锈般的腥甜,她回过神来连忙撒开嘴。
“疼不疼……”
“不疼。”风蓝瑾微微一笑,他的笑如同以往一样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舒适感,他瞧着她梨花带雨的小脸,暗哑着嗓音,轻柔的为她擦去脸颊上肆虐的泪水,她的眼泪却像是开了闸的堤坝,他越擦她流的越多,仿佛她的身体里住了一个流水的山泉,那眼泪仿佛没有止境的止也止不住。
他轻轻一叹,再次把她拥入怀里。
云卿坐在他的腿上,他的腿坚韧有力,他的心跳平稳沉着,无端的给她安全感。她渐渐收住眼泪,声音却还是哽咽着的,她不敢看风蓝瑾,在他的耳边轻声问道,“你……当真一点儿都不介意吗?”
风蓝瑾身子微微一僵,他轻轻一叹,“你想我如何回答?若是我真心爱你怎么可能不介意,只是我更加懊悔我没有早些遇到你,否则这些遭遇你也不会经历了。”
云卿紧紧抱住她,若是他说一点儿都不介意的话她才会认为他是在骗她。
“我以前是不是很傻,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君傲之是在利用我,大哥多次劝慰我都无果,我气死了外祖母,大哥为了不让我吃亏也进了最让他厌恶的朝堂,外祖父虽然从未说过什么,但是我知道他对我是极为失望的。亲者痛仇者快,那就是我前世的真实写照。”
“别想那么多了,既然上天让你有机会重新来过,只要你这一世不再辜负他们对你的期望,也不要再让她们失望,他们定然是不会怪你的。”
“嗯!”她重重的点头。
过了许久她终于换过了劲儿来,轻轻从他的腿上爬了下来,低垂着眼眸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见此,风蓝瑾问出了他最介意的问题,“卿儿,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对君傲之究竟是什么心思……”
他不介意她曾经爱过谁,就像她从来也没有问过小忧的亲生母亲是谁,因为那都是过去式了,只要她当下爱的人是他,他就可以全部忽略不提。
可是,万一她现今爱的人依旧是君傲之呢,那要他情何以堪?!
云卿微微一愣,随即破涕为笑,她咬咬唇,红唇轻轻凑近他,在他的薄唇上印下一吻,脸上带着几分潮红和泪痕未干的狼狈,只是一双眼睛却明亮了起来,不似方才那般的死寂。
“刚开始的时候对你只是佩服,因为我刚开始是被风绝尘吸引的,谁知逃来逃去竟然还是没有逃出你的手心。”她擦干眼泪,像是风雨之后的彩虹回归,“对于君傲之我如今除了恨再无其他,他害的我家破人亡,我曾经发过誓,定要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人都说有爱才有恨,她却不这样认为,她如今对君傲之除了厌恶和恨一点儿别的感情都没有,她永远都忘不了当初他多么决绝的杀害了她的孩儿。那样冷血的人原本就不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只会害人害己罢了。
风蓝瑾闻言心里头的那根紧绷的弦才算是松了下来。
“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完成。”他笑笑,从怀中掏出手帕为她擦干眼泪,缓解气氛轻柔的道,“快擦干吧,要不然等会儿出去了小忧还会以为我欺负你了。”
提起风无忧,云卿心中一暖,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他手里的帕子把眼泪擦干。
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风欣悦,云卿担忧的道,“君傲之这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谓不折手段,听说五皇子君莫就要从边关回来了,他为了拉拢你恐怕会从欣悦那里动手,你定要防着点。”
“放心,我会的。”
欣悦嫁给君傲之就等于让君傲之抓住了风家的软肋,他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欣悦已经心有所属,他这个做哥哥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看来,是该制造机会把欣悦给嫁出去了,清萧是个好男儿,定然不会委屈了欣悦的。
“**,姑爷,老爷回来了,让你们去前厅……”外间传来子衿有些焦急的声音。
云卿和风蓝瑾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均乍现出一抹冷意。
既然云常回来了,那……好戏也该上演了!
第十六章 冤魂索命(精)
更新时间:2013-7-18 8:27:36 本章字数:6897
云卿擦干了泪水携同风蓝瑾走出了屋子,她的眼睛仍旧通红,不过眼睛却很明亮。爱咣玒児子衿和都瞧出了她的不对劲,不过很是体贴的没有询问。
几人穿过悠然院去了主院大厅,到了那里才发现大厅中已经备好了午膳,一大屋子人在屋里寒暄着,瞧着云卿和风蓝瑾来到了纷纷起坐相迎。
云常对风蓝瑾依旧没有好脸色,面色阴沉的几乎滴出水来,不过倒是不想以前那般直接找人轰他出去了,云卿目光冷淡的从他的身上一扫而过,瞅了一眼桌子上厨房静心准备的饭菜,不由得面带冷笑,今天这一顿饭是吃不安宁的。
小无忧到了大厅就嘴巴甜甜的开始叫人,云卿也早就发现,云常对风蓝瑾虽然很是冷然,但是对小无忧却是真心喜爱的。
小无忧凑近云常,仰着头天真的张开双臂,喊道,“外祖父,抱抱!”
云卿注意到云常的身子微微一僵,脸上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慈爱,他小心翼翼的把小无忧抱起来,略微浑浊的眼底竟然微微有些湿润。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银项圈,很简单的项圈应当是早早就准备好的。云卿微微一愣,向来只有送刚出生的孩子才会送这些银质的项圈还有手镯的,因为传言银质的饰品有避邪的功效,能保护小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如今小忧都五岁了,他怎么会这个时候送小忧这些?
云卿的眉头微微一皱,总感觉有种极为不妥的违和感。
手背上忽然一暖,风蓝瑾握住她的手背,对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停止了心里的胡乱猜测,云卿推着风蓝瑾入座。为了迎接风蓝瑾想来老夫人也是下了几分功夫的,屋里的二老爷三老爷还有大少爷云峥全都聚集到了一起。
云卿的位置跟他们不是同一个桌子,她自己则是走到了八扇仕女屏风后面的女席上用膳。小无忧感觉到“外祖父”的慈爱,所以就留下男席上和风蓝瑾一并。
云卿落座,她身边儿坐着的是永远都是一身白色纱衣罗裙的云韵,那纤尘不染的裙子衬着她倾国倾城的容貌连她一个女子见了都会偶尔失神,更别说是男子了。辅一落座,身边儿的云韵便低声喃喃道,“姐姐果真是好本事,这才嫁到风家不过三日便做了个现成的娘亲,唉,若是风无忧的亲娘地下有知也不知道能不能瞑目。”
云卿微微一笑,也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道,“妹妹也该做好心理准备才是呀,听说妹妹最近和太子殿下走的很近呢,太子殿下如今也算是我皇兄了,听说他府中的侧妃温婉前儿个被太医诊出坏了身孕呢,若是妹妹成功的嫁过去了,也是一个现成的母妃呢。妹妹这方面可要多多学学,看如何做一个好母亲,毕竟那孩子按理说也该叫你一声‘母妃’的。”
云韵面色一僵,却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姐姐说的哪里话,如今妹妹还是个闺阁**没有议亲呢,姐姐这般说可是会毁了妹妹的名声的。”
云卿笑的轻缓,“这样的事情妹妹不是经常做嘛,想必早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如今姐姐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云卿,我倒要看看我们两个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云卿笑,“我拭目以待。”
那边老夫人瞧着两个人含笑着小声说话,不由得笑道,“你们姐妹两个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云卿微微一笑,她看了看外面不知何时阴沉下来的天色,缓缓道,“祖母,卿儿在跟妹妹说体己话呢。”
“你们姐妹两个啊。”老夫人慈爱的笑道,“两个都是乖巧的孩子,你们都是云家出来的孩子,日后定要相互扶持才好,毕竟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谁亲也亲不过自家姐妹不是。”
云卿和云韵均低头含笑,应道,“祖母说的极是。”
老夫人见此微微一笑,欣慰的道,“见着你们姐妹两个亲厚有加,我老婆子也算是放心了。”
大夫人亦在此时缓声开口道,“韵儿呀,你姐姐如今了不得了,不但被陛下封为孝和公主,如今还是一等一的一品夫人呢,我们大远朝如今能有几个一品夫人,丞相大人虽然身子不利索,但是对你姐姐当真是没话说,才过门就为她求了个一品夫人的位分。韵儿,这一点儿上你今后可得好生的跟卿儿学学。”
云韵眸底闪过一丝冷意,一张如同上帝最杰出完美的画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掩唇笑道,“母亲教训的极是,韵儿等会儿就好生跟姐姐讨教讨教。”
这是变相的骂她狐狸精呢!
云卿低低的笑出声来,那边大夫人见了便皱了眉头,“你笑什么。”
云卿淡淡的拿起筷子,她也不夹菜,把玩着手里的筷子,一脸甜蜜的道,“相公的确对卿儿疼爱有加,要卿儿说一品夫人也好二品夫人也罢,卿儿原本便不在意这些个虚名,但是相公能为卿儿去求,说明他看重卿儿,卿儿自然是高兴的。”
大夫人的面色顿时一僵,云卿这是在讽刺她的诰命夫人的身份来的不光明正大呢。
云卿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瞧着大夫人,现在她还有心情笑,等会儿她看她还笑不笑的出来,她已经把一切事情都跟九姨娘交代安排妥当,等会儿她倒要看看刘氏还笑不笑得出来。
“轰隆——”
天空不知何时彻底的阴暗了下来,明明是正午时分,乌云却压得极低,仿佛一伸手便能触碰,窗外狂风肆虐,一阵响亮的雷声过后豆大的雨滴便落了下来。
雨滴顺着狂风从窗口门口吹进大厅,老夫人见此连忙吩咐身后的林妈妈,“快着人关上门窗。”
这风雨来的极为突然,天空陡然阴暗了下来,像是到了夜间一般,暗沉的不见天日。
“啊——”小无忧尖叫一声就埋头在风蓝瑾的怀中,她从小到大最怕打雷,此时听了雷声便害怕的往风蓝瑾怀中钻,寻找安全感。
“小忧不怕。”风蓝瑾瞧着云常心疼疑惑的眼神,眸光微微一闪,缓缓道,“这孩子出生的时候刚好赶到雷雨天气,兴许是雷声给她留下了阴影,小忧自幼便害怕听到雷声。”
云常轻轻颔首,瞧着风蓝瑾的眼神有几分复杂。
屏风后面,林妈妈根本就关不住窗子,风实在太大了,斜斜的雨大刺刺的被风吹进来,林妈妈眼睛都睁不开,还没有到窗口衣裳就已经全部湿透了。
原本坐在屋里的众人连忙起身,饭菜都被浇上了雨滴,根本就无法食用了。
躲到雨水淋不到的地方,几个婆子合力才终于算是合上了窗子。
“噼——”
白色的闪电像是把天撕裂了一道口子,一明一灭见能透过纸窗瞧见外面倾盆的大雨。
老夫人惊魂未定,“好久不曾下过这么大的雨了。”
“是啊。”大夫人皱眉瞧着桌子上的饭菜,“这饭菜恐怕是不能吃了。”
云卿听着外面电闪雷鸣的响动和呼啸的风声,唇角微微勾起,瞧着闪电间云韵陡然一亮的脸颊,云卿轻轻凑近了她,低声道,“这么大的雨当真是不寻常,我曾经听说过这种天气恐怕都是冤魂作祟才会如此的呢。”
云韵拳头一紧,面上却淡然道,“姐姐怎么什么都是听说,道听途说可不能信的。”
云卿似笑非笑的瞅了她一眼,瞧着她的故作镇定,不置可否,“是吗?”
屋里太过阴暗,老夫人命人点上了蜡烛,蜡烛发出幽幽的光芒,衬着窗外的闪电和轰鸣的雷声竟然显得有几分诡异之感。
大夫人和云韵对视了一眼,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屏风外小无忧的哭声传来,云卿心里一紧,连忙穿过屏风走了出去,瞧着一身红衣的小无忧吓得面无人色,云卿连忙从风蓝瑾的怀中接过了她小小的身子。小无忧一靠近她,便把小小的脑袋埋在她的胸前,低声哭泣道,“娘,小忧怕。”
云卿把小无忧按在怀里一手捂住她的耳朵另一只手无声的拍打她的背脊,她抱着小无忧来回走动着,小无忧在她的怀中渐渐放松了下来,终于止住了眼泪不再哭泣,哭累了的她很快就入睡了,只是在睡梦中仍旧在抽噎着。
这一场狂风暴雨让屋里的人再也没了吃饭的兴致和心情,几个婶娘赶紧吩咐身边的丫鬟婆子回院子里把该收的东西都收掉,该整理的东西都整理好。
老夫人看了看屋里一片狼藉的膳食,眉头皱了皱,吩咐林妈妈让人撤下去,换了新的膳食上来。
“是,老夫人。”
林妈妈吩咐小丫头让她们把东西撤下去再让她们让厨房重新弄一份吃食上来。
小丫头有些踌躇,她们瞧了瞧外面的闪电狂风暴雨雷鸣,不禁有些害怕,但是再怕也不能不听从吩咐,也没有雨伞,几个丫头托着托盘把一桌子一点儿都没有用的饭菜撤下去。
她们刚打开门,屋里就被灌了冷风,有豆大的雨滴顺着风打了进来,风声呜咽,仿佛有无数的冤魂在哭泣,远处还能听到疯狂的犬吠声。
“明明早上还晴空万里,怎的到了中午便风雨肆虐了。”一屋子人瞧着这样的天气都有些不安,感觉仿佛有危险慢慢靠近,但是又无处防备。
“噼——”又是一声巨响,风吹的极大,大厅外的树木被风吹的疯狂的摇曳着,影影绰绰的树影在屋里烛光的照耀下越发的诡异森然。便在此时,窗外陡然一个身影呼的一闪而过。
“啊——”大夫人最先看到那影子,她平日中亏心事做多了此时当然害怕的失了理智,她捂着脸尖叫道,“鬼,有鬼啊——”
“母亲!”云韵没有瞧见那影子,她皱眉瞧着大夫人,“母亲,你乱说什么?”
“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有鬼有鬼……有鬼……”大夫人闭着眼睛双手颤抖的指着窗外,声音都微微有些发抖,“我刚开看到了有影子从窗口那里飘过去了……”
云韵掐住了大夫人的手,面色虽然有些发白,但是仍旧保持着镇定,瞧着屋里一屋子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大夫人的身上,云韵心中一紧,使劲儿的掐了大夫人一把,希望让她清醒。
“母亲!”她陡然扬高了声音,“是你看错了,我们云家干干净净,怎么会有脏东西。”她瞧着大夫人没有恢复理智的情况,使劲儿的摇了摇她的肩膀,“母亲,你再仔细看看,窗外哪有人影,分明是树影,是你看错了!”
大夫人不敢睁眼,颤抖着声音道,“真的……真的是我看错了?”
云韵语气坚定,“是您看错了!”
大夫人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缓缓又僵硬的侧首瞧了一眼窗子,便在此时,窗口又是一道人影闪身而过,大夫人颤抖的伸出手指指着窗外,她眼睛瞪得死大,眼眶几乎都要从眼珠子里脱落下来,“……鬼……鬼……”
这一次,不止是大夫人屋里所有人都瞧见了那窗外盘恒不去的影子,那影子真的是“飘”在窗子外的,脚不沾地,身子悬在半空,身形纤细长发披散,看的出来是个女子。她张牙舞爪的伸着双手,一道闪电劈下,天空陡然一亮,透过窗子也能看到那女子雪白的衣裳上面沾染了无数的血迹,那血色顺着雨滴一滴滴的下落,她在窗外盘踞了一会儿,双手死死的扒住窗口,但是却像是穿不透那窗子,十指成爪,在白色的纸窗双留下十道血红的抓痕。
“啊——”
“啊——”
“啊——”
屋里的女眷开始疯狂的尖叫,老夫人更是捂住心口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屏风外的男席听到里面的尖叫连忙一个个的全都涌了进来,几个夫人一个个也顾不得羞涩,惊吓的都躲到自家相公的怀里寻求安慰去了。
每个人面色都是煞白煞白的,外间的几个大老爷们瞧着那窗口的情形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拥着自家的夫人不自觉的倒退了几步,生怕那女鬼会抓破窗子进了屋里。
风蓝瑾拍了一下轮椅,轮椅猛然飞跃而起,他一个跃身便来到云卿面前,瞧着云卿眯着眼睛唇角勾出一抹冷笑的模样,知道她没有受到惊吓,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他仔细的瞧了一眼那女鬼,然后他的目光微微闪了闪,在众人都瞧不见的地方做了一个手势,手握宝剑就要出手的墨玄脚步微微一凝,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如死神般的眼神瞅了一眼那女鬼,他的目光亦是微微一闪,不动声色的收回了宝剑。
身侧的子衿被吓得面色煞白,瞧着一道闪电落下时那女鬼七窍流血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眼睛一翻便向地上歪去。
墨玄皱眉扶住了她,嗅到少女身上传来的幽香,他眉头紧紧一皱,不爱和人接触的他几乎想立马把她扔到地上,但是他强行忍住,握着少女的肩头如临大敌。
“老天……”二老爷不自觉的抱紧了怀里的二夫人,二夫人早已在他的怀中晕厥过去,二老爷的脸色亦是煞白,刚留的胡须微微颤抖,他强压住自己的恐惧,指着窗口道,“她好像在写什么?”
那女鬼一笔一划的写着,她的行动似乎极为艰难,漂浮在半空用流血的手指在湿透的窗纸上写了一个字。
冤!
