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宫宴森森(三)
更新时间:2013-7-27 8:28:22 本章字数:4657
贤妃那边算计人算计的痛快,贵妃风晓忧这里却是暖意融融的,风晓忧跟自家这个大嫂关系可以说比亲姐妹还要好,她虽然身为贵妃,但是自己的行为却不能受自己控制,入宫了将近二十年她也不过才回了娘家三次而已,宫中的宴会虽然多,但是自家大哥对大嫂的爱护她是有目共睹的,为了不让大嫂出意外,宫中的宴会他能推的都会推掉。爱残璨睵
所以,姑嫂两人已经许久都没有见过面了。如今一见面自然是亲近的很,风欣悦嘿嘿的笑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姑姑,在无忧宫里也没有什么规矩的坐在长榻上踢着腿吃着小点心。
幸好无忧宫里的都是风晓忧的心腹,她倒也不怕被人看到,不过毕竟是自家人谈心说话,因此她就挥了挥手让宫人们都退了下去。
“大嫂,你今儿个怎么也会来参加这什么劳什子的宴会,我记得你最是讨厌这些的。”更重要的是,大哥怎么会允许她进宫来冒险?
莫言轻轻一笑,看上去颇为俏美的面颊上泛起一丝自豪和骄傲的神色来,“当让是为了我儿媳妇了,忧儿,你是不知道啊,我那儿媳妇可真是乖巧懂事。今儿个我来给她撑场子呢,不过我还真是讨厌那些个女人虚伪的样子,一个个讨厌我讨厌的不得了,偏偏面上又是一副巴结讨好的样子,哼,还不是嫉妒我过的好。一个个表里不一讨厌死了。”
因为风晓忧的名字和风无忧太过想象,所以莫言一直都叫风晓忧为忧儿。她们两个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从来不讲虚礼,都是直呼姓名的。这样跟她出嫁前仿佛一点儿变化都没有的莫言让风晓忧心里一暖,同时又是一酸,其实她又何尝不羡慕。
恐怕大远朝但凡是个女子都没有不羡慕莫言的。大哥视她为珍宝,从不肯委屈她半分,府里更是没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人会惹他伤心,生下了几个孩子个个都孝顺,大儿子更是年纪轻轻就成了少年丞相……同时她自己又是一个一品夫人,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地位又拥有这样幸福美满的家庭,恐怕便是皇后在世都要羡慕她的。
“大嫂,若是不喜,日后就不要来皇宫了,宫里太乱纷纷扰扰,太过危险了,你是我们风家的女主人,切记万万要保护好自己,莫要让大哥和瑾儿他们几个为你担心。”
“你放心,我都明白。”莫言也不傻,只是平时不爱算计人,不太掩饰自己的想法罢了,她也是大家族里出来的女子,若是一点儿心机都没有也不可能活到现在。此时听到风晓忧这般说,想起了家中的风染墨,她唇角不自觉的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就算是为了你大哥我也会保全自己的。”
她虽然在府里很少管事,但是府里的人却从来不敢怠慢她。为什么?!因为风染墨和风蓝瑾家中的两个顶梁柱都把她当成至宝,风染墨自然不必多说,恨不得把莫言揉进骨肉里永不分离才好,而风蓝瑾对这个娘亲更是纵容,凡事只要是莫言喜欢的,他就定然要想法子为她讨来。
小时候,他大病在身又双腿残疾,脾气很是不好,经常对照顾他的莫言发脾气,甚至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时间风蓝瑾和风染墨的关系很是紧张,就是因为如此。
懂事之后风蓝瑾就再也没有让莫言受过任何委屈了。在弟弟妹妹小的时候还帮她拉扯弟弟妹妹长大,其中有些缘由便是为此。
所以,不止是贤妃,太多的人知道风家的两个男子对莫言是多么的重视,所以若是莫言落在睡的手里了,那风染墨和风蓝瑾便只有缴械投降的份儿了。
不过也就是因为这份重视,所以庆远帝一直都不敢对莫言下手,原因无他,就是怕惹怒了风蓝瑾和风染墨,若真是要拼个鱼死网破,不过是两败俱伤而已,庆远帝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不打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会动风家的任何一个人的。风家的人太重感情,有时候风晓忧都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坏,重感情就意味着有软肋,软肋一旦被抓住,那就离死期不远了……
风晓忧静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大嫂,现如今宫中的情况很不稳定,你也该从大哥那里听到一些消息,五皇子君莫这两日就要从边关回来了,他一回归贤妃心里肯定是不会放心的,哪怕是为了稳固太子的地位,她肯定都会做一些事情的,我就怕你们不小心卷入这里面了。君傲之和君莫谁都不是好对付的主儿,你们最近定然万事小心,若是没有事情千万不要到宫中走动,若是有妃子设宴,能推得便推掉。想也知道,淑妃那个人到时候定然要为君漠接风洗尘,说是接风洗尘,还不是想请来一些人拉拢一下,若是赴了她的宴恐怕就要遭方语嫣那个女人的猜疑和记恨了,所以大嫂最近务必吩咐府里的人谨言慎行。这个敏感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出了事情才好。”
她双手搁在桌面上捏着帕子,想了想,又继续沉声道,“大嫂,我知道你喜欢云卿,但是云卿这个女子也不得不防,我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什么阴谋诡计见的太多了,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她是太子派去的奸细,你们这样信任她,岂不是将风家往火坑里推吗?”
闻言,莫言的面色就淡了下来。
她轻轻一叹,握住风晓忧的手,认真的看着她,“忧儿,我知道你一切都是为了风家着想,但是我只能告诉你,卿儿她是我的儿媳妇,我很相信她,不止如此,你大哥和瑾儿也很相信她。你可以说我心思粗识人不清,但是瑾儿和你大哥都是在官场上混迹了多少年的人,怎么可能会让奸细混到我们的府上,你就算不信卿儿,也该相信你大哥和瑾儿才是。”
风晓忧微微一愣,眸子转变了几次,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苦笑道,“倒是我钻了牛角尖了。”就因为云卿之前的身份,所以她对云卿一直都不能释怀,毕竟之前云卿曾经那样对君傲之死心塌地,爱一个人,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除非里面是有阴谋!
所以她才会一直都防备着云卿。
她叹息着把心里的浊气吐出来,面上这才微微轻松了许多,她怎么忘了呢,大哥和瑾儿可不是吃素的啊,若是云卿当真心怀不轨瑾儿和她同床共枕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这就是所谓关心则乱了!
“忧儿,这些年委屈你了……”莫言瞧着这些年来不见面面上略略有些疲惫的风晓忧,岂能不知道她在宫中生活的艰苦,风家的女子一直都是这般,被皇帝猜忌,一辈子都得不到自己丈夫的倾心相对,所以她们才会敏感才会处处小心防备。只因为宫中太过黑暗,她们……习惯了那样看待人啊!
若是可能,谁不想清清白白简简单单的活着,和心爱的人一起白头偕老,哪怕没有金钱名利,那也是好的。
只是风家的女儿却注定是悲哀,因为她们注定要入宫,所以所有的感情都只能全部都隐藏起来。就比如忧儿,她未入宫之前分明就有了情投意合的男子,可为了家族,不得不入宫为妃,或者该说成是入宫为质,皇帝也只有把风家的人握在手心儿里一个才不会显得多么狂躁。
风晓忧愣了,她垂下头眼底飞快的划过一丝悲凉,却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消失,转而变成温婉和善的笑,她也抚上了莫言的手背,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红了,“大嫂,只要风家好好的,只要你们都好好的……”
莫言的眼眶也红了红。
那边吃点心的风欣悦也感觉不到点心的可口了,她轻咳了一声,试图将屋里的气氛弄得活跃一些,看着两个女子都瞧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呃,娘,姑姑,我大嫂很厉害的,在她娘家的时候都把大夫人给整垮了,她肯定是我们风家最优秀的女主人,一定也会尽全力保护我们风家的,肯定不会出事的啊。”
风晓忧摇头轻叹,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啊,危机已经临头了却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君傲之到如今还未娶正妃,他等的是谁?!
若是说以前是为了云卿背后的势力的话,那白家如此不待见云卿叫君傲之和贤妃放弃了云卿这颗棋子,可是这不代表他们不会找别人代替啊。
而那个人……风晓忧微微蹙起了眉心,虽然她不愿意那般想,当时也不得不想,历任风家的女儿都是皇室的媳妇,如今欣悦也到了成亲的年龄,君傲之正妃之位又刚好空缺……她怕贤妃和君傲之打的就是这个算盘啊。
偏偏这丫头一点儿觉悟都没有,也不想法子想个对策出来为自己解忧。唉!风晓忧无奈的轻叹一声,恐怕她还一点儿的想法都没有呢。
不过……风晓忧眸子一寒,她已经落得如今这般尴尬的田地,所以就算是拼了这条性命不要,她也绝对不会让欣悦重复她的老路。
今日的宴会也许是个契机!
这般想着风无忧便笑了,她含笑道,“宴会就快要开始了,我也许久没有跟一**人热闹热闹了,大嫂欣悦,等会儿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风欣悦和莫言均是有些诧异,两个人对视一眼,风欣悦首先拍掌鼓舞道,“姑姑,你早该出去跟我们热闹热闹了,您性子就是太闷了,成天这样可不是这么回事儿会闷死人的,等会儿欣悦带着您四处去溜达溜达。”
风晓忧失笑,听这口气好像她比她还熟悉皇宫似的。
她立马喊来女官为她梳妆打扮,毕竟是宫宴一**贵夫人都在的,她也不好穿的太素净了,那样指不定第二天就会传出留言说贵妃失宠,陛下要出手对付风家了之类的话了。
她出去了倒也好,有她看着,想必贤妃也不敢太张狂的使坏,也能让她顺便瞧瞧那个云卿究竟是不是大嫂和欣悦口中说的那般好的。
她倒是微微有些期待了起来。
宫宴是巳时正开始,几人来的挺早,所以时间倒也还挺宽裕的,知道今儿个宴会的规模也挺大的,风晓忧便穿上了贵妃的正装,绯红色的宫装裙摆逶迤,夏天的衣裙领口不高不低,刚好露出她修长白皙的脖颈,她面容较为柔和,所以为了衬托这件衣裳也画了稍稍有些浓的妆容,她冷着脸没有说话,浑身自有一番威仪。这一点是出身不算高贵的方语嫣永远都学不来的。
等风晓忧弄好之后时间也差不多了,风欣悦用手帕装了一些点心放在袖子里带走,她擦了擦嘴角的一些点心碎屑,嘻嘻的笑道,“宫里的点心就是好吃,我带回去一些给小忧吃。”
莫言和风晓忧无奈的笑笑,莫言的笑里多是宠溺,风晓忧的笑里却多了几分忧虑。
这样单纯的性子啊……
贵妃出行那场面自然不是一般的妃子能比拟的,她身边儿跟着的宫女嬷嬷便有十几名,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无忧宫出发向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将将出宫门的那一瞬间,风晓忧伸手拉住了莫言的长袖,她没有说话,只用一双略带祈求的眼神看了莫言一眼。
莫言心里了然,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若有深意的说道,“你放心,他很好,我回去跟相公说,让他找机会让你们见上一面。”这个“他”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指谁。
“不!”风晓忧连忙开口制止,语气几乎算得上是凌厉,她瞧着莫言微微呆愣的身子,忙放软了语气,“太冒险了,一个不慎就会为他带来杀身之祸,我十六年都忍得了,还会怕再忍吗。”
莫言闻言轻声一叹,出了宫门的那一刻她自发的落后风晓忧半步,跟她一起走向御花园。
而此时此刻,云卿却做梦也想不到,她竟然在御花园中再次碰到了君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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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宫宴森森(四)
更新时间:2013-7-29 8:27:29 本章字数:5419
确切的说是君离和君傲之。爱残璨睵
云卿方才和一**夫人们聊天,刘夫人和方夫人时不时的老是要刺上她几句,她倒是觉得没什么,但是端王妃却受不了,她挥挥手就从亭子里走了出来,云卿不喜刘夫人和方夫人自然不愿意跟她们二人待在一处,因此就带着子衿在御花园中随意的走动着。
天气依旧炎热,幸好今儿个不是大晴天,天空中有乌云时不时的飘过,倒也没有太热。
云卿对皇宫可以说是熟悉的闭上眼睛都能知道哪里是转弯的地方,哪里又放置了一些东西,御花园是她最为熟悉的地方,前世的时候她就经常在御花园中走动。
可她没想到,竟然会碰到君离和君傲之。
她原本只是想出来乘凉,因此就走到了这一处的假山处,假山的旁边是一条小河,河中开着娇艳欲滴的粉红色的荷花,有的荷花还是一个小小的花骨朵,偶尔有一两只青蛙跳来跳去,带起的水珠在那硕大的莲叶上缓缓滑落,如同一副活的画儿一般。
听到君傲之和君离的脚步的时候,云卿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竟然拉着子衿躲在了假山后面。
透过小小的假山缝隙往外看,果然瞧见一身明黄色锦袍的君傲之和一身白色锦衣的君离正站在原地对话。
云卿眸光微微一深,摒住呼吸,直觉的认为这事儿不太正常。因为前世的时候君离和君傲之的关系可以说是势如水火,君傲之千方百计的算计不就是为了让君离死无葬身之地吗?如今他们怎么会走到了一起?!
“不知二皇兄找离所为何事?”君离的声音清清淡淡,仿佛是一缕风轻的让人抓不住,他的身体仍旧虚弱的紧,说一句话就要伴随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三弟跟我何必这般客气,叫我二哥便是。”君傲之的身后没有带侍卫,他狭长的眸子有淡淡的光芒一闪而过,显得极为不正常。
云卿知道君傲之是个极为惜命的人,他身处高位想要他命的人大有人在,他的武功算高,但是绝对称不上绝顶,因此他无论出入哪里身边都会跟着一大排的侍卫,哪怕是有些场面不太适合带侍卫,他身边的暗卫也从来都没有少过。
如今面对君离这个他假想的敌人和对手,他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带在身边,这太不正常了。
君离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他掩唇轻咳了一声,淡淡的道,“殿下身为储君,臣弟不敢逾越。”他话虽如此,但是脸上却淡然无波,对这个储君显然没有几分尊重。
君傲之的眸子里厉色一闪而过,对于这个油盐不进的三皇弟他暗自恼恨,但是却因为他是太尉的亲外甥而不敢有所动作,否则他早就跟其他的一些皇子一样,不是夭折便是发生“意外”而死了。不过……他就算是得天独厚身份尊贵乃嫡子又如何?还不是被他压下一头,就他那样的身体就算吴太尉有什么想法,也永远不可能扶的起他,一个皇族是不可能让一个连性命都不知何时会丢掉的皇子来做皇帝。
最重要的是……父皇不喜他。
若是换成平常人家的父亲偏心也就罢了,皇室中皇帝稍稍有些偏心,那被忽略的皇子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思及此,君傲之的眸子微微一闪,跟这个皇帝拐弯儿抹角是太不明智的选择,他太会打太极,因此他直截了当的道,“三弟,听说你这两日茶不思饭不想,可是生病了?”
君离的眸子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他面色苍白眼底却带着几分凌厉,“你什么意思?!”
君傲之自然不会被他的眼神吓到,看到他终于有些动容,他狭长的眸子微微一闪,笑道,“我不过是关心三弟罢了,三弟的反应何必这么激烈。”
话虽如此,但是还是能从他的眼底看到他的满意的。
看来探子传来的消息果然是真的,他也终于抓到了这个无欲无求的皇弟一个软肋了……
他笑了,笑的信心满满,“三弟,我也不跟你弄那些个虚头巴脑的,你知道我想要的东西,我也知道你想要的东西,不如这样,你若是能让我得到我想要得到的,我便也帮你一把如何?”
一身白衣的君离衣摆微微被风吹起,他剧烈的咳嗽起来,面颊也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虚弱的扶住假山,等咳嗽稍微轻缓了些的时候才垂下眸子淡淡的道,“二皇兄说的话臣弟不太明白,臣弟还有事情先行告退了。”说着,他没有丝毫犹豫,竟然转身就要离开。
君傲之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他也没有上前去追,只停在原地,冷冷的道,“三皇弟,你若是走出这里,可别怪皇兄没有提点你,今儿个母妃为了请你的心上人来参加宴会,可没有少费心思呢。”
赤裸裸的威胁!
君离顿时缓下了步伐,他回头,一双淡漠的眼睛没有一丝感情和波澜,他冷声道,“二皇兄恐怕弄错了,离无欲无求众所周知,何时有了个心上人,二皇兄若是想对付别人尽管去便是,臣弟不奉陪了。”
瞧着君离又抬起了脚步,君傲之唇角微微一勾,他靠在身后的假山上笑容格外的自信,仿若不经意的说道,“哦?那是皇兄弄错了吗?原来三弟对云卿没有好感啊。”
躲在假山后面的云卿心里一个“咯噔”,这一世她和君离不过那一日在大街上见了一面,可为何君傲之会这般说。子衿的眼底也闪过一丝浓浓的惊诧,不过很好的掩饰去,她也放轻了呼吸,生怕惊动了假山前的那两个人。
君傲之瞧着君离的步伐不自觉的缓了下来,笃定他不会不动容,明黄色的衣摆泛出了一丝冰冷的颜色,他笑道,“这样也好,那云卿原本就是风蓝瑾的女人,你对她即使有什么心思也该放下才是,风蓝瑾和我们皇室的关系你也不是不知道,他的女人,我若是要对付,想必父皇也会默许的。”
君离猛的转身,他因为愤怒,原本苍白的脸色飘上了几丝怒火的红,衬着他雪白的唇色显得格外的危险,“你究竟要做什么?”
君傲之漫不经心的道,“三弟怎的这般愤怒。你也知道,风蓝瑾此人一向狡猾圆润,这些年来父皇多少次想抓住他的把柄都抓不到,如今你是不知道那风蓝瑾对云卿是有多好,从风家的探子里传来消息,只要能抓住云卿,风蓝瑾对皇室只能束手就擒了。”
君离快步走上前,趁君傲之不注意,一拳挥上了他的俊脸,伴随着他凌厉的拳头,一同落下的还有他的怒斥,“畜生!”君傲之不妨他竟然会情绪大动,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生生的受了这一拳头,一拳落下他的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疼,他垂着头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用大拇指的指腹缓缓的擦拭去唇角的血迹。眼看着君离第二拳就要落下,他冷笑一声身形一闪,他手中动作飞快一把抓住了君离的拳头,瞧着他苍白的脸色,冷哼一声,眸子厉色一闪,他的手猛的一旋转,只听的“咔嚓”一声,君离的手腕顿时折断。
他毕竟身子虚弱,哪怕自幼习武强身也不是君傲之的对手,手腕折断他闷哼一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冷汗。
云卿见此,心里一紧,不自觉的抓住了胸前的衣襟。
君傲之冷笑着推开君离,哼道,“怎么,我们亲爱的三皇子殿下竟然对一个有夫之妇动了心思,我不过说了一句就能惹得你如此动怒,还真真是讽刺的很。”
君离面色一冷,如同死水的瞳孔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他把愤怒全都压了下去,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淡漠,他虚弱的靠在身后的假山上,讥讽道,“说你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这个词,你简直是禽兽不如,为了你自己的一己私欲便拖了云姑娘那么久的时日,等到终于确定她没有利用价值之后便一脚将她踢了。君傲之,你想利用我来取得我舅舅的支持?我现在就告诉你,做梦!”
君傲之也终于因为他这一番话怒了起来,他狭长的眼睛暗了暗,半晌终于勾唇冷笑道,“那你就等着为你的心上人收尸吧,我等着看你和风蓝瑾痛苦的样子。”他忽然勾唇一笑,冷冷道,“我和云卿也做了十八年的未婚夫妻,竟然不知道她如此的勾魂,不但让风蓝瑾那个男人动了心,连一向无欲无求的你竟然也都为她动了怒,呵呵……原来你和风蓝瑾竟然这么喜欢捡别人不要的东西,我还真是大开眼界了。”
他刻意的激怒终于让君离的淡漠破了功,君离的眼底像是燃烧了一把火焰,他确实被君傲之这番话刺到了,不过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那个淡雅的女子。剧烈的咳嗽几声,等终于止住了咳嗽君离才缓缓开口。
“君傲之,你这样对待一个曾经那样深爱过你的女子,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他直呼君傲之的名字,冷眼看着他,“我终于明白如今的云姑娘对你为何那般不屑了,你身为太子没有半点容人之量,对待一个女子都可以如此心狠手辣,你以为你多少次和云韵想至云姑娘为死地,别人都当真不知道?你这样心胸狭隘的人竟然还能做成一国储君,看来父皇果然是老眼昏花了,你这样的人若是做了皇帝,大远危矣。看来我该做些什么才是啊。”
君傲之心神一凛,明黄色的衣襟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圈,“你什么意思?”
“这些年来我一直不想争也不屑于那个位置,所以才让你有机可乘,君傲之,你说若是我想和你争,你有几层把我能赢我?一个庶子,名不正言不顺,朝中大臣有几个人会支持你?!”
“你为了个女人要跟我争那个位置?”
“有何不可?!”他声音铿锵有力,“君傲之,你自以为抓到了我的软肋,却也不想想,她如今是名正言顺的丞相夫人,以风蓝瑾的性格,你以为你想动她,风蓝瑾会同意?呵——不过是君莫要回来了,你就如此急切的想要夺得我的支持,却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君傲之,我告诉你,你别逼我,我今日就把话撂在这里,我不管你心里打着的是什么想法,你若是敢动云姑娘一根头发我都绝不饶你,以我的身份给你制造一些麻烦还是能做到的,你自己掂量掂量。”
君傲之面色一狠,怒道,“你敢?!”
“我当然敢。”君离虽然手上面如白纸却毫不示弱,冷声道,“我一个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你——”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一个人若是真的连性命都可以不要,那还有什么能威胁的到他?!君傲之眸中怒色一闪却很快的又掩饰了下去,他垂下眼眸再次扬起的时候已经又是一副春风满面的样子,仿佛方才他的阴冷和狠厉阴鸷都不曾出现过一般,他含笑看着君离,“三皇弟,不过是个女人而已,我们兄弟两个何必为了一个女子而大动干戈?不妨我们来做笔买卖,你助我登上我想要做的位置,我帮你把云卿送到你的身边,如何?”
这是利诱他?!君离动了动折断的手臂,额头的冷汗串串落下,若是换成了别的男子恐怕就要同意了,但是他不会。
他一个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没有未来没有希望,何必再去连累人家女子。
更何况,他能看的出来云卿瞧着风蓝瑾的眼神多么的温柔,充满了满满的爱。而她虽然那一日为他动容,但是他却瞧出来,她的眼里是满满的愧疚,虽然不明白为何她会对他露出愧疚的表情,不过他也不在意,那一瞬间的心动已经足以让他知道他以后要做什么了。
守护……
这是他当时唯一的念头。
他要保护她不受任何人的伤害,虽然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对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女子有这种心思,可那念头就像是在心里扎了根一般不容他忽视。
一向波澜不惊的心也因为这个念头有了跳动的感觉,仿佛……他活这一世就是为了寻找她……然后守护她一辈子。
“君傲之,你不用白费心思了。我不会答应的。”那样是亵渎了她,他的眼前仿佛飘过漫天的大雪,隐隐有几片画面在脑海中闪烁了几下,他眉心微微一凝,再想仔细的回想,那些画面却又转瞬间消失不见。
君傲之最终拂袖而去,面上带着冷冷的怒意和杀意。
不过当出了假山之后他面上的表情就全部隐了下去,他的心腹立马从外面跟了过去,瞧见他的表情不由得一愣。
“殿下,您这是……”
君傲之微微一笑,脸上一片和煦,哪里瞧得出方才的一丝怒火,他摸了摸略略有些疼痛的脸颊,笑道,“无事,只是发现一些比较有趣的事情而已。”
今日的这一切都是他试探君离的手段罢了,他在太子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哪里真的会因为君离的三言两语便怒火外溢,他今日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试探云卿在君离心里的地位有多深而已。
而结果并没有让他失望呢……
他原本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据探子回禀,君离和云卿也只见过一次面而已。他不过是听说自从那一日他和云卿碰过面之后就当真听了她的劝说,每日中都让丫头煮冰(和谐)糖枇杷雪梨粥,这才起了试探的心思。
这个云卿还真是不简单啊,看来还是要从她下手。
这是一盘棋子,而云卿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没有什么作用的棋子罢了,如今却成了牵一发动全身的重要棋子。风家的长媳,君离的心上人,云尚书的嫡长女,白御史的嫡亲外孙女……啧啧,原本嘛,这些身份也不算什么,偏偏别人都看重的很,所以她注定是个可以很好利用的对象!
若是把她抓到手心儿里……
呵呵……那就太有意思了……
第二十七章 宫宴森森(五)
更新时间:2013-7-30 8:28:09 本章字数:5864
君傲之彻底的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的时候君离才轻轻的靠在假山上剧烈的喘息,他的身体一直都不好,方才动了怒此刻心神剧颤,他苍白的手指捂住略略有些发紫的唇,剧烈的咳嗽着。爱残璨睵
他咳得身子不住的抖动,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令闻着听着忍不住替他担心他会不会将肺也一起咳出来。云卿指尖泛白,面色苍白了些许,想要上前却不敢抬步。
这一世她曾经想远离他,因为遇到她,他就不会有好下场,所以哪怕是重生之后,哪怕她的身份见到他也不是难事,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打扰他,甚至每次他出现的场合她都会想办法避开。
然而……云卿抬头看着有些暗沉的天……难道当真是命运吗?这一世遇到她,究竟是让她还他的债,还是让他继续痛苦,她不知道!
“咔嚓——”
云卿死死的扣住假山的一个凸起点,那小小的石头也许是风化了的关系,竟然生生的被她抠了下来。她心中猛然一惊。
寂静的连一片落叶都能听到声响,这一声咔嚓声虽然轻微却真真实实的传入君离的耳中,他右手成拳抵在唇边死死的压抑住喉间的奇痒。因为方才的那一番剧烈的咳嗽,他面颊憋得有些通红,而唇色却越发的苍白了。
“谁?”
他习过武,知道方才的那一声响动是人为的动静。
他单手成爪,眸光冷峻。眼底浮现出一抹杀意。
皇宫中出来的人或许会无欲无求但是绝对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他明白今日的话若是传入别人的耳中一定会给云卿带来麻烦,所以如果可以,他会选择杀人灭口!
云卿知道再也躲不过去,只能缓缓的从假山的后面绕了出来。子衿紧随其后。
看到云卿的那一瞬间,君离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眸中的冷意和森寒不着痕迹的退了下去,一抹淡淡的疏离的笑容已经挂在了唇边。
他淡淡的打招呼,表情淡漠的仿佛从未见过她一般,“云姑娘……”
“子衿,去外面守着,有人来了立马通知我。”云卿回头看了子衿一眼,瞧见子衿眼里淡淡的不赞同之后,她微微一笑,“快去,我有些话要跟三皇子说,等会儿宫宴就要开始了,我们可不能耽搁太久了。”
子衿欲言又止,“可是,小姐……”她一个刚刚出阁的女儿家此时和一个皇子在假山后面见面,她是知道这情况是不得已的,但是若是旁人看到了要怎么想?
简直和戏园子里经常演的戏一模一样啊,幽会情郎……
“没事。”云卿当然知道子衿的担忧,她轻轻走了几步不着痕迹的为君离挡住风,大红色的逶迤长裙在风中飘扬飞荡,她侧首看着子衿,“我只和三皇子说几句话。”
子衿咬咬牙出了层层叠叠堆砌的没有任何规律的假山。
“云姑娘……”她要跟他说什么?她来了多久了?方才他跟君傲之的对话她有听到了多少?君离心里没有答案,所以只能虚弱的扶住假山,他吸了一口气,心口的灼热感稍稍缓解了一些,才微微一笑道,“姑娘莫要耽搁了贤妃的宴会,还是早些离去吧。”
云卿瞧着他,一双美目一眨不眨,像是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什么东西来,然而他永远都是一副微微笑着的淡漠疏离的样子,一双眼睛像是被封印了一层薄雾,氤氲的看不清他的想法。
她终于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走近他,大红色的裙摆染上了几分尘埃,看着他因为她的靠近而略略紧绷的身体,她不由得苦笑,从怀中掏出风蓝瑾给她的一些伤药,这些药是她成亲第一日风蓝瑾就塞给她的,让她随身携带着,她拔掉木塞,从里面倒出一个小小的药丸,递给君离。
“这药能缓解你的病情。”
君离的眸子微微闪了闪,看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掌中躺着的那枚深褐色的药丸,不染尘埃的雪白冷漠的锦袍像是被注入了烈日的温度,他的面色和缓了一下,没有犹豫从她的手掌中捏着那枚药丸,毫不犹豫的吃了下去。
她不会害他!心里有个声音这样对他说。
他不知道,也不明白,他已经活了二十多年,身为皇子他见过的女子太多太多,父皇的妃子每一个都貌美如花性情各不相同,他见过比云卿更加美貌的女子,也见过比云卿更加温婉大方的女子,可是那些人从来都不能在他的心里留下任何的印象。
哪怕是他的母亲。
那个被他父皇宠了一辈子的女子,他都没有任何印象。
然而,见到云卿的第一眼,仿佛是宿命一般,那一刻他寂静了二十多年的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一下,他那时便知道,他完了。那一刻心里的悸动,竟然比任何时候都来的明显。
服下药丸之后,心里的灼热感竟然真的得到了疏解,他抵住唇轻咳了两声,方才通红的脸色此时也渐渐的恢复了他平日的苍白,他左手此刻不能动,方才君傲之那一下够狠,直接折断了他的手臂,要等会儿回到府中才能医治。
他刚想说些什么,却瞧见云卿已经撕开了裙子内侧的一节红纱,裂锦的声音如此的清脆,君离立马意识到她要做什么,连忙侧身制止她,“不用包扎,我回去让御医弄一下就行了。”她的裙子若是坏了,恐怕会被人瞧出来。
云卿撕得很有技巧,从内侧的一层撕开,从外面看根本就看不出裙子有任何的不妥。她凶狠的瞪了一眼侧过身子要躲开的君离,君离在她那眼神下竟然当真僵住了身子,任由她有些冰凉的小手撸起他的广袖,将红纱轻轻的缠在他的手臂上。他微微一笑,有温柔的神色缓缓滑入他的眼底,方才她那一眼他不觉得凶狠,倒觉得有几分可爱。
瞧见他手臂明显的变了形,云卿今日画的狭长的眸子一眯,眼底顿时闪现出几分阴暗来,她眼睛向四周扫了扫,瞧见荷塘边的一小节手指粗细的树枝,她皱着眉头嘱咐道,“别动。”
君离轻轻的“嗯。”了一声,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看着她身子灵活的捡起那小小的树枝然后几步跳了过来,他的心提了起来,生怕她会被假山下的小石头绊倒,不由自主的开口道,“小心点。”
云卿把捡来的树枝折断分成了手指长短的五六节,然后又从君离的手里接过方才撕掉的红纱,她垂下眼,“帮帮忙。”手里示意君离完好的那一只手扶住几根小树枝。
君离也垂下了眼,他扶住树枝,一双眼睛却落在她的身上,今日的她跟上一次碰到有很大的差别,上一次的她如同出水芙蓉不施粉黛,而今日的她却像妖娆的牡丹,尽情的绽放她的魅力。
他的眸子微微一闪,看着她认真严肃的小脸,终于缓缓的敛下了眉眼。她微微冰凉的手指在他的手臂上轻轻划过,君离眉心一拧,担忧道,“大夏天的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凉?”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别的原因?
他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人说这样的话该是多么的不合礼节,这样自然而然的关心便脱口而出了。
云卿的手微微一顿,她上次重生的时候正好是云韵派人把她推下水的时候,那时候她身体缺乏营养,他们游湖的地方又刚好是水比较凉的地方,她落水之后因为身体太虚弱所以就有了四肢冰冷的病症,尽管夏日到来身上热的冒汗,手脚却依旧是冰冷的。
风蓝瑾也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这些天他们休息的时候他都会握着她的双手,脚也会缠着她的脚来用内息帮她调解。想到风蓝瑾,她的眸子微微柔了些许。
垂下眼睑,没有答他的问题,淡淡的说到,“你不要跟君傲之作对。”以君傲之的残忍嗜血和他长期被风蓝瑾压抑下而生出的心理扭曲,简单的君离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而这话听在君离的耳中却是她对君傲之的维护,他的眉心一拧,“云姑娘……”
“叫我风夫人吧。”她微微一笑,纤长的十指灵活的以红纱打了个结,然后小心翼翼的把他的袖子放了下来,生怕碰到他的伤处,她叮嘱道,“我只是简单的给你处理了一下,恐怕还不行,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回府了要找大夫好好的看一下,日后可万万不要留下了病根。”
他的心极度复杂,眼看着云卿抬步有走开的意思,他连忙不顾礼节的用完好的手抓住她的手腕,他坚持叫她,“云姑娘,你怎么这么糊涂,方才我和君傲之的谈话你该都听到了吧,君傲之一心想要算计你,为何到如今你还要维护他?!”
云卿微微一愣,她什么时候维护君傲之了?
“君傲之此人野心太大,你心里挂着他对你没有一点好处,他不过是想要利用你罢了,你可万万不能受了他的骗。如今你既然已经嫁给了风丞相,以风丞相的家风和他待人处事来看,对你定然不会差的,所以云姑娘,你万万不要犯傻。”
云卿的微愣,在君离看来竟然是默认,他连忙焦急的劝慰她。完全没有想到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劝说她的立场。
云卿却能感受到他的担忧,她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手,轻轻的坐在石头上看着小河里的莲花,拍拍身边的石头示意君离也坐下来。
“君离,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她眺望着荷塘里的荷花微微出神,“一个人在一个地方跌倒时没有防备,可若是在两个地方跌倒那就是愚蠢,吃一堑长一智,我怎么可能还会对那个人有别的心思。君傲之此人我太了解了,他阴狠狡诈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折手段,你太干净了,跟他对上根本就没有丝毫胜算。风蓝瑾已经把风家和皇室的形势都分析给我听了,我很爱风家,喜欢风家里的每一个人,所以我不可能让君傲之摧毁我爱的人,这些都是风家和皇室的战争,你的身份太敏感也太尴尬,若是你明着帮我们,只会让你陷入更加尴尬的地步,所以我拜托你不要插手这件事。”
她了解的君离为了她连性命都可以不要,为了她安心可以明明知道碗里是毒药都毫不犹豫的吞下去,为了她幸福哪怕临死都不要让她心怀愧疚。
所以她知道,若是她和皇室之间让他选择一个,前世的君离会选择让她幸福,而这一世的君离恐怕也是同样的做法。
君离坐在她的身畔,轻嗅着风中她的气息,那熟悉的带着清冷的梅香让他熟悉的心颤,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诧异,侧首看她,“你好像很了解我。”而且不是一般的了解,否则她怎么会知道他会帮她呢,一个正常人站在他的角度上想问题恐怕都会想着他会帮皇室吧,毕竟他是皇室的三皇子。
云卿气息一滞,她长袖下的拳头一紧,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低下头装作很认真的看着荷塘里的荷花,仿佛没有听到他方才的话一般。
君离越发的疑惑。
现在他不是怀疑,是敢肯定,云卿绝对隐瞒了他什么。
云卿生怕他再询问,她没有办法跟他解释她为什么了解他,只能转移话题。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想起他方才那压抑到极致的咳嗽。她略带关切道,“上一次我跟你说的冰(和谐)糖枇杷雪梨汤有让人给你准备吗,那里面的东西虽然都不值什么钱,但是对咳嗽特别管用,长久喝下去肯定可以改善你现在的情况的。你身体一直都不好,又不注意养着,这样将来肯定会落下病根的。”
君离眸子一深,“你怎么知道我平日不注意养身体?”
云卿呼吸又是一窒,懊恼的垂下头,果然多说多错。她抿起嘴唇,决定闭口不言。
好在这一次君离没有再问什么,他看着荷塘里开的正好的荷花,瞧着荷塘上方飞的极低的蜻蜓,喟叹道,“要变天了。”
自古便有蜻蜓低飞要下雨的说法。
云卿看了看太阳,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埃,“我要回去了,等会儿宴会便要开始了,再不回去等会儿就要有人找来了,你也该回男席那里了吧,手上的伤早些让人处理一下,不要耽搁了。”
君离没有动,“你先回去吧,我再等一会儿再走。”
云卿点点头,知道他是担心两个人同时出去让人瞧见了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抬起脚步往前走了几步,快要绕出假山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的君离淡淡的声音传来。
“云姑娘……”
“嗯?”她停下步子回头看他。
君离仍旧背对着他瞧着满塘的荷花,他淡淡的声音在风中一吹便散了,“你……保重!……”
“你也是。”后面的话声音太轻云卿没有听到,她瞧见前面子衿对着她摆手,看着她焦急的样子想着应该是有人找过来了,因此对君离说了一声,“我走了。”便快步离去。
听到她的步伐渐渐远去不可闻之后君离才从石头上站起身来,他低低的嗓音在空气中飘荡着,“我会帮你的……”
空中一团乌云遮住了不断散发着热度的太阳,他看了一眼包扎的很好的手臂,眼神微暖,纯白色的锦袍上绣着的梅花仿佛活了过来,他嗅到了淡淡的白色冷香。
他手腕一抖,方才包扎好的手臂的树枝和红纱便落了下来,他双手轻轻的抚摸着那在风中飘荡的红纱,绣着上面熟悉的香味,小心翼翼的把红纱折叠起来,放在最贴身的地方。
他此时手臂完好,活动自如,哪里有方才受了伤的样子。
“郝叔……”他轻声唤了一句。
假山后顿时闪出一个灰色的身影,这是一个中年男子如同幽灵一般,动作快捷的让人惊诧,更加重要的是君傲之为人虽然很高傲自大,但是却真真正正是个武功高手,但是以他的武功和云卿的警觉性都没有发现这个男子也藏在假山中,可见他的武功之高,简直深不可测。
“你帮我暗中保护云姑娘,别让她受伤。”
被君离唤作郝叔的男子微微一笑,他摇摇头道,“不用了,那女子身旁有人暗中保护,是个高手。”
君离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却没有说什么。转而给郝叔安排了另一个事情。
“君傲之如今越发猖狂了,你想法子让挫一挫他的锐气。”君离轻咳了一声,面色却没有方才那样苍白了,他淡淡道,“君傲之想娶云韵得到云家和刘家的支持,你把这事儿给搅黄了,对云韵和君傲之不用客气,还有,吩咐手下的人去暗中保护君莫回京,等他回来了,君傲之就该收敛些了。”
“是。”想起方才君傲之对君离的威胁和他的折断君离手臂的动作,郝叔眼底戾色一闪,“我马上让人去做。”
“嗯。”君离负手而立,一身白衣如同天边的云彩一般雪白,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别让人发现是我们做的。”
“我明白。”
第二十八章 整死云韵
更新时间:2013-7-31 10:06:14 本章字数:8007
云卿出了御花园,刚好碰到急色匆匆的云韵带着丫鬟和宫女向她这边赶了过来,瞧见云卿的那一瞬间她的眸子微微一眯,一双明亮的眼睛顿时蒙上了一层阴暗。爱残璨睵
不过不可否认美人就是美人,做什么姿态都是十分夺目的,云卿只笑笑,不打算和云韵再做表面上的寒暄,错过她的身子就打算去御花园。
经过大夫人的事情,云韵可以说对她恨之入骨了,此时这么急匆匆的跑来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呢。
“姐姐,不想听听妹妹为何来到这里吗?”
云韵微微一笑,身形一动就挡在了云卿的面前,她瞧着面色淡然华衣贵服的云卿面部微微有些狰狞,原本府里的荣华富贵都该是她的,可是自从云卿那一次被白清萧从河中救出来之后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什么好运气都落在了她的头上。她原本是云家最受宠爱的二小姐,可如今她母亲锒铛入狱,父亲一心宠爱那个下贱的九姨娘,府里的奴才一个个都敢不把她放在眼里,若不是她身后有个刘家撑腰,恐怕如今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眸色一狠,“我方才可是听说姐姐与人幽会呢,怎的,姐姐不过嫁人数日就按捺不住想要红杏出墙了吗?是不是丞相大人双腿残疾不能满足你,所以你才迫不及待去勾搭别的男子?”
子衿面色一变,冷喝道,“二小姐,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她入宫参加宫宴那是代表云家来的,她说的那些话哪里是一个千金小姐会说出来的?简直就是有辱门风。
“啪——”
云韵长袖一翻,冷冷的扇了子衿一个巴掌,厉喝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对我说话。”
“我的确不算什么东西,但是就算奴婢再卑贱方才那样下贱的话也是说不出来的。”子衿愤然道。
“贱婢!不过是云卿手底下的一条走狗罢了,你以为她是个好主子,瞧瞧她是怎么对待我母亲的,连名义上的母亲她都能狠下心肠说对付就对付,更何况是你一个小小的奴婢,他日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就等着给她背黑锅吧。”
“哼!”子衿狠狠的从袖子擦拭了一下嘴唇,“大夫人和你走到今天这般境地完全是你们自找的,你们此时觉得委屈了难受了?那怎么不想想你们是怎么对付别人的,脸皮厚成这样,我都替你脸红了。”子衿早些年被大夫人和云韵压迫的太久,此时终于完全爆发出来。
云卿立在一边淡淡的含笑瞧着两人,当看到云韵面色微微发青之后才缓缓上前,她瞧了一眼子衿已经红肿起来的脸颊,眸色一狠,却含笑道。
“云韵,都说捉奸捉双,若是没有切实的证据还是不要乱说话的好,否则我可是要状告到贤妃娘娘那里的,为了嫁给君傲之做妾,你可没有少费心思吧,可不要到最后功亏一篑才好。”
她加深了那个“妾”的读音,果然看到云韵脸上一闪而过的冷厉。
云卿悠悠然的靠在身后双人合抱的合欢树上,撩了撩额前垂下的细碎的金色流苏,狭长的眼睛有凌厉的光芒一闪而过,她淡淡笑道。
“我还要去参加宫宴就不和妹妹罗嗦了,对了,等参加完宴会之后我相公说了,要跟我一起去刑部探望母亲呢,你说我该如何报答母亲这些年对我的养育之恩呢。”
“云卿,你敢!”云韵面色猛然一变,她快步冲到云卿的身边,眼神嗜血,“你那是犯法的,我要到陛下面前状告你。”
比起云韵的神色激动,云卿则是淡定的仿若一颗永远都不倒的松树。挺拔傲立。她对云韵的咬牙切齿视而不见,含笑道,“妹妹这般着急是做什么,我不过是要去跟母亲话个别罢了,你也该知道刑部大牢可不是人人都能待着的,那里面的刑具听着都让人害怕的心颤呢,进了刑部大牢的有几个活着出来的。姐姐也是好心好意的去看母亲最后一面,顺便做些好吃的给母亲吃,宁做饱死鬼也不能做饿死鬼,妹妹,你说是不是?”
说完,云卿勾唇一笑,那弧度竟然显得异样的冰冷。不再看面色惨白形同恶鬼的云韵,云卿冷哼一声,毫不犹豫的抬步朝着御花园走去。
到了御花园的时候贤妃刚刚到,也不算晚了,宴会就在御花园举行,因为中午的太阳还是比较炽热的,所以那些个桌桌椅椅都摆放在了几人合抱的百年大树下面,贤妃坐在高位上,其余的一些座椅则是按方形摆设,空出了中间极大的空间,云卿看着这样的摆设,眸子微微闪了闪。
这次宴会虽然是贤妃发起的,但是当贵妃风晓忧出现的那一瞬间她也顿时沦落成了配角。
贤妃和风晓忧完全没有可比性,贤妃太过工于算计,所以苍老的也比较快,而贤妃则是依旧青春貌美,又多了分少女所缺少的韵味,和莫言站在一起仿佛是一对姐妹花一般,岁月在她们身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让人不得不惊叹时光的偏心。
瞧见风晓忧的那一瞬间,贤妃眸子微微一闪,不过还是很快速的做出了反应,她从高坐上站起身来,几个快步走到风晓忧的身边,亲昵道,“姐姐怎么来了?”
风晓忧微微一笑,顺手将手臂搭在贤妃的手腕上,仿佛她是高贵的小姐,而贤妃是个低贱的奴婢,她神色温柔,淡淡道,“怎么,妹妹不欢迎吗?”
贤妃眸光一凝,却笑道,“哪能啊,妹妹一向知道姐姐最是爱清静的,所以就没有打扰姐姐。”
“哎呦,那也没见姐姐请我和惠妃妹妹啊。”
听到声音,所有人都回头看去,却见一个身着淡蓝色宫装长裙的女子携着一个绿色衣裳的宫装女子缓缓走来。那说话的女子下巴尖尖的,眉角微微有几分冷意。这女子应当就是四妃之一和贤妃最不对头的的淑妃了。而另一个女子则是何必胜的姑姑,宫中最为低调的惠妃了。
一群命妇和小姐们一个个的都起身行礼,没成想今日贤妃设宴,竟然宫中的重要妃嫔都现了身,不过转念再一想救明了了。
淑妃是五皇子君莫的母妃,和贤妃势如水火。如今贤妃在她的儿子即将归来之际竟然举办了这么一个劳什子的聚会,说好听点是闲来无事大家一起聚聚,若是往深了说,那可就是在替她的儿子拉拢这些个命妇呢。她当然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更何况,她的儿子君莫虽然在边关收了不少的侍妾,但是正妃和侧妃的位置可都还空着呢,如今这宴会上这么多的妙龄少女,又都是一些显贵之女,若是能想法子替儿子给讨过来,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她的儿子并不比君傲之差,只是这些年一直没有在陛下的身边,才会受了冷落,但是这些年来他在边关可不是白待的,前儿个儿子给他传来消息,他现如今手中可是握住了一些兵权呢。
这些年来她的儿子镇守边关,打退了数次敌人的进攻,可以说功劳不小,这次回来陛下定然是要论功行赏的,到时候还怕比不上一个君傲之吗。
所以这宴会她可不能不来。
“淑妃妹妹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吗,惠妃妹妹更是满门心思的把小十放在心上,每日里都陪着小十玩耍,姐姐可不知道你们对今儿个的宴会感兴趣,否则的话定然是要请了你们一起过来的。”贤妃淡淡的看着和淑妃并肩走来的惠妃,眼睛微微一闪,语气自然而然的淡了下来,带着几分倨傲的冷然,“淑妃妹妹如今不请自来也刚刚好,现如今宴会才刚刚开始呢,热闹的还在后面。妹妹不妨陪姐姐一起看看。”
淑妃仿佛没有听出来贤妃的话里带着的几根刺儿,含笑道,“好啊,那妹妹就打扰姐姐了。”
贤妃侧首对着身后跟着的钱女官道,“你去让人添几个椅子过来。”
钱女官低低应了一声,不卑不亢的退下。
见此,淑妃的眼睛一厉,却笑道,“钱女官也快到二十五岁了吧,再过些时日就到了放出宫的年纪了呢,姐姐最是器重钱女官了,她这一走姐姐恐怕要不适应好些时日呢。”
贤妃淡淡的把风晓忧扶上高坐坐下,淡淡的挺胸昂首站在原地,闻言便笑了,“多谢妹妹关心了,在不适应也是要适应的,更何况钱女官也到了婚嫁的年龄,再把她留在我的身边儿恐怕是要耽误她的终身的。”瞧着淑妃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又淡笑道,“不过钱女官是姐姐身边儿的人,如何安置就不牢妹妹费心了。”
说着话,钱女官已经带着太监宫女们抬了椅子放在了主位的下方,这一点儿上贤妃还是挺有自觉的,因为她品阶没有风晓忧大,所以她老老实实的坐在风晓忧的下首。
淑妃和惠妃则是并肩坐在贤妃的下首。
如此算是安置好了位置,宫宴也算正式开始了。
宴会刚开始便是一些歌舞助兴的场合,为的也就是把在座所有人的情绪调动起来。
贤妃瞧着那大场地上身姿曼妙的舞女,眸子一转便笑了,“还记得当年淑妃妹妹身姿亦是如此的曼妙,那舞技比起这里的领舞都有过之无不及呢,妹妹的那一曲‘落花满天’姐姐可到如今还记忆犹新呢,当年妹妹就是凭借这一舞才得了陛下的青眼,如今一晃竟然二十多年过去了,多少年都没有见到妹妹的舞姿了,如今这些瞧起来可一点儿都没有妹妹当年的风采呢。”
淑妃静静的瞧着场子中间的那些个舞女,听着贤妃把她和舞女作比较眸子里滑过几分阴冷,却侧首捏了一颗葡萄优雅的放进唇里,她柔声一笑,“姐姐这不是在挖苦妹妹呢,宫中的姐妹哪个不知道当年妹妹练舞的时候不小心折伤了腰,御医也说了,那落花满天恐怕这辈子都跳不了了。”她笑容微微转淡,笑看着贤妃轻声道,“说起来还要感谢姐姐呢,当年练舞的时候那个贱婢绊倒了我才会让妹妹受了伤,那贱婢是姐姐处置的吧,妹妹这些年来都没有跟姐姐说过一声谢谢呢。”
是该谢,还该重谢呢!那婢子可不就是贤妃一手安培的么。
自从她不能跳舞之后,陛下对她的宠爱便大不如前了,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
“都是自家姐妹,说谢谢就太见外了。”
“姐姐此言有理。”
两人有片刻的停顿,瞅着场中身着红衣的妙龄女子在风中尽情的飞舞着,浓密的树荫遮住了炽热的阳光却也有碎金子般的光芒洒在她们的身上,人美,舞也美,瞧着当然是极为赏心悦目的。
云卿坐在小椅子上看的就很欢快。
不过……
她不动声色的用氤氲的茶气遮住她眼底的情绪,方才云韵走出去可没见她回来,这么重要的场合她出去到现在还不回来,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是她又在算计什么,还是她来到皇宫本身就是别有所图?
云卿身边儿坐着的是几个年轻的夫人们和小姐们,因为方才安排座位的时候考虑到她的身份高贵但是也是个刚刚出嫁的女子,恐怕她和那些中年夫人们相处起来比较尴尬,所以就把她安排到了小姐们和少妇们的身边。
云卿的左侧是荷塘,右边坐着的则是风欣悦,风欣悦的右边是何必胜。然后就是一些小姐千金们。其中还有一些如同云卿一样刚刚出嫁没有多少时日的少妇了。
这些女子毕竟年龄小,很开就被场中的优美的舞蹈所吸引,一个个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的评价着。
风欣悦和何必胜有些日子没见了,两个人打得火热,云卿却注意着上座的几个女子那明里暗里的算计,笑里藏刀的冰冷。
刚抬起头就瞧见站在贤妃背后的方瑜朝她看了过来,两个人目光相撞,方瑜的眼里露出几分得意和讽刺。
云卿微微一笑,轻轻别过头去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方瑜的目光登时喷了火焰。
舞姬的舞蹈伴随着笙箫笛琴声很快就落下了帷幕,那边贤妃瞧着舞姬们退了下去便笑道,“若是说起多才多艺,今儿个参加宴会的小姐们才当真是各有所长,京城中自从前年选出了第一才女之后就再也没有选出来过了,今儿个我们不妨再重新选一下?”
风晓忧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惠妃搂着怀里的十公主,慈爱的笑着逗弄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而此言正中淑妃下怀,她也想找出来一个配得上她儿子的女子来,因此便含笑点头,“姐姐说的极是呢,不过既然是选才女,自然是要有些彩头的,姐姐打算以何事物为彩头呢,又该如何评判呢。”
“既然是选才女当然是要从未出阁的女子中选择,不妨这样,让众位夫人们做评价,每个小姐表演完之后每人手中有一票,若是觉着那小姐表演的不错,便将这一票投给谁,如何?”贤妃瞧着淑妃点头便笑道,“至于彩头嘛,前儿个陛下赐给姐姐一匹天蓝色的云锦,妹妹也知道如今云锦可遇不可求,姐姐就拿这云锦作为彩头,妹妹看如何?”