一股冷气陡然从众人的脚底直窜到背脊,所有人都冷的打了个寒颤。
云卿自那女鬼出来的那一刻便点了小无忧的睡穴,这样恐怖的情景她若是看到了恐怕会在心里留下阴影。
人在极端的恐惧下总是会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云韵瞧见那女鬼之后便像发了疯一样的往云卿身上扑,她瞳孔紧缩,恐惧的身子都僵硬的,她扑到云卿身上之前就被风蓝瑾一袖子拂了开去,风蓝瑾皱眉道,“你做什么?”
“是你……一定是你……”云韵狼狈的扑倒在地上,那女鬼已经从窗口消失不见,但是众人心里的恐惧却一点儿都没有因此而减少,每个人背脊都是冰冷而僵硬的,她倒在地上颤抖的手指指着云卿,“方才你跟我说这样的天是有冤魂作祟,你怎么会预料的那般准确,一定是你从中搞鬼,云卿……”她嗓音颤抖为沙哑,高声呵斥道,“云卿!你安得究竟是什么心思?!”
一屋子没有昏厥的人顿时目光怀疑的看着云卿。
云卿的面色同样不好看,她把怀里的小无忧交到墨玄的怀中,她缓步走到云韵身边。
“啪——”
一屋子人都愣了一愣。
云韵捂住自己的脸颊,不敢置信中夹杂着无限的恐惧,“你打我?”
云卿冷喝道,“你给我清醒清醒吧。”
她厉喝道,“云韵,到了这个时候你都还想着要陷害我,我倒要问问你安得是什么心思?我今儿个刚刚回门你便把这样的罪名安插在我的头上,若是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我还会一次次的被你算计成功吗?如今又冤魂索命,你怎么不看看平日中你和你的母亲做了多少坏事,那些姨娘是怎么死的,冷妈妈死之前已经说的足够清楚,我都不想再重复第二遍!这个时候你倒想反咬我一口?”她似乎是怒极反笑,“你未免也太可笑了!”
一屋子人怀疑的眼神顿时打消。
云卿说的没错,早上还是晴空万里,任谁都不可能算计到今日会有这么大的雨,更不可能会顺势还设下了局。
大远朝一向对这些灵异之事极为看重也一直都认为这世界上是有神鬼只说的,因此瞧着那女鬼才会害怕成这般模样。
大远朝一直有种说法,只有冤死的人才会阴魂不散,她怨气未散,所以除非是杀了害死她的人,否则就不会魂飞魄散!
而既然那女鬼找上门来,很显然她的仇人是屋里的其中一人,众人的目光都不由得转向了大夫人,这个狠毒的女子不知道杀了多少姨娘,若是那女鬼是来找她报仇倒也说得过去。
众人瞧着大夫人的眼神都微微变了变,若是女鬼没有找到仇家的话恐怕会一直在府里为非作歹,到时候府里恐怕不得安宁啊……
“不是我不是我……”大夫人吓得早已面无人色,她听着窗外依旧呼啸不止的狂风,还有那噼里啪啦打在窗子房顶上的雨滴声,恐惧感几乎达到了极限,目光微微有些涣散,是受了极度惊吓的模样,她如今只会摆着手呢喃,“……不要来找我……不要找我……”
连她一向最疼爱的女儿倒在了地上都没有去搀扶,已然陷入了癫疯的状态。
“轰隆——”
窗外呜咽声不止,忽然暴雨狂风中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悲鸣声。
云卿眸子微微一眯,唇角漾出了一抹冷笑,她冷冷的瞧了一眼瘫倒在地上的大夫人和面色煞白的云韵,从喉间溢出一声冷冷的低低的嘲笑。那笑声很小,在一片呼啸的风中很快就被掩埋,除了她身边的风蓝瑾没有人能到。
听到哭声,众人身子剧烈的一震,每个人对视一眼,眼底出现了深深的恐惧,都没有说话。
外面的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高昂。那一声声宛如泣血一般打在众人的心上,每个人的心都仿佛破了一个大洞,森冷森冷的。
“奴婢绿芜,求老爷为我家姨娘做主啊——”
第十七章 大夫人的结局(精)
更新时间:2013-7-19 8:15:43 本章字数:9078
“奴婢绿芜,求老爷为我家姨娘做主啊——”
凄厉的声音夹杂着屋外的狂风和暴雨,尤其是在方才那令人惊魂不定的那一幕之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一种极端的恐惧,只要再到一个点,便会彻底的失去理智。爱咣玒児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连呼吸都放缓了,紧张兮兮的瞧着窗外声音传来的地方。
良久,才有人反应过来。
“绿芜,不是当年大房里跟着大姨娘的贴身丫头吗?”
大夫人身子猛然一震,她抬起头听着外面传来真真切切的嘶声力竭的哭泣声,终于恢复了些神志,“绿芜是人,是人……”
一屋子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既然是人的话那就不必这么紧张了。
可转眼又有了新的疑惑,云家的防卫也不算松散,为何一个女子闯进了大厅外都不见有人来通报?!
想到这里,顿时又从脚底冒气了一股凉气。
外面的哭喊声越来越近,转眼就到了大厅门口,从阵阵的闪电中能看得到门外纸窗那里有一道漆黑的身影低伏着跪在那里,众人惊魂不定的瞧着,无意识的退后了几步,一个个面色带着明显的惊惶。
今天他们受到的惊吓乃平生之最。
“老爷,求您给我家姨娘做主啊,她死的好冤啊。”
然而,屋里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开门。
云卿于黑暗的屋子里露出一抹嘲讽到极致的笑容,她站起了身子,脚步平缓却坚定的向着门口走去。
“**……”惨白着脸要拉住她,提醒她危险。
云卿心里一暖,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能想得到她。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她不必担心,踌躇了一下,终究还是放开了她的袖子。
身边响起了轮椅碾动地板发出来的声音,云卿侧首便瞧见风蓝瑾含笑的容颜,他牵起她的手掌,温和的笑道,“娘子,我陪你一起开门。”
云卿微微一愣,半晌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她紧了紧风蓝瑾的手,重重点头,“好。”
房门大开,豆大的雨滴被狂风吹进了屋子。原本点燃的蜡烛被劲风吹灭,屋里顿时黑暗下来,衬着门外那个浑身湿透的女子的身影和越发大的暴雨闪电,越发显得森然了。
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风蓝瑾便把云卿拉到了身后,用长长宽宽的长袖为她挡住大片的雨水,他敲了敲屋外跪在地上浑身湿透的女子,眸光微微一凝,手掌一抓便快速的把她抓到了屋子里。
长袖一拂,两扇房门顿时合拢。
挡住了窗外肆虐的大雨和劲风。
那女子浑身湿透,被风蓝瑾的劲力扯进屋里,不禁惊呼了一声,她抬起头,满头的长发湿漉漉的搭在脸上额
头上,看上去狼狈又恐怖,活生生像刚从水中走出来的水鬼。
“轰隆——”
“噼——”
又是一道雷声伴随着闪电落了下来,趁着光线众人瞧见那女子面色惨白容颜狼狈,不禁齐刷刷的后退一步,面色骇然。
若是放到平时,大家瞧见这样一个女子大概除了惊讶和一点点的厌恶不会有别的情绪,只是方才女鬼的事情给他们的冲击太大,他们此时草木皆兵,如此诡异的情形之下出来一个这样的女子,任谁都会有几分惊惶害怕的。
下人们双手颤抖的再次点燃了蜡烛,这才瞧清楚这女子的容貌,她既然伺候过大姨娘想必该是三十多岁的年龄才是,可眼前这女子面容蜡黄,容颜憔悴,一头头发更是花白花白的,看上去倒像是五十岁左右的老妪了。
不过她容颜虽然变化大,五官到还算清晰,二夫人瞧着她的容貌不禁惊呼出声,“竟然真的是大姨娘身边儿的绿芜。她不是在十年前逃出府去了吗?为此大嫂还派出家丁寻了好些时日,如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常的面色猛的一沉,他大步迈了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绿芜一眼,确定是绿芜本人之后,想起当初冷氏在小黑屋中对她说过的事情,当年刘氏害死了大姨娘,而这小丫头逃跑了,当时冷氏便说若是能找到她说不定就能找到刘氏的犯罪证据。思及此,云常不由得面色一紧,呼吸也略略紧促了些。
“你是绿芜?”
绿芜跪在大厅中,她仰起脸,一张脸上布满了生活的痕迹,看上去显得十分苍老,一双手更是布满了黄色的老茧,这是长期干重活留下的痕迹。她瞧着云常,忽然泪流不止,“老爷,正是奴婢啊,求您给大姨娘做主,大姨娘她死的好惨啊。”
一屋子人瞧着她不像鬼,这才终于抬了步子缓缓的凑了过来。
大夫人已经顾不得恐惧了,她恶狠狠的瞧着绿芜,眼底冒着的是浓浓的警告之意,“绿芜,什么话可要想清楚再说才好,你当初私自逃出府去,你的**可还在我这里呢。”
绿芜却满不在意,她瞧着大夫人,忽然冷冷一笑,冷喝道,“你这个**,都是你害死大姨娘的,大姨娘她为人温婉善良,待人亲和,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却是容不下她,只因为她颇受老爷宠爱就几次三番的陷害于她,最后污蔑大姨娘害了三姨娘府中的孩儿,你原本打算和冷氏用绳子勒死她,可她激烈的反抗,所以你们就给她喂下了鹤顶红,还做出她是畏罪上吊自杀的场面。我无意中瞧见你和冷氏害死了大姨娘却吓得不敢声张。当时我碰翻了屋门口的花瓶,你们就因为这个担心你们的行径被人看到了,因此就以大姨娘屋里丫头婆子们没有看好大姨娘,让大姨娘畏罪自杀的借口把所有人都变卖出府,实际上却暗中找人杀害了她们。你这样恶毒的女人就该去死,今日我就要揭穿你的真面目,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屋里的人又惊又怕的瞧着大夫人,大夫人瞧着屋里人怀疑的眼神,眸光略带疯狂,她扑上前去就要堵住绿芜的嘴巴,行径与泼妇无异。
然而她还没有碰到绿芜的身子就被云常一脚踢飞,撞到了餐桌上,桌布被她卷了下来,满桌子的饭菜汤水全都洒在她的身上,她狼狈的滚下桌子,咳出了一口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满地的瓷器碎屑,然而此时屋里所有人都面若寒蝉没有人敢去收拾。
“娘……”
云韵没想到云常会突然动手,她连忙奔过去,搀扶起浑身狼狈的大夫人,把她安置好之后走到了云常的面前,哀声道,“父亲,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就凭一个卑贱的奴婢一言您就这样对待母亲,您这般行径未免太让人失望了。”
“滚!”云常双眼通红,心里的恨一旦被勾起便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尤其是眼前的云韵和大夫人有五分相似的眉眼,让他更是忍不住手背上青筋暴动,忍住想要掐死她的冲动,云常眼底里闪烁着明显的杀意,瞧着面容倔强的云韵,他冷笑一声,“好,我就让你看看你维护的那**究竟是怎样丑陋的面孔。”
他瞧着跪在地上浑身冻的发抖的绿芜,拧眉道,“你继续说!”
绿芜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中显得格外的空洞,门外依旧狂风暴雨不停不歇,滚滚的轰隆巨响的雷声仿佛劈到了人的心里,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当年因为奴婢知道大夫人的性子,知道大夫人一定不会放过奴婢,所以奴婢也做好了准备。当时看守大门的守卫是奴婢的老乡,奴婢和他关系一向还不错,因此买通了他收拾了行礼就逃出了云家,否则此时奴婢亦是命丧黄泉了。”
云韵冷笑,“简直是满口胡言,若按照你所说的,你为何过了这么多年才来府上为大姨娘鸣冤?我看你定然是收了别人的贿赂这才来陷害我母亲。”说着,云韵的目光若有似无的停在了云卿的身上。
云卿淡淡一笑,“妹妹这样看我作甚?我连见都没有见过大姨娘和绿芜,你该不是怀疑母亲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的人,恰好就被我寻到了。我又恰好给了她好处,让她不顾**还在母亲身上就来状告母亲吧?”
她生硬的回道,“妹妹可未曾这般想,姐姐多心了。”
“是吗?”云卿冷笑一声,“那妹妹可不要用那样冰冷又恨不得杀了姐姐的眼神瞧着姐姐,姐姐的胆子一向小的很,受不住妹妹那眼神呢。”
“二**!”绿芜冷冷一笑,悲凉的脸上有几分破釜沉舟的恨意,“你不用这样咄咄逼人,大夫人她这些年来为了找我可谓是费劲了手段,她连我的老家都寻了过去,可是她哪里想得到奴婢根本就不敢回老家,生怕连累了父母,可是她太过分了,为了引我现身,竟然寻人将我一家八口人命全都杀了,我可怜的爹娘兄弟姐妹就因为我而全都丧命。她这些年一直守着人在我老家等着我,就是为了抓住我这个漏网之鱼,但是我怎么会如她的愿,哪怕是背上不孝的罪名,我都从未敢在老家现过身。”
“那你怎么会想到今儿个来府上状告大夫人?”云卿改了称呼,也不客气的尊称刘氏为“母亲”了,因为她知道,过了今日,大夫人将不复存在了。
“奴婢日日夜夜承受着锥心之痛,但是实在太过明白我一个小小的奴婢根本就斗不过大夫人,尤其是这些年来老爷的官位越做越大,一直到了三品兵部尚书之职,奴婢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奴婢在京城中寻了一个小小的人家,成了亲。育下一子一女,虽然日日夜夜承受着良心的谴责,但是也不敢去找大夫人来报仇。奴婢的孩儿如今都很大了,奴婢原本想着就这样过一辈子也就算了,奴婢也不想报仇了,守着一家子人日子虽然清贫但是平淡亦是有平淡的幸福。”
云韵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既然守着小家过的好好的,又为何来找母亲的麻烦!
窗外雷声大作风雨齐动,云卿淡淡的声音几乎听不真切,“那你今儿个为何又出现在了这里?”
“昨儿个奴婢早早的入睡了,夜里睡梦中梦到了大姨娘,她说她死的冤枉,让奴婢来给她报仇,大姨娘生前奴婢受过她的大恩,她跟奴婢说她死不瞑目,让奴婢一定要为她报仇。”
绿芜这话若是换了平日中,恐怕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但是今儿个经历了方才女鬼的事情,再瞧瞧外面依旧雷雨大作的天气,明明是正午时分,天色却暗的仿佛是午夜,这样的天在京城中从未出现过,如果不是冤魂作祟,众人实在是想不到别的理由!
因此听到绿芜的话,一屋子人全都沉默了下来。
“你这个贱婢,给我住口!”云韵心里惶恐不已,她在云府的一切都是母亲给的,而如今眼看着母亲要倒台,她竟然什么都做不了,万一母亲真的没了……她要如何在这府中存活?!想着她便拔下头上的金簪,想都不想便想着绿芜刺去,她如今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这个贱婢再多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母亲的手一向都不干净,没有点手腕魄力和狠心,怎么可能稳稳当当的做上大夫人的位置,所以她心里是明白大姨娘的事情十有八九和母亲拖不了关系的。
但是,她不能让绿芜说出来。
一旦揭露了真相,就是陛下的那道册封诰命的圣旨都救不了母亲。
“你这个逆女,给我滚!”云常一袖子拂开云韵,他冷着眼瞧着她手里的簪子,双眼冒出腾腾的杀气,“你这是想杀人灭口吗?!”
“云大人……”此时一直没有开过口的风蓝瑾终于沉着脸色发了话,他没有喊云常为岳父大人,而是用了官场上的称呼,所有人都明了,如今他是以丞相的身份在说话,风蓝瑾面沉如水,单手无意识的敲打着轮椅的把手,淡淡道,“按理说你们云家的家务事本官站在哪个角度上都不好管,但是如今有人告状,又有冤魂索命本官就不能坐视不理了。人命关天,请您务必公正审问,本官在也这里为大人做个见证,若是再有人捣乱的话,本官就要以妨碍公务的罪名将人带到衙门去了,想必大人不会反对吧?”
“全凭相爷做主!”云常冷冷的道。
风蓝瑾淡淡的瞧着云韵,“二**可好管好自己的手脚才好。”
云韵陡然手脚冰冷,她怎么忘了,风蓝瑾是一朝丞相,她竟然要在一国丞相面前杀人……她陡然打了个寒颤,瞧了一眼一旁浑身狼狈,捂着胸口喘着粗气的大夫人,她死死的咬住唇,终究是没有再动了。但是她却不能住口,她冷冷的瞧着跪在地上的女子,眼神恨不得能凌迟她,她冷冷的问道,“你口口声声的说大姨娘的死跟我母亲有关,可能拿出切切实实的证据来,若是拿不出,我定要以诬告的罪名去衙门告发你。”
女子跪在地上脸色煞白,闻言一张苍老的脸上却扯出了一抹淡淡的嘲讽笑容,“若是没有证据,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韵的脸色顿时惨白。
“你说的证据是什么?”云卿追问道。
“人人都知道大姨娘是畏罪自杀上吊而死,但是我却知道她是被下了毒毒死的,昨夜大姨娘给奴婢托梦,她说只要老爷带人去她的墓地挖出她的尸体便能瞧见她尸骨上留下被毒药留下的黑色。这药便是大夫人下的。”
“就算能证明她是被毒死的,也不能说那毒便是我母亲下的!”