淑妃手指微微一紧,陛下竟然赐给她云锦,而她那里却没有得任何的赏赐……她垂下头饮了一口茶水,淡淡道,“云锦的珍贵大家都知道,姐姐拿了云锦作为彩头也算合适。”说着她侧首瞧着一个个跃跃欲试神色兴奋的小姐们,笑道,“众位小姐们可要好好表现,不能辜负贤妃娘娘的割爱。”
“多谢娘娘,臣女谨遵娘娘懿旨。”
异口同声的回答让云卿几人目瞪口呆,这些个女子也太生猛了,瞧那兴奋的摩拳擦掌的样子,云卿微微摇头淡淡一笑。
很快就出来了比赛的规则,所有的小姐们抽签决定出场的顺序,第一个抽到表演签的是一个模样带着几分高傲的女子,此女子正是如今的吏部尚书刘成的嫡长女刘艺。此女子也是京城中小有名气的才女,因为自持有才所以一向清冷高傲,颇有些目中无人的感觉。
她容貌不算上佳,顶多算是清秀,不过胜在气质清冷,倒也十分吸引人的目光。刘夫人瞧着她的眼神是满满的慈爱和自得。
刘艺要表演的是吹箫,萧声清亮不算难吹,不过若说用萧来吹一首能打动人心引人共鸣的曲子那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站在场中央,她执起一管碧玉箫正待吹动,不远处却传来一声异样的响动,刘艺心中不喜,侧首却瞧见表妹云韵跌跌撞撞的从外面跑了过来,她眉头一皱,上面的贤妃已经发了话。
“云小姐去了哪里,怎的回来的怎般匆忙?”贤妃心里也有些不喜,她发起的宴会这个女子竟然迟到,显然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呢。
云韵目光慌乱,一身飘渺的白衣略微有些凌乱,她面色惨白却强笑道,“娘娘恕罪,方才臣女在御花园中赏花,却不甚迷路,这才晚了些。”
贤妃瞧着她狼狈的模样,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淡淡的“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淑妃却笑道,“云姑娘,快来抽支签吧,贤妃姐姐这是在选京城第一才女呢。”
云韵勉强一笑,从女官的手里随意抽了一根出来,竟然是第二支签,贤妃对她今日的行为虽然有些不满,但是毕竟是能帮上她儿子的,傲之已经跟她商量过了,今儿个就要在陛下面前求陛下赐婚呢,毕竟快成为自己一家人了,贤妃也不好太过摆冷脸,所以她看了一眼抽出来的签便淡淡道,“那等会儿刘小姐表演过后云小姐就表演吧。”
云韵找个位置坐下,闻言垂头低声回答道,“是,娘娘。”
刘艺的萧果然吹的极好,一曲高山流水被她用萧演绎出来竟然也是别样的动听,箫声清朗直透人心,听着仿佛整个人都浸入了曲子中,箫声过后,贤妃含笑带头鼓掌。
笑看着刘氏,贤妃赞道,“刘夫人可是生了一个好女儿,不但模样长得俊,这一手萧吹出来,恐怕连宫中的乐师都比不上呢。”
刘夫人口中说着谦虚的话,眼底却透出几分得色,“多谢娘娘夸奖,小女不过是雕虫小技,哪能和宫中的乐师比较。”刘艺亦则是被贤妃夸得微红了脸颊,面上清冷之色尽数退下。站在原地握着碧玉箫,颇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贤妃淡淡含笑,不置可否。
很快就到了投票的时候,在座一共刚刚好有四十位夫人,而刘艺就被投了三十六票,其中有一票还是云卿投的。云卿发现刘艺表演完之后,她身后的女子颇有些霜打的茄子模样,一个个都开始有些垂头丧气起来。
而此时的御花园上方的一个凉亭中,庆远帝和一众的青年才俊还有一些被请来的老臣子坐在亭子中看着下方的比赛,瞧着刘艺的成绩非凡,庆远帝笑道。
“刘爱卿,你这个女儿不得了啊。”
刘成面色难言自豪,“让陛下见笑了。”
“呵呵……”庆远帝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瞧着已经从座椅上站起身来的云韵,对着云常笑道,“云二小姐是前年的京城第一才女吧,朕还记得前年云二小姐那一舞说是天仙下凡也不为过了。”
“陛下过奖了。”
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君离瞧着下方已经从座位上站起身的云韵,眸子里滑过一丝嘲讽和冷意。
云韵从座椅上站起身。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前年的第一才女,所以对她抱有极大的期望,贤妃也希望这个即将成为她儿子侧妃的女子能给她长脸,她笑的越发柔和了。
云韵的唇角也带着几分笑,不过仔细看却觉得那笑竟然有一些僵硬,不止如此就连她的身躯都显得极为僵硬,她双手死死的攥着自己腿侧的裙摆,脸上的表情僵硬到了极点,看上去仿佛紧张的很。她提起步子,僵硬的一步一步走到场中央,语气有几分难以察觉的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等心里稍稍平静了些之后露出一个淡淡的飘渺笑容,“臣女为娘娘带来的是臣女在家里新编的舞,名为——惊鸿。”
她抬起脚步,纤细的身子雪白的衣裳,飞舞间宽大的广袖在风中飞舞飘荡,她的脸上带着的是虔诚的飘渺笑意。一阵清风吹来,御花园中花瓣飘飞,落在她的身侧也成了她的舞伴。她灵活的跳跃飞旋,身体柔软的不可思议身体整个都弯成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弧度。
她像一只美丽的白色蝴蝶耀眼的飞旋着,长发飘飞,笑容婉约,眸子星亮。
一颦一笑间既带着几分妖精般的魅惑,又偏偏生了一副仙子的容貌,然而正是这种极大的反差,更是让人觉得惊心动魄。
看舞的人都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生怕惊动了她便会扰乱她的舞姿。
刘艺的眼底闪过一丝嫉恨,云韵虽然是她的表妹,但是她如此出彩亦是让她妒忌。经过她这一舞,方才她动人的箫声还有谁记得住?!
高处凉亭里的君离淡漠的眼神却微微一闪,那一闪别人都看的不真切,但是偏偏就落在一直关注着君离的风蓝瑾的眸子里,他的眼神亦是闪了闪,直觉的有事情要发生。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侧首凝望。
却见……惊变乍起!
“撕——”
这一声如此之轻,却又如此的刺耳。
所有人都听到了从云韵身上传来的异样的响动,一抬头便看到她原本紧紧的服帖在身上的白色纱裙竟然从中间开始裂开,不止是纱裙还有她纱裙里穿着的白色丝绸中衣也顺着针脚一寸寸的开裂。
“啊——”
不过眨眼的功夫,她身上的衣裳就已经全部从身上滑了下来,云韵惨叫一声,她蹲下身子,试图用脚下的破布遮住自己裸露的身体。
“嘶——”
御花园中响起众人倒抽冷气的声音,不是因为这一惊变,而是因为云韵裸露的皮肤上那刺目的紫红的痕迹。
凡是嫁过人的女子都齐齐色变,那痕迹她们认识!
吻痕!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身上竟然出现了吻痕!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然在参加宫宴的时候身上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吻痕而且还没有声张!
所有人的脑海中齐伐伐的出现几个大字。
通奸!
第二十九章 拉他下水
更新时间:2013-8-1 8:26:33 本章字数:6628
在皇宫中**那是何等的罪名,贤妃面色僵硬,木桌下的手指死死的攥起,她眼底陡然升起一股怒火,方才她还对云韵抱有那样大的期望,希望她能帮自己长脸,而此时的变故像是一个火辣辣的巴掌,“啪”的一声甩在她的脸上,又疼又响。爱残璨睵
“混帐东西,滚下去。”
她拍桌而起,怒不可遏,指着云韵的手指都在颤抖,怒声道,“来人,立马把她拖出去。”
“不要啊,娘娘。娘娘饶命。”云韵拾起地上破碎的衣裳,蹲在地上把破碎成布的碎片往自己的身上裹,她这一次是真的又惊又怕,脸颊上滚滚而流的泪水让她看起来格外可怜,只是此时围观的人再也不会觉得她可怜了。
几个宫女立马走上前来要拖走云韵,云韵拼命的挣扎,她死死的抠住地皮,两个宫女竟然都拉不动她。
“娘娘,您听我解释,不是您想象的那样。”她嘶声力竭,挣扎间身上的锦布一寸寸的下滑,落在地上,露出她身上青紫的吻痕,贤妃见此更是怒火上涌,她怒极反笑,指着云韵冷笑道,“好!好!好!好你个云韵,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这事儿你不闹到我面前也就罢了,今儿个却闹到了宫里。我今日不惩治你我就不是贤妃,在宫中宣淫,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罪名?!”
怒极的贤妃心里隐隐有几分担忧,她希望傲之还没有跟陛下请旨纳她为侧妃,同时她在心里庆幸幸好赐婚的圣旨还没有下来,否则如今丢脸的可就是傲之了。
想到这里贤妃有有些后怕,她能想象出若是赐婚的旨意下来,陛下该如何的盛怒,恐怕还会让陛下对傲之的印象也大打折扣,治他一个识人不清的罪名都是轻的。
思及此,贤妃更是又惊又怒,她瞧着皮肤裸露的云韵,厉喝道,“立马拉下去!”
“娘娘……不要啊,您听我解释,真的不是您想象的那般。”云韵知道若是真的出了众人的视线她绝对脱不了一个“死”字,因此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死死的抠住地皮,任凭几个人死命的拉就是不肯移动,她感觉到周围各种意味不明的视线,此刻却顾不得在意。她平日中转的飞快的脑子在脑海中转的极快,她知道今日的事情若是不能处理妥当,她这一生就完全毁了。
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惊险的想法,她顾不得多想便大声喊了出来。
“娘娘,方才臣女是应太子殿下的约才晚归的啊。”
众人一惊,有识相的一些夫人们已经缓缓的退了一步,微微低下了头去。
这可是皇家密事,已经不是她们能够听的了。
“放肆!”贤妃拍案而起,这一次是真的怒了,她怒喝两个小宫女,“给我堵上她的嘴,竟然敢胡言乱语侮辱太子,等会儿请来云大人,我倒要问问他是怎么教导女儿的,在宫中宣淫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诬赖到太子殿下的身上,简直罪无可恕!”
两个小宫女被贤妃那阴森冷厉的眼神吓到,连忙手忙脚乱的从怀中掏出手帕就要往云韵的嘴巴里塞,就在此时,一直冷眼旁观颇有些看好戏的淑妃终于开口,“等等!”
贤妃猛的侧首眼神危险的看着淑妃,“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淑妃被她的眼神盯得一阵阵的发怵,但是念头又是一转,若是能用这件事扳倒贤妃和君傲之那他们就不足为惧了,想到这里她扬起一抹淡淡的轻柔笑意,“姐姐,就算是犯人我们也该给她们辩驳的机会,您这样不明不白的就把云二**给关押了,恐怕云大人第一个不同意呢。”
“呵——可笑至极!”贤妃从喉间发出一声急促的冷笑,“云大人教女无方,随意诬赖太子,本宫没有找他治罪便是开了恩,他养出这么一个女儿来,简直丢尽了云家的脸面,本宫处理了这个妖女,他该来感谢本宫才是。”
说着,她看到两个小宫女已经堵住了云韵的嘴,看着云韵含泪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呜”声,她眼神一厉,绝不能让这个女子活下去,否则就刚才她说的那话就能让傲之的名声受损。
一个太子,最重要的就是名声了。
想到这里,她眼神更加的阴鸷,长袖一挥,冷冷道,“拖下去!”
“是,娘娘!”
两个小宫女低低的应了一声,拖着云韵的肩头就要把她强行拉出去。云韵的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双手也被束缚住,想说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求助的看着淑妃,她此时算是看出来了,贤妃这时候一心想要保住太子的名誉,牺牲她是必然的,所以她要求助的人就只能是跟贤妃是死敌的淑妃了。
淑妃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她大步走下高台,堵住了两个小宫女的道路。
“啪——”淑妃扬手就给了一个宫女一个耳光,“贱婢,好大的胆子,没有听到本宫说住手吗?”
那宫女又惊又怕,连动手捂脸都不敢,只能垂着头死死的拉住云韵的胳膊,却是停在原地没有再动弹了。
贤妃也扶着容嬷嬷走下了高台,冷冷的和淑妃对视着,“淑妃妹妹管的好宽,连本宫宫里的人都敢动手,妹妹不觉得自己逾越了吗?”
淑妃丝毫不为所动,亦是冷声道,“姐姐这可说错了,我不过是看着云二**可怜罢了,二**是在宫里出了这等事情,若是不还她个清白,恐怕不能服众,而且妹妹也是为了姐姐好,二**可是来应姐姐的邀约才来宫中参加宴会的,如今出了事情姐姐也是要担一部分责任的,更重要的是姐姐说二**诬赖太子殿下,这可是大事,若是不能查清楚了,殿下的名声也会受损,姐姐以为如何?”
“这是本宫宫里的事情,就不牢妹妹费心了。”
“事关储君,那可不是姐姐能够处理的了的,储君的事情就是国事,还是姐姐想把这事儿禀告了陛下知晓,让陛下来审查?”
“你——”贤妃被堵得哑口无言。
云卿见了就垂下头,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冷笑,当着一众贵女和贵夫人,淑妃怎么可能任由她把黑的说成白的。
不过这两家斗起来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的坏处,她乐的坐山观虎斗。
眼睛微微眯起,今儿个的事情有几处诡异的地方,云韵方才宴会的晚归,能让她心甘情愿放弃巴结贤妃的念头而离开宫宴的,除了君傲之应该没有旁人。
但是君傲之是一国储君,不可能在皇宫中对云韵急色,哪怕云韵在如何倾国倾城都不可能,皇宫中的眼线众多,稍有不慎就会被旁人看到,所以以君傲之的理智是不可能对云韵做出什么的。这也就能解释的了为何方才云韵回来的时候面色发白神色紧张了。
若真的是君傲之碰了她,她该是欣喜若狂才是吧。
第二处诡异的地方便是她身上好好的衣裳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开裂,云韵向来注重穿着打扮,她之所以选择她身上桑的衣服来参加宫宴必然是有她的理由,她也不会蠢到用这种方法来让君傲之承认她的地位,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被人给算计了。
这人不可能是君傲之,因为这事儿对他没有任何好处,甚至还牵连到了他的身上,君傲之是不可能做这样对自己完全没有好处而且还会把自己搭进去的蠢事的。
所以应当是君傲之确实约了云韵,但是应当在中途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弄得这般田地。
不得不承认,云卿十分聪明,从云韵的身上就已经能看出了事情的大致发生情况。
云卿微微一笑,她倒是有些佩服这个设计云韵的人了,一箭双雕可谓是也。不但算计了云韵,还顺利的算计到了君傲之。
方才云韵那句话脱口而出,就注定了君傲之不能从这件事里面快速抽身了。
恐怕在座的**夫人们大多数也和淑妃一样,认为那个欺辱了云韵的当真是君傲之了。
云卿再次把目光投向场中央,贤妃理亏,今日若是没有淑妃也就罢了,惠妃和贵妃一向都不怎么理会这些事情,她处理了云韵也没有人会说什么,就算参加宫宴的人比较多,但是凭借她的地位,也没有人敢把今日的事情给传扬出去。
但是偏偏淑妃就在这里。
今日她若是不给一个说法出来,恐怕淑妃真的会把事情闹到陛下那里,那样的话傲之就算是没有罪,恐怕也是要被陛下惦记的。
想到这里,贤妃的眸色变得更加的森然,她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云韵,若不是这个女人,她怎么会这样为难。
挥了挥手示意两个宫女退下,贤妃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破布轻轻的给云韵覆在身上,又用染着鲜红色豆蔻的手把她嘴里的手帕拔了出来,期间,贤妃的眼睛一直都死死的看着云韵。
“云韵,你可要想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再说话,否则本宫可不轻饶你。”
云韵身子猛的一个哆嗦。
淑妃哈哈一笑,也蹲下身子瞧着云韵,她轻声安抚道,“云二**,你究竟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尽管说便是不用顾忌别的东西,要知道女儿家最重要的便是名节,今儿个若是找不出欺辱了**的人,恐怕**这辈子就没有指望了,**可要考虑清楚了。”
云韵的眼神从害怕变成了坚定。
没错,淑妃说得对,方才她那句话已经让人把心思都转到了太子那里,此刻她名节尽毁,若是她不霸上君傲之,不用贤妃处置她,回到云府老夫人第一个不会留她性命。老夫人虽然平日中很宠爱她,那也是看在她的容貌极美以后能有个好前程的份上,她更注意的是云家的颜面,她若是丢了名节还辱了云家的颜面,老夫人第一个不放过她。
更可况,她也确实是实话实说,约她出去的人可不就是君傲之吗。
思及此,她挺直了胸膛,不去看贤妃阴鸷到鬼气森森的眼神,轻声开口,“方才的确是太子殿下约臣女出去的……”她说半句留半句,更是惹人无限遐想。
事实上,方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君傲之约了她去御花园后面的一个隐秘的洞窟,她也不知道为何明明她到了地方之后遣退了宫女碰到的却是一个根本就不认识的男子,那男子的动作很快,手指一动就点了她的穴道,她想跑跑不了,想喊救命也发不出声音。
那男子却没有放过她,当那人的嘴唇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的时候,她以为她完了,失身是必然的。但是没想到那男子竟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仅仅是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几个深深的吻痕之后就什么话都没有说,解了她的穴道就飞身离开了。
她害怕到了极点,双腿一软就跪坐在地上,眼见着那地方隐秘的很,没有人看到,想着只要她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两日身上的痕迹退掉也就没有事情了,却不曾想会露出痕迹。
她心里也隐隐知道是有人在算计她,但是她此刻顾不了这么多了。
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那锦囊的正面绣着一个精致的“傲”字,而背面则绣了一个大气的“之”字,当那锦囊出现在贤妃眼底的那一刻,她脸色骤变,因为她看出来,那个锦囊的确是君傲之的东西。
淑妃眼底光芒大盛,一把抓过云韵手里的锦囊,瞧着上面精致的绣工,眯眼道,“这不是宫中的绣娘绣的锦囊吗,我可记得清楚,当年莫儿去边关的时候陛下也命人绣了一个呢,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落在云二**的手里呢。”她像是自言自语般的呢喃着,偏偏口中的话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御花园中的气氛陡然一变,此时就算是没有经历过事情的大**们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一个个都垂下头不言不语,生怕遭受鱼池之灾。
而不远处的凉亭里庆远帝已经是面色暗沉,一双眼睛如同厉鹰一般锐利的直射君傲之。
他已是怒极,一国储君被爆出这样的事情,不论真假,都已经是耻辱了。反手就将手中的酒杯砸到君傲之的头上,庆远帝拍案而起,“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君傲之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垂下的眼底有着和贤妃眼底一模一样的阴鸷,庆远帝手里的酒杯破空而来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察觉,却不能躲,只能生生的受了那一记。
“啪——”
酒杯砸到他的头上应声而碎,庆远帝这一举乃是十足的力道,那杯子磕在他头上的那一刻便应声而碎,细碎的碎片扎入他的额头,有殷红的血色顺着眼角留下来。
君傲之面色不变,仿佛被砸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他背脊挺直的如同劲松,没有辩解什么,只沉声开口,“请父皇给我三天的时间。”
三天的时间足够他查清事情的真相。
即使不能查清,也足够他逆转此时的场面。
庆远帝的目光微微一动。
风蓝瑾眸光微微一闪,轻笑着劝慰道,“陛下,这其中也许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不妨让殿下去查个清楚,如此也能还二**一个清白。”
闻言,庆远帝却面色更加的暗沉,一双鹰眸凝聚着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漩涡。
女子最重要的便是名声,没有一个女子会拿自己的名声去做这一场豪赌,而且云韵手里的那锦囊他也不是不认识,宫中的顶级绣娘绣出来的锦囊,根本就我从造假,他也肯定那锦囊必然是君傲之的东西。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误会的!
“那逆女做出这等败坏门风的事情,老臣不能不管。”云常“嘭——”的一声跪在地上,铿锵有力的狠声道,“陛下,老臣从今日起没有这个女儿,陛下尽管去处理,无论真实原因为何,老臣都绝不干涉。”
庆远帝的眸光又是一闪,什么叫无论真实原因为何?这不是明摆着说他偏袒太子吗?!
“刘大人!”君傲之沉声道,“事情还未查清楚您急什么?本宫虽然不知道那锦囊是如何落入二**的手里的,但是本宫却有不在场的证据,二**出事应该在宴会开始前半个时辰之间,而那时候本宫可是跟三皇弟在一处的,三皇弟可以为本宫作证。”
“哦?”庆远帝瞧着一身白衣靠坐在长椅上,神色仿佛飘飞到天外的君离,他的眼神微微一凝,“离儿,你可能为你皇兄作证?”
君离拳头抵着嘴唇轻咳了几句,一张俊脸苍白如纸,听到庆远帝的话他的目光也没有从远处转过来,只淡淡闭上眼睛,淡淡的带着金色阳光的太阳洒在他的脸颊上,衬得他面色越发的白皙如玉,虽然美丽也是无比的脆弱,看着便让人揪心。他的声音仿佛晨间的白雾,风一吹便会消失无踪。
“你们的事,何必来问我。”
庆远帝目光一转,竟然没有在意他的无礼,当真没有再做询问。
“太子,我就如你所说给你三日的时日,三日时间若是你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此事从此揭过不提,可若云二**今日的遭遇当真与你有关,朕必然严惩不贷!”
君傲之心底一紧,高声道,“儿臣领旨!”
如此,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而御花园中的事情已经不是贤妃能控制的住了的,庆远帝当然不会放任事情越闹越大,因此领着一众的大臣们下了凉亭朝着众人中心走去。
墨玄推着轮椅,在风蓝瑾的示意下刻意的落后一段路程。
而落在最后面的是一身白衣仿佛风一吹便倒的君离。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着,风蓝瑾目光温和,淡淡一笑道,“多谢三殿下的心意。”
君离眸子一闪,头一次正眼看着风蓝瑾,两个男人对视着,一个笑意温润,一个表情淡漠,同样的是眼里都有对对方的淡淡欣赏。
风蓝瑾欣赏君离的大胆心细,在君莫即将要回京的敏感关头也敢对君傲之下手,而君离则是欣赏风蓝瑾敏锐的触觉。他甚至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云韵跳舞的时候露出一点点的别的情绪而已,可是却被风蓝瑾切切实实的捕捉到了,并且确认这件事是他做的。
哪怕他心思再淡然也不得不佩服!
心里有点淡淡的遗憾和心安,遗憾他没有在最好的时候遇见云卿,安心遇到这样出色的男子,云卿想必也会幸福一辈子的。
他难得的微微一笑,缓步跟上风蓝瑾,淡淡道,“对她好一些……保护好她……”
风蓝瑾眸子一动,笑道,“自然!”
两个人不着痕迹的交汇间一行人已经快速的到达御花园中,见到庆远帝的到来,贤妃的眼底闪过一丝无措和慌张,而淑妃则扬了扬手里的锦囊,面上带了几分迫不及待的急切……
第三十章 云韵发疯
更新时间:2013-8-2 8:14:38 本章字数:4564
淑妃眼睑庆远帝带着一**人走过来,眼底光芒大盛,她几乎是急切的走了几步小跑到庆远帝的身边,她把手里的锦囊高高的举起,生怕庆远帝看不到一般,眼里是满满的无法掩饰的兴奋。爱残璨睵
“陛下……”
“好了!”庆远帝挥手打断淑妃的话,他心里有淡淡的厌恶滑过,平日中还觉得淑妃是个识大体的,可如今一看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她也知道这事事关太子,事关太子就是关乎国体,可是她竟然为了想整治太子便想当着众人的面把方才发生的事情再说一次,这不是丢大远的脸面吗。庆远帝的眉宇沉了下来,淡淡挥手道,“你要说的事情朕都知道了,这事朕已经交给太子办了,爱妃就不要费心了。”
“可是……”淑妃大吃一惊,交给君傲之?!这事是君傲之的丑事,怎么能交给他来处理,陛下竟然这样偏袒他吗?!
“够了!”庆远帝冷声大喝一声截断淑妃的后话,他双眸如利剑一般直射淑妃,鹰眸中那存在的分明就是警告,“淑妃这是在质疑朕的决策吗?!”
淑妃面色一白,无声的捏紧了手里的锦囊,垂下头再不敢多说,“臣妾不敢。”
淑妃暗恨自己太过急切,惹恼了庆远帝对她可没有半点好处。
庆远帝也没有再追究她的行为,他想起即将回归的那个儿子,心里怎么可能不知道一向最是害怕贤妃的淑妃怎么会这样强势,说到底就是为了他的儿子罢了。想起那个在边关镇守了数年吃尽苦头几次三番险些丧命的儿子,庆远帝心里微微柔软了些,他垂首瞧着淑妃有些苍白的脸色,心里也有了几分怜惜,软了声音缓缓道,“再过些日子莫儿就要回来了,你这个做母妃的也该好好准备了,别成天弄些有的没的,朕也好些日子没有去你宫里了,今日晚膳就在你宫里用了,你下去好好准备一下吧。”
淑妃心中一喜面上也就表露了出来,她包养得益的脸颊上露出几分羞涩的红晕,手里的锦囊不自觉的被她揉在手心,那锦囊顿时褶皱成小小的一团。
陛下已经多久没有去过她的寝宫了,淑妃心里如小鹿一般的乱撞,她如今已经有了一个儿子,若是再能为陛下诞下一个子嗣……
那她和莫儿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淑妃的脸上顿时盈满笑意。她屈身行礼,“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贤妃见此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庆远帝眸子微微一柔点点头,挥手道,“去吧。”他最喜欢的就是淑妃的乖巧,只要是他的话她必然奉若神明。
眼见淑妃离开了,在座的一些夫人们也坐不住了,明眼人都开始找一个个的理由相继打算离开,皇室的事情尤其是这种密事,她们还是少参与为好。
君傲之心里微微一沉,面上却笑道,“各位不妨先留下来听一听再说。”若是任凭这**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离开,明日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虽然有人聪明,但是女人的嘴巴是最藏不住话的,他不信!
君傲之这样一说,大家哪里还能走,一个个面色尴尬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君傲之就笑了,“各位夫人和**请坐,今日这事傲之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不过傲之有些话要问问云二**,还请在场的诸位给傲之做个见证。”君傲之刻意放低了身段,自称名字而非本宫。
一众**们看到君傲之俊朗的外表早已春心泛滥了,往日中很少能见到君傲之的面,如今一见竟然这样的谦逊俊朗,她们心里的天枰早就倾斜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云韵平日中太过目中无人,仗着自己是兵部尚书家的嫡女,又是京城第一美女兼才女,极少有能入她眼的人,她大多数对人都是冷冷淡淡的模样,时不时的还会嘲讽别人几句。
这些千金们自然是不喜她的,更重要的是所有男子一提到娶亲的对象,想到的第一人选定然是云韵,她早已无形中得罪了京城中所有的贵女们了。
被人压上一头,如今眼瞅着云韵即将落败,她们也是非常期待和开心的。因此一个个都含笑开口道。
“那是自然的。”
“殿下快问吧,不然云二**恐怕又要改了说辞。”
“是啊是啊,殿下还是问个清楚才是。”
一**人三言两语的附和着,一时间御花园中嘈杂无限。
云卿见了唇角就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意。
方才经过一番挣扎,此刻云韵早已是衣不遮体,众人仿佛都没有看到一般选择了无视,而随着庆远帝一同前往的男宾们,知礼的一个个都瞥过了视线,而也有一些对云韵早已垂涎三尺的男子一个个目光如炬的盯着云韵裸露的身体偷偷的瞧,那**的眼神猥琐的动作,令人作呕不已。
面色铁青的云常褪掉身上的官服披到了云韵的身上,云韵再有诸多不是也云家的人,她丢脸丢的也不只是她一个人的脸面。
云韵已经彻底完了,不管她身上的痕迹究竟是不是君傲之留下来的都注定了她完了,因为皇室不可能会接受一个身体被男人看光的女子,庆远帝早在带着一大**人来的那一刻,云卿就已经认识到了,他分明就是要至云韵于死地。
可惜,云韵根本就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她死死的拉住云常的官服裹在身上,一双眼睛含泪哀求着君傲之,“殿下,您救救我啊,您告诉她们,方才真的是您让人拿您的锦囊去寻我的,否则就算是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不顾贤妃娘娘的宴会而去寻人啊。殿下,您为我做主啊。”
她死死的抓住君傲之不放,她只知道如今若是她抓不住君傲之,等待她的只有一条死路。
君傲之怜悯的看着她,他居高临下的俯身,明黄色的锦袍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圈,半晌,他轻轻一叹,“云二**,我不知道我的锦囊是如何落入你手里的,不过这件事情我会查个水落石出,一定找出幕后之人还你一个清白。”
不知道我的锦囊是如何落入你手里的?这句话里包含的歧义足够人去揣摩了。
一众的女子心里微微有些明了,她们可不可以理解为云韵太过爱慕太子,所以为了勾结上太子殿下所以找人偷偷的偷了他的贴身之物?
一些女子已经忍不住对云韵怒目而视,太子殿下如此宽容,哪怕是云韵如此行为,害他被人误解还能如此保持翩翩风度,没有斥责,没有鄙夷,甚至还关切的要为她寻个清白,这样温润有礼简直直接**了一**白痴的女子们。
也有一些聪明人,譬如何必胜。
她听了君傲之的话只在心里冷哼,一个太子的贴身之物有可能如此轻易的被人取走还不自知?若真是那般,他这个太子也就不用再做下去了。
“殿下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云韵伏身在地看上去异常的狼狈,她双眸中全然是不可置信,死死的扯住君傲之明黄色的衣摆,她大哭道,“殿下,你明明答应过我说会迎娶我做你的侧妃,今日也明明是你让人来这里寻我说有事相商啊,为何您此时却不承认了,为什么,为什么!”
轻轻的蹲下身子,君傲之皱眉从云韵的手里扯过他的衣摆,他心里厌恶眼前的女子到了极点,先前觉得她长了一副好脸蛋又身份还勉强配得上他,这才这么久以来与她虚与委蛇,却想不到她竟然是个这么恶心的,若是她今日没有把他扯出来,或许他还会帮上她一帮,可如今……他恨不得她死!让他在父皇面前保持了那么久的好形象顷刻之间全部坍塌,偏偏又是赶在君莫要回来的时候,这让他如何不怒!
他的眼神一寸寸的冷了下来,叹息道,“二**,我原本还想给你留些面子,可你为何要这般咄咄逼人。”他待的角度十分的刁钻,在别人的眼里他是屈尊降贵的劝说云韵,而只有云韵正面看到他的眼神冷的像是极地的冰雪,偏偏他口中吐出的话又如此的轻柔,“二**方才说是傲之找人让你去御花园一会?”
云韵生生的打了个哆嗦,愣愣点头。
“那**可否说出那传话之人的名字?”君傲之面上似乎都是宽容,“姑娘说出来,这偌大的皇宫中要查一个人虽然不简单但也说不上麻烦,**说出来傲之也好去让人查上一查,如何?”
君傲之不是个蠢人,他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云韵,所以凡事都是做两手打算,今日他约了云韵本来是想跟她商量一下他后面的行动好让她配合,不过他亦是小心翼翼的行动的,这中间传话的人都不知道换了几个,就算云韵说出一个名字,也绝对不可能会查得到他的身上,云韵这事儿也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是不代表他就会任人宰割。他瞧着愣愣无语的云韵,勾唇一笑,“**可想出来了吗?”
云韵瞧着君傲之,猛然打了个寒颤。
头一次意识到这个男子不是她能算计的,也不是她能掌握的了的。
她拼命的回想那个为她领路的宫女,却发现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想出那宫女的面貌,就算那女子此刻站在她的面前她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牙齿开始打颤,身子也开始发抖。她终于意识到——她完了!
求助的目光放在她的父亲身上,却见云常眼底都是恼恨,那眼神恨不得此时就杀了她才好。她的眼神在一个个熟悉的大**和夫人们身上掠过,就瞧见往日中和她交好的**们一个个面带鄙夷和不屑的瞧着她,哪里还有往日的情分可言。还有那些方才还夸赞过她聪明美丽的夫人们此时也一个个的撇过头去,装作没有看到她的视线。
忽然……她视线一凝,眼睛顿在云卿的身上。
瞧着她端庄华丽的打扮和装束,她如死灰一般的眼神又微微恢复了一些神采,如今云卿是丞相夫人了,她是不是有救她的本事?!这个念头刚刚从脑海中滚过,她就已经连滚带爬的爬到云卿的身边,跪在她的脚下哀泣,“姐姐,你救救我,求你救救妹妹,以前都是妹妹对你不起,妹妹知错了,你救救我好不好?!”
云卿神色不动,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透着几分薄凉,淡淡的从口中吐出几个字,“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姐姐,妹妹以后为你当牛做马,只求你救我一次……”
云韵拉住云卿的裙摆,不住的哀求,而云卿的思绪却飘了老远,她想起前世时云韵和大夫人对她的百般设计,她想起她为了做上皇后的位置不惜让自己小产也要对付她,她想起那时候她跪在地上那样卑微的让求她让她找太医为她诊治,保住她的孩儿。她又想起这一世重生之后云韵和大夫人的各种设计,那一次次,若不是她早有防备,若不是她运气好,如今的场面又该如何?若是她今日和云韵的身份对调,云韵又可会给她一条活路?!答案是否定的!
云韵绝不会放她一条生路!
所以……她又何必和她客气呢。
只是心里在这一瞬间却释然了,她为自己不值,前世怎么就把大好的岁月和眼前的这个女子还有那个薄凉的男子给搅合到一起去了呢。
所以上苍才让她重新活一次,让她认清这些人的真面目吧。
她陷入回忆中不可自拔,而云韵却见这样卑微的哀求都不能撼动她,她的眼底激发出了一众极为疯狂的神色,她面色狰狞,双手猛的一推。
云卿没有任何防备,被她推了一个踉跄。
而她的身后——
是满塘的河水……
第三十一章 云卿“重伤”
更新时间:2013-8-3 8:12:23 本章字数:8368
以云卿的本事其实可以躲过云韵的那一推,只是她在即将落水那闪电般的一刹那看到了御花园中所有人的表情,她瞧见神色紧张的风蓝瑾和君离,瞧见冷眼相看的庆远帝和君傲之,又看到了身边面色惊愕的风欣悦和不远处轻衣缓带的白清萧。爱残璨睵
那闪电般的一瞬间,她的脑海中转过无数个念头,终究还是没有反抗,闭上眼睛屛住了呼吸。
“噗通——”
河边溅起大片大片的浪花,坐在云卿身边的何必胜和风欣悦身上立马被水打湿,而两人却顾不上自己,微微一愣之后便快步走到河边。
“大嫂,大嫂……”风欣悦急的几乎要哭出来,眼看着云卿掉进水里就再没了声息,她只恨自己不会游水,否则一定第一时间跳进去。
何必胜也是个旱鸭子,她常年在北方和父亲镇守边关,水性最是不通。因此只能站在岸上焦急的叫着云卿的名字。
云卿这一落水,惊动的不是一个两个人。
“卿儿……”第一个动的就是风蓝瑾,他瞧见云卿落水面色一紧,脸上那淡淡的温润笑容消失殆尽,他手掌一拍,那轮椅竟然一下子凌空飞起,速度快的让人只能感觉到一道劲风吹拂而过,再一眨眼风蓝瑾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眼前。
跟风蓝瑾一起动的人还有君离,他瞧见云卿落水的那一瞬间,眼底亦是爆发出一阵难以言喻的担忧,但是他的脚也只是微微一动,便凝住了脚步。
此时此刻,风蓝瑾因为是云卿的相公,他着急众人都能理解,但是如果此时他也失去了理智,那于礼不和。他阴鸷的目光转到岸边开始目光呆滞但是后来神情转为疯狂的云韵,第一次失去了淡定的心性,他现在只想掐死云韵。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就是一惊。
云卿对他的影响竟然这般深刻?明明是只见过两次面的人,可为何他会这样?!他自己都没有办法解释,只能僵直着背脊,目光紧张的看着一片平静的河水。
风蓝瑾到了岸边就不管不顾的要纵身跳下去,却被风欣悦一把抱住了腰身,风欣悦急的眼泪已经布满了脸颊,她嘶声力竭的大喊道,“哥,不行,你不能跳,你根本就不会游泳怎么下水就大嫂!”她死死的抱住风蓝瑾,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死不放手,风欣悦看着风蓝瑾通红的眼睛,忽然侧首对着呆愣众人大喝道,“该死的白清萧,你还不快下水!”
她这一嗓子就像是解穴高手,一下子把呆愣的众人都给喊得回了神,白清萧二话不说身子一跃就跳入了河水,他是云卿的表哥,下水救人理所当然,不怕别人传出对云卿不利的流言。
“欣悦,你放手!”
风蓝瑾沉声喝道,他身为云卿的相公却不能在关键时刻保护她,反而还要让别的男人动手,那他算什么!
“哥,你冷静一点!大嫂她那么聪明一定会没事的,你先等等,白清萧不是下水救人了吗?”不管风蓝瑾如何说风欣悦就是不松手,在她的心里,哥哥自幼便双腿残疾,从来都没有下过水,他下水救人那不是要赔上两个人吗。“哥,你现在下去除了添乱什么都做不了,等会儿还要让陛下派人去河里捞你上来吗?”
风蓝瑾身子猛然一震,听风欣悦提到庆远帝,他的眼神蓦然深邃了一些,他忽然想起方才云卿掉进河里看他的最后一眼,那一眼分明是带着一点劝慰的。
他剧烈挣扎着的身子忽然就软了下来,方才他是关心则乱,如今想想却觉得云卿方才的眼神极为不正常,风蓝瑾又是作为风绝尘,他是见识过云卿的能力的,曾经君思恬派杀手杀她都没有能打倒她,那她又怎么可能躲不过没有任何武功的云韵那一推?
更何况她和云韵面和心不合,早该对她有所防备,那么……她顺着云韵的力道下了水,究竟是想做什么?!
风蓝瑾眸子急速转动,心里却已经放松了些。
不管云卿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他都会配合她。
因此,他眸子一深便使了个巧劲儿推开了风欣悦,瞧着平静无波的河面,甚至连气泡都没有冒出来一分一毫,云卿和方才跳下水的白清萧像是被河水吞噬了一般,那平静的河面让人心里一阵阵的发紧。
风晓忧已经坐不住了,她和莫言两个生怕“不会游泳”的风蓝瑾会跳下水,就在他推开风欣悦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已经死死的按住了他的肩头。
风欣悦第一次拿出贵妃的身份怒斥他,“风蓝瑾,你给本宫冷静点!”
风蓝瑾似乎回过了神,连忙侧首请求庆远帝,“请陛下快快派人来寻找臣妻和白公子。”
庆远帝眸光微微一闪,他还未说话,那边贤妃便已经懒懒的开口,“丞相大人,你的妻子云卿乃一品夫人,她嫁入风家不过几日时日,你也知道一个女子名声那是大过性命的,白公子是云卿的表哥也就罢了,毕竟是亲人嘛。可若是让侍卫们下水救人,你也该知道,下水救人嘛,那肯定是避免不了肌肤之亲的,到时候若是云卿不堪其辱,寻了短见岂不是害了她?”
风蓝瑾眼底闪电般的闪过一丝戾气,他眉心一沉,“贤妃娘娘多虑了,救人如救火岂能这般轻怠,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是不知变通这样枉送了一条人命便是该当的吗?”说着风蓝瑾不再看贤妃一眼,眉目沉沉的看着庆远帝,一字一句的道,“陛下,您以为如何?!”
庆远帝眉心一冷,却轻声道,“风爱卿说的极是。”庆远帝扬扬手,“全福,立马让侍卫过来救人。”
就在庆远帝挥手让全福去找人的时候,水下的云卿和白清萧却屏息沉入了水底,云卿方才瞧见庆远帝的眼神就知道事情要不对劲,她没有证据,但是就是能感觉到有事情要发生,她的预感从来都很准,因此才顺水推舟的下了水。
她拉住白清萧的手,轻轻的在他的手心里划过几个字。
宫中的河水很是清澈,她们被大片的荷叶遮住身影才能不被发现,云卿本身就会游泳,时间紧迫她拉着白清萧躲到了一个令人无法发现的地方之后才郑重的看着他。合上他的手心,她抬起眼睑郑重的看着白清萧。
白清萧亦是郑重的点点头。
忽然,水中传来一阵响动,云卿和白清萧同时侧首去看。
就瞧见穿着宫中侍卫衣裳的男子手持刀剑向他们两人快速的游了过来,云卿和白清萧对视一眼,两人的眼底均是一冷。
云卿也终于明白为何贤妃要给她安排那么靠近河水的位置了,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她相信,就算没有方才云韵的事情,贤妃也能想法子让她“合情合理”的掉进河里的。
这些人应当就是庆远帝派下来救她的人吧。离御花园最近的侍卫非禁卫军莫属,禁卫军以守护皇宫为己任,若是平常的时候也就罢了,偏偏这些禁卫军的统领是方瑜的父亲。
这其中的深意不用说便明了。
恐怕方才方瑜已经找机会跟她的父亲告了一状,贤妃也快速的跟她的哥哥方统领合谋过了,因此才有了这样的一幕。
她倒是不怕被人发现。
云卿冷哼,她敢肯定,此时她和白清萧若是游上岸告这些禁军一状,庆远帝不可能会相信。
云卿对白清萧点点头,两个人虽然不常见面但是却默契十足,白清萧一下子便明白了云卿的意思。
闭上眼睛,云卿装作晕厥的样子。
而白清萧则“吃力”的抱着她,做出缺氧失力的样子。他开始吐出大片大片的气泡,脸色也憋得有些青紫。那些侍卫原本还有所犹豫不敢靠近,此时却放松了心神,一个个眼露凶光快速的游了过来,波光粼粼的水光中带刀侍卫们手里的刀剑反射出粼粼的冷光,看上去异常的冰冷。
五六个人呈和攻之势围了上来,他们一个个面色狰狞,嘴角扯出一道猖狂的弧度,刀剑毫不留情的对着云卿两人刺了过来。
“嗤——”
锋利的刀剑划破了两人的衣裳,直入皮肉!
顿时鲜血四溢!
这么大的动静岸上的人也不是傻瓜,自然看出来了,岸边的风蓝瑾瞧着水中飘出来的血红他面色登时一凝,他脑子飞快的转动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双昔日温和的眼眸如利剑一般锐利直刺方统领。
方仁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
唇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看到那水里露出的血色,他眸光一闪,“相爷怎么如此看下官?”
风蓝瑾眸色深深,锐利的眼神又在贤妃和方瑜的脸上转了一圈,那清冷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神,直叫做了十二多年贤妃的方语嫣面色都微微一紧。
不过想着今儿个云卿便要交代在皇宫中,而她已经想好了托词了,嗯……有刺客闯进了皇宫,潜在水中意图刺杀陛下,丞相夫人不慎入水,刺客眼见事情暴露杀人灭口……
到时候该把责任推到谁的身上呢?淑妃?不行,淑妃虽然激进却没脑子,做不出来这事儿,贵妃没有杀人的动机和理由,那惠妃呢?呵呵,貌似最合适的就是惠妃了。
以为她不知道么,惠妃年轻的时候对风染墨一片深情,无奈嫁入皇宫却依旧对风染墨念念不忘,她杀不了莫言更害不了风家的人,便趁此机会取得云卿的性命。
唔……虽然稍稍有些漏洞和破绽,但是陛下应该是不会揭穿的。
能给风家一个沉重的打击,又能趁机收拾掉手握重兵的何家,若是能趁机收回兵权……陛下又何乐而不为呢?!
她这边想的十分的畅快,而水中的情形却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带刀侍卫们一击中了之后便发现他们此时已经受制于人,白清萧让自己和云卿受了一点皮外伤之后就没有再掩藏实力,而云卿也没有“虚弱”了,她动作非常的凌厉,眼神清明,哪里有昏厥的迹象?几个侍卫一看就知道不对,但是刚想逃便发现自己根本就逃不掉。
白清萧在水中的动作依旧快捷而凶猛,他夺了一个侍卫的长剑,长剑在他的手中宛若活了一般,他眼睛一眯,反手一插便将手中的长剑插入身后一个偷袭者的肋部。云卿挥出右手给他补了一拳,左手却更加迅捷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事,在侍卫被打的头昏脑胀的那一刻,她飞快的把手里的东西塞到了侍卫的衣裳中。
白清萧宽阔的身子挡住了云卿所有的动作,其余人压根就没有发现云卿的小动作。
眼见云卿得手,白清萧看了云卿一眼,见云卿点了点头便揽住她的腰身,身子在水中猛然一旋就飞跃过了河岸飞到了半空中。
白清萧的轻功了得,在空中虚踩了几步,就跃上了岸。
就在出了河面的那一瞬间云卿再次“虚弱”的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昏厥”。
眼见云卿和白清萧一身的血从水里一跃而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只有贤妃一等人眼底露出了几分不甘来。白清萧把怀里的云卿交到风蓝瑾的怀里,贤妃瞧见云卿浑身湿透露出凹凸有致的身姿,还有红色的血水从她的身上潺潺流下,不由得眉头一皱,“瑾儿,立马带她去无忧宫换件衣裳,再找个太医为她诊治一番。”
风蓝瑾却面色一冷,“不必了,我等人给我一个解释!”他拍了拍轮椅背对着众人,把自己身上的紫色锦缎长袍披在云卿的身上,而他自己身上只余一件白色的中衣。眼底冒出嗜血的光泽,他并不是吃素的,江南哪个人不知道江南首富风绝尘冷心绝情,对待他不在意的人他能亲手凌迟对方都不会眨眼!
伸手为她把了脉,发现她只是稍稍有些失血便微微放下了心,手心传来一阵微微的痒,风蓝瑾眸色微微一闪,按住了云卿的小手。
他侧过身来,深紫色的锦袍把云卿遮得密不透风。
庆远帝面色一沉,瞧着白清萧身上滴着血水,沉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下水救个人不可能弄得两人身上都是伤。尤其……庆远帝眉心一冷,白清萧身上的伤口整齐划一,分明是锋利的刀伤!
“水里有刺客!”白清萧轻咳了两声,用内力逼出一些血出来,面色越发苍白了。他身形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跌倒。
风欣悦连忙从风蓝瑾的身边跑开,看着自家哥哥脸上方才那一瞬间放松的表情就知道大嫂没事,难以想象,她一个弱质女子竟然动作那么快的闪身到了白清萧的身边,用她娇小的身子抱住了即将倒下的白清萧。
白清萧的眸光微微一闪。
“喂,你别死啊。”风欣悦有些着急,声音都尖锐了起来,她看着白清萧身上血流不止的伤口,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滚烫的眼泪落在白清萧如玉的脸颊上,他的眼神又是微微一闪,那边风欣悦已经大嚎起来,“白清萧,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
这话一出,御花园中又是一阵倒抽冷气的“丝丝”声。
而莫言贵妃包括风蓝瑾听了她这混帐话,竟然一个反驳的都没有。
见此,何必胜的眼底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神情,而御花园中的一些**夫人们瞧着风欣悦的眼神就有些转变了,那敬畏中带着的一点点的鄙夷,让风欣悦再次成了焦点。
庆远帝的鹰眸却猛然一沉。
风欣悦却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她坐在地上抱着白清萧软下来的身子,悲泣道,“你不能死啊,我还有很多话都没有跟你说,我还没有跟你说我喜欢你,呜呜呜……”她用宽大的水袖抹着眼泪,动作粗鲁又豪放,没有半点闺中女子该有的样子,她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看上去狼狈极了,一看到白清萧腰侧的那一记刀痕她就哭的不可遏制,哭了半天发现他身上的血还在流,她这才回神,赶紧擦擦眼泪。从衣服的里侧撕掉一截干净的中衣,这才想起来要给他包扎。
“嘶——”白清萧倒抽了一口冷气,方才心里出现的那一丝丝的感动和别的情愫因为她这粗鲁的动作而消失殆尽,她到底会不会包扎伤口?原本不太疼的伤口让她一包扎怎么比被刺的时候还要疼?!他暗道,这丫头到底是要救他还是要谋杀他?!
“很疼是不是?”她顿时手足无措,慌乱的流着眼泪,手里握着那一条白色的布条,站在原地不敢再动作。
白清萧的心里顿时一片柔软。
轻轻哼了两声,“还好,不太疼。”
她的眼泪顿时就又开始汹涌了。
白清萧感觉自己的头很疼,以前觉得风欣悦是个小辣椒,今天才发现原来是个假老虎,表面上强悍实际上却这么可爱。
他无声的笑笑。
两个人当着所有人不存在的亲昵,有人却已经无法容忍了。
庆远帝冷下了眉眼,“白清萧,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风欣悦暗自恼恨,没看到白清萧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不找人来给他医治就罢了,竟然还来质问他。可惜她面对的是皇帝,空有一腔怒火却不敢发作。
白清萧被风欣悦扶起来,他苍白着脸色咳嗽了一声,指着河水道,“河里有刺客!”
什么?!**夫人们面色大变,不自觉的就退后了几步。
贤妃的脸上隐隐透出几分得色,就等着白清萧说那些侍卫是刺客。
然而……
“陛下,方才草民下了河去救小妹却发现河中隐藏着许多的刺客,草民不敌,险些丧命。但是幸好陛下派来的侍卫及时赶到,草民和小妹这才捡了一命。”
庆远帝一惊,一惊之后又是震怒“全福,立马带侍卫去捉拿此刻!”
“是,陛下!”
“方仁!”
禁卫军统领方仁面色一白,“臣在!”
“你负责宫中禁卫军的班次交替,竟然会让刺客混进了皇宫并且还刺伤了丞相夫人和白公子,你该当何罪!”庆远帝没有怀疑白清萧的话,因为谁都想不到侍卫会去刺杀白清萧和云卿,也没有人能够想到白清萧会说出这样的谎话。
“臣……臣……”方仁额头上冒出涔涔的冷汗,天子一怒浮尸百里,他很想说哪里来的刺客,但是更加不能让陛下知道这事是他一手造成,他冷冷的瞥了一眼白清萧,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说法,以退为进,竟然还能把他逼到这般。
他此时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到任何的理由来搪塞庆远帝。
庆远帝却不由得想,今日若不是云卿掉进了河里,白清萧去救,那么如果等到刺客们准备妥当,那今日这御花园中的人能走出几人?!
越想越怒,庆远帝一脚把方仁踢出去老远,喝道,“来人,把方仁压出去,等候处置。”
“陛下……”
“等朕处理了今日的事情再治你的罪!带走!”
贤妃和方瑜面色惨白,想为方仁说话,但是方瑜没有在庆远帝身边说话的资格,而贤妃瞧着庆远帝森冷的表情却什么都不敢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侍卫们把方仁从御花园中拖了出去。
全福很快就带来了消息,“陛下,没有追到刺客,不过救出了河里的侍卫们。”
侍卫们湿答答的一个个都受了伤,看到庆远帝一个个面色惨白的跪在地上,当听到庆远帝和缓的声音时,几个侍卫们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只是他们因为是垂着头的,所以没有人看到他们的表情。
“你们回去养伤吧。”庆远帝的声音依旧威严,“今日你们立了大功,朕会让人嘉奖你们的。”
侍卫们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知道自己不用死还是赶紧领旨谢恩,快速的有些慌乱的踉跄着被人扶出了御花园。
走在最后一个的侍卫因为受伤颇重,所以行动比较慢,他动作僵硬身上的伤口留下潺潺血水,走到庆远帝身侧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身上掉下来一个物事。
庆远帝眼神扫到那物事,眸光顿时一凝,他不着痕迹当那侍卫走出去之后走了过来,两只脚踩在那物事上面,威严的明黄色龙腾图案的锦袍衣摆彻彻底底的遮住了那物事。
这一小小的动作,竟然没有人看到。
刺客没有抓到,事情只能先暂时告一段落,庆远帝的目光在白清萧和风欣悦的身上转了转,终于侧过了视线,“白公子今日救人有功,先回府歇息去吧,朕会论功行赏。”
白清萧没有推辞,拱手道,“多谢陛下。”
若说以前君傲之还想拉拢他让他从政的话,那么从今日起他们必然会打消这个念头,不为别的,方才他和风欣悦的那一番“情深意切”便能让他们打消这个念头。
皇室和风家势不两立,如今他和风欣悦暧昧不清,庆远帝和君傲之是疯了才会让他进入朝堂为自己树敌。
所以庆远帝口中所谓的封赏撑死也就是一些金银珠宝罢了。
他的心头倒微微一松,他原本就不想做官,官场黑暗,就算一时得意最后也落不到什么好下场,他早已看透彻了。
“陛下!”风蓝瑾抱着云卿,眼神却锐利的看着跪在一边角落中不敢吭声的云韵,“这个女子推我妻子下水,害的我妻子身受重伤,不知陛下觉得该如何处置?”
庆远帝鹰眸一寒,冷冷的看了一眼云韵便别开视线,似乎再看她一眼都恶心,他长袖一拂,“云爱卿,你自己的女儿做出这般不知廉耻的事情,诬赖太子,又狠心的推自己的亲姐姐下河,这样心狠手辣佛口蛇心的女子简直是死不足惜,可她毕竟是你的女儿,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朕卖你一个面子,你将她带回府自己看着处理吧。”
“臣,领旨!”
庆远帝说的好听,但是言语间透露出来的杀意云常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瞧了一眼因为庆远帝的话喜极而泣的二女儿,心头却是一阵阵发冷。
她……决计留不得了。
“陛下,臣也先行告退了,臣妻如今受了伤臣要回府找人为她医治。”
庆远帝今日似乎没有留人的念头,他挥挥手道,“行了,你们全都下去吧。”
“臣(臣女)(臣妇)告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女子也好男子也好都是极具修养的人,一个个按着身份出了御花园,风蓝瑾一行人去无忧宫接了睡着的风无忧便离开了皇宫。
御花园中,庆远帝挥退了所有的人,包括他最为信任的全福。
他这才移开脚步,弯身从脚下取出侍卫身上掉下来的事物,看着那上面书写的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字体,再瞧瞧那书写的内容,他眼神一寸寸的冷了下去,死死的握住那事物,有细碎的齑粉从他指缝中飘落。他冷冷的站立许久,半晌,终于冷冷的勾唇一笑。
“很好……很好!”喃喃说到最后,他的言语间已经充满了浓烈的杀意!