云卿冷笑道,“二妹妹,你就不必再为大夫人辩解了,姐姐知道你们母女情深,但是包庇犯人这罪名你可承受不起。”
“你住口!云卿,你母亲早逝,这些年来我母亲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落井下石,难道就不怕被天打雷劈吗?”云韵怒吼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此时尽是狰狞之色。
云卿却没有任何情绪变化,淡淡的笑道,“是啊,你们母女确实待我不薄呢,当初和君傲之游湖那一次我落水险些丧命可不就是拜妹妹所赐?皇宫中贤妃娘娘设宴宴请贵女公子,若不是我误打误撞的出了偏殿,嫁给刘鹗的恐怕不是白露而是我了吧,上一次更是绝呢,竟然连无缘大师都请动了,你们当日在我院子里是放了什么呢,嗯?我想想……”她微微笑起来,“对了,是浑身扎满银针的父亲的木偶吧,你们那样大张旗鼓的引了父亲过去,为的不就是要置我于死地吗?还有多少次这样的事情,以前我还住在北院的时候便是如此,找来强盗混混打算侮辱我,若不是周妈妈发现的早及时逃了出去,我的名节还能保得住吗?这几次三番的陷害,哪一次不是想要我的命,妹妹口中的不薄确实不薄!”
“卿儿……”风蓝瑾没想到云卿之前也受过那么多的算计,此时听到她没有感情的说出来,竟然异样的心疼。
云卿的一双眼睛却紧紧的盯着云常,瞧见他眼底闪过一闪而过的复杂和愧疚的时候,她冷冷一笑,半晌没有说话。
屋子里的人都目光冷然的瞧着大夫人,原来私底下她曾经做过这么多伤害别人的事情。她自己那一房也就罢了,为了利益,恐怕连他们这几房都没有少被她算计!
“所以,云卿你是因为怀恨在心所以才找来绿芜陷害我母亲的是不是?!”云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尖叫道,“云卿,你好狠毒的心思。”
“你错了!”云卿含笑摇摇头,“我原本念在父亲的面子上没打算和你们计较,更何况如今我都是嫁出去的女儿了,再跟你计较又有什么意思,只是人在做天在看,连上天都容不下大夫人了这才会有了今儿个的事情,你们若是问心无愧自然不必惊慌。”
云卿目光转至那女子的身上,柔声道,“你继续说吧,”
那女子双眸含泪,悲泣着从身上掏出一个物事,那是一个拇指大小的白玉色的瓷瓶,瓷瓶上是一个用鲜红色的红布包裹着的木塞子,木塞紧紧的塞在了瓷瓶中,看得出那瓶子时间已经很是久远了,上面白玉色的釉色都被人长期抚摸摩擦的微微有些掉色,和那瓶子极为不相称的是瓶口有一处鲜红色的痕迹,那痕迹宛若花汁,又不太像,因为时间久远了,颜色有些诡异。
大夫人瞧见那个瓶子,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她忽然捂着胸口剧烈的喘息起来,一双眼睛布满了深深的恐惧和焦急,她费力的想扑过去,但是因为方才云常的那一脚,她已经受了重伤,此时根本就是白费力气,反而因为那一扑而摔在地上,地上是满满的陶瓷碎片,她这一倒便倒在了碎片上,顿时浑身如被扎的如刺猬一般。她疼的惨叫了一声。
“母亲!”云韵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搀扶她。
云常却看着那个小小的瓷瓶,等着绿芜的解释。
绿芜声音中有着一丝丝憎恨和解脱,她瞧着那小小的瓷瓶,哽声道,“这个瓶子就是当年大夫人给大姨娘灌下的鹤顶红,当年大夫人和冷氏毒杀大姨娘的时候大姨娘拼命挣扎,所以大夫人灌下毒药之后这瓶子却被大姨娘给挥落在地。后来因为奴婢在房间外弄出了声响,她们也没敢停留就离开了,奴婢就把瓶子给拾了起来,打算以后作为指证大夫人的证据。”
“胡言乱语!”云韵怒喝道,“谁知道你那毒药是不是随便从药方中现成买来的。”
绿芜面色一狠,“每个药店卖鹤顶红的时候都会详细的登记,二**若是不信大可去京城中所有的药铺中去查上一查,更何况这药年代已经相当久远了,随便找个仵作一验便知道奴婢是不是在说谎。奴婢也不会随便拿个药瓶来诬赖大夫人。”绿芜指着瓶子上的那个红色的痕迹,恶狠狠的瞧着大夫人,冷声道,“大夫人,你该不会忘了这是你手上豆蔻的颜色吧。大夫人的豆蔻是府里的花匠无意中以各色的花汁制成,不但颜色持久不落,而且涂上那豆蔻还会有淡淡的花香残留在指甲上,这样制造豆蔻的方法只有那花匠一个人知晓,后来大夫人知晓这件事之后便高价请来了花匠让他专门打理府中的花儿,并且让他只为你一人制出这豆蔻。所以全京城的人只有大夫人一个人使用这豆蔻,此事一问花匠便知。”
大夫人和云韵的脸色终于彻底的白了。
一屋子人的目光转到大夫人涂满鲜红色豆蔻的手指上,眼睛均是微微一闪。
云常面沉如水,“传花匠!”
花匠很快就冒着雨跑了过来,花匠是个很是精明的男子,瞅了一眼屋里的情况便垂下了头,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老爷有何吩咐?”
云常把瓷瓶交到花匠的手中,“你可识得此物上的颜色?”
花匠先是一愣,心想这不就是红色吗?随后仔细敲了敲,不禁“咦”了一声。
“可有什么发现?”
那花匠老老实实的回答,“回老爷,这上面的颜色乃是奴才亲自调出来的花汁,瞧着瓶子也有很多年了……”那花匠面色带着几分得意,笑道,“也只有奴才调出来的花汁豆蔻才会有这么长时间不褪色的功效。”
“你确定这是你调制出来的豆蔻?”云卿加重语气问了一句。
花匠奇怪的看了云卿一眼,虽然不明就里还是恭恭敬敬的回答,“回大**,奴才敢肯定就是奴才制作的豆蔻,奴才敢保证,这京城中除了奴才没有一个人能制造出这么长时间不褪色的豆蔻来,这手艺不是一朝一夕能学得会的,连奴才家的蠢儿子奴才都教了好些年了都没见他学会。”
云卿追问,“有人说你专门为大夫人制造豆蔻,这事儿是真是假?”
花匠点点头,“回大**,是真的,大夫人曾经叮嘱过奴才,这豆蔻只能她一个人用,若是发现奴才还私下制造这些卖给别人定然要了奴才的命,奴才从十二年前研究出了这豆蔻便一直只做给大夫人使用,从未敢违背过大夫人的命令。”
云卿勾唇一笑,“很好!”她抬头瞧着云常,缓声道,“父亲,如今事情足够明了了吧,人证物证全都有,若实在还有人不信服想必也可以撅了大姨娘的棺木,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是一定还留下了一些线索,一些资历深的仵作定然是能验出一些门道来的。”
“不必了!”云常摆摆手,他一双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黑布,黝黑的吓人,没有一丝感情的看了眼大夫人,“把她送去刑部的地牢,随刑部大人处置!”
刑部尚书跟他是同窗,曾经也爱慕过幽兰,如今事情闹得太大,风蓝瑾一国丞相就在府中,已经容不得他私下动刑,所以把大夫人送到刑部是最好的处罚。刑部尚书至今对幽兰都念念不忘,他亦是曾经怀疑过幽兰是死在刘氏的手中,如今刘氏落到他的手中,他定然是不会轻饶了她的。
如此,也算是帮幽兰报了仇!
“父亲,不可啊。”云韵扑过来抱住云常的腿,她不在意地上都是细碎的陶瓷碎片,猛然跪在地上,膝盖处的裙子很快就被濡湿,她悲泣道,“父亲,母亲她只是一时糊涂才做下如初错事,您和母亲乃是夫妻,一夜夫妻百日恩,求您看在母亲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悉心照顾府上大小事宜的份上,饶了她这一回吧。”
云常面色冷然,一脚踢开云韵,他冷冷一笑,“照顾府上大小事宜?就是有她照顾这府里才会有这么多的冤魂,云韵,我警告你,你若是再为这**求一声情,立马滚出云府,我云常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父亲……”她不敢置信的被踢到一边。
有奴才走了过来,低声询问,“老爷,现在就把大夫人送到刑部吗?”
“现在,立刻,马上!”云常的声音冷的吓人,他猛地一拂袖,“这**在府上多呆一会儿便是脏了我云家的地。”
那人不敢再问,忙做了个手势,几个奴才走了过来,压制住不停反抗的大夫人,强硬的把她拖了出去。
“娘!”屋子里是云韵凄厉的呼喊声。
大夫人被带出屋子的那一瞬间,天空中暴雨停歇,劲风吹来,吹散了压得极低的乌云,露出天空中白软的云朵,风渐渐停了,雨也渐渐歇了。乌云散后,一丝丝金光从云层后照射出来。
众人瞧着这样神奇的一幕,均是心有戚戚然,暗道,果然是冤魂索命,大夫人刚刚被带走,这天就立马晴了过来。
几人瞅了瞅方才写了“冤”字的窗纸,几人定睛一看,那窗纸上哪里还有那个“冤”字,若不是屋里满满的雨水,恐怕会有人认为方才的事情不过是大梦一场罢了。
云卿和风蓝瑾没有在多在云家停留,回风家的马车上云卿微微一叹,“可惜没能亲眼瞧见刘氏的结局。”
风蓝瑾微,微一笑,笑容中闪烁着奕奕的光华,他低声道,“放心,我会让刑部尚书多多‘关照’刘氏的,她害死了人是不争的事实,刑部判下来定然是个斩立决,等到了那一日我带你去观刑。”
“改日我想去刑部见识一下刑部审问犯人的一些刑罚。”
风蓝瑾温和一笑,知道她是想去看看刘氏被人折磨,却也不点破,微微一笑道。
“好!”
第十八章 让她落泪的男子
更新时间:2013-7-20 8:27:24 本章字数:5636
马车走到闹市的时候速度自然减慢了些,云卿抱着小无忧熟睡的身子靠在车壁上,听着马车外传来的喧闹的叫卖声,她唇角不自觉的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爱咣玒児
“你怎么算到今日有雨的?”风蓝瑾想起今日一整天的经历都不由得不佩服,连天气都能算计的上,就如同所有人心里所想的那般,几乎没有人认为今日的事情时出自云卿之手,或者说没有人会怀疑今日的事情是人为的,因为没有人能把天气都算计到自己的计划里,这太不可思议了。
“不是我算计到了,我哪有那本事。”云卿闻言不由得神秘一笑,感觉到马车晃晃悠悠的前行,她坐直了身子,笑道,“是无缘算计到的,他这些年来也没有白学了这些神鬼之术,能算计到天气也算是了不得了。”说着说着她忽然摇头失笑,“其实今日的事情还是要多谢无缘,若不是他找出了绿芜,恐怕大夫人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倒台,如今她犯罪的证据确凿,就算庆远帝的圣旨都救不了她,庆远帝想必也不会再在她的身上浪费精力了。”
那倒是!风蓝瑾在心里暗暗点头,对于没有用的棋子,庆远帝一向都是舍弃。
“刘氏虽然倒台了,但是刘家还在,他们对于刘氏的死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平日中万事多加小心,青鸾虽然贴身保护你,但是也只能保护你不受伤,你自己要小心莫要卷入那些个阴谋诡计,好生在府内照顾好家里,外面的事情一切有我。”他从她偶尔的疲惫中都能看出她对那些算计的厌恶,她虽然聪明,但是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她尽量避免那些危险,轻轻的摸摸她柔软的长发,风蓝瑾瞧着云卿不甚满意的表情,微微叹道,“乖。”
云卿好笑,拍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你把我当小孩子对待呢?”
风蓝瑾微微一愣,想了想还是笑道,“你今年才十八岁,我已经二十六了,大了你八岁呢,在我看来,你可不就是小孩子嘛?”
云卿不满的哼了哼,她想了想却不由的满头黑线,她前世的年龄再加上这一世的年龄都快成老太太了,她猛然感觉她占了风蓝瑾的便宜……不由得有些郁闷。
“怎么了?”风蓝瑾瞧出她表情暗了下来。
“没事!”打死她她也不会说出来,年龄是女性的大忌。她抛开这些不着边际的问题,想了想面色淡了下来,“恐怕刘家的人不会这样善罢甘休,刘氏的哥哥原本是兵部侍郎以前被云常的官位压得死死的,如今却压了云常一头,他早已对云常看不顺眼,如今做了吏部尚书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恐怕会想尽法子找云常的麻烦,也绝不会放过我,我已经卷入了这场斗争中,如今想要抽身早已来不及了,不过我也不怕他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就此罢手也就罢了,若是他们想对付我们的话,我定要让他们后悔来这世上走了一遭。”
风蓝瑾微微苦笑,他就知道他劝服不了她。她和娘亲不同,娘亲的性子像纯洁的百合,要小心的保护着关怀着,否则极容易凋零,而卿儿则像白梅和青竹的组合体,她坚韧挺拔,傲然而独立,她不是那种易凋零的花儿,若是强行将她保护起来,不过是折断她的羽翼,让她不痛快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他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他虽然很想把她护在羽翼下,但是却不想违背她的意愿,而且……风家也的确需要一个合格的女主人了。
“碰——”
“吁——”
马车忽然撞上了什么,车夫赶紧扯住了缰绳,停了下来。
“大少爷,街上太过拥挤,马车撞上别人家的马车了。”
风蓝瑾皱了皱眉,一拍轮椅腾空落下了马车,云卿则是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帘子外和子衿相伴而行,云卿轻声问道,“没什么大碍吧?”
子衿今儿个在云家的时候受了惊吓,如今还是一脸苍白,她精神略略有些恍惚,反应也比往日迟钝了些。还是回答道,“没什么事情,就是两边的马车车壁擦了一下,无碍的。”
云卿把小无忧放在座塌上,那座塌够宽,不用担心她会掉下来,她一个箭步也跳下了马车,子衿见了不由得焦急道,“**,你怎么也下来了?”
大远朝女子极少抛头露面,即使有抛头露面的也是家境贫寒的那种,条件稍微好一些的女子都不会出现在大街上,不过云卿却不是爱计较这些的人,再加上她也能感觉到风蓝瑾对她的放任,知道他也不会介意。跳下马车果然瞧见马车的车轮上留下了一道摩擦的痕迹。
风蓝瑾是个相当低调的男子,今儿个她回门用的马车也都是普通的马车,因此倒也看不出他们的身份。她瞧了一眼对方的马车,对方的马车也是很普通的马车,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倒是比他们的马车受损稍微严重一些,车壁和车轮都有些破损。因为这里是一个大街的转角,经常会发生马车相撞的事情,一不留神两辆马车便撞到一起了。
风蓝瑾温和的跟马车里的人道歉,马车里的人想必原本也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但是也是个教养比较好的男子,听到风蓝瑾下了马车,自己便也掀了马车下了车。
云卿就瞧见一只白皙的指骨分明的手,缓缓的掀开车帘,那一双手如此的精致,甲床呈菱形,如同散开的花瓣,传说有这种甲床的人命都不会长久,他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从一双手上便能看出这男子该是一个相当注意仪表的男子。
云卿的呼吸忽然窒了窒,这双手竟然是如此的熟悉,让她情不自禁的摒住呼吸。
当瞧见那双手主人的那一刻,云卿嘴唇微微张了张,眸子深处透出一种异样的情绪,她飞快的别过眼去。
“公子小心!”车夫小心翼翼的搀扶着男子从马车上走下来,拿了长凳供他踏足,看得出男子身体该是不太好,一张俊美的脸上苍白的几乎透明,他还未说话便是一连串的咳嗽声,那一声声的咳嗽让云卿的心里微微一紧。
就听到那男子和风蓝瑾寒暄,风蓝瑾似乎没有想到马车里的人会是他,语气中透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二……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男子似乎也没有想到和他撞了车的竟然是风蓝瑾,他眼底亦是有一丝诧异飞快的闪过,随即瞧着马车眸子深了深,终于想起来今日是他陪夫人回门的日子。男子唇色是不健康的粉白,一身绣着白梅的白色长袍更显得他乘风欲飞。
他对风蓝瑾拱拱手,“离的属下赶车不利,扰了相爷过路了。”
风蓝瑾眸光一闪,亦是抱拳道,“该是瑾和公子赔不是才对,是瑾扰了公子过路。”
男子面无波澜,像是一滩死水一般对人是完全的冷漠和疏离,他的气质乍一眼看去和风蓝瑾给人的感觉差不多,同样的淡漠疏离,但是风蓝瑾的淡漠和疏离是有针对性的,他更多的给人的感觉时温和的。而眼前这个男子却整个人都像是从冰窖里走出来的一般,从骨子里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冷漠,那冷漠叫人不自觉的跟他保持距离。
“相爷这是陪夫人回门吧。”一阵风吹来男子长袍被风吹起,像是要乘风而去一般的飘渺,他轻咳了几声脸色更加的苍白,瞧见面色含笑神色不变的风蓝瑾,他支起拳头在唇边掩唇轻咳,“离失礼了。”
这男子正是大远朝已故的皇后之子——君离!