第三十二章 一箭双雕
更新时间:2013-8-4 9:08:03 本章字数:6371
出了御花园云卿才“悠悠转醒”,她依旧被风蓝瑾抱在怀里,迎着一众**们或惊讶或羡慕嫉妒的目光,她神色淡然的离开御花园,去了风无忧的无忧宫。爱铪碕尕
接了小无忧,风晓忧给云卿找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换上,她方才落了水此时一身狼狈,换了衣裳又洗去脸上的妆容,她立马就从一个妖娆万千的魅惑女子转变成了如烟似雾的淡雅娴静。
只除了她因为失血面色有些苍白而已。
简单的给云卿包扎了一下,风蓝瑾无奈又带着一丝丝恼怒的看着坐在床上的云卿,却见她眸子里露出几分狡黠之色,竟然隐隐还有几分得意之色。
他满腔的情绪化成一声淡淡的叹息,“你呀……”
事先都没有跟他商量商量,难道不知道他会担心吗!
“下次不许这样自作主张就擅自行动了。”
“嗤嗤……”
屋里传来风欣悦和莫言的偷笑声,云卿立马尴尬的红了脸颊,她抚摸着胳膊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也没什么啊,就是落了水受了点伤而已啊,不过这事儿我可不吃亏,最起码可以让你少担心一些。”
风蓝瑾心里一酸又是一暖。
“傻瓜……”
今天她落了水看上去是比较狼狈,但是真正惨败的人却是主办方贤妃了,这一次贤妃的娘家兄长方仁办事不力,定然是要被处分的,更重要的是,今日的一切都被她的瞬间算计的刚刚好。
清萧的受伤……
欣悦的反应……
从今天过后就不会再有人会打欣悦的主意了,风家历代出皇后,所以仿佛是一种惯例一般,欣悦的身份高贵相貌出众热情爽朗,但是却没有人敢去府上提亲。唯恐天家的人大怒。
这也是欣悦如今都十六岁了还没有出嫁的原因。
不过今日过后就不一样了。
欣悦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清萧告白,那情意绵绵的模样让人想入非非,若不是特别亲切的人又怎么会那么失控,现在恐怕所有人都以为欣悦和清萧暗通曲款许久了。
如此一来,庆远帝必然不会再把欣悦指给君傲之为妃了。
君傲之也不会再把心思打到欣悦的身上了,没有一个皇室的子弟会跟一个不清不白的女子来往。
虽然有点破坏了欣悦的名声,但是风家的人也不是一般人,最不注重的就是这些,只要欣悦以后的一辈子过的幸福快乐,那今日的一切骂声都是值得的。
这也是为何娘亲和姑姑在听到欣悦表白的时候没有制止的原因!
风蓝瑾不知道自己此时该是感动好还是骂她一通好,她的想法虽好,但是却危险的很啊,贤妃今日宴请的目的本来就不单纯,她背地里在算计什么恐怕谁都不清楚。但是他看到的是那河里飘出来的血色和她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
她手臂上的伤口太深,方才在御花园中他匆忙之下只能点了她的穴道稍微控制一下血迹的蔓延,再加上她之前穿的一身大红色的裙子也看不太清楚,可如今一身素服衬的她面色更是苍白。
入骨的刀伤,可见下手之人是用尽全力要杀她的。
思及此,他的眸子陡然凌厉了起来。
贤妃!方仁!方瑜!君傲之!
他在心底刻下这几个名字,清亮的星眸在云卿看不到的地方乍现出一抹锋芒。
“呵呵……”云卿低低一笑,戏谑的看了一眼风欣悦,扎扎眼睛揶揄道,“其实我也没有想到欣悦竟然这么配合我,那表白表的当真是一点儿都不含糊,也亏了欣悦的那一番话,否则此刻恐怕就是另外一番场面了。”方才她想了很多,之前庆远帝眼睛时不时的往她那个方向看,她当时心里一惊,原本以为庆远帝是在打量她,心里有了那一点预感,所以才没有犹豫的下了水。
可方才她想了想,庆远帝的那眼神,沉思中透着一份坚决。
她方才才反应过来,庆远帝根本不是在打量她,而是在打量欣悦!
今日若是没有云韵的一番举动,没有后来的欣悦表白,恐怕此刻庆远帝赐婚的圣旨就已经下来了。
“呼……”云卿缓缓的呼出一口浊气,她一开始以为贤妃设宴是为了给君傲之和云韵赐婚,实际上估计贤妃也确实是冲着这一点去的,但是她方才又想了想,君傲之要迎娶侧妃根本就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今日的宴会分明就是冲着欣悦来的。
不过君傲之的心也太大了,竟然想一箭双雕坐享齐人之福,如今一个都没有娶到,还反而折了云韵……
想着她就觉得开心。
唇角也不自觉的绽放出一抹笑意来。
“大嫂,你取笑我……”风欣悦瞧着云卿唇角的那一抹笑意就红了脸颊,想起方才御花园中她的大胆奔放,她都不敢相信那个人是她自己,她偷偷退了几步躲到莫言的身后,冲云卿做了个鬼脸,“人家不理你了。”不过却在心里暗暗担忧白清萧。
他方才也受了伤,应该……没事吧……
还有,方才她才跟他表白,可他还没有回应她呢,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风欣悦心头小鹿乱撞,渐渐走了神。
风晓忧和莫言对视一眼,均是摇头叹息。
这丫头恐怕还不知道她方才险些就葬送了一生的幸福呀!若不是云卿……
风晓忧心里对云卿的那一点儿芥蒂终于完全消失了。她轻轻舒了一口气,瞧着自家那个沉浸在自己小世界里的侄女,眼底露出一丝丝的羡慕。
稍众即逝……
可惜她没有欣悦的命好。
风晓忧她轻轻一叹。
“怕就怕陛下还会起其他的心思。”贤妃挥退了左右,此时一家人说话也不必遮遮掩掩,她轻声道,“欣悦如今瞧着是安全了,但是也只是暂时的,她和白家的那位公子能不能成关键还是要看陛下的意思。”若是庆远帝硬生生的一定要下旨让欣悦嫁给太子,恐怕没有人能阻止的了他。
“姑姑……”风欣悦面色一白,微微有些不安。她最怕自己也会像风家的历代女儿一样嫁入皇室。若是换成以前她是风家的女儿,有些责任不能逃避,可如今……
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呀。
闻言,云卿却微微一笑,她招招手让风欣悦到她的身边,然后握住了她的手安抚她的情绪,她瞧着风晓忧,淡淡一笑。
“贵妃娘娘……”
“随瑾儿和欣悦唤我姑姑吧。”风晓忧含笑打断云卿的话。
云卿微微一愣,感觉到风蓝瑾的含笑凝视,明白这个对她一向淡淡的贵妃算是从心底里接受了她,她心里微微一暖,抿抿唇就改了称呼,“姑姑你多虑了,现在陛下恐怕没有心情来关这档子事儿了。”
“哦?”风晓忧眼底有淡淡的期盼,“莫非你还有后着?”
风欣悦的眼里也露出几分期盼来,她紧张的下意识的抓住云卿的长袖。
风蓝瑾则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方才庆远帝那微妙的动作瞒得过别人也就罢了,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他知道云卿是故意落水之后便一直观察着场中的所有人变化,尤其是庆远帝贤妃一等人,那侍卫落下的那物事他看到了,他更看到了庆远帝不着痕迹的把它踩在脚下。
“你塞到那侍卫怀里的是什么?”她和清萧中的这一刀,为的应当就是接近侍卫的动作吧。
云卿讶异,“你看到了?”
“嗯!”
“不过是一些让庆远帝怀疑君傲之的一些证据罢了。”云卿微微一笑,看着不解的莫言风晓忧,她缓缓解释道,“是君傲之暗中和一些大臣勾结收买大臣还有收买陛下身边儿人的一些证据。”
“陛下会信?”今日的事情太巧了,难保他不会猜疑,这是庆远帝最擅长的事情。
“会的!”
云卿坚定的道。
因为她是模仿君傲之的笔迹写的那封信,若是一封普通的信件大大方方的摆在庆远帝的身边,告诉他君傲之和大臣通信以他多疑的性子必然会认为是有人陷害君傲之,可那信纸可不是普通的东西,若是平常看是一片空白,但是只要沾了水便会一点点的渗出那若隐若现的字迹。
而且那信里写的事件也不是凭空捏造,只要庆远帝对君傲之起了疑心,刻意去查,那必然能发现一些端倪。
到时候,庆远帝只会越发的怀疑君傲之,连带着贤妃也会受牵连。
瞧着云卿这般笃定却不再透露口风,风晓忧终究压下心头疑惑没有再问。
风蓝瑾的眸子却深了深。
一切都解释好也处理好之后风蓝瑾一行人就跟风晓忧告别了。
风晓忧有些惆怅,这么久娘家人,如今见上一面却也要匆匆分离,她没有了在宫中的淡定模样,眼眶微湿,却劝慰道,“行了,你们快走吧,毕竟是来参加宴会的,如今宴会散了还留在宫里恐怕会遭人诟病,我知道府里一切安好就行了,你们走吧。”
莫言也有些伤感,她握住风晓忧的手,“忧儿,这些年来……”辛苦你了,为了风家的安稳,到了宫里也只能算是半个人质罢了,这冰冷的宫墙中,她一个人苦苦挣扎,面对人情冷暖她不能争不敢争亦不屑争。却也不能淡淡的就在宫中什么都不能做,既要有一定的存在感又不能风头太盛,这个尺度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把握的。
风家一直有种说法,莫言深以为然。
风家的儿媳妇是最幸福的,风家的女儿却是最不幸的!
“好了,大嫂!”风晓忧连忙红着眼眶打断她,她生怕莫言把话说出来她就再也无法忍住了,“我很好,这些年我过的都还不错,最起码比姑姑和姑婆她们好上许多。”
莫言眼眶也是微微一红,点点头,“你一个人在宫里要好好保重身子,若是有什么困难就让身边儿的人去风家寻我们,风家永远都是你的后盾,你也要坚强一些,多想想……他!”
云卿微微一愣,他?还是她?!
手背微微一暖,却是风蓝瑾握住了她的手,他含笑看着她,示意她不要多询问。
此时正是伤感的时候,又是人家姑嫂告别,云卿自然不会多问。
“嗯!”风晓忧目光坚毅了些,“我都明白。”
从后宫走出来,一行人出了宫廷到了城门口,到了城门口却见到方瑜带着绿婉墨竹和钱女官正站在马车的旁边等着他们。几人对方瑜均是没有好脸色,没有理睬她就各自上了马车。
方瑜的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坐上了马车莫言的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复,她靠在车壁上,叹气道,“我们走了,无忧宫里又是清清冷冷的模样了。”
“娘!”风欣悦靠在莫言的怀里,也是有些伤感的道,“姑姑好可怜,若是日后有机会我们要多去皇宫里陪陪她。”
“不行!”
“为什么?”风无忧不解的从莫言的怀里抬头看她。
“傻丫头啊。”莫言觉得自己笨,但是这个女儿比她更笨,她叹息道,“皇宫中危险重重,你去了只会让你姑姑的苦心白白浪费,日后若是能避开皇宫你就要避开,若是实在避不开就多观察少说话,总是能少出一些岔子的。”
“说起来你还要感谢你大嫂,今日若不是她,就算是娘亲在也不能阻止的了陛下的意思,你有这么一个大嫂真真是幸运,可惜我这个做大嫂的却不像卿儿那样本事,否则你姑姑如今也不会这么惨……”
“娘,你不要这样说……”
“好了,别安慰我,我自己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吗。”莫言摸了摸风欣悦的长发,眼底有一丝感慨,“我们欣悦也长大了,你的婚事也该办了。”不但要办,还要尽早才是,白家的那个孩子她看得上眼,长得俊俏不说,是个聪明人。
最重要的是,她瞧得出来那白清萧对欣悦也是有些意思的。
风欣悦的脸颊顿时通红,低声扭捏着说,“娘,八字还没一撇呢。人家愿不愿意还不知道呢。”
莫言眼睛一瞪,“我女儿这么好,乐意嫁个他一个没功名的,他还不得八抬大轿的迎着?”
“娘,你不要这样说。”风欣悦以为莫言看不上白清萧的身份,顿时有些着急,连忙为他辩解道,“白清萧虽然无心入朝为官,但是人家的家底挺好啊,他祖父是大嫂的外祖父,又是正一品的御史大夫,而且白清萧这个人虽然混了点,不过很正干啊,家里也没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通房侍妾的,”在莫言含笑的注视下,风欣悦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的不可闻,“……那我嫁过去不是刚刚好嘛……”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莫言揶揄中有一分伤感,自己养了这么大的女儿就要成别人家的了,偏偏她自己还是一副要相公不要娘亲的样子。
“娘……”风欣悦不依了,跺脚撒娇喊了一声。
很快就到了风家的府邸,一行人下了马车,各自回了院子。
云卿受了伤,所以推轮椅的事情自然交给了墨玄,云卿则是让子衿把熟睡的风无忧送回屋子里休息。
子衿抱着风无忧失笑道,“小**倒是好,去了一晌午竟然就睡了一晌午。”
听了就凑过来看了一眼,一看她就乐了,从怀里拿出手帕给风无忧擦拭脸上的汗,“可不是嘛,看这小脸睡得红通通的。”
“你们小声点,别吵醒她了。”说笑间一行人就回了青竹园。
方瑜几人自然而然就被忽视了。方瑜眼睛冒火就要发作,却被钱女官一把拉住了手腕,钱女官低眉敛目淡淡道,“姨娘,切莫冲动行事。”
方瑜这才强忍了下来。
回到青竹园云卿顿时呆愣,却见云常一身素服负手而立站在大片的青竹前,他背对着风蓝瑾几人,一身清淡的蓝色衣服贴在他的身上,一阵风吹来衣服被吹的迎风鼓鼓,云卿瞧着他消瘦的肩头和略微有些佝偻的腰背,竟然觉得那背影十分的落寞。
听到声音,云常回过头来。瞧见风蓝瑾和云卿的身影,他目光不着痕迹的从云卿的胳膊上轻轻扫过,仿佛十分的不经意,很快就移开了目光,淡淡的道,“云韵的性命是不能留了,我把她带了过来现在关在厢房里,随便你们处置吧。”
这算是什么意思?是这些年被云韵欺压得到的补偿?!
云卿觉得十分可笑。
风蓝瑾挥挥手,院子里的人都极有眼力见儿的退了下去。
“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蓝瑾应该把事情都跟你说了,你体谅我也好不能体谅也罢,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当年做出了选择就注定了今日的结局,我先走了……”
他低低叹息了一声便当真走了出去。
云卿的手掌紧了紧,终究没有说出任何挽留的话。
她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弹,风蓝瑾也没有说话,只安静的陪着她。有荡漾的微风吹拂过来,阴暗了一整日的天空终于缓缓的开始飘落小雨。
云卿似乎被这雾雨给打回了神,对着风蓝瑾勉强一笑。
“我们去厢房!”
她话里透着一股狠绝的劲儿,而此时厢房中的云韵还不知道她死期将至……
------题外话------
好吧,原谅我没有写到云韵的死状,下一章咱必须写死她, ̄□ ̄||,她死了之后就是大夫人的死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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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云韵之死(精)
更新时间:2013-8-5 8:18:39 本章字数:5873
而此时的厢房中。爱铪碕尕
云韵是做梦都没有想到父亲会把她送到找个陌生的地方来,她进风家的时候是被蒙了眼睛的,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一进屋就被粗使婆子给仍在了这里。
“嘶……”
她被那婆子直接丢到地上,她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气,刚想怒斥就听到耳边传来关门的声音。
云韵从地上爬起来,撤去面上黑色的眼罩,她此时还是披着云常的官服,那官服下面是她不能蔽体的衣物,她皱了皱眉,站起身打量着房间。
房间收拾的倒是挺干净整洁的,就是空荡了些,不过该有的也都有了。
她心里想的却是父亲终究是放过了她,把她关在这里是打算幽禁她吧!
走到简单的木柜旁边,打开柜子,里面竟然空荡的连一件衣物都没有,云韵的脸就拉了下来,想着一定是那些个婆子和丫头们看见她失了势力所以克扣了她所有的东西。
“你们给我等着!”她“砰”的一声带着怒气关上了柜门,咬牙道,“你们一个个都给我等着!”等她东山再起等她咸鱼翻身之后,她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可笑的她根本就没有想到今日就是她的死期……
身上粘嗒嗒的很是难受,云韵坐在床上心有余悸的叹口气,她如今也是待罪之身了,本来在宫里的时候真的以为她死定了,所以吓得出了一身的汗,此刻身上别提有多难受,哪怕那衣裳是锦缎丝绸也难受的紧,她索性脱掉衣裳,光裸着全身坐在床榻上。
床榻也非常的简陋,简简单单的棉被床铺,被面的绣工十分的粗糙,她心里难受,扯了被子就摔在了地上。
快步走了几步到了门口,拉着房门,不出所料已经被上了锁。
“该死!”云韵泄愤的猛踢房门,“你们这些刁奴,就算我被软禁了那也是刘家的表**,刘家你们知道吗?吏部尚书刘成是我的亲舅舅,你们该这样对我,我舅舅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云韵深知,若是她当真被幽禁了起来,肯定是不能示弱的,她太清楚,一旦服软了那些奴才会更加的放肆,所以她对着紧锁的房门大喊道,“你们给我听着,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立马给我抬一桶热水过来,本姑娘要沐浴!如果超出了一炷香,本**一定告知我舅舅,你们也该知道,一个院子若是想少一个两个人那也不是什么难事!”
吼完之后云韵就安心的躺在床上等她的温水,她信心满满,仿佛预料到那些奴仆们不可能违抗她的命令。
门外的云卿冷冷的掀起唇角。
死到临头竟然还如此放肆,果然……死不足惜!
门口的两个粗使婆子是云常带来的人,她们两个听从云常的吩咐等二**归去之后负责把她的遗体带回云府。听到屋里云韵不知死活的叫嚣,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垂下头来,一副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
“开门!”
“是,大**!”
门锁落下,云卿忽然眸光一转,吩咐两个婆子道,“去厨房抬一桶水来。”
“啊?”
两个婆子错愕,不是说大**和二**势如水火嘛,难道是大**大发慈悲所以要满足二**最后的遗愿?两人低下头不敢多言,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就退了下去。
“等等。”
“大**还有什么吩咐?”
“我要的水是热水,热水,明白吗?”她刻意加重了“热水”这两个字。
两个婆子顿时心神一凛,垂下头去,恭声答道,“奴婢明白了。”
“嗯!”云卿摆摆手,“快去快回。”
推着风蓝瑾的轮椅进了内室,云韵听到开门的声音的时候就勾起了唇角,她闭上眼睛以为是热水来了,心里想着还是舅舅的身份好用,她没有睁眼,今天大起大落了一回她已经累了。
挥挥手漫不经心的道,“把水放在屋里就行了,你们退下,我要休息一会儿。”
云卿嘲讽的扬起唇角,眼底带着一抹嗜血的狠劲。
手背一暖,一转头就看到风蓝瑾担忧的看着她,云卿心里的阴暗稍稍的退散了一些,蒙上阴霾的眼神也微微清明了些许。
她推着轮椅渐渐靠近云韵。
云韵话落之后没有人回答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听到轮椅摩擦地面的声音她更是心神一凛,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她猛然坐起了身子。
白皙柔腻的肌肤裸露在外面,她却没有心情去遮掩,她面色煞白的瞧着推着轮椅缓缓凑近的云卿,心里隐隐有种极为强烈的不安窜上脊背,身体一阵阵发冷。
她此时就算是再迟钝也明白了事情根本就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挽成流云髻的长发经过一次次的挣扎早已凌乱不堪,她此时形如鬼魅,加上那惨白的面颊若不是还有浅浅的呼吸和惊骇的眼神,同死尸就没有任何区别了。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云韵声线都在发抖,她身体僵硬的无法动弹,眼珠子却生涩的动了动,当看到房门大开而门外没有一个人守着的时候,她的脸色终于彻底的白了……
若是幽禁,云卿怎么可能会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里,若是幽禁……外面怎么可能连一个守卫的人都没有。若是幽禁……为何云卿眼底的杀意那样的明显……
“不!”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拼命的尖叫起来,“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们怎么可以?我是刘家的表**,你们不可以这样,不可以!明明陛下都饶我一命了,明明太子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们怎么可以,不!不!不要!”
云卿冷眼瞧着云韵没有任何意义的挣扎,听了她的话,她却冷冷一笑,“刘尚书的外甥女吗?当真是高贵无比的身份呢,不过你可以放心,今日就算是你舅舅来了,都救不了你这一条命!”
森然的语气让云韵颤栗不止。
她忽然不顾一切的扑倒在地,不顾被摔得几乎要折断的四肢,她光裸着身体爬到云卿的脚边,抱着她的脚,她此时终于认清了她现在的处境,死死的抱住云卿的小腿,“姐姐,你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我求你,我知道姐姐的心肠最好,我求你放我一次,好不好?!”她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样子让云卿恶心,一脚踢开云韵,她却立马又缠上来,她就再狠狠的踢。
一次次的循环下来,直到云韵满身都是被踢出来的青紫痕迹,知道她没有力气再动一下她才伏在地上,全身疼的发热,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
她以为这就是地狱了!
可云卿会让她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
两个粗使婆子很快就抬来了一大浴桶的热水,看的出来那水的温度相当的高,应当是刚从锅里舀出来的,里面还冒着小小的气泡,浴桶刚一抬到屋里,屋里就弥漫了氤氲的雾气,两个粗使婆子相当有眼力见儿的垂首出了屋子,轻手轻脚给关上了房门。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云卿瞧着面色不变的风蓝瑾,敛下眉眼低声道,“风蓝瑾,你……可不可以先出去……”她不想让风蓝瑾看到她那样狠毒阴鸷黑暗的样子。
白色的雾气袅袅,风蓝瑾几乎瞧不清云卿的表情,她的眼底似乎也氤氲了一层雾叫人瞧不真切,只是那雾气的后面又似乎藏着深痛的恨,那样强烈那样刻骨的情绪像是黑暗中浮现出来的爪牙,扒开她层层的伪装,又阴森又诡异的东西慢慢的从黑暗中浮了出来。
仿佛只要下一瞬间,她便会被整个黑暗吞噬。
风蓝瑾的心忽然紧了紧。
他忽然意识到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简单,他一直以为云卿对君傲之和云韵的恨不该这么强烈,虽然君傲之辜负了她,害的她小产,但是她如今有了他有了小忧,该抚平了她一些伤害了才是。可如今看来……他们对她的伤害远远不止他想象的这么简单。
风蓝瑾的眸子顿时冷了下来,瞧着宛如死人一般伏在地上的云韵,他瞳孔中闪过一丝强烈的杀意。轻轻的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冰凉的手在他的大掌下微微颤抖,他的心更是微微一紧。
“别说傻话,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不会介意。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情,我永远都在你的身边。”
说起冰冷无情,风绝尘便是此中绝情之最,论起折磨人的方法他有无数种,而和卿儿在一起之后他便收敛了许多,也是担心云卿瞧见他那样的一面会接受不了。
因此,他非常明白云卿方才那句话的意思。
他轻轻的转动轮椅的轮子退到阴暗的地方,让自己的存在感变得十分的小。
云卿眼眶一红,死死的握住了拳头。
她蹲下身子,任凭心里的阴暗爬了上来,天气也彻底的阴沉下来,方才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此时已经是倾盆盖下,豆大的雨点沉重的打在房子身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噼——”一道闪电撕裂了天际,云卿此时仿佛变了一个人,往日的温婉恬静全都消失不见,整个人异常的阴森恐怖,她扯出一抹冷笑瞧着云韵惊骇的神情,趁着那清晰的撕裂光芒走到浴桶旁边,她拿着浴勺舀了一勺子滚烫的热水,蹲下身凑到了云韵面前。
云韵惊恐的瞪大眼睛,却因为方才的挣扎失力,她只能蜷缩着身子,无声的呐喊,“不!不!不!”
“嗤——”
“啊——啊——”
云韵凄厉的尖叫声在这阴沉的天里越发的惊悚,门外负责看守的两个粗使婆子各自撑着一把油纸伞,听到那凄厉到惨绝人寰的声音,两个人抬头对视了一眼,面色煞白的低下头去。
这样凄惨的尖叫她们有史以来第一次听到,两人能想象的到屋里的云韵此时的惨状。
云卿面无表情的瞧着容颜尽毁的云韵,那一瓢滚烫的热水让她引以为傲的绝世容颜毁的彻底,她白皙滑腻的皮肤顿时开始冒出“嗤嗤嗤……”的声响,等那声音停下来之后她脸上的皮肤就已经被滚烫的热水烫的褶皱起来。满头黑色的长发也随着水落下而落了下来。
巨大的响雷闪电和暴雨声掩盖了她的尖叫声,云韵双手想要捂住脸颊却发现她根本就没有办法触碰脸颊,有滚烫的水珠不小心洒在了身上,一个个的水泡就冒了出来……
“云卿……云卿……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
“杀了你?”云卿似乎有些迷茫,她仿佛陷在了泥沼中无法自拔,只能僵硬而机械的做出一个个的动作,也有凌乱的热水滴滴在她的皮肤上,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眼神都涣散了一些。“云韵,我要让你把我所经历的痛苦全都承受一遍,这……是你欠我的!”
“你欠我的!”
她陡然疯狂了起来,丢开了舀水的水瓢狠狠的握住云韵纤细的手臂,她眼神陡然一厉,双手用力狠狠一折!
“啊——”
原本尖叫的嗓子已经有些损坏的云韵再次凄厉的叫了起来。
阴暗处的风蓝瑾瞧着云韵的眼神却更加的森然了。
把我以前所承受的痛苦全都承受一遍?
风蓝瑾陡然闭上了眼睛靠在轮椅上,原来……她竟然曾经被人这样折磨过吗?!
心里像是被无数的银针扎破了一个个的洞,一阵阵尖锐的疼。
怪不得初见时她仿佛浑身都裹了一层厚厚的刺,对谁都带着深深的防备,怪不得她身边没有一个朋友和亲人,怪不得她不相信人心,怪不得她之前一次次的惶恐不安一次次的敏感多疑。怪不得哪怕是在睡梦中都无法安眠,怪不得她那样恐惧黑暗,怪不得她夜里一次次的被噩梦所惊醒,每次惊醒之后都是大汗淋漓仿佛死过一次一般……怪不得,她每次从梦中惊醒的时候都会下意思的触摸她的双臂和双腿,然后抱着双腿一夜无眠……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君傲之!君傲之!
他默默的念着这个名字,若是没有君傲之的默认,云韵绝不敢以一个妃子的地位这样对待皇后!所以罪魁祸首就是君傲之!
在云卿看不到的角落中眼底亦是一片血红。
此生,他发誓,一定要帮她报这一仇!
再次睁眼,他眼底闪过一丝惊痛,只恨自己没有在前世就认识她。替她遮风挡雨。他心里此时十分感激君离,当年的他该是维护她的,否则也不会今世都被她惦记着。
他心里那一点小小的醋意和不满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而代价却让他难以承受。
此时云卿已经折断了云韵的四肢,云韵一开始还能惨叫出声,到后来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云卿的每次动作也只能让她从喉间发出一阵阵不明了的呜咽声,她几次险些晕死过去却又在下一轮的疼痛中清醒过来。
如此周而复始,无限循环……
这一刻,云韵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地狱,她此时早已不奢望云卿能放她一条生路,她只希望能尽早结束这一切的痛苦……
目光再次涣散,云韵神志忽然有些飘离,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了一般,躺在地上侧着脸听着窗外的狂风大作,像是临死前的忏悔,她想起了很多的事情,想起她和母亲一次次的陷害云卿,想起十多年前她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受母亲的耳濡目染开始陷害那些姨娘,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心理扭曲,看到那些人死得越惨她就越是感觉到痛快,而如今那“痛快”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隐约中,她看到天空被撕裂了一道口子,看到她人生中见过的最后一丝光明,然后她的人生彻底的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的瞳孔开始扩大,最终终于涣散……
云卿也失了力,她双腿一软,那边风蓝瑾眼疾手快的飞身跃来,一把抱住了早已经泪流满面的她。
云卿也终于彻底的陷入了一片沉沉的黑暗中。
这一次,心里的枷锁已经消失,黑暗中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出来打扰她,她呼吸平稳,沉沉的陷入昏迷……
风蓝瑾擦去她脸上冰冷的眼泪,黑暗中他怜惜的抚了抚她的面颊,抱着她消失在厢房中。
两个婆子只能听到他冷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把云韵的尸体扔到后山林中,……封了这厢房!”
------题外话------
云卿算是报仇了,以后心里就会放松,会开开心心和风蓝瑾过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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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轮到大夫人了……
第三十四章 两个云卿
更新时间:2013-8-6 8:16:27 本章字数:4994
云卿陷入了昏迷。爱覔璩淽
她整整睡了两天,中间,风家的人都焦急的不知道请来了多少大夫,得到的却是同一个答案。
张如初瞧着云卿的目光有些复杂,他心里是很敬佩这个女子的,她凭借她的聪慧和果断把玉莞偷渡出了云家,他对云卿是含着几分敬佩的,如今玉莞怀了孩子,被他养在了府外,虽然没有法子给她一个名分,但是云卿保住了玉莞和他没有出世的孩儿,让他享受到了为人夫为人父的幸福,他是十分感激的。
不过……瞧着一屋子眼底含着期盼的众人,她却摇头对着一屋子的人道,“少夫人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是太累了,所以才会昏迷不醒,等她愿意醒来的时候便会醒了。”
听到这个答案屋里的人却没有多少安心,风欣悦着急的跺脚。
“可是大嫂她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陷入昏迷了,一点儿征兆都没有,你确定她不是受伤引起的,确定她没有别的问题吗?”
“欣悦!”
风蓝瑾沉声喝了一声。
张如初是个极为出色的大夫,怎么能容忍别人的质疑!这丫头太不知事了。
“大哥,难道你都不担心大嫂吗?不想知道她为什么昏迷了两天了还不醒过来吗?”
风蓝瑾默然不语。
“爹,娘亲会不会跟小白一样?”风无忧眼眶通红,乌黑的大眼睛里蕴含着晶莹的水珠,她趴在床沿看着神色安详的娘亲,心里害怕极了。
风蓝瑾微微一愣,随即断然道,“不会!”
小白是小忧养了两年的一只小猫,因为一次意外死去,他骗小忧说小白只是“睡着了。”小孩子哪里知道“死”是什么意思,不过风无忧却知道,她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小白。
娘亲是不是也“睡着了”,所以她以后都见不到娘亲了?她不要!
“爹爹,你不会骗我?”风无忧拉着风蓝瑾的长袖仰头含泪看着他,一张粉嘟嘟的小脸因为这两日的担惊受怕有些苍白,却执意向他要个答案。风蓝瑾心里一软,再次在心里感叹了一声血脉相连之后便轻叹一声,把小无忧报到自己的怀里,低声安慰她。
“小忧放心,爹爹怎么会骗你?娘亲只是太累了才会睡着,再过两天就肯定会醒了。”
“那我在这里等娘亲醒过来。”
“不行,娘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小忧要好好休息,要不然娘亲醒过来看到你不乖乖听话,肯定就不喜欢你了。”
风无忧立马紧张起来,她紧紧的抓住风蓝瑾的袖子,睁大眼睛保证,“小忧会乖乖的。”
“那小忧就跟姑姑一起回院子里好不好?”
风无忧犹豫了一下,嘟着嘴巴垂下头去,显然是不想离开。
风蓝瑾轻轻叹了一口气,“欣悦,你把小忧带回去休息吧,你和娘亲也两日没有休息好了,都回去吧。”
“那大嫂……”
“我大概知道她为什么会昏睡不醒。”风蓝瑾把怀里的小忧交给风欣悦,等她抱起风欣悦之后才转过身专注的凝视神态安详的云卿,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飘荡着,“我有办法让她醒过来。”
风欣悦原本还有些犹豫,不过瞧着自己娘亲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眼睑下也有一片暗沉就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那我和娘亲先回去了。”
风蓝瑾头也不抬,淡淡道,“外面雨大,你们撑着伞小心淋了雨。”
“我知道。”风欣悦这两天也忙的脚不沾地,每日里往白家跑,理由是多谢白清萧救了她哥哥嫂嫂,特地去看望。
风欣悦大胆表白的事情在京城中的贵族圈子里早已传遍,白家的人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主要是因为白清萧没有表态,不过白清萧的母亲也就是云卿的舅母不是太喜欢风欣悦,她理想的儿媳妇是温婉大方善良敦厚类型的,不是风欣悦这样风风火火不着边际的。
因此白夫人对风欣悦很是不感冒。
就是为此风欣悦往白家跑得更勤了,就希望白夫人能改变对她的看法,让她颇为欣慰的是,白清萧的爹爹礼部侍郎白翼对她十分的宽容,每次瞧见她去探望白清萧就特别主动的遣退丫头婆子,让她和白清萧单独相处。
这态度已经是默许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否则让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和他的儿子单独相处,岂不是坏了人家女儿的名声?!这一点风染墨再清楚不过,所以也没有拦着风欣悦,他作为风家的当家家主自然不可能会对这件事做出什么态度,若是他支持便是不顾颜面让女儿倒追别人,若是不支持只会让女儿伤心。所以他一直以来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有做,仿佛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一回事。
风染墨能看透不代表风欣悦能看透,所以她这两日一直的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讨好白清萧的父母,原本还想让大嫂帮她拿拿主意,那一家子毕竟是她的舅舅和舅母,对于他们的喜好肯定比自己知道的清楚,可没想到她还什么都没有做,云卿就出了这样的事。
风欣悦心里烦闷的很,她把云卿受伤昏迷不醒的事情告诉了白清萧,白清萧担心她想来看望,但是白夫人却不准,勒令他必须等身上的伤口都好了之后才能下床。
让风欣悦想不通的是,按理说白家的人也该都知晓大嫂受了伤并且昏迷不醒,但是这两日以来竟然一个来慰问的人都没有!所以她有些不满白家的态度,把所有的事情一股脑的都怪在了白清萧的头上,若不是他没有护好大嫂,大嫂也不会受伤。
因此,她今日就没有去巴巴的往白家跑。
思及此,她的脸顿时拉了下来。那个该死的混蛋看上去挺关心大嫂的啊,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作为大嫂的亲人一点儿的亲情都不顾?!
简直可恶至极!
愤愤的抱着风无忧出了屋子,风无忧也不是笨蛋,感觉到姑姑一脸的风雨欲来,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敢说,只能紧紧的搂住她的脖子,跟她一起出了青竹园。
院子门口早有周妈妈准备好了油纸伞,院子里雨依旧下的很大,屋檐处的雨滴成串状的落下,风也刮的很大,一不小心就有豆大的雨滴砸在身上,生疼生疼的。
“大**小心脚底下。”子衿撑着一把极大的雨伞把两人遮在里面,把她们两个送出了院子。
莫言皱眉,“这丫头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一会儿就变了脸色。”
风蓝瑾无奈,“还不是为了白清萧。”
“哼,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女儿可还没嫁出去呢,就这样胳膊肘往外拐了。”莫言恨恨道,她摆摆手,“我也回去了,你别送了。”她要回去跟风染墨商量商量女儿的终身大事。
“嗯。”
两个女子出了屋子之后,屋里就只剩下昏迷不醒的云卿和低头默然不语的张如初了。
“好了,说实话吧。”风蓝瑾靠在椅背上淡淡的看着张如初,“卿儿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如初这次没有再多做隐瞒,沉声道,“情况不太乐观,主要是受了刺激,身体倒是没有大碍,不过那句话倒是真的,等她愿意醒来的时候自然就会醒了。”
风蓝瑾沉默良久,等张如初都有些坐立不安的时候他终于开口,“我知道了。”
张如初十分有眼力见儿,收拾了药箱背在肩头,“那我先告退了。”
“今日劳烦你了。”下着暴雨还都赶了过来。
“相爷客气。”
人走完之后屋里终于恢复了一片安静,风蓝瑾命周妈妈守好房门不让她放任何人进来才推着轮椅进了内室,到了里屋之后他站起身子,轻轻的走到桌子边倒了一杯冷的只有六七分热的红糖水,端着茶水走到床边坐下,长臂一伸勾住她的脖颈坐在她身后,让她靠在他的身上。
端来茶水喂她饮下一些,幸好她没有丧失吞咽的能力,屋中一灯如豆,一片昏黄的温馨。
“卿儿……赶紧醒来吧……”
他低低的呼唤,低沉的声音像是蕴含了千言万语又像是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他抱着她手抚上她白皙的面颊,两日未进食只用了一些清汤之类的流食,她只两日时日就消瘦了下去。
白色的中衣衬得她脸色越发的苍白,幸好屋里燃着的昏黄的灯才让她的面色看上去不那么惨白如纸。
“云韵被我抛尸荒野了,肯定没有人为她收尸,她最终只能落得葬身为野兽食物的结局,宫里也传来消息,往日庆远帝十天有九天都歇在贤妃那里,可是自你昏迷已经三夜两日了,整整三夜庆远帝都没有踏进贤妃的寝宫过,这说明你的目的达到了,难道你不想看君傲之和贤妃最后的结局是如何吗?还有刘氏,她如今被关在刑部大牢中,刑部尚书对她严刑逼供如今她已经是奄奄一息了,你若是想报仇就快些醒过来,我带你去送她上路……”
云卿面容恬静的躺在他的怀里,呼吸依旧平稳。
风蓝瑾没有放弃,他低头温柔的看了她一眼,将湿热的吻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声音一改方才的低沉,变得温和起来。
“既然你不想听那些人的消息,我就跟你说些好消息。”风蓝瑾抬起指尖将她一束散乱的长发别在耳后,轻快的道,“你可知道白清萧和欣悦就要成亲了?清萧瞒着欣悦和娘亲让白大人和爹爹相互交换了庚帖,已经对好了生辰八字,再寻个合适的时机便能下聘了,呵呵……到时候欣悦肯定要高兴坏了。”
“……你昏迷不醒的消息我让清萧瞒住了外祖母,她老人家最是疼爱你,若是知道你生病了肯定是不顾外祖父的阻拦也要来看望你的。还有无忧,她这两日最是担心你,每日里都不好好吃饭,小脸蛋都已经瘦了一大圈了,等你醒来看到定然要心疼了……”
他一个个的说着,相信她一定能听得见,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风蓝瑾微微一笑,“你肯定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揽月楼。其实我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你,你哥哥离开京城的时候我受他所托好好照顾你,那时候我就想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你哥哥不但平日中经常提起你,就连离开京城不让我爹照顾你爹爹的仕途,却让我好好照顾你,我当时就偷偷的去看了看你。”
“……当时你好小,好像只有五岁左右的样子吧,小小的书快团子一样可爱极了,唔……就跟现在的小忧差不多,不对,应该说比现在的小忧还要可爱些,唇红齿白跟年画里的福喜娃娃一般,当时我看到你第一眼心就软了,不过我没有做好你哥哥的委托,这些年来一直忽略了你,才让你这么多年来受了诸多委屈……”
他低低的声音像是讲故事一般,从他们的初遇一直到如今结为夫妻,话落,风蓝瑾有些感叹,“若是知道有朝一日我会爱上你这丫头,当年我肯定不会就那样把你放在云家自生自灭的。”
云卿恬静依然,风蓝瑾叹了口气也不强求,褪下自己身上的外袍揽住她的腰身就躺了下来,临睡前他吻了吻她的额头,“你定然是累了才不愿醒来,既然如此就好好的睡一觉,不过等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就该醒了。”他长袖一拂盈盈的灯光被劲风吹灭了。
而云卿当真就完全听不到风蓝瑾的呼唤,如表面上一般无动于衷吗?
不是的!
她虽然封闭了五官和意识,但是风蓝瑾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很想睁开眼睛让他不要担心,但是却使尽全身的力气都做不到,她在自己的意识中陷入了一片黑暗,处身在黑暗中,她却没有了以往的恐惧。
“啊……”
一道撕裂的剧痛忽然从脚底直达发梢,她疼的抱头哀嚎了一声,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吸引力要将她从黑暗中吸出来,那样强大的力量她竟然有些无法抗衡。
她心里忽然就涌上强烈的不安来。
黑暗中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顿时让她如遭雷击,也证实了她的不安。
“云卿,你心里的怨气已经消散了一些,剩下的仇自然有人为你去报,到如今你还要占着我的身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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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清醒
更新时间:2013-8-7 12:12:02 本章字数:3571
云卿如遭雷击身体僵硬的抱着头跪坐在地上,她惊惧的抬头环顾四周,却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发现。爱覔璩淽可那声音却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一般,让她想忽略都难。
“云卿,你该走了,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不!”云卿抱头尖叫,“这身体是我的,是我的!”谁也别想赶走她。云卿使劲儿的掐住自己的大腿肉,她在心里喃喃道:这是梦,是梦!她只要醒过来就好了。
那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云卿,你早就死了,你忘了吗,你死了!”
“我没有!”云卿也尖叫起来,她目光嗜血眼神阴森,死死的握住自己的拳头,“你给我走开,现在这身体是我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那声音蓦然恐惧失措起来,“你不能这样,你的仇都已经报了一半了,剩下的风蓝瑾会帮你报的,你的怨气都消散了,你还霸占着我的身体做什么?你的命是命,难道我的就不是了,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伴随着“云卿”的尖叫,身上的吸力变得大起来,云卿死死的握住拳头,感觉到自己无力抗拒只能冷厉的道,“云卿,你回去做什么,你爹不亲娘不爱,若是没有我,你还是无法避免被君傲之赐死的结局,你一样斗不过大夫人斗不过云韵,你活着做什么,有谁会真心待你?你真心相待的君傲之给了你什么,他只是利用你的身份让云家白家还有君离妥协罢了,你以为他是真爱你?简直可笑至极。”
那声音沉默了,云卿感觉到自己身上压力微微减轻,那巨大的吸引力也变得微弱起来,她再接再厉,“……云卿,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可是你这样回去又能改变什么?继续恋慕君傲之吗?你可想知道若是你执迷不悟结局会如何?”
“……”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云卿冷冷一笑,瞧着四周的黑暗,“你的痴心只能换回亲人的离世,让亲者痛仇者快,第一个被你牵连的就是外祖母,她老人家年事已高,这些年来对你百般疼爱,你忍心看着她死不瞑目?还有大表哥,白家的所有人,包括你将来的孩儿……所有所有你在乎的人,到最后全都会死!”
那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黯然神伤,“我只是喜欢他,有错吗?”
喜欢一个人无法评判对错,想想她前世的痴心错付,她的嗓音也沉了下来,“喜欢一个人当然没有错。可是错不该任由他人来轻贱你……你明明知道君傲之只是利用你,可还是想用一颗真心来打动他,可你知不知道,有些人……根本就没有心啊。”
那声音沉默了良久,最后所有的话都转变成了一声低泣,她似乎下了个决心,坚定了声音,“你走吧,有人在呼唤你了,你说得对,我回去也没有人真心爱我,可是你却找到了你的幸福……”
她最后的声音渐渐不可闻,云卿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身子一痛,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便恢复了神志。
一睁开眼睛便看到风蓝瑾熟睡的侧脸,她被他揽在怀中,云卿心有余悸的低低呼出一口气来,她没有动,风蓝瑾是个特别警惕的人,只要她一有异动他必然就能发现。
云卿透过半透明的纱帐往外看去,却只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屋檐上发出的脆响,纸窗外一片黑暗,云卿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时辰。她睡了两天早就歇过来乏了,眼睛适应了屋里的黑暗,就瞧见熟睡的风蓝瑾下巴处的青色胡茬。
云卿的心里微微一紧。
她眼眶一红就抚上了他的下巴,坚硬的胡茬稍稍有些扎手,他向来是个极其注意外表的,可如今竟然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想着险些永远都见不到他,云卿只觉得从脚尖蔓延出一道寒气,直直的逼入发梢……那是后怕!
忍不住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身体。
那双手臂就微微收紧了些,把她整个的拥在了怀里。
“我吵醒你了。”不是疑问是肯定的语气。
听到她说话,他有力的臂膀收的更紧,那坚硬又柔软的力道像是要证明什么一般,又似乎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后怕。
许是因为刚刚睡醒,也许是因为此时的心情激动,他的嗓音微微哑了些,“傻丫头,醒来就好。”
云卿也抱紧了风蓝瑾,她话语温软,“你也累了两天了,好好睡一觉。”
风蓝瑾轻叹一声,调整了一个姿势,让她枕着他的手臂,把她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这两天他确实累了,抱着她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依旧是大雨不断,京城很少有这样暴雨不停还连续下了几天的事情,云卿几乎算是一夜没合眼,窝在风蓝瑾的怀里只觉得无限的安心。
对风蓝瑾,或者说是对风绝尘,起初她并没有好感,钦佩中带着防备,可是风绝尘也好风蓝瑾也好,他们都有强大的令人安心。云卿对风蓝瑾不像是前世时对君傲之那样的轰轰烈烈,如果说和君傲之在一起的时候如火,那么和风蓝瑾相处便是如水一般。
他春雨细无声的滋润了她的心,等她发觉之后便已经深深的喜欢上了他,她的心理早已不是未嫁少女了,也不再期待那样激烈的感情碰撞,被伤的体无完肤之后也只有风蓝瑾这样无声却又无处不在的温柔才能抚平心里的伤痛吧。
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风蓝瑾便有所觉,一双星眸乍然睁开的时候精光四射寒气凛冽,却在触碰到云卿视线的那一瞬间,寸寸寒冰都化成了春水般的温柔。
“你再睡一会儿。”云卿瞧见风蓝瑾眼睑下方的青黑,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她坐起身子就起了身,“我去让周妈妈到厨房准备一些早膳过来,这两日我昏迷期间也让爹娘欣悦小忧他们担忧了,我让子衿去报个平安。”
想了想,云卿觉得微微有些不妥,“还是等你起身之后我们一起去给爹娘请安吧。”
风蓝瑾没有起身,听着窗外的雨打着房梁的声音,皱眉道,“下着大雨,爹娘没有这么早起身的,你再躺一会儿,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呢。”
“没事了,都不疼了。”云卿笑着动了动手臂,两日的时间风蓝瑾给她上了上好的伤药如今都好的差不多了,说着她的肚子“咕噜”了一声,云卿大囧,单手抚上小腹,面色微红。
风蓝瑾微微一愣,随即开怀大笑,“我们卿儿饿了啊。”
两日三夜没有吃东西,就靠他喂的一些水分来保持体力她当然会饿。
云卿捂住肚子,她夜里就饿了,没敢声张,主要是瞧见他太累了,若是她起身定要再折腾一番的。
瞧着云卿面色微红的样子,风蓝瑾也没有再逗她,他也起了身披了衣裳下了床,两人整理好了衣裳,风蓝瑾先给云卿端来一碟子点心倒了一杯茶水给她。
“先少吃点垫垫肚子,我让周妈妈去厨房给你准备一些清粥过来,你两日没有进食不能吃太坚硬的东西。”
说着就坐上了轮椅,推着轮椅出了屋子让守在门口的去秉了周妈妈,知道云卿醒了过来,青竹园的所有人都大喜过望,一个个的都带上了笑容,周妈妈更是不顾两日没有休息好,撑了油纸伞就亲自去了厨房给云卿弄吃食去了。
云卿先吃了两块点心,然后喝了杯温热的茶水,她头发都没有梳便走出了内室,风蓝瑾见了微微挑眉也没有干涉。
云卿让子衿进了屋。她面色凝重,“子衿,去使了人……算了,还是你亲自走一趟吧,你办事我放心一些,去请了无缘大师来府上,就说我有事问他。”
子衿面上的喜色微微一收,瞧着云卿郑重其事的样子不由得严肃起了面容,看云卿没有打算说原因她也不多问,应了一声立刻就撑了油纸伞出了房间去寻无缘大师了。
云卿面色微微凝重,她原本以为她重生到了这里,因为之前的“云卿”坠河身亡,却不曾想到原来“她”的灵魂只是被压抑住了,云卿不想这事再次发生,所以想问问无缘究竟有没有办法避免这样的情况。
早膳很快就送了进来,周妈妈面色难掩喜色,跟周妈妈一起来的竟然还有风家的一大家子,连一向冷静淡定的风染墨竟然也来了。
免不了又是一番慰问。
等送走莫言他们的时候已经快到晌午了,云卿早就在莫言的监督下用完了早膳,瞧着几人纷纷离开,云卿有些不好意思。
“我嫁进来几日都极少去跟娘亲请安,如今还要他们亲自来看我。”云卿有些羞愧了。
风蓝瑾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因为云卿的昏迷,休完婚假的风蓝瑾又给庆远帝告了两日病假,庆远帝欣然接受,还慰问了几句,不过风蓝瑾毕竟是一国丞相,事情也不少,因此确认云卿没事了之后就去了外院的书房里处理堆积了数天的公务。
风蓝瑾前脚刚走,这边无缘大师后脚就到了青竹园……
第三十六章 舔脸相求
更新时间:2013-8-8 8:21:31 本章字数:5919
见了面,云卿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把无缘大师请到了竹园中心的一个凉亭中,泡了茶水给无缘斟上,瞧见他一身月白色的丝质长袍她嘴角微微一抽。爱覔璩淽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和尚竟然不穿僧服。偏偏无缘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云卿正打算开口和无缘说她昏迷中遇到的事情,子衿却缓步走了过来,云卿方才已经吩咐过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扰她,此时瞧见子衿,立即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子衿皱眉道,“是方姨娘来了,她说听说**醒了过来特意来探望。”
“探望?”方瑜会来探望她?!她应当巴不得她永远不要醒来才好吧。不过方瑜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想起前两日贤妃设宴的场景,云卿眸子微微一寒。
“是的,奴婢瞧着姨娘还带了一些药材。”子衿侧首道,“**,你昏迷期间方姨娘曾经来探望过你几回,不过都让奴婢给打发了,今儿个听说你清醒过来了,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要不要见她一见?”
云卿沉吟了片刻,“让她晚些时候再来,我现在有客人在不方便见她。”
“奴婢这就去禀了姨娘。”
“去吧。”
无缘大师端起茶盏笑的开怀,“说吧,怎么急匆匆的让丫头去找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云卿整理了一下措辞,将她昏迷中遇到的事情跟无缘大师讲了一遍。
“没想到她执念还挺深。”
云卿微微一愣,难道无缘知道“云卿”并没有死?
无缘放下杯子,他瞧着亭子外密集的雨点,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这让云卿更加肯定他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她直截了当的道,“你有没有法子让她从此之后再也不能出现?”这句话一出口云卿便觉得灵魂中仿佛颤栗了一下,她知道这是被封印的灵魂在作祟。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办法当然有。”无缘无声的用指骨敲击着石桌,淡淡道,“不过我帮不了你,要靠你自己。”
“说来听听。”
“当初我应你父亲所托让你重生,借的不过是‘云卿’灵魂最脆弱的时候,也就是她落水之后陷入昏厥的时候,我原本以为你的执念太深,她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不过如今看来倒是我小瞧了她。”无缘似笑非笑的看着云卿,调侃道,“没想到前世的你执念也这般深。”
云卿皱眉,“说重点。”
“重点就是你能活着其实也不完全是我的功劳,主要还是你怨气积压的太多无法释放导致你阴魂不散,所以我才能成功的让你重生。明白?”
云卿默然。
她明白。
因为她亲手折磨死了云韵,心里的恨就减少了些,怨念自然也浅了情绪趋于平和,所以才没有办法压制住“云卿”的灵魂,才会有了昏迷不醒的那一幕。
她试探性的道,“也就是说,只要我想活着的执念够深,就能永远的压制住她?”
无缘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满意表情。
云卿再度默然。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提点你一句,活着的执念不一定非要是报仇,想想你这一次能清醒的原因吧,当时你心里的执念是什么?”
云卿微愣,当时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想离开风蓝瑾。她讶然抬头,一眼就瞧见无缘笑的宛若弥勒佛一般和善的笑容。
她原本迷雾重重的心像是被照进了一抹阳光,豁然开朗!她的眼睛也一寸寸的亮了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无缘笑而不语。
今日就算云卿不找他,他也是要找来的,他精通卜卦,额……若是强说起来,他还是一个半仙呢,无缘咧嘴一笑,从卦相中他就瞧出了云卿最近的运图不算好,因此特地来提点她。
无缘沉下了面容,抿了一口茶水一脸正经道,“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坏的。”
“你最近会犯小人,自己小心些行事。”
“好的呢?”