“公子身子不好,这两日天气又不太稳定还是少出来的才是。”风蓝瑾淡淡的道。
“多谢相爷关心,离记下了。”
两人简单的寒暄就打算各自打道回府。
云卿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开口道,“公子久咳不止想必是肺部有疾,是药三分毒公子还是少用些草药,让下人煮了雪梨加上枇杷冰(和谐)糖,能养肺止咳,公子不妨一试。”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了愣。
因为云卿不是那种会多管闲事的人,所以听到她这样开口,风蓝瑾的眸子深了深,他笑笑却没有说话,子衿和则是对视一眼,快速的低下头去。
惊讶的还有君离,他原本一只脚都要踏上了矮凳,闻言回过头来,瞧见云卿的那一刻他眸子里闪过几分迷惘的神色来,仔细的瞧了瞧云卿,勉强止住咳嗽,他凝眉瞧着云卿半晌,缓缓道,“姑娘,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这话若是换做别人说,定要误会以为是登徒子来搭讪的,而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是坦坦荡荡,仅仅是疑惑而已。
闻言,云卿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咬了咬唇,勉强笑道,“没有,我从未见过公子。只是瞧着公子身子可能不适,因此才有此一说。”云卿仔细的瞧着他,窥探到他眼底的那一抹淡淡的探寻之后,她不甚自在的别过头去,“公子听我一劝,日后好生关心关心自己吧。”
君离的眸光微微一深,冷漠的表情有几分龟裂,他神色中带着几分迷惑,仔细的看了看云卿,神情竟然如孩童一般天真,“离感觉姑娘很是面熟。”
云卿咬着唇强笑道,“我是兵部尚书家的大**云卿,兴许在哪里碰到过公子也是有可能的,公子身体不适还是早日回府吧,冰(和谐)糖枇杷雪梨汤对润肺很是有效,公子定要一试。”
说着,她就转身踏上了马车,瞧着随后跃上马车的风蓝瑾疑惑的眼神,她淡淡的别过头去,眼底有些湿润。
风蓝瑾微微一叹,让马车重新驾车,马车渐渐远去,顺着被风吹开的车帘,云卿还能看到君离那依旧困惑的眼神。
她忽然想起前世的种种,那一片白梅中,他一身雪白的锦袍披着一件厚厚的白色披风,漫天的大雪几乎要跟他合成一体。他就站在漫天的雪花下,盛开的白梅树边含笑看着她一步步的走来。
彼时,他是皇宫中唯一一个肯真心待她的男子,他会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吹一首淡淡的曲子为她解忧,会在她高兴的时候倚着纠结的树干含笑看着她的笑容,在她烦恼的时候站在她不远不近的地方用淡淡的语气为她排忧解难。
君傲之却不放心他,哪怕他病重孱弱,哪怕他从来都无心皇位,仅仅因为他的舅舅是手握天下兵马的太尉,所以君傲之从来没有打算放过他。
知道她和君离走的近,他便暗示她让她找机会除掉他!
而她,彼时仿佛是中了君傲之的毒一般,竟然当真从御药房中偷偷的取出了一瓶鹤顶红。
那一日,白雪白梅处。
她端了亲自煮的冰(和谐)糖枇杷雪梨汤到他面前,他当时愣了愣,却还是握着手里的瓷勺,一勺勺的将一碗的汤喝完,一滴不剩。
然后他含笑倒下,哪怕是再过一辈子她都忘不了他当时说的话,他说,“卿儿,其实你真傻也太善良,你眼里的愧疚我全都明白,但是还是贪恋你给的温暖,飞蛾扑火的扑上来。你不要愧疚也不用不安,我这副身子就算没有这一碗汤也活不了多久,君傲之何其幸运得了你的痴心相对。”
他明明饮下了剧毒脸上却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含笑抓住她颤抖的手指,她的手冰凉,他的比他的还要凉。像是一块没有任何生命的雪块,她不知为何,当场眼泪就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
他微微一愣,用冰冷的手指擦拭掉她脸上的泪痕,淡淡笑道,“到最后你肯为我流泪也不枉我此生。卿儿,若是有来世,我定要比他早些遇到你……”
他唇角溢出红色的血丝,那一丝丝红落在雪地上,像是妖娆的红梅花瓣,哪怕是在最后一刻他都不忍伤了她,找来心腹让其安排自己的后事,做出是他身体衰竭而死的假象。
最后,大雪越落越大,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解开身上的披风披到她的肩头,“傻丫头,别伤心,我原本便没有多少寿命了……”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不想让她背负良心债。她跪坐在他的尸体前瞧着他含笑的唇角安静的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的宁静表情,哭的不可遏制。
漫天的白梅花的花瓣和雪花从天飘落,打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她披着他尚带着余温的披风,在雪地里跪了一整天,最后年纪轻轻便落下了宿疾,天气稍稍冷一些,膝盖骨便会疼痛难忍,提醒她,她曾经伤害过那样一个干净如雪的男子。
他是她上辈子最对不起的人……
这一世,他根本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因为他深居简出很少出府,所以两个人根本就不可能见面。她也一直避免跟他见面,生怕那愧疚会淹没了她,知道他一切安好就再也没有打听过他的消息。而他……竟然对她还有印象……
云卿终于咬住唇压抑着哭声低泣起来。
“卿儿……”风蓝瑾低声叹息一声,没有问她任何话,只是把她拥在怀中轻柔的拍着她的背脊。
过了许久云卿才压抑了哭声,在他耳边低低的哽咽,“他是我前世最对不起的人,如果可以,你不要记恨他。”
风家跟皇室可以说是一个死结,永远都解不开的死结,除非两方有一方消失,否则只会继续斗下去,不能说谁错了,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得到和守护的东西。
风蓝瑾不可能会放弃风家的亲人,皇室的人也不可能会继续留着这一枚眼中钉,所以注定了不死不休的局面。但是君离他不一样。
“他是个很纯净的人,没有野心没有欲望,就像一张白纸一样不染纤尘,他得过且过从不为自己以后考虑,哪怕是吴太尉想支持他做皇帝他都推却掉,他跟庆远帝也没有几分父子亲情,就算我们跟庆远帝作对他也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事情,所以……我们不要跟他作对,不要把他也当成目标……好不好?!”她抬头瞧着他,眼底因为泪水的冲刷而显得异样的明亮,眼底带着几分些微的期盼和哀求。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风家和皇室一山难容二虎,但是她敢保证,君离绝对不是风家的威胁!
“卿儿,你信他是吗?”
云卿微微一愣,坚定的点点头。
风蓝瑾轻轻一叹,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宠爱笑容,“你信他,我信你!”
云卿眼底一下子明亮起来,她轻轻的抱住风蓝瑾,“谢谢你。”
第十九章 赶走绿婉
更新时间:2013-7-21 8:21:05 本章字数:4729
回到风家的时候午时刚过,云卿因为今日一整天心情大喜大悲了几次,所以异常的疲惫。爱咣玒児回到青竹园,甚至没有去向莫言和风染墨请安就睡下了。
绿婉伺候云卿躺下,瞧着她熟睡的样子冷冷的撇撇嘴,略带不满的重重放下帷幔,冷冷的对着一旁伺候的绿儿道。“哼,这个少夫人竟然如此不知礼数,回门了之后竟然都不去跟老爷和夫人请安,当真以为嫁进了风家就是风家的女主人了吗?别忘了,陛下还给大少爷赐了一个贵妾呢。哼!”
绿儿闻言就皱了眉,轻手轻脚的放下手里云卿方才脱下来的衣裳,她瞧了瞧帷幔,发现里面没有响动之后才拉着绿婉的手腕,把她拉到了院子里。看着院子里没有什么人,绿儿才沉声开口。
“绿婉,你对少夫人有意见才会这样看她。我们是大少爷身边儿的人,大少爷的态度你也不是没看到,以大少爷对少夫人的宠爱,你这番话若是落到大少爷的耳中便少不了一顿斥责。”绿儿把她拉到角落,瞧着她一身明亮色彩的嫩绿色裙子,衣裳上绣着几片大片大片的莲叶,看上去清新又淡雅,她头上插了根碧色的珠花,面上也上了淡淡的妆容,这一身若是走出去恐怕会让人家误会是府里的大**都说不定。绿儿看了就皱了眉,她毕竟是和绿婉从小一起长大,不忍她做错什么事情,小声开口劝慰道,“绿婉,大少爷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他最讨厌的事情你也该最是清楚,我们两个在少爷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若是大少爷有心早就升了位分了,但是这些年来大少爷对我们都是淡淡的,你也该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顿了顿,仔细的瞧瞧绿婉的脸色,这才接着道,“你是个聪明的,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怎么做,如今你不过是少夫人刚刚进门,你瞧不惯罢了,过段日子习惯了便好。你呀,就稍稍放聪明一些,你瞧瞧你这一身打扮,这不是明摆着让少夫人记恨你吗,我们做奴婢的,平日中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你可别整出一些幺蛾子出来。”
绿婉不耐烦的甩开绿儿的手,她斜睨着绿儿,冷嘲道,“哼,说的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大少爷的心思,你以为你藏得好藏得深,这般劝我还不是为了你自己?你这样小心的讨好大夫人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将来巴结上她,让她做主给你一个位分,绿儿,我算是看透你了,口口声声都是为了我考虑,实际上最自私的就是你!”
“你!”绿儿没想到自己一番好心竟然被这样曲解,顿时气的面色发白,她也被激出了怒火,冷冷的看了绿婉一眼,便冷笑道,“好好好,我的所作所为都是有目的的,那你就好生自己去做事吧,大少爷是怎样的人我们都跟了他十年了,也不用我提醒你。若是触了他的底线,谁都救不了你!”
说完她冷冷的瞧了绿婉一眼便大步离去。
她算是看清了,这个绿婉已经被嫉妒吞噬了理智,一心就想着破坏大少爷和少夫人呢,她也不动脑子想一想,若是大少爷真心想要护着的人,有可能会让她得逞?!简直是愚不可及!
枉她好心还来劝告她。
简直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不知好歹!
绿婉瞧着绿儿离开的身影冷冷一哼,随即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到了晚上夕阳西下的时候云卿才醒了过来,她这一觉睡的时间挺长,但是却很累,梦里全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画面,让她无法安眠。
轻轻的坐起身子扶住脑袋迷糊了一下,她才刚刚穿上绣鞋,风欣悦就风风火火的从外面闯了进来。
风蓝瑾正坐在屋子里看书,瞧着风欣悦连门都不敲的性子,不由得微微皱眉,训斥道,“欣悦,怎的这般没有规矩,进了屋都不知道要敲门吗?”若是平时也就罢了,万一赶上哪一日他和卿儿亲热的时候被她撞见,那岂不是几个人都要尴尬。
思及此,风蓝瑾面色一沉,放下手中的书卷,“外面的人都是死的吗,不知道通报一声。”
屋里的事情一直都是绿儿绿婉还有子衿周妈妈在忙,如今这会儿周妈妈正在厨房给他们准备膳食,和子衿则是因为今日在云家的时候受了惊吓所以云卿特批她们两个去休息一天,所以风蓝瑾这火显然是对着绿儿和绿婉发的。
门外伺候的绿儿和绿婉听到风蓝瑾的怒斥声连忙进了屋,两个人跪在地上不敢说话,风蓝瑾很少发火,一旦发起火来那不是她们两个小丫头能承受的。
风欣悦的脸色也有些苍白,瞧着面色冷凝的风蓝瑾,她咬了咬唇眼睛红红的不敢说话了。
暗暗摇摇头,云卿拉着风欣悦坐到床上,小声对她道,“你哥哥不是针对你,你瞧着便好。”他不过是寻个理由给绿婉一点教训罢了。
风欣悦再仔细瞧了瞧风蓝瑾,看到她哥哥的面色虽然沉了下来,但是眼睛里没有怒火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仍是没有敢说话。
风蓝瑾视线冷淡的看着两个跪下的丫头,沉声道,“怎么一个个都没了话?风家每月给你们的月银也不少了,你们跟着我也有十年的时日了,难道让做事还需要我提点,若是如此,我要你们作甚?”
绿儿咬咬唇,虽然有些委屈但是确实是她没有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因此还是乖乖认错,“是奴婢错了,奴婢下次不会犯了。”
屋外的夕阳顺着窗子洒进来,风蓝瑾的面色被映的显出了几分柔和,他轻轻抿了一口热茶,淡淡道,“知道错便好,下次注意些,绿儿你先退下吧。”
绿儿闻言这才明白大少爷的目标是绿婉,她眼神略带忧虑的瞧了一眼跪得笔直的绿婉,终于还是摇摇头没有说话轻轻的缓步退了出去。
“绿婉,你可知错了?”
“奴婢没有错。”绿婉傲然的抬起下巴,一字一句道,“大少爷,以前大**不也时常跑进青竹园来吗,从来都不需要通禀的。”
“以前是以前!”风蓝瑾重重的放下茶盏,冷声道,“如今少夫人进了门,这里是我和少夫人的院子,欣悦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若是撞到了什么,是你能负责的事情?”
噢噢噢!风欣悦面露了然,原来大哥是担心她撞到他和大嫂亲热啊,怪不得发这么大的火,她撇撇嘴,她就说嘛,以前进大哥的院子和书房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让人通报过。她促狭的瞧了一眼一身中衣的云卿,因为前两日的深吻,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脖颈上留下了两个深红色的吻痕。白天的时候穿上衣裳也就遮住了,如今一身中衣自然是无法掩盖那痕迹。瞧着风欣悦诡异的眼神,云卿背后微微发毛,用手掌抚了抚自己的脖颈,小声的问道,“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怪异的让人不安。
“嘿嘿,没有!”她同样小声的回答,“我说大哥为什么这么生气呢,原来是这样啊。”
云卿默默无语,耳后根却微微红了。见此,风欣悦也不再多说,凑近了云卿她一脸不爽的瞧着跪在地上的绿婉,小声的道,“我早就看这个绿婉不顺眼了,明明是一个小丫头却仗着自己是哥哥身边儿的老人儿就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偏生大哥还放任她,养成了她这样的骄纵。”她撇撇嘴,凑近云卿的耳朵,不屑的道,“你瞧瞧她一身儿的打扮,若是我跟她一起走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我们风家的大**,我是她的丫头呢。一个一等丫头就如此放肆,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风家贪了多少钱呢,一个小丫头竟然都能穿这么华贵的衣裳,戴南海珠串的珠花了。哼,这种想爬上主子床的丫头早就该找个机会收拾了。省得留在身边儿碍眼。”
“做错了事情也就罢了,竟然还不知悔改……”风蓝瑾面沉如水,冷声道,“你就好好的跪在这里反省反省,等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再起来。”说完他便推了轮椅行到了床边,瞧着云卿的时候,他一脸的冷厉都转变成了温柔,瞧着她睡的时间太长而略微有些苍白的脸色,微微皱眉道,“没有睡好吗?”
云卿披了件衣裳穿好,不想让他担心,笑笑说道,“没有,睡得挺好的。”
“欣悦你方才毛手毛脚的跑进来做什么?”云卿适当的转移话题。
“啊——”闻言,风欣悦尖叫了一声,声音中难掩兴奋,她从袖子中掏出一个淡黄色的金贴,开心的道,“这个帖子是贤妃娘娘下的贴,邀请了大远朝的一些夫人**还有公子哥们去皇宫中游玩儿呢,大嫂你刚刚嫁进我们风家,刚好趁这个机会让所有人都认识你一下,这样也好日后和别家的**们多多走动,联络感情。”
这倒是个好理由。
云卿眼睛转了一圈,笑道,“明天我大哥应当也去吧。”
她的脸立马红了起来,她站起身跺跺脚,“大嫂你别乱说,我可不是冲着他才要去的。”
云卿眨眨眼,一脸无辜,“我有说你是冲着我大哥去的吗?”
风欣悦这才发觉自己竟然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她脸上顿时红霞遍布,娇羞的跺跺脚,匆匆留下一句,“大嫂,你好讨厌。”便又风风火火的跑出去了。
云卿和风蓝瑾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便在此时,外面的绿儿掀开内室的帘子,她没有看地上跪着的绿婉,只恭声对风蓝瑾和云卿道。“大少爷,少夫人,方姨娘求见。”
风蓝瑾眸光中快速的闪过一道精光,他挥挥衣袖,缓声道,“让她进来。”
“是。”
云卿连忙穿戴好,只是头发却来不及梳理了。
方瑜这一次学聪明了些,进了屋就给风蓝瑾和云卿屈身见了礼,瞧见屋里跪着的绿婉也没有多问,她从长袖中拿出一张金色的帖子,对着风蓝瑾和云卿恭声道。
“相公,姐姐,贤妃娘娘明日在宫中设宴,特地让宫人给妾身送来了一张名帖,相公,妾身明日想随姐姐一同前往,不知可否?”她瞧了瞧风蓝瑾没有波澜的脸色,立马转战云卿,瞧着她披头散发衣裳也刚刚上身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嫉恨,很快的掩饰掉,她微微笑道,“姐姐,贤妃娘娘身边儿的宫女特地来给妾身送来了名帖,想必娘娘是担心妾身初来乍到不甚习惯,这才让妾身跟随姐姐一同前往,不知姐姐意下如何?”
按理说一个妾侍是不能出现在皇宫的宫宴中的,哪怕她之前是禁卫军统领的嫡长女也是如此,此时贤妃虽然给了她帖子,但是若是正室不同意她便是有了帖子也去不了宫宴。
如今她在府里的地位尴尬的很,又没有用得趁手的人,也没有足够的金钱买通人心,所以只能把自己的位置放的低低的,只要能见到姑母,那万事都好解决。
“这恐怕不合规矩吧?”云卿面上故作为难的样子,她扯了扯风蓝瑾的衣袖,“相公,你意下如何?”
“贤妃娘娘都下了令自然是要去的。”风蓝瑾含笑和云卿唱起了双簧,他淡淡对着方瑜道,“不过你身边儿也没有个能撑的起场子的丫头,以后就让绿婉跟着你,她伺候了我十年了,府里的事情也比较清楚,否则的话贤妃娘娘要说我虐待她的侄女了。”
闻言,方瑜眼睛一亮。把他的贴身丫头都给了她,那是何等的给她脸面。她连忙屈身行礼,“多谢相公。”
风蓝瑾但笑不语。
绿婉却急了起来,她眼底都是震惊,“大少爷,奴婢不要跟着方姨娘,奴婢要在您跟前伺候。”
风蓝瑾眸色一冷,“等你做了风家的主人再来跟我说不!”