无缘笑的一脸“你走运了”的猥琐表情,“某女子最近桃花朵朵开啊。”
云卿满头黑线。
又和无缘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眼看着要到晌午了云卿就留无缘在府上用膳,无缘笑着推辞。
“若是我在你府上用膳估计要惊动风老丞相和风夫人了,你也知道陛下信佛,平日中我的话他也能听进一些,所以我留下的话风老丞相肯定要招待我,我一个出家人想也知道他会让厨房弄出什么饭菜来。”无缘一脸嫌弃,“我才不要吃没油没盐的素菜呢,还不如去山林里抓了野鸡烤了吃。”
云卿不免摇头失笑。
无缘的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他站起身子接过云卿递过来的油纸伞,笑眯眯的撑开打伞,他笑道,“风家和白家结亲的事情定下来也就这几天了,到时候过喜事的时候我就不去了,代我祝福你大哥。”
云卿微微一愣,随即笑了,那淡淡的笑意沉入眼底,她整个人都神采飞扬了些。
“我会的。”
无缘的话其实是在提点她,风家和白家结亲是可以成功的,云卿本来想着庆远帝的心思还暗中替大哥和欣悦担忧了一下,虽然她那一手让庆远帝对君傲之有了防备和怀疑,可这并不能说明庆远帝会放过风家。
这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如今听到无缘眯着眼睛带笑的声音,她一颗心算是完全的放了下来,“多谢。”
无缘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再说什么,撑了伞就自行离开了。
他走在小小的鹅卵石小径上,两旁都是碗口粗的竹林,他步伐悠闲缓慢,整个人显得异常的慵懒,可步子却很沉稳,给人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
直到朦胧的雨雾和碧色的竹叶彻底的遮住那一抹月白,云卿才收回了视线。
撑了伞出了竹林就瞧见方瑜带着钱女官等候在主屋门前,子衿和守在门口,云卿眉头一挑,瞧着方瑜有些怒色的脸,眼底有厉色一闪而过,却笑的越发柔和了,缓步就走了过来。
钱女官听到响动回过头来瞧见云卿,她垂下头侧身行礼,“少夫人安好。”
云卿瞧着钱女官不卑不亢的态度,再瞧着方瑜倔强的不行礼,不由得微微一笑,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就站在原地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
云卿没有让钱女官起身,钱女官只能站在屋檐下保持着行礼的姿态,一炷香过后,云卿瞧着面色不变,依旧带着淡淡的谦卑笑意的钱女官,云卿收了伞抖了抖油纸伞上的水珠,瞧着方瑜表情难掩愤然,云卿微微一笑。
“起吧。钱女官果然不愧是宫里出来的,这礼教方面当真让本夫人无可挑剔。”
“夫人过奖了。”钱女官淡淡道,“不过奴婢如今已经不是宫中的女官了,贤妃娘娘已经将奴婢打发出了宫里,先伺候着方姨娘。夫人可以唤奴婢钱柔。”
先?云卿饶有兴趣的咀嚼着这个字。
而一旁的方瑜听了云卿的话面色就是一冷,云卿说钱柔的礼数周全,分明是暗讽她没有规矩呢,没有跟她一个主母夫人行礼。她刚要发作却瞧见钱柔淡淡的眼神扫了过来,方瑜心头一紧,这才想起她今日来看云卿的目的来。
连忙敛了敛心神,硬生生的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方瑜躬身施了一礼,“姐姐安好。”
“我确实很好,不过姐姐可担不起。”云卿表情淡淡,“姨娘还是称本夫人为夫人的好,免得坏了这府里的规矩。”
方瑜心里一窒,垂头掩饰住眼底的一丝憎恨,一字一句的从喉间挤出字来,“夫人……安好。”
钱柔瞅着方瑜不情不愿的样子就垂下了眉眼。
怪不得斗不过人家,三言两句就被人激的没了理智,而人家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光是这一点就落了下乘。
钱柔垂了眉眼没有说话。她来风家的目的虽然有一部分是为了帮助方瑜,但是贤妃娘娘也交代了她其他的任务,更何况……钱柔眼角的余光瞄了瞄方瑜,这样扶不上墙的,就是被人斗死也是自己没本事。
真不知道城府颇深的方夫人怎么会教出这样一个愚笨的女儿来。
云卿已然淡笑着应了方瑜的礼。她也没有邀请方瑜进屋里坐,就站在门口瞧着方瑜,故意忽略她手里的草药之类的东西,云卿眸子一闪。
“姨娘今儿个来是特地来跟本夫人问安的吗?若是如此的话本夫人收到了,这雨稍稍停了,不过看着天,恐怕还要下上许久,姨娘不妨趁现在雨停了片刻赶紧回院子。”说着云卿就向屋子里走去,边走边轻声道,“快到晌午了相爷也快要回来了,本夫人就不留姨娘用膳了。”
方瑜面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眼看着云卿要进内室,她连忙上前几步,“等等!”
云卿回过神来,心里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姨娘还有什么事情吗?”
方瑜眼珠子微微一转,却找不到好的理由,她不由得看向钱柔。
钱柔的目光就停在了她手里的草药上。
方瑜恍然大悟,“听说夫人昏迷了两日今日才醒过来,婢妾心里担忧听说姐姐醒了之后就立马来看望夫人,婢妾不懂伤药什么的,所以就去了方家求了母亲,母亲知道夫人昏迷不醒也十分忧虑,所以就托宫里的太医开了方子抓了药,让婢妾给夫人送了来。”
云卿暗道终于说上了正题。
她微微一笑,给了子衿一个眼神,子衿就上前几步笑着接过了方瑜手里的草药。
云卿亦是微微一笑,眼睛里却没有温度,“劳烦方夫人费心了。”
看到云卿收下药,方瑜心里一松,连忙趁此开口。
“夫人……婢妾有一事相求!”
云卿眼底冷了下来,面上也冷沉了下来。她怒喝道,“方瑜,你好大的胆子!”
方瑜微微一惊,有些愕然,她还什么都没有说呢,怎么云卿的反应就这么大?
云卿已经喝道,“我入府不过十数日,只不过是平白担了个少夫人的头衔,当家主母乃是母亲,你有事求人不去求母亲却反而来求我,你把母亲置于何处?”
“我……”
“府里的事物我一切都不熟悉,你就算不去求母亲也该去寻相爷,怎的求到了我这里!你的身份进了府里做了侍妾,相爷和母亲都怜惜你,从来也没有把你当成普通侍妾那样对待过,你进门这么多天相爷可有让你侍奉本夫人的起居饮食?你却没瞧见母亲的怜惜一般,求人竟然求到了我这里。方瑜,今儿个且不说你求得事情我帮不帮的上忙,本夫人明摆的告诉你,就算你求得事情本夫人能办到,亦不可能帮你!”
“你……”
“够了,回你的院子里去,如果本夫人没有记错的话,相爷特别交代过,没有事情就不要出院子,这话姨娘还是记着的好。”
方瑜气的面色微白,胸口起伏不定。眼神更是没了方才刻意装出来的恭敬,一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恶毒,她死死的看着云卿,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她。
云卿装作没有看到。
外面的雨又开始下了起来,一串串的晶莹顺着屋檐砸下来,云卿眼睛在方瑜和钱柔脚边的裙摆上一转,看到那濡湿的裙子之后,面上还带了几分嘲讽来。
方瑜死死在站在屋檐下就是不肯走,云卿也没有再出言赶她,自顾自悠闲的躺在了屋里的软榻上,把方瑜无视的个彻底。
雨越下越大,过了片刻之后小丫鬟们撑着伞端了午膳进了屋,因为下了雨餐盘上都覆盖了银色的盖子。
眼见着饭菜一个个的都上了,风蓝瑾还没有回来。云卿微微皱眉,“子衿,你去外院去看看,让相爷先回来用膳。”
“是!”
子衿才刚刚走出屋子伞都还没来得及撑开便看到一身墨黑色衣裳的墨玄一手撑着一把巨大的油纸伞一手推着轮椅走了过来。
尽管撑了大伞依旧无法避免被雨滴溅湿了衣裳,云卿也看到了两人,她快步走到内室拿出一件秋日的披风给他披上。
“下雨了怎么也不添件衣裳。”
“无碍。”风蓝瑾微微一笑,却没有反对她的动作,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墨玄一个使力轮椅就跳进了高高的门槛内。
“快些进来,再等会儿饭菜都要凉了。”
风蓝瑾像是没有瞧见方瑜主仆一般,进了屋里瞧着桌子上摆着的几个饭菜,微微一笑。
“事情有些多忙起来就忘了时间,下次若是再这样你不用等我,自己先吃。”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秀起了恩爱,那边的方瑜已经满脸的愤然。
她不甘的重重开口。
“相爷!”
“有事?”
风蓝瑾的声音蓦然冷了下来,一双星眸此刻溢满了寒光,他淡淡的看了方瑜一眼,眼底是掩饰的很好的一丝杀气。
方瑜背脊发凉,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神触及风蓝瑾那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神,她生生的打了个哆嗦。
钱柔身躯紧绷,低头敛目不多做声。
心里却在为方瑜哀叹,若是她乖乖的听从娘娘的安排,怎么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看人家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如胶似漆,她却硬生生的从中横插一脚……
若是旁人畏惧贤妃和太子的权势兴许即使心中不喜也会将她供起来,可眼前这一位偏偏却是连陛下都头疼的人物。
她真是想不明白方瑜当初怎么会信心满满的觉得她能征服风蓝瑾?!简直可笑至极。不过她毕竟是贤妃派来“帮助”方瑜的,虽然“帮助”的水分很大,却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因此,钱柔不卑不亢的替方瑜答话,“回相爷的话,方姨娘听说夫人昏迷清醒了,所以特地来看望夫人。”
“如今可看过了?”
钱柔也不禁微微一窒。风蓝瑾这话分明就是在赶人了。她给方瑜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离开,方大人的事情再想法子,方瑜却没有看到,听到风蓝瑾赶人的话,她握了握拳头,猛的跪倒在地。
“相爷,婢妾有一事相求!”
风蓝瑾目光冷凝,唇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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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暗中推手
更新时间:2013-8-9 8:12:36 本章字数:5371
方瑜在风蓝瑾面前把自己的位置防的很低,她想起宫宴的时候抓住机会,娘亲跟她说的体己话。爱蒲璩奀
“……男人就是喜欢温婉柔顺的女子,眼前是云卿那丫头占了先机你才会处处落于下风,若是没有出嫁之前云卿是兵部尚书的嫡女你也是我禁卫军首领的嫡女,身份差不离。可如今云卿是当家主母是则是侍妾,所以凡事万万不可越过了她去。收敛收敛你以前的性子,先在云卿面前服个软,常常去她跟前伺候着,相爷见着你乖巧懂事定然会把你放在心上的。等你在风家站稳了脚跟,又有娘家给你撑腰你还担心斗不过一个云卿?到时候找到机会她还不是任由你捏圆捏扁?!”
就是因为这一番话她才会对云卿示弱,还特地动了关系差人到宫里请了御医开了方子讨她开心,可偏偏云卿是个油盐不进的,她怎么说都没用,更可气的是,相爷和风家的人竟然还都站在她那边。
简直太可气了!
强压住怒火,挤出一滴眼泪,方瑜抬起头瞧着风蓝瑾,任凭眼泪划过面颊,看上去颇为楚楚动人,她跪在地上低低唤了一声,“相爷……”
风蓝瑾眉心微拧,冷漠道,“有事说事,没事就出去!”
方瑜一听微微一惊,不敢再多言,直奔正题,“相爷也知道前儿个贤妃娘娘设宴的时候家父御下不严所以让刺客不甚闯进了皇宫,原本虽然犯了错可毕竟错处不大,顶多是个御下不严的罪名罢了,可是陛下竟然狠狠的训斥了家父一顿,并且勒令家父在家中休养,暂时不得入宫。”方瑜眼眶含泪,“相爷是陛下最宠信的臣子,只要您在陛下面前替家父美言几句定然就没了大事,求相爷帮帮婢妾。家父虽然没有管理好下属,可毕竟没有酿成大祸啊。”
风蓝瑾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方瑜这是把他当傻子骗呢,别人不知道,难道以为他也不知道吗,刺客?哪来的刺客?不过是方仁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罢了。
“够了!”风蓝瑾冷喝一声,宫宴的事情既然结束了,他自然不会拿那件事再来作为话题,因此冷冷的道,“御下不严?仅仅如此吗?皇宫中的禁卫军原本就是保护宫廷所存在的,你父亲的指责便是保护宫里的贵人们不受伤害,可他却玩忽职守连自己的本分自责都做不好,当日幸好是没有出问题,可万一让刺客得逞了,宫里的贵人们伤了残了,这是你能承担的责任?少夫人和白公子都受了伤,白公子为人宽厚不与你父亲计较,少夫人受了伤我亦没有计较,你竟然还有脸面求到我这里来!”
风蓝瑾越想越怒,想着云卿昏迷了这两天他担惊受怕,又想着她至今都没有完全痊愈的胳膊,再不给方瑜任何话说。
“……你最经常挂在嘴边的不就是你是贤妃娘娘的亲侄女,当今太子殿下的表妹吗,既然如此,便去求他们便是,这事情我帮不上忙,退下!”
“相爷……”方瑜泪盈于眶,这两天以来她不是没有想办法,也想过去宫里求姑母,可是她如今毕竟是风家的侍妾,不能随意出府不说,就说父亲真的出了事情也暂时容不得她一个已经出嫁的女儿去出头。她咬咬牙道,“相爷,如今婢妾既然入了府,成为风家的一份子。那么婢妾的家族便是风家的亲族。眼睁睁的看着方家落败了,难道相爷的脸面就有光了吗?还求相爷看在婢妾的面上,为婢妾的父亲说两句话,您是一国丞相,办这件小小的事情对您来说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您又何必这般冷漠。”
“……人人都传少年丞相性情温和,待人亲厚,如今婢妾的娘家出了这样的事情相爷却不出面,让京城乃至大远朝都要如何看待您?”
昨儿个娘亲想法子让府里的人给她带来了消息,大哥们进了宫却压根就没有办法见到姑母,听说因为父亲的事情如今陛下对姑母都冷落了,连带着太子表哥都受到了打压。听说最近朝堂上还传出了一些不利于太子表哥的传言……
方瑜心急如焚,她也是没法子才病急乱投医来想法子求风蓝瑾,想着他是一国丞相定然有法子能帮帮父亲,可是她忘了,忘了风蓝瑾最看重的人根本就是云卿,云卿在宫宴上出了事情,他怎么可能会帮父亲?!不落井下石便不错了。
这一番话说的威逼利诱权势荣耀名利都被她分析的清清楚楚,若是一般人恐怕就要顺着她的话了,可惜风蓝瑾从来不是个任人拿捏的。
他闻言就冷下了眉眼,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对于方瑜他是越看越厌,“方大人的事情时陛下亲自下旨处理的,若是你不服尽管去找陛下理论。”说着他转动了轮椅背对着方瑜,再不看她一眼,瞧见云卿恬静的表情那一刻他眼底的冷意顿时柔和了下来。
“我们用膳吧。”
云卿看了方瑜一眼,随即侧过头来,温柔的道,“好!”
方瑜气急攻心,想着如今被罢职的父亲和失宠的姑母,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就掉了下来,落在深蓝色的绣花真丝长裙上就印成了一颗颗铜钱大小的痕迹。
风蓝瑾听到声音回头瞧了一眼,瞧着方瑜哭泣的表情就皱了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皱眉瞧了方瑜和钱柔一眼,冷漠的道,“以后少来少夫人的屋子,好生在小院里呆着,只要你本本分分的,我风家不会落你一人的口粮。”
方瑜见眼泪攻势没有用处就止住了泪水,她心里暗恨,咬牙强忍住没有说话!
让她一个大**偶居一处,就给了她两个丫头一个婆子,这待遇就是普通的姨娘也比不上,还让她安安分分?他指的安分是什么意思,一辈子待在小院儿里不出来才叫安分吗?那她嫁到风家来作甚,还不如在方家做她的大**了。
咬了咬牙却不敢反驳风蓝瑾,生怕他当真一个着恼,在朝堂中使了力气让他父亲的处境愈发艰难,她伸了手,那边钱柔便很有眼力见儿的扶了她的胳膊。
撑起身子,强笑道,“那婢妾就告退了。”她想想法子求夫人去,她刚进府的时候虽然夫人对她冷嘲热讽冷言冷语,可是听了小丫头的话就知道夫人是个宽厚的而且心肠也软,老爷最是疼爱夫人,只要走通了夫人的路线再让老爷给风蓝瑾施压……
想到此,她福了一礼,就敛下眉眼退了下去。
见到方瑜两人离开云卿才笑着让周妈妈把饭菜都挪到了内室去,外间毕竟和大门只隔了一道屏风,开着门还是有股湿气渗进来。
到了屋里子衿揭开了汤菜上盖着的银盖就和还有周妈妈一起退了下去,墨玄身子一闪也没了踪迹。
云卿和风蓝瑾相对而坐,风蓝瑾知道云卿今日见过了无缘大师,他沉声问道,“大师有没有说什么?”
云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她昏迷之后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风蓝瑾,她习惯了凡事一个人处理,可如今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所以愿意试着改变一下自己,不让风蓝瑾担心。
风蓝瑾听到“云卿”竟然还藏在她的身体里,不由得身体紧紧的绷在一起,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样子看上去十分的严肃。
听到云卿话落,他连忙道。“无缘大师怎么说?”风蓝瑾死死的瞧着云卿,目光难掩紧张。
云卿微微一笑,把无缘大师的话跟风蓝瑾一五一十的说了,“……所以你别担心,肯定会有法子的。”两人用过午膳简单的梳洗了一番,云卿就提到了方瑜的事情。
“方仁当真被陛下罢职了?”
“只是暂时的而已。”风蓝瑾摇摇头紧紧的握住云卿的手,有些漫不经心的回答她,“没有被革职,庆远帝只是让他回府反思罢了。”
“贤妃和君傲之也受到这件事的牵连了?”否则方瑜怎么会来求他,而不是贤妃?
风蓝瑾笑着瞧了云卿一眼,赞道,“就你聪明。”从方瑜的态度就看出来贤妃和君傲之如今的处境。说着他将披风从身上取下来挂在一旁的衣架上,这才坐到床上,“贤妃和君傲之那里的确出了问题,三皇子君离在朝中原本只是个隐形人却突然对君傲之发难,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君离是嫡出,原本就有一些大臣主张立嫡不立长,只是君离一直都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那些大臣也就死了心,如今瞧着君离跟君傲之对上了,一个个都摩拳擦掌的出言相帮。你不知道,君傲之虽然身为太子,可这些年来政绩上并没有什么杰出的贡献,他一个太子不敢锋芒太露让庆远帝忌惮,所以免不了小心翼翼。而君离则是不同,他心怀四海,早些年江南水患庆远帝派了他去赈灾,他立了大功,到如今江南那边对君离都依旧奉若神明。京城里也都传着君离乃‘贤王’若不是他为人处事太过低调,如今哪里会只是一个皇子,若是他有心封王也是该当的。”
云卿想起前世君傲之对君离的忌惮,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发表什么意见,也不想知道为何一向低调的君离如今锋芒毕露的和君傲之对着干,她握住风蓝瑾的手,揶揄的看着他。
“你怎么就说君离,我就不信方仁的事情没有你的手笔。”
风蓝瑾但笑不语。
云卿好奇极了,睁着个大眼睛无辜又祈求的看着他。
风蓝瑾失笑,他发现这次云卿从昏迷中醒过来之后比起以前来开朗活泼了不少,这个变化他乐于见到,因此抿唇笑道,“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在陛下面前给方仁求情罢了。”
云卿微微一愣。求情?随即她脑子快速的转了一圈。
如今方瑜是他的侍妾,方仁又是方瑜的父亲,他为方仁求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是这只是普通人的看法。
庆远帝当初把方瑜赐给他也只是为了让风家家无宁日,可若是风家当真和方家连成一气呢?这不是庆远帝所乐意看到的,所以当风蓝瑾为方仁求情的时候,庆远帝便开始忌惮了,并且以他多疑的性子怎么可能不怀疑风家和方家已经串通一气。
想到这里再结合她在宫宴中故意落给庆远帝的纸条,恐怕如今的庆远帝正在寝宫中不得安眠呢,更甚者他是不是会怀疑君傲之也都和风蓝瑾联合起来了呢。
想到这里云卿心情大好,笑看着风蓝瑾。“还是你奸诈!”
奸诈?!
风蓝瑾哭笑不得。
又说了一些有的没的,过了片刻风蓝瑾肃下了眉眼,“……卿儿。”
“嗯?”
“等天晴了我带你去刑部吧。”
也好解了她的心结。
云卿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她深深的看着风蓝瑾,点点头,“好!”
而此时的云府书房中,云常听到一个消息猛的站起身来。
“什么叫人消失不见了?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前来禀报消息的妈妈不禁冷汗直流,“刚开始奴婢跟的好好的,可真的是一转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奴婢立马就寻人找了,可翻遍了整个楼都没有见着人影。”
云常眉头死死的皱紧,“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更何况还有你们两个人盯着。”
那妈妈正是前两日帮云卿抬水的两个妈妈之一,她和另一个妈妈是云常手底下的人,深的他的信任,所以有一些事情不方便男子出面云长都会交给她们。她也不是个蠢人,听到云常的话便若有所悟。
“老爷的意思是有人暗中帮她?可她不过是一个弃子罢了,谁会费尽心思去帮她,帮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好处。”
云常沉吟片刻,“继续找,买通楼里的人打探一下她究竟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再打听一下最后一次瞧见她是什么时候。此时不可大意,一定要彻查!”
那妈妈一脸的紧张,“老爷,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姑爷知道?姑爷人脉广权势大,不说这些就是他知道了消息应当能防着些。”
“不用。”云常皱皱眉,“这件事不要让风蓝瑾知道,更不能让大**知道,你悄悄找人查,不要惊动任何人。”
那妈妈皱皱眉没有说话,片刻后瞧着云常才踌躇道,“老爷,若是当真有人暗中从中作祟,恐怕查不到什么线索,那人既然有能力把人从奴婢等人的眼皮子地下带走定然是有些本事的,线索肯定不会留下来,奴婢担心暗中会有人趁机利用她,到时候恐怕会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这个问题云常何尝不知。
他有些忧虑的紧握住拳头,可若是把事情告诉了风蓝瑾,她若是没有别的心思还好,万一她有别的心思了,定然是不会放过她的。风蓝瑾这人他了解,表面上温和,实际上狠起来比谁都狠,更何况这件事还事关卿儿的安危……
“老爷……”
“别说出去,暂时先找找,让我考虑一下。”云常拧眉。
“是。”那妈妈垂下头叹口气,“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云常随意的挥挥衣袖,一双剑眉却死死的凝结起来。
他缓步走到窗子边打开窗户,立马就有细小的雨滴顺着窗口打进来,他立在窗边似乎全无所觉,只瞧着天空压得极低的乌云。
雨滴很快就沾湿了他淡青色的衣襟,云常面色严肃,瞧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心里涌上一股极为不安的预感。
“但愿你放聪明些……否则就算是我,也保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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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刑部大牢
更新时间:2013-8-11 1:52:30 本章字数:3611
当天下午风蓝瑾就带着云卿去了刑部大牢。爱瞙苤璨
从马车上跳下来,跟过来的子衿立马撑起了油纸伞,云卿隔着飘飘洒洒的雨幕,瞧着不远处的刑部大牢眼睛微微眯起,她接过墨玄手里的轮椅和子衿手里的油纸伞,轻轻的边走边推动轮椅。
“你什么时候打通这些关节的?”
“就这两天。”
风蓝瑾微微一笑,没有多做解释。
原本宫宴之后就带她来的,只是不知道当时会出差错,所以才等到了现在,尤其是当看到她醒过来之后的一些细小的改变,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却看的清楚。云韵的死让她的心结解开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仿佛是被风吹散的雾,露出了她原本的姿态。
这样的改变他十分乐于看到,所以更希望她可以彻底的打开心扉,不再挂念之前的事情。
大牢门前的守卫瞧见风蓝瑾的到来也没有意外的表情,只是恭恭敬敬的小跑了过来,然后给风蓝瑾两人指路。
“大人请随小人来。”
风蓝瑾点点头就被云卿推进了地牢门口,子衿和墨玄一等人都守在了门外。
阴暗的地牢中异常的潮湿,昏暗的甬道只有灰色的墙壁上燃着的小小火光,阵阵腐烂的恶臭气息迎面而来。一团灰色在昏暗的甬道上“嗖——”的一声蹿了过去。
“嘶——”云卿瞳孔一缩,倒抽了一口冷气,手掌的轮椅的推手上微微用力,指尖微疼。
这样的场面太过熟悉,这样的味道她更是熟悉的很。
当年那阴森潮湿的冷宫……满地乱爬的蟑螂和老鼠……
云卿微微闭上了眼睛。
“别怕。”风蓝瑾误以为云卿是害怕老鼠,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他忘了大牢中总会有一些这样乱七八糟的东西的,老鼠还是比较普通的,因为牢房比较昏暗潮湿,一个个简陋的木栏杆后面小小的牢房中都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子,窗子高高的悬起,几乎和屋顶一般高,平日中风很难吹进来,而这样的地方正是一些小动物比较喜欢的,所以有时候甚至会看到水蛭和毒蛇。
想到这里,风蓝瑾的目光就注意着脚下,以防出现别的什么东西。
一旁的牢房看守瞧见了就流下了冷汗,他偷偷的看了看风蓝瑾的表情,瞧见他没有发怒的预兆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他解释道,“牢房里平日中都有打扫,只是相爷也知道,既然关在刑部大牢的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丧心病狂之辈,大扫除也没有人进去,就是防止这些人别逃了出来。”
风蓝瑾点点头,刑部中看守犯人的兵士并不多,而犯人却是几个甚至十几个住在一个牢房里,所以难免要多加小心的。
甬道很长,风蓝瑾和云卿一路走来只能听到轮椅摩擦地面发出的阵阵闷响,牢房中的犯人虽然多,但是瞧见风蓝瑾和云卿一身华服的样子,一个个都动了身子用或戒备或警惕或好奇的眼神瞧着两人,却没有一个人发出一点儿声响。
通常富贵人家的人是不可能随意进出刑部大牢的,因为刑部大牢中的犯人大多都是必死无疑的类型,所以即使有钱也不一定能进来,谁知道你进来是不是和牢里的人有牵扯?所以大多数的人对刑部大牢是望而远之的,心里也会有一些敬畏,而眼前的这两个人通身尊贵浑身的气势浑与天成,对牢里的肮脏和简陋视而不见,更有看守牢房的人来为他们引路,已经能证明眼前的两人不止是有钱,还很有权利。牢房中有衣裳褴褛却有眼力见儿的人眼睛微微眯起,暗想着风蓝瑾两人来牢房的目的。
风蓝瑾自然没有顾及这些人的想法,他沉着脸被云卿推着往前走,等走到甬道的尽头终于前面带路的人听了下来。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简单的刑室,稍稍比甬道处多点了几盏油灯,看上去稍微亮了一些,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类型的刑具,其中贴在墙壁上的那个十字木架更是异常的显目。
云卿停下脚步瞧着那个十字架,忽然就想起了大夫人之前身边的那个冷氏,当初他就是被云常钉在十字架上钉死的。
十字架的旁边是一个小小的简陋方桌,桌子上放着一罐红灰色陶瓷釉装着的白酒,酒的味道很浓,和牢房中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显得十分的恶心。
瞧见领路的狱卒,两个小狱卒眼睛一亮,笑道,“哎?老哥哥你也来了,快来喝一杯吧,这是老张家的专门去京溪大街买来的烧刀子,真是够味儿。”说着两个小狱卒就一人端着一碗酒碰了一下,对着嘴灌了下去。领路的狱卒瞧见了脸色便白了白。
两个小狱卒丝毫没有把风蓝瑾和云卿放在眼里,因为既然来到了刑部大牢定然要么是来拜托刑部来办事的,要么就是来处理掉一些人的,所以肯定会有求于他们,而且还会要求他们保守秘密,通常还会给一笔非常丰厚的打赏。
领路的狱卒对着那两个小狱卒大声的呵斥道,“你们两个混蛋还不快参见丞相大人!”警告意味十足,暗中给两个小狱卒使眼色。
两个小狱卒手一抖,碗里的酒洒了都不知道。他们身子一顿方才的波澜不惊已经消失不见,两人眼睛大睁目光中泛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瞧见领路的狱卒一脸紧张面色惨白的样子,两人身子一颤就匆匆推倒了酒碗一骨碌跪到了地上。
“属下参见丞相大人。”
风蓝瑾面色沉沉,轻轻的摩擦轮椅的扶手,面上看不出喜怒来,他静了静没有说话。
因此牢房中就出现了短暂的压抑的静谧。
三个狱卒面颊发冷,额头上流出的汗水几乎要滴入眼睛里,却动也不敢动更不敢动手去擦拭。
半晌后,风蓝瑾挥了挥手臂,淡淡道,“起吧。等会每人去领十板子,就说是我吩咐的。”
“多谢相爷饶命。”
两人这才敢用袖子擦去脸上冰凉的汗水。
“去把牢房里关押的兵部尚书的夫人刘氏押出来。”
“属下遵命。”
两个狱卒赶紧松了一口气快速的退了下去,也不敢问为何风蓝瑾要见刘氏。
两人很快就带来了身穿白色囚服的刘氏,刘氏被两个狱卒架着往这里走,她使劲儿的挣扎着,瞧着那一个硕大的十字架眼底露出深深的恐惧感。
“不要,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刘氏瞳孔骤缩,拼命尖叫道,“你们不能对我动刑,我是吏部尚书的亲妹妹,我的女儿就要嫁给太子殿下了,马上就要做太子妃了,你们敢对我动刑,太子殿下会杀了你们的,一定会的!”