方瑜的面色也不太好看,能伺候她是绿婉的福分,那死丫头竟然还敢反对,简直就是找死!她冷哼一声,不顾绿婉的反对,高声道,“那妾身就带着绿婉先回去了。”
如此,这件事算是板上钉钉,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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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三十分,终于写完了。噗——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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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圆房
更新时间:2013-7-22 8:18:38 本章字数:7740
风欣悦和方瑜都走了之后云卿才捏着手里的烫金帖子下了床。爱残璨睵她坐到梳妆台前简单的挽起了长发,随手把帖子丢在了梳妆台上,挪动了椅子转身瞧着风蓝瑾,目光一片幽暗,“你觉得这次贤妃有什么目的?”要说她是太闲了才设宴她才不相信。
“应该是跟君傲之和云韵的亲事有关。”风蓝瑾面色亦是沉了下来,“不止如此,应该也有针对你的意思,你猜刚刚进风家的门几天而已,她就算是为了方瑜也会在宴会上找你的麻烦,到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你定要小心应对,必要的时候可以跟端亲王妃求助,她是你母亲生前的挚友,必定会多多照顾你的。”
“嗯。”云卿想起她出嫁的那一日,端亲王妃对她的慈爱目光,眼神微微柔和了一些,她能感受的到端亲王妃母亲的怀念,她母亲去世都快十五年了,端亲王妃竟然还能对她母亲有那般的怀念,当真也是极为难得的了。微微一笑,云卿注意到他略带忧虑的目光,轻笑道,“放心吧,我又不是软柿子任人揉捏。”
风蓝瑾微微一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眸光中的忧虑却没有减少。
周妈妈很快就命人端上了晚膳,他们家和别的人家不太一样,莫言和风染墨是不希望几个小辈打扰他们的,所以晚膳很少在一起吃,除非是发生了是什么大事,或者是一些节日,一大家子才会凑到一起去。
很快用完了晚膳,吃完饭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青竹园有灯柱,紫晴和紫衣两个人在外间早已燃上了灯柱,整个青竹园显得很是明亮。
夏日也只有晚上才比较凉爽,风蓝瑾和云卿让人搬了藤椅在外间乘凉,自从云卿嫁进来之后风蓝瑾就让人在青竹园里的大树枝干上挂了一个简单却很精致的秋千,云卿很是喜欢这个秋千,到了晚上就喜欢坐在上面便荡秋千边乘凉。
一阵微风吹来,刚刚沐浴完毕的两人都觉得格外舒适,云卿坐在秋千上,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裙垂在脚边,头顶是一颗双人合抱的老槐树,风蓝瑾在园子里绕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中既然拿着一顶花冠,此时的云卿没有挽发,一头半干的长发随意的搭在后背上,风蓝瑾含笑为她戴上花冠,然后远远瞧着她。
云卿脸色有些发红,不自在的就想摘掉头上的花冠,却被风蓝瑾一手握住手腕,“别摘,很好看。”
她眼睛亮如星辰,终究笑笑放下了手臂。
风蓝瑾在她的侧面为她推动秋千,如水温柔的月光下,她一身白衣笑颜如花,素颜黑发的模样宛如仙子下凡一般美丽,风蓝瑾听着她一串串婉约的轻笑声,不自觉的唇角也泛出了一抹笑意。
“风蓝瑾——”她站在秋千上,两手不握藤蔓,双手做喇叭状大声的呼喊着,她荡的很高,几乎能看到围墙外大街上的灯红柳绿。她忽然回头,对着风蓝瑾大声的喊道,“我喜欢你——”
她这一声用尽了全力喊出来,一路传到老远,因为几个主院都相隔不远,所以几乎每个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了她的声音。
莫言听到微微一愣,然后便笑成一团,依偎在风染墨的怀里好笑道,“没想到我们的儿媳妇竟然是这么豪爽的性子呢,这样一喊,也不怕别人会传出什么话来。”
宠溺的看了一眼怀里的娇妻,风染墨好笑的道,“我怎么记得二十多年前有人比我们的儿媳妇还豪爽来着?当年找人把我引到死胡同里然后说要嫁给我的人是谁来着?”
“唔……”她闷闷的把头埋在风染墨的怀里,声音含了点羞涩,“当年的事情还提它做什么?”
风染墨的眼底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那一边,正在练剑的风澜月手里的剑微微一抖,险些从手中飞了出去,他唇角抽了抽,心里暗暗的道:也许,大概,可能……以后不但要被爹娘的恩爱缠绵刺激,还要再加上大哥和大嫂了。想着此刻正在军营中从小兵开始历练的二哥,他再也没有练剑的兴致,手腕一转挽了一道剑花把长剑入鞘,然后沉着步子走进了房间。
风欣悦的反应又是另外一个样子了,她和风晓忧是住在一起的,平日中也方便照顾她,这时候她正在耳房里给风晓忧洗澡,听到云卿的喊话她眼睛亮了亮,嘿嘿一笑就去挠风晓忧的痒。风晓忧咯咯的笑着躲开,在浴桶里溅出一道道的水花。
小无忧谄媚的笑着,“姑姑,我也喜欢你。”
风欣悦嘿嘿一笑,给小无忧灌输思想,“小忧啊,你以后长大了若是碰到自己喜欢的男子也要像你娘亲这样大声的说出来哈。”
小无忧眼睛亮亮的,扒着大大的浴桶,用肉肉的小胳膊一抹脸上的水珠,豪迈的用稚嫩的声音对着外面大喊道,“爹爹,小忧也喜欢你。”
满头黑线的风欣悦拍拍她的小屁股,“找个喜欢不是喜欢爹爹的那种喜欢。”
“那是哪种喜欢?”小无忧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她。
“嗯……”她犹豫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白清萧挺拔有力的身姿,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红晕,“姑姑也说不好,就是你看到他就忍不住想跟他拌嘴,他理你呢你就很高兴,不理你你就觉得委屈难过,时时刻刻都想跟他在一起,看到他就会脸红,心跳加速……”她说了半天一回神瞧见小无忧懵懂的眼神,用沾满水的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无奈的道,“我跟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说这些干嘛,你又听不懂,真是的。”
小无忧却展现出她异于常人的八卦,她肥肥的小手扒住浴桶的边缘,嘿嘿一笑,“我是听不懂了,不过姑姑你是不是碰到了你喜欢的男子啊,就像是娘亲喜欢爹爹的那种喜欢?”
风欣悦扭捏着红了脸颊,瞧着她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
“嘿嘿……”人小鬼大的她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一圈,笑看着满身被水打湿的风欣悦,“姑姑,那是不是就是说我要多一个姑父了,对了,你跟我未来的姑父说喜欢他了没有?”
风欣悦恼羞成怒给了她的脑袋一巴掌,下手了力道却控制的很好,一转身她就出了耳房,嘀咕道,“一个小丫头话怎么这么多。”然后又扬声说,“小忧,你都快六岁了,以后自己洗澡。”
小无忧的唇角顿时垂了下去,不过眼睛里还是亮闪闪的。
喊出那句话的云卿那一刻眼睛比星辰还亮,而下一刻她就因为秋千的惯性而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因为方才云卿那句话而微微失神的风蓝瑾大吃了一惊,他一拍轮椅的扶手便腾空跃起,长臂一伸,揽住了她的腰身,一个旋身便稳稳当当的落入轮椅里。
“呵呵……”她笑着听着他略有些慌乱的心跳,笑的欢快。
风蓝瑾原本斥责的话到了唇边又无奈的咽了下去,无奈的轻笑一声。
“下次不要这样,万一掉下来怎么办,太危险了。”
她笑的狡黠,从他的怀中跳出来,理所当然的反问道,“你会让我掉下来吗?”
自然是不会的!他心里暗暗道。
“你方才那一喊,估计明天全府都知道你喜欢我了。”风蓝瑾笑的促狭,眼底有一闪而逝的精光闪过,他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呢,这样就不会有人来跟他抢人了。
最好是传到宫里去,让君离听到最好。
他虽然能把云卿的一切过错都揽到自己的身上,替她偿还,也答应不跟君离作对,但是可不包括他能忍受君离来破坏他和卿儿。
“哈哈……”云卿双手叉腰笑的十分的无赖,“娶了我就容不得你后悔了,现在想退货已经来不及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以前你瞧见的那个温婉深沉的云卿根本就不是我,现在这样才是我的真面目。我不会刺绣不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也不会烹饪煮酒,你就认了吧。”那副匪气的样子竟然还真的似模似样的。
风蓝瑾忍住笑,心里有几分欣慰。
他还记得以风绝尘的身份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明明是含着笑的,眼底却一片冰凉森冷,眼底深处是满满的警惕和防备,虽然人很聪明进退有度,但是终究是少了一些人气儿的。如今这般倒像是一块冰融化成了柔柔的春水,整个人都散发出无限的活力,看上去要阳光快乐的多了。
这种改变,他实在乐见其成。
一把把云卿拉到怀里,轻嗅她沐浴过后发丝上带着的幽香,他的眼睛暗了暗,嗓音也哑了一些,低声在她耳边轻唤,“早就认定了啊。”
云卿也俯身抱住他的腰身,他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样子,但是身材却不是文弱书生那般弱不禁风,身上的肌肉强硬有力却又不是那种练武之人的肌肉凸起那样的吓人。他肩膀有力,浑身的每一处肌肉都蕴含着力度,猿臂蜂腰,肩膀宽阔,这样的身材给人一种异样的安全感。
他的眼神更加暗了暗。
“卿儿……”
“嗯?”她眯着眼睛悠闲的靠在他的怀里享受着这片刻的温馨。
“我们成亲四日了呢。”他暗示她,手指轻轻的抚上她的背脊。
“是啊。”云卿闭上眼睛有些感慨,“感觉好像过了好久了一样。”主要是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他看她一点儿没反应过来,不由得暗哑了嗓音在她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热气,“我们……也该圆房了吧,你也知道娘亲她一直想抱个孙子,小忧也想有个弟弟妹妹陪着她玩儿……”
云卿红了脸窝在他怀里没有吭声,在她看来,哪里是莫言想抱孙子小忧想有个玩伴,分明就是他想兽性大发了。她想起出嫁之前周妈妈一遍遍的跟她讲要如何如何的侍奉夫君,之前还有些不已为然,现在想起脸却红了起来。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嫁给君傲之的时候,因为嫁给他直接就是太子妃,太子妃要端庄大方要温婉随和,那时候她又不听别人的话,所以就没有人教她任何闺房里的事情。更不懂得如何讨好别人,她上辈子和君傲之并不是很亲密,毕竟她性格不讨喜,他更愿意宠府里的一些小妾和侧妃,而她也自持自己是太子妃,更加不可能去主动邀宠,所以尽管她很爱君傲之,但是实际上跟他相处的时日并不是很多。
此时风蓝瑾一亲近她,她脑海中周妈妈教导的那些东西就不由自主的全部跳了出来,她耳后一片晕红,面颊也如同夕阳边的晚霞一般明艳照人。
风蓝瑾瞧着她不说话脸颊却红了,眸子越发的幽暗了,将她横抱在胸前,瞧着她恨不得把脸都埋在他的胸前,他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胸腔的震动她能听到的一清二楚。
夏日的衣裳本来就穿的单薄,风蓝瑾沐浴过后也就穿了一件浅紫色的外衫披在身上,里面只有一件白色的丝绸中衣,她的呼吸温热喷洒在他的胸口,带来一串灼热的滚烫。
云卿感觉到风蓝瑾抱着她的手臂越收越紧,几乎弄疼她,她却没有说话提醒,瞧着身边的景物极速的后退便能体会他如今迫切的心情,云卿虽然在这方面比较羞涩,但是也知道她如今已经嫁为人妇,自然不可能以后就这样跟风蓝瑾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
对于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能忍到今日已经很不容易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抛在了大床上,周妈妈守在门边瞧着风蓝瑾一向淡然的脸上出现了那样急迫的表情,不由得掩唇一笑,为他们两个带上房门。
别人不知道,她一个过来人怎么可能不清楚,洞房花烛夜那晚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发生,其实不只是她,府里一些明眼人儿都能看的出来,包括夫人都知道,只是不愿意说什么罢了。
如今瞧着两人修成正果,她自然乐的高兴。她是云卿身边儿最得力的奶娘自然希望瞧见云卿能够幸福,她过的不容易,在云家的时候几次三番九死一生,她瞧着都心疼,如今到了风家,她也观察了好几日,姑爷是个能托付一生的人。
如此她也放心了,明儿个要到白家去跟老太太报喜呀,老太太若是知道**能够幸福,也会很高兴欣慰的。
刚刚关上内室的门,外间紫晴就端着一壶热茶要进屋,周妈妈瞧了便冷下了眼,淡淡道,“紫晴,你来这里做什么?”
紫晴低着头,看不清脸色,“奴婢想着平日中这个时候姑爷都会饮茶,想着给他和**送来一壶热茶。”
周妈妈冷哼一声,淡淡道,“紫晴,记住你的身份,有些人不是你该肖想的。我以为经过方姨娘的事情你该够清楚了,姑爷连陛下钦赐的姨娘都不理会,你一个小小的奴婢除了长相中上,别的地方有哪一点出彩,我劝你不要自取灭亡,你瞧瞧如今绿婉是什么下场。”
绿婉平日中进屋里她是不管的,毕竟绿婉是风家的人,但是紫晴她不能不管,紫晴是云家带来的,若是她一心要破坏姑爷和**,那岂不是让风家的人都要看笑话。
紫晴的脸色微微一白,却倔强的道,“妈妈言重了,奴婢不过是来送些茶水,哪里如妈妈口中说的那般。”
“是吗?”周妈妈冷笑道,“你一个二等丫头,什么人允许你可以进入内室了?连子衿还有绿儿都没有做的事情你又着什么急?不要试图把别人都当成傻子,自作聪明最后害的还是你自己。”
“我……”
周妈妈哪里看不出她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破坏姑爷和**圆房罢了,别人不知道,她们跟随**一起来的丫头却明白,直到今日姑爷都没有和**圆房。
想必她方才是瞧见了姑爷把**抱进了屋,这才想着要送水进去破坏她们,简直是妄想!
周妈妈不可能让她得逞,冷笑道,“紫晴,我听子衿说今儿个老夫人专门去找你谈话了,你可不要忘了老夫人对你的警告啊。”
紫晴面色一白,眼底闪过一丝惊恐,终于面色不甘的端着茶水退了下去。
本来也是听到子衿那么一提,如今再瞧瞧紫晴一身艳丽的衣裳又穿的规规矩矩了,便知道老夫人是警告她什么了。紫晴毕竟是老夫人的人,她和紫衣刚刚被分到**身边儿做陪嫁的时候**就让人查了她们的底细,她们两个是府中的家生子,**和家里的亲人的**都捏在老夫人的手里,自然不敢不把老夫人的话放在心里的。
老夫人毕竟是**的亲祖母,除非是**彻彻底底的跟她撕破了脸皮,否则姑爷的身边就不可能出现老夫人的人。
瞧着紫晴退下的身影,周妈妈冷哼了一声,今儿个**给子衿和放了假,绿儿又不一定能管得住紫晴,恐怕她等一会儿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周妈妈干脆搬了个绣墩坐在了门口,做起了门神。
此时内室中却是一片火热,风蓝瑾也不装残疾了,抱起云卿便把她放在了床上,他大手一挥,一屋子的油灯和蜡烛顿时闪了一闪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屋里变黑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漆黑如夜什么都看不到。
缓了片刻才渐渐能从黑暗中窥探出一丝轮廓出来。
风蓝瑾褪下布靴上了床,看着那个用被单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颇有些哭笑不得,他放下厚重的紫色幔帐,轻轻的把她搂在怀里,好笑的道,“裹得这么紧不会呼吸困难吗?”
她有些紧张的拼命摇头。
她的长发已经干了,此时毛茸茸的扫在他的脸上和鼻翼上,他感觉到脸上微微的痒,摸着她滚烫的脸颊他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感觉到下身坚硬的欲望,他暗哑着嗓音凑近她的面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那吻如同一片轻柔的羽毛轻轻扫过面颊,带着微微的痒,她“咯咯”一笑,就要躲开这奇异的痒,却被他俯下的身子压在床上,想躲也躲不开。
“唔……”她侧过脸颊,脖颈却遭到袭击,他墨黑的长发扫在她的脖颈中,像是有个人在挠她的脖子,痒的不可遏制的笑出声来。感觉到他不满的视线,她咕哝了一声,“谁让你的头发在我的脖子里动来动去了……”
她话再也说不出来,红唇被他火热的吻堵住,小小的密闭空间气温陡然升高,两人的面颊额头身上都微微渗出汗来,意乱情迷中,他伸手去解她的衣裳,入手却是一个小小的蚕蛹,他低低一笑,手掌在她身上一劈,淡紫色的被单和她白色的衣裙顿时化成了偏偏碎布在这密闭的空间飞舞着,她的面颊上都被覆盖上了一片紫色的碎布。
淡淡的月光顺着窗口照进来,云卿身上一凉,低头就瞧见自己一丝不挂的模样,她面上一红就要扯过一旁床上的被子盖住自己。
因为她知道对于练武之人来说,黑夜里和白天其实没有多大差别,他们有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尤其是像风蓝瑾这样的武功高手,黑夜和白天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没有区别。
风蓝瑾目光灼灼,哪里会让云卿得逞,她又是一个深深的吻落在她已经红肿的红唇上,吻得她意乱情迷再也无力反抗。
他在激吻中褪去自己的衣裳,露出结实有力的身躯,身子亦是紧绷。
可他毕竟也是头一次,前面两次竟然都没有找到地方,他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身下的云卿被他那重重的两下戳中小腹,疼的不禁闷哼了两声。
“卿儿……卿儿……”他一遍遍在她耳边呼唤着她的名字,手指探了下去却不知是紧张还是怎样一直都找不到地方,他在她的身上一阵阵的摩擦着,云卿都能感受到他的火热。
他急促的呼吸着,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卿儿,帮帮我……”
“唰——”的一声,她的脸红个通透,激情中,她白皙如玉的皮肤泛上一层淡淡的红,她的呼吸也急促的紧,两人身子粘腻没有阻碍的贴在一起,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
然而……这种事情要她怎么帮……
她羞愤欲死,几乎想就这样睡着了事,但是白天她睡的实在是太多,现在哪里有一分睡意。
他的呼吸越发急促,面上也呈现出痛苦的颜色,云卿心中一紧,“很难受吗?”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才发觉她的嗓音竟然也哑的吓人。她咬咬唇,连忙闭上了嘴巴。
他却没有回答,只是呼吸越发的急促了,有汗滴从他身上滑落到她滑腻的皮肤上,然后再坠入床单中……
云卿闭上眼睛,想起周妈妈教导她的话,男人若是得不到疏解,好像……大概……应该……是会很痛苦的吧。紧紧闭上双眼抱着早死早托生的念头调整了位置。
这一次,风蓝瑾再无犹豫,此时云卿瞧不见他的面容,若是瞧见了定要大吃一惊,此时他双目赤红,呼吸急促,和平日中展现出来那个贵公子的形象完全不符。
她疼的紧咬住牙关痛呼了一声,这一刻心里却在想着不着边际的想法:明明别的女子一生只痛一次,她却要痛上两次……在那样诡异的想法中她眼泪哗哗的落下,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动作却是微微一缓,听到她的闷哼和压抑的痛呼,再次用火热的吻让她放松了身子,含去她眼底的泪,他轻声道,“卿儿……以后再不让你伤心落泪……”
说着他的动作也越来越激烈,她在那样的激烈的痛中化茧成蝶,终于由一个少女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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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小忧的身世
更新时间:2013-7-23 8:28:54 本章字数:4109
第二天一大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一阵灼热的视线停留在脸上,云卿毕竟练过武功,这点警觉性还是有的,她猛的睁开眼睛,瞧见是风蓝瑾的那一刻眼底的防备和清冷之色全都化成了柔柔的春水。爱残璨睵
他的眼睛很是明亮,和以往的温和不一样,带着几分老虎吃完猎物的餍足,他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柔和笑意,唇角扬起完美的弧度,一看就知道是心情不错的样子,他单手撑着侧脸瞧着怀里的她。
一夜的激情,她此时的面色仍旧带着几分红晕,她睫毛很长,闭上的时候像是一排小小的扇子,睁开的时候更加美丽,弯弯翘翘的格外惹人怜爱,想起昨夜她睫毛轻轻刷过他胸膛的感觉,他的身子微微紧绷了一下。一夜的激情洗礼之下,她的眸光此刻竟然带了几分淡淡的妩媚,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他的心理作用还是当真就那么神奇,一夜之间就能改变一个女子。
“卿儿……”感觉到她的怀里动了动,他原本已经熄灭的欲望顿时又高昂起来,他初尝禁果,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当即眼底就幽暗了起来,眼底闪过一道暗光,嗓音都沙哑了起来。
云卿已经充分的明白了他此刻眼神的含义,她原本浑身又算又疼动一下打算疏解一下,而瞧见他那样炽热如火的眼神之后连忙僵住了身子,生怕他再来一次。
整整一夜不曾停歇的云雨。
最初的时候她还能应对一下,到后来她累的几次陷入昏睡,醒来的时候都能感受到身上的男子卖力的动作,她此时略微一动就抽了一口冷气,“嘶——”那腰好像要断了一般,疼得厉害。
“怎么了,很疼吗?”风蓝瑾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面上浮现出一抹担忧来,他昨夜太过放任自己,从夜里一直到天都亮了起来才算罢休,他的力道他最清楚不过,而且她又是初经人事,哪里承受的起他的力道。瞧着她脸上浮现的痛苦表情他有些懊恼,他昨夜该克制一些的。
“你说疼不疼!”她疼的瓷牙咧嘴,没好气的回答,昨夜她也不知道求饶了多少回,可偏偏他就是不放过她,现在她不但腰疼,是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尤其是一双腿像是被车轱辘碾过一般,又酸又疼的。没好气儿的瞪了他一眼,谁能想到表面上一个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一旦到了床上竟然像一只饿狼一般。风蓝瑾倒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讪讪的摸摸鼻子没有再说话。
她从丝被中伸出胳膊,瞧见胳膊上那青一块紫一块的样子,有些惨不忍睹的别过脸去,对着他冷哼了一声,连胳膊都是这般模样,身上才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她这模样若是被人看了去,定然要以为她被人虐待了。
云卿动了动发疼又有些发软的身体,幸好他还算体贴,完事之后让周妈妈备了一桶水给她擦洗干净,否则现在身上定然是黏黏腻腻的难受死。她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此时根本就做不起来,身上一点儿劲儿都使不出来。瞧着他讪讪的样子,她瞪了他一眼,眼底波光流转,竟有几分媚色,看着他眼神再次暗了暗,她有些后怕的推了推他,“扶我起来啊。”今天还要参加贤妃的宫宴呢,她现在要好好的泡个澡然后收拾妥当才行。
风蓝瑾连忙坐起身子,拿了块大迎枕垫在她身后,动作小心的把她扶了起来,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对待一个易碎的陶瓷一般。
有了这个认知,云卿顿时有些无奈。
坐起了身子,淡紫色的丝被从她瘦削的肩头滑了下来,露出她青青紫紫又有些发红的身子,她长发未挽,一头墨黑的披散在肩头,略略苍白的脸色衬着那一身异样的皮肤,竟然有种凌虐过后惊心动魄的美感。
风蓝瑾的喉结动了动,连忙别过眼去,掀起了帷幔,把周妈妈方才进来弄热水的时候整理出来的衣裳小心的给她披上,他轻咳了一声,“要不你今日就别去皇宫了,我让娘亲帮你在贤妃娘娘那里告假,想必她也不会说什么的。”
“不行!”她“嘶嘶”的抽着冷气,斜睨了风蓝瑾一眼,瞧见他脸上略略尴尬的面色之后才淡淡道,“贤妃的目的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更何况她的亲侄女到了我们风家做了贵妾,若是方瑜去了,我却没去,谁知道她会不会从中作梗又编排我什么。更何况,我一个新嫁娘,如今是一品夫人,那些个贵夫人都是要打交道的,今儿个我若是不去,恐怕她们心里不知道怎么想我呢。”
这道理风蓝瑾也不是不知道,只是瞅着她身上的痕迹有些心疼罢了。
看着她有些困难的穿着衣裳,他连忙握住她的手腕,柔声道,“我来。”他心里头是存着些愧疚的,她的皮肤原本就娇嫩,根本禁不起他的璀璨,如今那青一块紫一块的异常扎眼,尤其是她大腿内侧那一块,更是惨不忍睹。小心翼翼的为她穿上肚兜,此时心里倒是没有了那些旖旎的想法,目光触及那一块比他想象中更加严重的大腿时,他也忍不住手指顿了顿,轻轻的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卿儿,对不起……”
她虽然全身都疼,但是此时却咧开了嘴无声的笑了。知道他愧疚,双手在他的背上安抚性的拍了拍,瞧着窗外已经是一片大亮,她催促道,“快起来吧,周妈妈在门外应该也等急了。”
风蓝瑾眸子里闪过一道微光,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从昨日的衣裳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这些都是活血化瘀的药,我给你涂上一些,应当也能好得快一些。”
“我自己来吧。”她面色有些发红,不太自在大白天的在他面前如此裸露,虽然知道白天晚上对他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夜色有时候也是一种掩饰。
风蓝瑾却躲过了她的手,“我来。”他背过身子小心翼翼的给她伤药,微凉的绿色膏状的药膏擦在腿上就是一阵阵的微凉,云卿瞅着他眼里没有别的旖旎才松了一口气任他动作。她的眼神转到他的身子上,他的皮肤很是白皙,脸上和身上都是这般,此时他坚挺的光裸后背上那几道明显的红色抓痕让她红了脸,她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去,不敢相信昨夜那样豪放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等两个人都穿好衣裳之后,风蓝瑾首先下了床,方圆百米有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因此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坐到轮椅上,而是自己穿了麒麟软履下了床。
云卿下床的时候只感觉腿部一阵阵的发软,双脚踏在地上更是使不出一丝力气,她双腿一软差一点倒在地上,幸好风蓝瑾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她脸一红,倚在他身上,几乎羞愤欲死,瞧着一夜没睡依旧神清气爽的风蓝瑾她心里郁闷的要死,明明是做同一件事情,也明明是他出力比较多,为什么到最后累的人竟然是她呢。
耳边响起他略带紧张的声音,“卿儿……你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腿有些酸。”何止是酸,还疼的很。她扶着风蓝瑾的身子一点点站了起来,心里存了点疑惑来,想起昨夜他最起初生涩的动作,她一下子就把心里的疑问脱口而出,“风蓝瑾,你不会是第一次吧。”要不然那动作怎么会那么生涩。想想她又觉得不可能,小忧都这么大了,他怎么可能还是第一次,而且正常人家十五六岁的男子就开荤了,他今年都已经二十六岁了,又怎么可能还是处,想到这里她摇头失笑,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过她听说小忧的母亲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既然这样的话是不是能理解为他已经禁欲五六年了?难道是太长时间禁欲下来,所以就生疏了?!云卿想了想,觉得还是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她也就随口一说,谁曾想那边风蓝瑾听了她的话,脸色竟然诡异的慢慢的红了,云卿手指颤抖的指着他,双眸中全都是不可置信,“不可能吧……”
风蓝瑾却已经坐到了轮椅里面,他想了想面色不由得凝重了下来,轻咳一声,把云卿按在躺椅中坐好,“既然你发现了,那我也不必隐瞒了,应该说我从未想过要向你隐瞒,只是一直都不知道从何说起罢了,其实……小忧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什么?”云卿脸色猛然一变,震惊的从躺椅上猛然站起,她喃喃的道,“怎么可能。”
那个像精灵一般的孩子,那个风家所有人都放在手心儿里疼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女儿?!云卿的心里突然涌起无限的恐慌,她隐隐感觉到自己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那秘密已经在她的心里显现出几分轮廓,但是又不清晰。
此时此刻,她宁愿那个无忧无虑的孩子真的是风蓝瑾的孩子,因为她不想看到有朝一日,她要和那个小精灵分离。
风蓝瑾静静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神从震惊到不敢置信然后又到心疼,后怕,最后转成坚定。
“爹娘和欣悦他们知道小忧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吗?”她静静的问。
风蓝瑾点点头,眸子里闪过一丝幽光,他笑道,“什么事能瞒得过爹呢,当我把小无忧抱回来的时候他便知道小忧不是我的女儿,娘亲也知道,应该是爹爹告诉她的,欣悦和澜月澜星他们三个不太清楚,我也没有告诉他们过。”
“那……”她舔舔自己干涸的嘴唇,有些紧张的握住拳头,目光死死的看着风蓝瑾,“小忧究竟是谁的孩子?”
瞧着她目光的变化他也不说什么,看着她平静下来之后才轻轻的道,“当初我瞧见你和小忧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震动很大,小忧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亲切,想必你也是同样的,我不得不感慨血缘的神奇。”
云卿心里打了一个突。
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零零散散的画面,她忽然想起小忧那有几分像她的面颊,又想起云常对风蓝瑾冰冷的像是面对敌人,但是对小忧却很亲切,再想到她早逝的母亲和兄长,她的头微微疼了起来,她觉得自己隐约中仿佛抓到了什么线索,但是又像是什么都抓不住。脑海中的那些零星的画面始终无法连成一片,她面色凝重的紧紧皱起了眉头。
“你说清楚一点。”
他接下来的话对于她来说无异于重磅**,风蓝瑾沉吟片刻,仿佛在酝酿措辞,半晌才缓缓的道,“其实……小忧是你的亲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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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当年的秘密
更新时间:2013-7-24 15:05:59 本章字数:3500
“你说什么?”这一次云卿不止是震惊了,简直是目瞪口呆,她愣愣的瞧着风蓝瑾,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脑海中零零散散的画面终于因为这句话连成了一幅完美的画。爱残璨睵她忽然就想起云常瞧见小无忧的时候眼底压抑的慈爱。她脑海中忽然混乱了一下,又突然就明了了过来。她震惊的哑口无言,缓缓的又重新坐回了软椅上,她嗓音有些沙哑,目光也有些呆滞,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你的意思是说,我哥哥根本就没有死?!”
哥哥和娘亲是同时出的事,如果哥哥没死的话,她是不是也能猜想娘亲也还活的好好的。
若是当真如此,他们为何要躲藏起来,甚至她在府里被欺凌至此都从来不出现为她解围?若是娘亲当真活的好好的,那为何云常还要一个个的纳妾娶妻,难道说他对娘亲的爱根本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云常到底知不知道哥哥还活着?还有,若是哥哥和娘亲活的好好的,为何小无忧会被送到风家养着,而不是他们自己抚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无数的疑问充斥的她的脑海中,云卿顿时一片混乱。
她求助似的看着风蓝瑾,低声询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风蓝瑾的目光有些飘远,他静静的坐在轮椅中,神思却飘回到很久很久以前。他静静的回忆着,淡淡道,“这话还要从我刚刚出生的时候说起,或者说从我还在我娘亲腹中的时候说起……”
皇室对风家的忌惮早已不是一日两日,而二十六年前自从莫言被太医诊断出怀了一个儿子之后庆远帝便担忧她的儿子出生了会给皇室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因此他先发制人先给风染墨制造麻烦。
那时候风染墨还是一朝丞相,每日中忙的恨不得将一个人分成两个,他对莫言虽然关爱,在她的身边儿也安插了不少人明里暗里保护她,但是终究还是没有能躲过庆远帝的暗算。
莫言怀孕期间被庆远帝的暗桩下了毒药,那毒下的很重,原本是一尸两命的事情,但是幸好风染墨及时发现因此排出了大部分的毒,中毒的莫言从鬼门关抢回了一条性命。但是尚在她腹中的风蓝瑾却因为这毒,一生下来便身子孱弱,双腿更是积了剧毒,当时太医便诊断他一辈子都不能站起来。
风染墨夫妻两个那些年来不知道求了多少大夫,从皇宫中一直到民间,稍稍有些名气的大夫都被夫妻两人请回了丞相府,但是他们的说辞却完全一样,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从轮椅上站起来。
那时候他身子太弱,稍稍变天便会感染风寒,厉害的时候甚至能要了他半条命,为此,风染墨给他寻来了江湖上的武功高手传授他武艺,想让他强身健骨,他的身子才算是慢慢的好了一些,只是一双腿仍旧是不能走路。
那时,风染墨对他有愧,有了他之后便没有再要孩子,夫妻两人一门心思扑在他的身上就是为了能让他早些康复,但是总是事与愿违,再多的努力都没有能换回他的一双腿。
年幼的风蓝瑾因为双腿有疾鲜少出门,而且脾气很坏,他情绪上来的时候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他没有几个朋友,而云卿的哥哥则是他唯一的一个朋友。
十多年前刘家举办宴会的时候莫言也收到了请帖,她想着让风蓝瑾多出去和人交流交流也不是什么坏事,因此就带着风蓝瑾一起出了府赴宴。
而就是那一日,白幽兰和云卿的哥哥两人被发现惨死在刘府中。
而当时,唯一在场的人就是风蓝瑾。
京城中所有的人都知道风蓝瑾的性子阴晴不定,发起疯来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因此所有人都怀疑是风蓝瑾疯癫的时候杀死了两人,当时他才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自然抵不住所有人怀疑的目光,这件事到最后闹到庆远帝那里去,庆远帝不可能为了这件事就杀了风蓝瑾了事,更何况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能证明的的确确是风蓝瑾杀了人,因此,就算是庆远帝想对付风蓝瑾,风染墨都第一个不同意。
最后结果则是风蓝瑾被逐出京城,风染墨为他寻到了隐居山林的武林高手,并且让风蓝瑾拜他为师,风蓝瑾在外习武了好些年,最后到事情慢慢的平息下来之后才回了京城。从那之后他便科举考试,并且一举夺魁,中了状元,这才开始了少年丞相的传奇。
云卿听着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皱着眉头提出了疑问,“不可能,我听说哥哥自幼便学习武功,就算当初谋害我哥哥和母亲大夫人和刘氏也参上一份,也不可能被他们如此轻易的就杀害了,我曾经见过母亲留下来的一些事物,所以我虽然对她印象很浅却也知道她是个聪慧敏锐的女子,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被害才是。”
风蓝瑾闻言心里一暖,她竟然没有怀疑他,第一个就将他从怀疑的对象中剔除出来,下意识的相信他。他心底的沉重略微减少了一些,唇角略略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还未入眼睛便又落了下来,他抿起唇道,“事情当然没有这么简单,以你哥哥和母亲的聪慧也不是一个愚蠢的刘氏能算计的了的,更何况你母亲对她早有防备了。但是这背后若是有庆远帝的手笔呢?”
云卿眸色一暗,咬紧了牙关。
为何凡事庆远帝都要插上一手!她几乎能想到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她母亲和哥哥离世最痛苦的人就是云常,而母亲和哥哥的死既然和风蓝瑾沾上了关系,那云常定然对风蓝瑾一家子恨之入骨,这也就能解释了为何第一次风蓝瑾去云家的时候云常的脸色那么难看。
为了打击风家庆远帝还真是不折手段,为了给风家制造敌人,他简直是不遗余力,怪不得父亲从一个小小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吏这么快就升到了兵部尚书之职。因为云家和风家势不两立,所以他就把云家捧得高高的,为的就是多一颗棋子来对付风家!这里面恐怕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母亲是堂堂御史大夫的唯一女儿,可想而知,若是母亲离开了认识,白家的人又会怎么样对待风家。
一石二鸟庆远帝用的几乎是出神入化了。他这一举动不知道自己获利多少,而风家又损失多少。
云卿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拳头,生怕自己忍不住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她死死的咬住牙关,“在庆远帝的算计下,为何我哥哥还能逃脱一劫?”
风蓝瑾的眸光中闪过一丝不忍,瞧着她惨白的脸色和如烈火一般燃烧的眼睛,他低声道,“你母亲对医术有些研究,当初那宴会中的膳食和酒都被下了毒她也是知道的,但是她更知道背后算计她的人是庆远帝,容不得她有任何的反抗,当时她就把大部分的膳食和酒自己饮了下去,没有让你哥哥用那些东西,后来应当是你母亲想法子制造了你兄长假死的症状,后来我们被发现的时候你母亲已经离世,而你哥哥也被你父亲带入了云家。这事情多有曲折,当年你父亲都相信了是我杀害了他的妻儿,对我恨之入骨,但是你母亲当真是个聪慧的女子,她给你哥哥下了假死的药之后便把所有的事情都给他解释了一通,后来即将下葬的时候你哥哥才醒过来,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你父亲解释了一通,然后你父亲当机立断秘密找到了我爹,和他商议了一个晚上,然后运用我爹当时的势力将你哥哥秘密送出了京城,现在他应当还隐居在山林中。”
“所以你就和云常一起合作,表面上装作敌人的样子,实则则是共同御敌?”
“嗯!”风蓝瑾想起白幽兰那个他曾经喊过白姨的女子,眸子中闪过一丝沉痛,“你哥哥这些年来一直躲在山林之中就是生怕被庆远帝发现,他前些年寻到了一个女子,跟她成了亲,也就是你大嫂。后来两人一起隐居在山林之中,但是后来有了小忧。山林之中只有你哥哥和嫂嫂两人,没有小孩子陪着小忧玩耍,他们两个担心小忧以后长大之后会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所以就秘密给我传信,我寻到了你哥哥嫂嫂之后他们两个便拜托我把小忧带回京城。京城中虽然危险,但是毕竟有风家保护着她,所以你哥哥嫂嫂也很放心。”
“怪不得云常看小忧的眼神是满满的无法掩饰的疼爱……”
“那我外祖父一家知道这些事情里面的曲折吗?”她口气又紧张起来,生怕外祖父一家因为母亲的离世而憎恨上风家,在朝廷上给风家使绊子。
风蓝瑾轻轻的推动了下轮椅,来到云卿的身边瞧着她担忧的眼神,微微一笑道,“白大人不是那样简单的人物,他一个御史大夫从未被庆远帝怀疑过,你应当知道他不是凡人了,他对当年的事情早有怀疑,心中早有沟壑。一直都站在中立的角度上思考问题,暗中也曾经调查过你母亲真正的死因。而你自幼和君傲之订了娃娃亲,他们为了不让君傲之利用你的身份,刻意对你冷淡,希望你万万不要记恨他们才是。”
那自然是不会的,云卿听了这些心里颇有些沉重,想起今日要赴约的贤妃宴会,她眼睛微微眯起,眸光中乍现出一抹冷冽的寒光……
第二十三章 宫宴森森(一)
更新时间:2013-7-25 8:22:57 本章字数:7822
很快就梳洗好的云卿刚刚用完早膳,莫言和风欣悦便来寻她了,小无忧也随着一起过来。爱残璨睵
云卿站起身子,她今日很反常的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宫装长裙,这裙子还是她自己设计的,从云裳阁拿出来的,那裙子是当下季节的锦纱织成,裙摆虽然层层叠叠但是却不显累赘,顺服的散在小腿上,很是高贵的感觉,长长的裙摆逶迤在地,头上梳着高贵典雅的流云髻,发髻上插着一根金凤凰的金钗,那凤凰的口中含着一颗豆粒大小的白色珍珠,下面点缀着华丽的金色流苏。
高腰设计,紧收腰身,衬的她腰肢不盈一握,大红色的衣裳更是衬得她肤若凝脂面若桃花。裙子上绣着的却不是精致的一些植物,而是泼墨似的绣上了一座层层叠叠的山峦,像是血色中染上了一丝阴暗,看上去格外的惊心动魄。
她今日还不同以往的画了浓浓的妆容,眼角略略向上勾起,一双明亮的眼睛就成了狭长的丹凤眼,唇上染着大红色的口脂,柳叶眉也加深了浓度,整个人像是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妖姬,但是却有显得异常的端庄高贵,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这般打扮了,瞧着水盆的那个气息凌厉又散发着淡淡的威严的女子,云卿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眯。
这样的打扮若是换成了旁人定然会比较显老,但是落在她的身上却有种相得益彰的感觉,就好像……她天生就该这般威严凌厉。
她一双眼睛深不见底,里面像是蕴含了刺骨的千年寒冰又像是压抑着火山爆发般的烈焰,这样的她看上去格外的危险。
风蓝瑾仍旧是一身淡紫色的锦缎长袍,腰身亦是用款型的腰带束起,腰间悬挂着一块白色的温润玉佩,他面如冠玉,头发上用白玉冠束起,整个人亦是高贵的不容侵犯。
两人走到一起便成了一道风景。
云卿这一身和以往的打扮大相径庭,以至于风欣悦和风晓忧瞧见的时候都是微微一愣,风欣悦觉得今天的云卿好像是有哪里不太一样,但是又看不出是哪里不一样,只能困惑的抓抓头发。
“大哥大嫂,你们准备好了吗?”毕竟贤妃邀约,他们就算是要给面子也该早些前去的。
云卿点了点头。
几人都准备妥当,风家的人全都收到了帖子,但是风澜星因为在军中历练所以就推掉了宴会,而风澜月则是表示不想去,莫言也没有勉强他,风染墨如今并不在朝堂,因此他也没有同行。尽管如此,这一**人也够浩浩荡荡了了。
走路的时候是云卿推着风蓝瑾前行的,她走路还有些不太稳当,不过在努力的适应中,双腿有些抖动,不过幸好裙子够长也够飘逸,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出来。
莫言就是很仔细的一个。
她瞧着云卿走路有些怪异的姿势,唇角的笑容像是偷了腥的狐狸一般狡黠。她故意落后了风蓝瑾和云卿一步,抿着唇偷偷的笑了。看来说不定明年就能抱上孙子了呢。
一**人一辆马车定然是没法子坐下的,因此便动用了两辆马车,马车的后方随性了一大**随身保护的侍卫,墨玄抱着剑面色冷冷的跟在后面。
两辆马车,云卿和风蓝瑾因为是新婚自然是同一辆马车,小无忧则是闹着非要跟他们一起,云卿也没有反对,抱着小无忧就进了那辆紫色的绣着麒麟的马车里,大远朝也只有丞相的马车和轿子能绣麒麟。这一辆马车就足以表明风家的身份了。云卿因为刚刚知道小无忧的身世,对她更是怜惜,怪不得头一眼见她便觉得亲切仿佛自己的孩子一般,原来血缘有时候竟然这样神奇。
她轻叹了一口气,凌厉的丹凤眼也略略柔和了下来。
云卿的马车旁边跟着子衿还有绿儿三人,紫晴和紫衣还有周妈妈被她留在府里,她带着的三人都是比较沉稳些的,因此风蓝瑾也没有多说什么就随她去了。
马车将要驾驶的时候,打扮的十分炫目的方瑜才姗姗来迟,她扶着一个清秀的小丫头的胳膊,一身绯红色的宫装长裙发髻高挽,长裙的领口不高也不低,刚好露出她修长白皙的脖颈,她昂首挺胸面无表情,倒也有几分孔雀般的夺目。身后跟着的则是面色不太好看的绿婉。
眼见着马车就要行驶,方瑜连忙快步跟了上来,快步中她银色的银钗流苏缓缓跳动,也有几分美感。
凭良心说,方瑜是个标准的美人,唇红齿白,皮肤虽然没有云卿的好,五官却长得很精致,最起码若是同一个男子看到云卿和方瑜,肯定是要先看方瑜的。她是那种令人一眼惊艳的女子,而云卿则是如陈酒一般,时间越久越是觉得美。
“等等……”
方瑜提着裙摆疾步上前,终于在马车行驶的最后一刻赶了过来。
她今日的打扮和云卿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处,都是往端庄上凑得,只是云卿的打扮浑然天成,而她则是有些牵强,她的五官小巧比较适合走可爱的路子偏偏非要打扮的端庄秀丽,一眼看过去像是一个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裳,伴上了大人的妆容,看上去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只是她本人看上去却没发觉一般,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驾车的人是风蓝瑾的人,瞧着方瑜跑了过来直奔这辆马车,他下意识的就拉住了缰绳,那匹枣红色的马儿刨了刨蹄子,鼻孔中哼出一道气体,看上去颇为不耐烦的样子。
方瑜跨过高高的大门门槛走到了马车旁边,她扶着身边风蓝瑾专门为她挑选的丫头墨竹就要上车,云卿却忽然掀开了车帘,她身子不动,眸色冷凝,“下去!”
方瑜面色一僵,动作就是一缓,她心里“蹭蹭蹭”的冒气一股怒气,却在瞧见马车里的风蓝瑾和马车旁的一大**人的时候强压了下去,她僵硬的收回脚,委委屈屈的含泪唤道,“姐姐……”
云卿眸色愈发的森冷,狭长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勾唇冷冷的道,“怎么,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说下去!这马车不是你有资格坐的。”
云卿说的也没有错,不管方瑜之前是什么身份,如今都是风家的一个小小的侍妾,哪怕是庆远帝下了圣旨赐下的贵妾,然而再如何尊贵的侍妾也脱不了那个“妾”字,正妻永远都要压她一头,在云卿的面前她一个小小的妾就要以奴婢自称,若是搁在平常人家,妾侍比起奴婢也大不了多少,平日中用膳的时候自己都不能落座,要为正妻布菜盛饭,一个侍妾自然是不能和正妻坐在同一辆马车中的。
因此云卿的拒绝来的合情合理。
只是方瑜却端不下这个面子,她以前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何时受过这般委屈,当即就感觉云卿是在侮辱她,她眸子一冷,却知道今日暂时还不能得罪云卿,她要进宫,若是云卿此时反对她入宫,她再如何也不能不听从她的安排。
不过她仍旧是不太甘心,双眸哀戚的看了一眼坐在马车中的风蓝瑾,低声唤了一声,“相公……”
风蓝瑾淡淡含笑,似乎完全没有看到她求助的目光,也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云卿却冷哼一声,冷声道,“你一个小小的侍妾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唤大少爷为相公,难道方家不曾教习过你该如何做一个侍妾的本分吗?!”她话里都是威严冷厉,叫方瑜一时无语。
“妹妹知错了……”低下头死死的咬住唇瓣,方瑜心底暗恨:云卿,等进了皇宫见到了姑母,我倒要看看你还敢不敢在我面前这般放肆!
她垂下头,感觉到云卿凌厉的目光在她的身上转了一圈,她心底一紧也感觉今日的云卿有些不同,以往的云卿哪怕再厌恶她表面功夫却做的极好,说话绵里藏针话里话外虽然讥讽冷嘲,但是也不曾像今日这般强势的不为她留一分情面。
风蓝瑾却知道她是余怒未消,想着庆远帝把方瑜放在风家的目的她就无法无动于衷,庆远帝欺人太甚,她初初听到自己母亲逝世的真正原因自然是无法压抑怒火。
他轻轻一叹,不动声色的握住她的手背。
“姐姐,那妹妹该坐哪里?”她怯怯道。
云卿不为所动,也不去看一大**护卫们诧异的眼神,她凌厉的视线微微眯起,“自便!”说着就当着方瑜的面重重的放下了车帘。
风蓝瑾轻咳了一声,外面赶车的车夫心领神会的立马扯了马鞭开始驾车。
留下站在原地面色遮不住狰狞的方瑜,瞧着方瑜狼狈的样子绿婉冷哼了一声,不屑的撇过头去,而墨竹则是垂着头低眉敛目的样子。
方瑜又去凑莫言的马车,同样被牙尖嘴利的风欣悦给顶了回去,她的话很简单,“你一个侍妾原本连参拜我娘亲的权利都没有却想和娘亲还有我同乘一车,我可是正儿八经的丞相嫡妹,我娘亲亦是正儿八经的一品夫人,你一个侍妾跟我们同车,你自己觉得合适吗?我和娘亲倒是没所谓,只是等会儿若是到了宫里旁人瞧见了你一个侍妾竟然跟我和娘亲同车,恐怕会觉得你没规矩呢。”瞧着方瑜面色不豫,风欣悦慢悠悠的又加上了一句,“方姨娘心胸宽广想必不会把旁人的话放在心上,但是若是因此而让别的**夫人们怀疑你们方家的家教那便不好了,方姨娘你说对不对?”
方瑜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僵硬的扯了扯唇角,声音是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怒火,仔细听还能听到一丝杀意,“大**……教训的极是!”
风欣悦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冷脸一般,依旧笑眯眯的道,“方姨娘能领略我的一片苦心便好,不必感谢我了,马车行的也不快,就有劳姨娘慢慢的跟上了。”说着不再看方瑜的脸色含笑放下了布帘。
马车走的果然不快,慢悠悠的晃动着,莫言掀了车帘瞧着方瑜面色狰狞的落在后面才嗔怪的瞧了一眼风欣悦,“你这丫头好好的得罪她作甚?方家出来的有几个是心胸宽广的,你这一番话她若是不记恨才怪了。”她语气虽然嗔怪,倒也落得不重。
风欣悦哪里听不出她娘亲的喜怒,听她娘亲这话就知道她没有生气,她撒娇似的抱住莫言的一条胳膊,笑眯眯的道,“娘啊,你没瞧见我大嫂对她的态度啊,大嫂一向都和善今儿个却这样冷硬,虽然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大嫂都这样做了我可不能拆她的台,自然不能对方瑜有好脸色。”
不得不说,风欣悦虽然头脑简单了些,但是对于一些事情还是挺敏锐的。
莫言闻言便皱了皱眉头,“卿儿今儿个是不太对劲儿。”
“没事啦。”风欣悦含笑安慰道,“大哥都没有表态,肯定是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我瞧着方瑜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等会儿到了贤妃娘娘那里还不知道要怎么诋毁大嫂呢,娘啊,等会儿你可要去寻姑姑,姑姑虽然在宫中不是最受宠的,但是毕竟身为贵妃,请了她过去便是贤妃也不敢太过为难大嫂的。”
莫言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瓜,笑道,“还用你提醒?”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着,风欣悦掀开车帘瞧了一眼身后跟着的方瑜,瞧着她步伐还算沉稳,不过面色却阴沉如水,她放下车帘就撇撇嘴,“娘,你说这个方瑜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大哥才成亲两日她就上赶着求陛下为她赐了婚,这一下子插进大哥和大嫂之间,难怪大哥厌恶她。明明人家都成双成对了偏偏还要搞破坏,活该落到如此地步。”
莫言很是赞同风欣悦的说法,其实以方瑜的身份她随便找个人嫁了,以贤妃的宫中的势力和他父亲的官职,别人定然会把她供起来,绝不会落得今日这般尴尬的局面。
不过莫言也理解她,她的儿子这么出色自然有一些女子会上赶着扑上来,当年风染墨年轻的时候不也是一样的嘛,即使那些女子知道他成了亲也一个个的不死心,恨不得那一日风染墨休了她才好。
不过她没有看错人,风染墨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他一辈子都没有辜负她过,所以她希望她的儿子和儿媳妇可以跟她和风染墨一样平平安安幸幸福福的走完一生。
风家和皇宫离得不算近但是也绝对说不上远,四条街的距离。
很快马车就到了皇宫中,皇宫中是不可以随意乘车的,因此一行人下了马车,早有女官和太监在此等候,墨玄接过云卿手里的轮椅推着风蓝瑾跟着太监走了。而云卿一行人则是跟着女官一起前去御花园的宫宴之处。
风蓝瑾临走前给了云卿一个“万事小心”的眼神,云卿不着痕迹的点点头。
女官不多话只引路,莫言作为长辈自然是走在最前方的,一**人到了御花园中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到了,莫言不是很善于交际但是也含着笑一个个的把云卿介绍给了贵夫人们。云卿对这些交际从善如流,一个个跟夫人们打招呼。一**贵夫人也不敢托大,含笑和两人打招呼。毕竟莫言和云卿两个都是一品夫人的身份,这整个大远朝中能找出几个一品诰命夫人?!这一家便出了两个,众人自然是要巴结的。
莫言给云卿介绍的都是一些贵妇人,差不多都是中年女子,一个个吃了这么多年的米虽然云卿的身份有些尴尬,但是这些人面色也都是不变,仿佛从未听说过她曾经跟太子君傲之订过婚一般。夫人中极少有如她这般年纪大小的,云卿也不自持身份,以晚辈的身份给众夫人们见礼,她身份高贵原本不用如此,但是还是礼数周到的让人挑不出毛病,顿时就博得一众人等的好感。
其中端亲王妃尤其,她含笑瞧着云卿,看着她如此懂事稍稍的放下了心,拍了拍她的手背从头上取下一根碧玉簪递给云卿,她微微一笑道。
“卿儿,当初我跟你母亲结拜成了姐妹论礼你该喊我一声姨母的,姨母这些年也没有照顾你多少,连个见面礼都未曾给过你,这簪子是你母亲在世的时候我们一起挑选的,如今姨母当作见面礼赠与你,你可不能说不要啊。”
云卿心里一暖,原本被寒气浸染的心略略涌入了一股暖气,她含笑接过端亲王妃递来的玉簪,“姨母送的东西卿儿自然是要收的好好的。”
她哪里不明白端亲王妃的心思,当着所有的贵夫人送她礼物就表明了她是站在她这边的,云卿以前的名声不算好,纵然有个一品夫人的头衔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对她没意见,如今她表明了是站在她这一边的,那这些个贵夫人若是再想着找她的麻烦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了。
云卿就算不看也知道如今多少眸光聚集在她的身上,她也没有偏头去看,只含笑端庄的和端亲王妃说着话儿,惹得端亲王妃笑声不断。
莫言和风欣悦都被保护的太好根本对这样的交际没有什么好感,瞧着云卿和端亲王妃言笑晏晏的样子,莫言就小声的跟她说了几句,然后带着风欣悦和小无忧从御花园走了出去。
她们一起自然是去了风晓忧的无忧宫。
云卿陪着一众的夫人们在御花园的凉亭里说话,方瑜则是恭恭敬敬的跟在她的身后,一亭子的人都是朝中身份极高的一些贵夫人,其中以端亲王妃为最,端亲王妃瞧了一眼云卿身后站着的方瑜,不由得冷哼一声,她轻轻的抿了一口七分热的茶水,淡淡的道,“卿儿。你进宫赴宴来了也就来了,怎的把一些不相干的人也给带来了,这宴会可都是一些正儿八经的夫人和未出阁的嫡出**们,这硬生生的冒出一个侍妾可是不合规矩的。卿儿你也太不懂规矩了。”
这话明面上是在教训云卿,实际上是在骂方瑜呢。
方瑜的母亲也同端妃坐在凉亭中,闻言她眼神一冷,却没敢反驳端妃的话。
吏部尚书刘成的夫人是她的表姐,刘氏因为云家大夫人的事情早就想找云卿麻烦了,此时听到端亲王妃为云卿说话,不由得接口道,“端王妃,您这话可就有失偏颇了呢。”这个刘氏也是个厉害角色,在府里的时候把刘成压的死死的,她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却捏着手帕含笑道,“想着方大姑娘也是个正儿八经的禁军首领的嫡出女儿呢,您这般说让方夫人如何自处呀,更何况人家方大姑娘为了风丞相可是屈居第二了,这般的深情无悔倒是叫我佩服呢。”
端王妃面色不变,含笑道,“本王妃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刘夫人你这话可是在指责本王妃吗?”
刘氏亦是笑道,“我可不敢呢。”
端王妃仿佛不在乎她的答案一般,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指甲的手指优雅的捏着茶杯,她含笑抿了一口茶水,笑道,“本妃怎么听说丞相大人对卿儿可是一见倾心呢,两人新婚大喜却硬生生的被方姨娘插进一脚,啧啧,的确是够深情的。”
端亲王妃话里话外的嘲讽意味儿叫方瑜白了脸色,却不敢说话。
刘氏笑眯眯的接话道,“端王妃可是在质疑陛下的旨意?这可是大不敬呢。”
云卿暗道,这个刘氏果然比云家的那个刘氏聪明多了,知道见缝插针,这样的人才是最难缠的。云卿自然不可能让端王妃一直为她出头。
她挺直背脊端坐在石凳上,双手置于膝盖之上,看上去优雅中透着端庄和威严,她斜睨了方瑜一眼,笑道,“刘夫人此言差矣,姨母可没有质疑陛下圣旨的意思,只是好奇方姨娘当初是为何那般下定决心在我和相公新婚不到三日的时候去求陛下下旨罢了。”
“云卿,你这是什么意思?”方夫人听到云卿冷嘲热讽的讽刺她的掌上明珠终于忍不住开口,瞧着一向被她捧在手心儿里的女儿如今卑微的站在这个声名狼藉的贱女人身后,她心里的无名火就再也压制不住,她“呼”的一声从石凳上站起来,怒声道,“我女儿堂堂禁卫军首领的嫡长女,太子殿下的表妹,贤妃娘娘的亲侄女,她下嫁到你们风家不求身份不为名利,你们不好生待她也就罢了,何必糟践她一片情深?”
“方夫人何必这般气恼?”云卿面色不变,狭长的丹凤眼中却有凌厉的光芒一闪而过,“若是卿儿当真把方妹妹当作普通的侍妾早已让她侍候我日常生活了,若是轻贱方妹妹卿儿今日又何必冒着大不违将方妹妹带入了皇宫?卿儿年幼不懂的处理这些个事情,方夫人也是一府主母,想必对于府中的一些个侍妾比卿儿更加了解一些,不知若是换了方夫人,夫人该如何去做呢?卿儿该好生跟夫人学学,日后应当便能处理的让夫人满意了。”
方夫人呼吸一窒,脸上青白交加,半晌说不出话来。
对于府中的侍妾她自然是想尽办法赶尽杀绝的,哪里能容许她们出现在皇宫中!而此时,她的女儿竟然落得尴尬的侍妾位置,这让她怎么说?!
恼恨的看了一眼不争气的女儿,若不是她一意孤行,她至于如今被云卿逼的说不出话来吗?!偏生这孩子像是吃了秤砣一般,那心肠铁的她这个娘亲都劝不动!如今可知道作为侍妾的一些委屈了。
心里骂着女儿,但是却不能不帮她说话,眼瞅着她面色越发的冷硬,方夫人轻叹一声坐回了座位,淡淡道,“瑜儿,你姑姑方才跟娘亲说,看到你进宫便让你去寻她。”
这也是为方瑜找个台阶下,否则这一**人的嘴巴可不会留情,指不定会说出什么更让人接受不了的话来。她太了解这个女儿了,心比天高,如今受了这般委屈,定然是要找回场子的。只是如今她身份尴尬,她也不能为女儿多说几句话,只希望贤妃娘娘能多多照顾她一番,别让她在风家受了委屈。
方瑜听了紧绷的背脊有几分松了下来,跟亭子里的一**贵夫人施了一礼便带着绿婉和墨竹退出了亭子。临走时瞧着云卿的那一眼,冷得刺骨。
云卿仿若未觉的依旧和端王妃谈笑说话,只是她的眼底同样乍现出一抹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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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宫宴森森(二)
更新时间:2013-7-26 8:11:13 本章字数:4314
方瑜对嫣然宫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她带着丫头直接去了嫣然宫,嫣然宫里的容嬷嬷对方瑜自然也是极为熟悉的,她很快就进了宫里禀报贤妃。爱残璨睵
因为宫宴的时间还没有到,所以贤妃还在嫣然宫中梳妆打扮,她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身边伺候的宫女为她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宫装长裙,她的打扮极是华丽,发丝高高挽起,面上上了端庄高贵的妆容,头发上簪了一根展翅欲飞的八翅凤凰。
她两只手有些懒散在放在两边,有两个小宫女小心翼翼的为她擦上大红色的豆蔻,从铜镜中看到自己暗红色的宫装和那栩栩如生的金色凤凰,贤妃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寒气。
皇宫中除了正宫皇后没有女子有资格穿上大红色的宫装,更没有人敢穿国母和皇帝才能穿的明黄色,就连发簪也不是随便谁都能用的,皇后娘娘的金簪就是九翅凤凰,除了皇后谁都没有资格带,所以她根本就不敢逾越,哪怕只有一线之差也不能违规。
否则宫里的那个大将军的妹妹惠妃就要以此来找她麻烦了。
贤妃在心里冷哼一声,这皇宫中的贵妃的位置几乎算是可有可无,她身为四妃之首,庆远帝早已把皇宫中的大小事务全都交给了她处理,她可以说就是后宫之主,但是毕竟名不正言不顺,不过……她眸光一冷,终有一天她要真正的成为后宫之主,等以后连皇太后的位置也都是她的。
容嬷嬷缓步走了进来,瞧着正在梳妆的贤妃,她掀了帘子,缓缓道,“娘娘,方姨娘来了。”
贤妃听了眉心就是一皱,“方姨娘?”她记忆里怎么没有这么一号人?不过听着便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侍妾,她口气淡淡道,“一个姨娘怎的找到本宫这里来了,打发出去吧。”
不是她脑子不转弯,着实是因为方瑜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是大**,她方家出来的人可没有一个是为人侍妾的,因此她压根就没有往方瑜的身上去想。
容嬷嬷皱眉道,“娘娘,方姨娘是陛下前两日刚刚赐婚给丞相大人的贵妾,是您的亲侄女。”
贤妃眉目一冷,这才想起这一茬来。
她声音冷了些许,轻嗅着屋里镂空的兽鼎里燃烧着陛下钦赐的龙延香,冷冷的道,“那个死丫头来我这里作甚?”她发髻已经挽好。指甲也已经染好了颜色,挥挥手让除了容嬷嬷之外的所有人都退下,将双手放在梳妆台上晾着指甲,贤妃声音更加的冷厉了,“原本还想着今后把她嫁给合适的人为傲之拉一些关系,可这死丫头一点儿都不听我的话,如今还来找我做什么。”
容嬷嬷踌躇道,“我看方姨娘的脸色不太好看。”
“哼!”贤妃冷哼一声,“无非是在风家受了气,风家是什么家庭,陛下把她送给风蓝瑾的目的谁不清楚,偏偏她自己乐的跟什么似的,也不想想,风蓝瑾在朝中做了近十年的丞相,怎么可能猜不到陛下的心思,他能对她好才是奇哉怪也,偏生她自己雄心勃勃想要拿下风蓝瑾,也不看看她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容嬷嬷拿着仕女扇子为贤妃扇扇指甲,面上浮现出几分犹豫之色来。她犹豫道,“娘娘,有句话奴婢不知该不该说。”
贤妃瞧着容嬷嬷苍老的容颜,凌厉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容嬷嬷,你是我的乳母自幼看着我长大,若是连你也有一日要瞒着我一些事情了,我才该哭了。”
轻轻的扇动扇子,容嬷嬷微微一笑,片刻之后放下了扇子又端来了一盆清水,她把贤妃的双手浸在水中,这才淡淡道,“娘娘,以奴婢看您这样对方姨娘恐怕不太合适。”瞧着贤妃微微皱起了眉头,容嬷嬷继续说道,“娘娘啊,您想想,方姨娘是你大哥的嫡亲女儿,方大人虽然对府里的几个女儿一向都不怎么重视,但是他对方夫人还是很是敬重的,方夫人最疼爱的就是方瑜这个女儿,若是您现在这样冷淡的对待方瑜,恐怕方夫人心里会生出几分间隙啊,她是方大人的结发妻子,若是在他的耳边吹一些枕头风,恐怕会对太子殿下不利啊。”
“她敢!”贤妃眉头一皱,眼神陡然凌厉了起来,“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些什么,若是让大哥对傲之生出了什么别的心思对她方家可是大大的不利。”
“我的娘娘啊。”容嬷嬷为贤妃擦干手上的水迹,轻叹一声道,“方夫人只有方瑜这么一个女儿,方瑜自幼便受尽方夫人的宠爱,若是您这样对待方瑜,她怎么可能心里会痛快,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更何况,娘娘啊,你想想她这婚是陛下钦赐的,您若是这般对待方瑜,若是传到陛下的耳中,你让陛下如何做想?”
贤妃心头一凛,默然无语。
她可以不在意方夫人的刁难,因为她对自家的哥哥还是比较了解的,哪怕是为了将来能够封王拜相他都不可能不支持傲之,但是陛下的心思一向难懂,她不可能不去在意陛下的心思。经过容嬷嬷这么一提点她便明了了。
她静静的思考了片刻,再开口语气已经软了几分,“以嬷嬷之见该如何是好?”
“昨儿个太子殿下不是传来了消息吗,方瑜在风家过的并不好,风蓝瑾不但把她放置在一个偏僻的小院子,甚至都不让她回府去带自己的丫头,可见风蓝瑾对她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如今方瑜身在风家必然是处处受气,娘娘你不妨帮帮她,陛下不就是想让风家乱上一乱吗?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却不好明明白白的做些什么,如此这般的话娘娘若是代劳了,陛下心里对娘娘定然是更加看重了。”
“嬷嬷的意思是……”贤妃略略沉吟,瞧着容嬷嬷缓声道,“让我派个人去给她用?”
容嬷嬷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笑道,“娘娘果然聪明,您想想,若是您派人给了方瑜,这就表明了您的立场,风家的人再如何也不敢明着对方瑜做什么了,而且您派的人定然是您的心腹,在风家带着或许有一日还能帮上您一些大忙呢。”
贤妃微微一笑,“还是嬷嬷想得周到。”
容嬷嬷说的不错,风家是陛下最为忌惮的人家,他们风家就是一块铁板,始帝的那道圣旨是陛下心里的一根刺,不止如此,也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因为如果没有什么比较大的意外,今后当皇帝的必然是她的儿子君傲之,傲之做了皇帝她可不想让她的儿子受制于人。
所以,风家……非除不可!
而风家一直都不太好安排人潜进去,原因无他,只因为风家的家庭太过和谐,很难安插人进去,所以风家对外面的人来说是一个神秘的存在,虽然她派去的人可能会被风蓝瑾调查怀疑,但是总算也能安插进人,她心里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嬷嬷看,钱女官如何?”
钱女官是她身边儿的女官也是她一手提拔上来的女官,算是她的心腹,不但如此钱女官曾经学过武艺,这些年来她遇到过不少的危险,钱女官可没有少出力。
容嬷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娘娘考虑的极是。钱女官对娘娘忠心耿耿,倒是可以一用,只是这样的话娘娘的身边就少了一大助手了,不过将钱女官送到风家能探到秘密的可能性也比较大一些,就要看娘娘如何取舍了,”
这取舍,自然是不用考虑的。
贤妃当即就在心里选择好了,她从梨花木椅上优雅的起身,含笑道,“嬷嬷,你传方瑜进来吧。”
容嬷嬷微微一笑,福了一礼道,“是,娘娘。”
方瑜很快就进了屋,不过却没有带绿婉和墨竹,她这两天在风家简直要被这两个丫头折磨死了,她也知道这两个丫头是风蓝瑾故意安排给她的,所以她不可能信任两个人。
看到贤妃,方瑜未语先落泪,贤妃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却很快就隐去,瞧着方瑜楚楚可怜的模样,似乎吃了一惊。
“瑜儿,怎的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方瑜的面色很不好看,方才在御花园中虽然遇到了母亲,但是她的身份此时很显然是不太适合跟母亲亲近的,她不能为方家丢脸,可此时在无人的嫣然宫中,她瞧见一向疼爱她的姑母,心头的委屈顿时如潮水一般涌了出来。她扑到贤妃的怀里,哽咽道,“姑母……”
贤妃眼里的厌恶更甚,却没让怀里的方瑜看到,她轻轻拍了拍方瑜的背脊,软了声线。“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我家的瑜儿?”
闻言,方瑜哭声更大,她抱着贤妃哭了一炷香的功夫才算是平静下来自己的情绪。接过贤妃递过来的湿帕子擦干眼泪,方瑜这才坐直了身子,“姑母,风家的人和云卿欺人太甚,简直一点儿都不把我们方家放在眼里,我明明是您的亲侄女,他们不供着我也就罢了,不让我回娘家,随便一个小丫头都能欺辱到我的头上,侄女受些委屈也就罢了,可他们这般做法分明就是侮辱我们方家,侮辱您啊。所以,姑母您一定要帮我教训那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以解侄女的心头之恨。”
贤妃心里冷哼,你一个好好的大**非要嫁到别人的府里做妾,风蓝瑾和云卿两个正是新婚,你一脚插进去别人怎么可能会给你好脸色?!心里虽然觉得方瑜是活该,但是说却不能这般说。
贤妃怒道,“简直欺人太甚!竟然连娘家都不让你回。”贤妃眸光一转,“瑜儿,你母亲那边是怎么说的?”
“侄女刚才才得见母亲一面,但是人多眼杂侄女也不好跟母亲诉苦,母亲虽然知道我受了委屈,却还不曾说些什么。”
“瑜儿不用担心,今日的宫宴姑母一定为你出一口恶气,云卿再如何也不过是一个一品夫人罢了,在别人的眼里她身份尊贵,但是在姑母眼里她却什么都不是,你安心的在风家好好生活,尽量讨好风蓝瑾,男人嘛,都是一个样,见到你这样貌美的新嫁娘怎么可能不动心,想必是为了给云卿面子才刻意冷落你,不过你稍稍使些手段想必他也不会推开你,更可况你身份尊贵,身后有方家和姑母为你撑腰呢,晾他风家也不敢做的太过分了。”
方瑜眼睛一亮,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只要贤妃表明是站在她这边的,她就什么都不怕。
风家再厉害,能和皇室斗吗?!姑姑可是陛下最为宠爱的妃子。
“可是姑姑,瑜儿一个人在风家恐怕就是有心没有人帮衬也做不成什么……”
贤妃眸子一冷,这个侄女现在不得了了,竟然也想着来算计她了。不过这刚好就是她的计划之内,因此她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你放心。姑母只有你一个亲侄女,自然不会委屈了你的。姑母会安排好一切的。”
“那侄女就多谢姑姑了……”
------题外话------
每个人都各怀鬼胎啊,明天开始虐人了!票票拿来~不然不虐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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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6-25 0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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