换了平日,两个狱卒早就冷眼怒骂动手动刑了,可今日瞧见刘氏蓬头垢面的样子,刚刚险些吐出的冷喝生生的就被咽到了喉咙中,他们两个并不知道丞相大人究竟唤来刘氏有什么目的,因此一时间倒是不敢作声。
两人把刘氏放在地上,低头敛目,“相爷,人带到了。”把刘氏放在地上的动作非常的小心,因为两个人突然想起来,少年丞相风蓝瑾的婚礼传遍了整个京城,那个嫁到风家为丞相夫人的不正是这眼前刘氏的女儿?虽然不是亲生女儿可毕竟养了她一场,难不成丞相大人是特地来关照刘氏的?
想到这里,两个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有几分害怕,原因无他,此刻刘氏身上可谓是伤痕累累,一身白色的囚服早已染成了恶心的黄色,身上的黄色也不知道究竟是染了什么污秽在上面,那囚服可以说已经不可蔽体,身上一道道鞭痕打烂的痕迹,颇有些触目惊心,她身上有土染的黑色还有恶心的黄色,再加上血红的血色,早已让她看上去狼狈不堪。
而她的头发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了,粘嗒嗒一缕一缕的粘在一起,离得近了些还能嗅到她身上散发出来腐烂的恶臭味儿。
就在两个狱卒忐忑不安生怕风蓝瑾会治他们罪的时候,风蓝瑾忽然挥了挥衣袖,“你们先退下吧。”顿了顿他又道,“把木门拉上。”
小小的刑房中和牢房是连着的,但是也能成为一个独立的空间,因为有一扇厚重的门板做成的木门,可以隔住隔住与外面的空间。
这样的设计也是有原因的。
若是牢房里的犯人不听话的时候就可以把门板推开,然后拉一个犯人在一众犯人眼皮子地下动刑,可以起到震慑其他人的作用。
“是,相爷!”三个狱卒对视一眼赶紧松了一口气退了下去。
这时候一旁的刘氏才瞧见云卿和风蓝瑾,云卿带着冷冷的讥笑瞧着满身狼狈的刘氏,她蹲在地上瞧着她惊恐的眼神,忽然笑了笑。
那笑如同阎罗殿里走出来的修罗,带着满身的煞气和杀气,刘氏的身子忽然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
就听到耳边那个宛如恶魔的声音在空荡的刑房中徘徊不散。衬着刑房中各式各样的刑具和那在火炉中烧的滚烫的烙铁,更显得阴森恐怖。
“……刘氏,我们终于可以彻彻底底的算一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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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大夫人之死(精)
更新时间:2013-8-12 21:12:45 本章字数:11179
“云卿!”大夫人的声音咬牙切齿,她一双眼睛宛若啐了毒一般恶狠狠的看着云卿,恨不得从她的身上咬一块儿肉下来,她死死的咬住牙,绷紧了脸,狠狠的诅咒道,“你怎么还不死!”
云卿根本就不在意大夫人的冷言冷语,她瞧着通身狼狈的大夫人,讥讽道,“想看我死?”瞧着大夫人的眼神更加恶毒了些,她就嗤笑道,“恐怕你是等不到那一天了。爱琊残璩”
云卿像是想到了什么,勾唇柔柔一笑,只是那笑容在大夫人看来却有些不怀好意,她绷紧了神经努力保持她最后一丝尊严,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就听见她微微笑道,“刘氏。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你可知道你被判了秋后处决?”她故作叹息,眼角的余光瞧见大夫人惨白的侧脸便笑了,“看样子你是知道了。”
“我不信!”刘氏双瞳一缩,忽然尖叫,她挥舞着自己的手臂,目呲欲裂,“你骗我,骗我!不可能的,我是吏部尚书的亲妹妹,兵部尚书的正室夫人,你们怎么敢!”
冷眼看着有些陷入疯癫的大夫人,云卿冷笑着打破她最后的盼望。
“没人否认你是吏部尚书妹妹的事实,不过呢,听说你谋杀人命的事实,刘成就断了和你还有云韵的联系,要不然你以为你进了刑部这么久,为何刘成从未来看过你?”
大夫人脸色煞白,惨白的嘴唇都在颤抖,却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天以来她每每受刑的时候都有说出她的身份,可是那些行刑的人都是变态啊,竟然一句话都不听她说完,还讥讽她。“如果你身份当真这么尊贵为何到如今都没有一个人来刑部和我们刑部尚书打声招呼,让我们好生敬着你?不但如此,我们上面穿了话,让我们好生的‘招待’你,你可知道‘招待’是什么意思?”想起行刑的狱卒那放肆的大笑声,她还有些不相信。
可如今云卿的话打碎了她心里的最后一层期盼。
她忽然想起了在云家的时候,自从她失了宠被禁了足之后哥哥就已经很少跟她来往了,虽然每每传信过来让她安心,她也每次都信了,可如今看来他们哪里做了实质性的事情?否则就算当真揭露了她的罪行,最多哥哥亲自去趟云家,和老爷商议把这件事情压下来,顶多暗中赐了毒药或者白绫了事,为何要把事情弄得人尽皆知,让她就算是死也无法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原本她想是哥哥没有能劝动云常,可现在想想根本不是那般,她在如何也是云常的夫人,云常就算是为了云家的颜面,也会接受哥哥的劝说的。
可是……什么都没有!哥哥根本就什么都没有说,否则她怎么可能被束在牢房中,前两日她还抱着希望,定然是哥哥在为她的事情奔走劳累,所以才没有顾得上她,可几日过了,又几日过了,她原本信心满满包涵期望的心如今在云卿的一句话里变成了死灰一般的荒凉。
她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自从她入狱以来,哥哥确实从未来看过她,甚至刘府中都没有一个人来瞧过她一眼!
她不信哥哥一个吏部尚书不知道她在牢里经历了什么,可是他却没有管,这只能说明,她如今已经是一颗弃子……哥哥已经放弃她了……
愣愣的跪在地上捂住脸颊,云卿的声音却如鬼魅一般再次传入她的耳中,她死命的想要捂住耳朵,可是那声音还是不可抑止的窜入脑海。
“……至于你说的你是兵部尚书的夫人?”云卿冷笑一声,不屑道,“可能你还不知道,就在你被关押在牢房里的那一刻,父亲就已经写下了休书,并且吩咐二妹妹,若是二妹妹敢来看你,或者是敢再和你有任何的瓜葛,他就把二妹妹也逐出族谱,所以啊,你这个母亲入了牢狱,你疼了一辈子的女儿却都没有来瞧你一眼。”
“你住口,你给我住口!”大夫人尖叫着捂住耳朵,她双目血红状若疯癫,“你胡说,我是云家的大夫人,我是!你们谁都别想否认这一点,哈哈……我掌管了云家十多年呢,所有人都认我为当家主母,这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否认掉的,云卿,你等着,我不会就这样罢休的。你等我东山再起,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若是有那一天,我一定再不手软,早就在刚入云家的头一年就杀了你!”
风蓝瑾的眸子微微一眯,眼底爆发出强烈的杀意。
云卿却毫不在意,她慵懒一笑,淡淡道,“……恐怕你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你什么意思?”大夫人或者说刘氏蓦然仰头,她眼神凶狠眼底却闪烁着一丝丝的惊恐。
“你以为我会给你咸鱼翻身的机会?”云卿冷笑,“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点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你们敢!”刘氏终于知道云卿今日来大牢不是来嘲讽她,看她的笑话,而是来让她永远也翻不了身,她惊恐的缩起身子,厉喝道,“这里是刑部大牢,不是你能随意做什么的地方,我是刑部的牢房,你们今日来根本就逃不过一些有心人的眼睛,若是我死了,你们一定会让人抓到把柄的。一定会的。”她说的有声有势,却把身子给缩到了墙角去。
“风蓝瑾!”刘氏眼看着云卿的表情越来越冷厉,尖叫了一声,她颤抖着手指指着云卿,厉声道,“你瞧清楚,瞧清楚你娶了的这个女人,她心肠恶毒连自己的嫡母都不放过,你瞪大眼睛好好瞧瞧,今日她能这样对我,来日就能这样对你,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她嫁给你不过是为了报复我,也就你这样的男人才会受了她的欺骗。”
“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刘氏瞧着云卿蓦然沉下去的脸和风蓝瑾微微闪烁的眼神,身子不着痕迹的往后退,她的身后就是小小的刑房的木门,她眼神一闪,边小心翼翼的退着边看着风蓝瑾,以打商量的口气缓缓道,“你也看到了云卿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你们男人嘛,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子肯定会动心的,不妨这样好了,你想法子把我从刑部弄出去,随便找个人做我的替身,等我从牢里出去之后我就把我家的心头肉韵儿嫁给你为妻如何?韵儿可比云卿漂亮了十倍不止,你想想清楚,她是京城第一美人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奇女子,娶了她可是一本万利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我自幼便调教她如何取悦男子,娶了她你一定不会吃亏的。”
云卿冷笑瞧着刘氏,宛若在看一出耍猴戏。而风蓝瑾却眼瞳一闪,若有所思的瞧瞧轮椅的扶手,仿佛有所犹豫。
刘氏见他有所松动,便再接再厉道,“风蓝瑾你可想清楚了,就算全大远朝都找不出几个我们韵儿这么姿色出挑才情出众的女子,最重要的是她身份尊贵,日后对你也能有所帮助。”
“哦?”风蓝瑾微微一笑,“是吗?”
“是的!”刘氏瞧着他脸上浮现的那一丝笑容,没注意他背后云卿面上略微诡异的表情,面上一喜,接着道,“虽然你的身份够尊贵了,可是当年始帝的那一道遗旨朝中之人哪个不知道?不过是一个个都装作不知道罢了,你娶了我家韵儿就相当于是得了云家和刘家两家的支持,如此你还担心斗不过皇室吗?有了足够的实力才能保住自己的家人,你说对不对?!”
风蓝瑾轻轻靠在身后的轮椅上,面上露出几分饶有兴趣的笑容,他这笑和往日风蓝瑾式的温和很不相同,隐隐的透出几分邪气和慵懒。
浅紫色的衣袍在点点的光芒中反射出冰冷的光晕,他靠在身后的轮椅上,脸上的表情被房间中巨大火炉的阴影遮挡住,有些瞧不清表情。
隐隐能听到他赞同的轻笑声,“刘氏,你说的很对!”
刘氏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放松的笑容,身子也不朝着背后的木门处闪躲了。只有在没有办法说动风蓝瑾的时候才能有跑出去呼救的做法,而说动了他就不需要如此麻烦了,风蓝瑾一国之相,难道还做不到让一个牢狱之中的犯人,从此消失无踪?!
思及此,刘氏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斜睨了风蓝瑾身后的云卿一眼,眼底满满的都是得意。
她就说,根本就不可能有哪个男人能抵抗的了韵儿那般姿色绝美气质出众的女子,除非是太监不举之人,否则怎么可能禁得住诱惑?就连她的哥哥刘成不也对韵儿关怀备至?以为她不知道那关切的眼神儿里露出来的猥琐吗?!
一斜眼却瞧见云卿脸上绽出了一个大大的嘲讽的笑容,刘氏微微一愣,就听到风蓝瑾紧接着方才的话头,铿锵有力的说道。
“不过……”风蓝瑾瞧着因为这两个字刘氏紧绷起来的身子,将两条长腿伸展开来,单腿别到另外一条腿上,他手肘支在轮椅的扶手上手撑着额头,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不过娶了云韵相当于得到了刘家河云家的支持,可是娶了卿儿可是相当于得了云家和白家的支持,你给我算算究竟是娶了谁比较合适?”
刘氏还没有从风蓝瑾的双腿根本没有残疾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听到风蓝瑾的话,她倏然白了脸。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仰头瞧了眼云卿,果然没有看到云卿看到风蓝瑾的腿露出惊讶的表情,她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煞白,有涔涔的冷汗从鬓角一滴滴滑落在手腕上,落在手腕上的伤口上宛若浇了一盆盐水,她被刺的“嘶嘶——”的抽着冷气。
“啊——”她忽然尖叫一声推开身后的木门就想逃出去。
她已经明白了,今日云卿和风蓝瑾来到刑部根本就没有打算再让她活,否则他的腿没有残疾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在她的面前暴露,除了自己最信任的人,还有谁能保守住秘密?
云卿是他的妻子,所以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可她不过是一个平凡人,不过和风蓝瑾有过数面之缘,就算今日风蓝瑾应了她的请求,也绝不会对她毫不保留。
所以从一开始,风蓝瑾就没有打算放她一条生路。
而能守住秘密的人,除了信任的人还有谁?!
只有死人!
然而,她的手才刚刚触及到木门脚腕就是一紧,她惊恐的低头一看,一根只有头发丝粗细的银丝在微黄的灯光下泛着着冰冷的光芒。
“啊——”她目光刚刚触及那银丝还来不及思考,右腿就是被迫往后一拉,她尖叫一声,“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扬起了满室狼烟。
一抬头就瞧见云卿面无表情的蹲在她的身边,刘氏抖着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云卿面无表情的时候比冷笑的时候更加让她害怕。
大夫人拼命的挥舞着手臂,闭上眼睛尖叫,“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云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不是要把云韵送给我家相公吗?”云卿目光中闪烁着微微的寒气,“那就去地下问你的云韵同不同意吧。”
刘氏蓦然停止了挣扎。
她惊恐的瞪大眼睛,这一次眼底里的绝望分毫不露的展现了出来。
她厉喝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氏的心“怦怦”的跳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云卿,希望能从她的口中得到让她满意的答案。
昏黄的油灯下,云卿的面色被衬得宛若修罗一般冷厉,“没听懂吗?云韵已经死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彻底!连一丝灰都没有留下来,这回你明白了?”
“你胡说!”刘氏一双眼睛血红,她蓬松着长发如同厉鬼一般,伸手就要掐云卿的脖颈,却被一旁的风蓝瑾动手弹开,她挣扎着从地上起身,“不可能,你骗我!韵儿她行事沉稳举止有度,不可能会被你抓到把柄,就算是她真的犯了什么错,你父亲也不可能让你害死她,还有老夫人,老夫人最是疼爱韵儿,她也绝对不可能让你害死韵儿!”她疯了一般的喃喃自语,“所以,你是骗我的,你一定是骗我的……”
“啧啧啧……”云卿摇头叹息,她蹲在地上怜悯的瞧着刘氏,“知道她是什么罪名吗?唔……诬赖太子和她私通,还当着陛下的面谋害嫡姐,你觉得这样的罪名是云常还是云老太太能救得了她?”
刘氏面色煞白,兀自摇头不肯相信。
“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云卿温柔的笑笑,眸子里泛起疯狂的快意之色,她右手做出舀水的姿势,重复了之前她往云韵头上浇水时的动作,声音柔和的道,“……当时我就舀了一瓢水,滚烫滚烫的热水,当着她的头倒了下去。二妹妹她尖叫了一声,然后一头浓密的乌黑长发就顺着脸一缕缕的落了下来,脸上的皮肤和身上的皮肤都开始收缩。”云卿的双手成掌向中间一压,“就那样一缩一缩的就变成了八十岁老太婆的样子,脸上都褶皱了起来,后来她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活生生的被我烫死了,尤其是手指头啊,一瓢水浇在手上,动手一碰就是成块的熟肉从骨头上落下来,露出森森的白骨……”
“够了,别说了!别说了!”
“够?”云卿面上的疯狂之意退了下去,她眼神一狠,一把将刘氏推倒在地,听着她的头部和地面相撞传出来的声响,红着眼厉声道,“怎么够?刘氏,你以前和云韵合谋害我的时候怎么没有觉得够?你和你娘家人合伙害我娘亲哥哥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够?你一次次的毁我名声,害我性命,把我的身边儿人一个个都赶离我身边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够?你让云韵一次次的‘邂逅’君傲之让我声名扫地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够?!”
风蓝瑾站在云卿的身后,目光略带担忧的看着她,他嘴唇微张,想要安慰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站起身子从轮椅上起身,站到了刘氏的不远处,防止刘氏狗急跳墙伤害了云卿。
小小的刑房中燃着火炉有些闷热,云卿也因为过于激动而泛红了脸颊,她把心里积压了许多年的怨气随着她一句句的怒斥和悲愤的吼叫随之排除体外,等她吼完了表情也平和了许多,呼吸也放缓了些,见此,风蓝瑾紧绷的心弦才微微松了些。
“刘氏,你就是死一千字一万次也难赎其罪,你就带着满身的恨到阴间去寻云韵吧,好好记住我这张脸等来世投胎之后莫要忘记,若是要报仇我等着你!”
风蓝瑾心弦一紧,忍不住斥道,“说什么傻话!”
自从知道云卿是冤魂附体之后他对于这些鬼鬼怪怪的事情都非常敏感,以前他不相信世上真的有鬼怪,可当真瞧见了也就信了。所以听见云卿的话他心里有些排斥。
说到底若是没有他的帮助,云卿也不可能这么快的就报了仇,所以他也有些责任在里面的。
云卿听出他话里的担心,脸上的冷很怨悔,各种复杂的负面表情都全部消失,她忍不住微微一笑,这一次的笑没有讽刺没有冷厉没有嘲笑,像是拨开了层层的云彩瞧见了耀眼的光华,她伸手拉住了风蓝瑾的手,仰头淡淡道,“她坏事做尽,就算是有来世也定然不可能投胎做人,你担忧这些作甚。”
风蓝瑾想了想,也不由得摇头失笑。
云卿已经不想再在刘氏身上浪费口舌,如今她大仇也报了一半了,她心里的沉重早已消失了大半,她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药丸趁刘氏不注意塞入了她的口中,她手用力掐住刘氏的下巴用力一扬,刘氏嗓子“咕噜”一声,药丸就应声落入她的喉咙。
不再理会身后刘氏撕心裂肺的尖叫,云卿走到轮椅旁边拍了拍轮椅的后背,“我们走吧。”
风蓝瑾瞅了瞅地上掐着喉咙满地打滚的刘氏,用眼神问她:就这样走?
“走吧。”
风蓝瑾站在原地颇有些不赞同,不过等到发现刘氏掐着喉咙却憋红了脸也叫不出声之后才挑挑眉坐在了轮椅上。云卿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打开了木门,推着风蓝瑾的轮椅往外走。
甬道的尽头,一个撑着油纸伞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裳的男子背对着两人站在那里。
听到甬道中传出的声音,那人缓缓转身,他的身形偏瘦,云卿从微暗的甬道看过去只看到一道剪影,瞧不清五官,但是那有些淡也有些专注的视线却能深深的感受到。
云卿脚步一顿,眼底就露出几分警惕来。
“没关系。”风蓝瑾解释道,“是刑部尚书郑九如。”
云卿点点头,这才推着轮椅从甬道中走了出去。
郑九如的目光就凝聚在了云卿的脸上,他罕见的没有跟身为丞相的风蓝瑾行礼,而是细细的打量着云卿,好半晌眼底浮出了几分复杂的情愫,他像是看着她,又像是透着她看到了另一个人,眼神有些飘渺。
云卿就想起了那个传言。
据说现如今的刑部尚书郑九如年少的时候和云常一同是寒门子弟,两人曾经是最好的兄弟,可后来遇见娘亲之后两人一起恋慕上娘亲,郑九如是个心胸宽广之人,虽然娘亲后来选择了云常,可是他亦是对两人毫无芥蒂,在两人成亲的当日还送上了一份大礼。
而在后来娘亲离世,不到半年云常就另娶新人,郑九如愤愤然和他割袍断义亲手斩断了两人的兄弟情。而他自己则是一生未娶。
这些都是从周妈妈那里听来的。
“……幽兰……”
“郑大人认错人了。”云卿推着风蓝瑾的轮椅语气淡淡,“我娘亲已经不在人世了,我是云卿。”
闻言,郑九如浑身一震,眼底渐渐恢复了清明。
他撑着油纸伞的指骨微微泛白,瞧着云卿半晌终于转过头去,不去解释什么,瞧着依旧飘洒的小雨,他微微一笑,语气有些怅然。
“是啊,这世上只有一个白幽兰,而她……早就不在了!”他想起云常的几个侍妾一个个都有一分或者两分与白幽兰相似,眼神便带了几分嘲弄,他那样怀念人的方式,在旁人眼里是对先夫人深情不渝,而在他看来那根本就是对幽兰的亵渎。
只可惜幽兰一颗真心错付,死不瞑目!
“郑大人怎么会来这里?”风蓝瑾含笑温和道。
“来瞧瞧云常看上的刘氏究竟是何许人也,竟然让他在白姑娘去世不满半年便另娶。”郑九如一直不愿意称呼白幽兰为云夫人,而是固执的称她为白**。
云卿和风蓝瑾对视一眼,轻叹道,“那就不打扰郑大人了,侄女先行告退了。”
郑九如却轻声道,“以前我特别不喜欢你。”
云卿微微一愣。
郑九如目光却没有看她,一双眼睛瞧着房檐下飘扬的雨滴。
“你身为你娘亲的女儿却认贼作母,让你娘亲在地下都不能安心,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关注着你,原本想拉你一把,可你的表现太让我失望。”郑九如像是轻叹了一声,有些消瘦的背部看上去微微有些弯曲,像是不能承受负担一般,他继续道,“你被刘氏欺压的完全没有反手的余地,不但如此,你畏惧你怕事,你错信他人,你一个嫡出的大**在府里半点威信都没有,连一个小丫鬟都能欺负到你的头上,全然没有半点你娘亲生前的神采,所以我冷眼旁观,哪怕你再像你母亲,哪怕你几次三番的险些丧命我都从未出手相助……”
“当时我对你失望至极,你娘亲怎么会生出你这样性子畏缩胆小怕事的女儿,明明有很好的背景,明明外祖父是当朝的御史大夫,若不是你自甘堕落没有个大**的样子,就算是刘氏和云韵欺负你,那些个下人们也绝不敢对你如何。”
“你究竟想说什么?”云卿皱眉,虽然郑九如的话都是正确的,但是他有什么立场来指责她的错处?就凭他曾经爱慕娘亲就想管她一头?
郑九如没有理会云卿的话,自顾自的道,“不过后来你的表现让我很满意,你落水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我不知道你的改变是为什么,不过看着却很欣慰,看着你在云家渐渐的站稳了脚跟,看着你慢慢的振作起来,看着你和白家的关系渐渐的转变成了友好的一面,瞧着你嫁入了风家,如今收拾了云韵斗败了刘氏,我是真心你娘亲感到欣慰,不管你如何想我。”郑九如回过头来,目光真挚的看着云卿,“也许你觉得我马后炮,在你最难过的时候没有动手帮你,可是我还是要告诉你,如果以后遇到了麻烦就来找我,我当年单身一人从家乡来到京城赶考,等我高中之后家中的父母早已被瘟疫所吞噬,我一个人无牵无挂没有羁绊也没有负担,日后你若是有事拿不定主意或者他日有事情想做却因着身份的局限而不能做,就来寻我,我瞧着你娘亲的面上也会帮你的。”
云卿抿着唇没有说话,眼神却闪了闪。
她知道郑九如是在告诉她,今日她和风蓝瑾来到刑部有些不妥,他们两个本来就是庆远帝的眼中钉肉中刺,来刑部肯定瞒不过庆远帝的眼线,即使是瞒住了也难保日后不被发现。郑九如是在提点她,她的一举一动会损伤了风家的利益。
风蓝瑾没有打扰两人的谈话,听到郑九如的最后一句才缓缓开口道,“郑大人,你多心了。”他和云卿本就是夫妻,云卿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更何况就算没有今日的事情庆远帝就会不再针对风家了?不可能!一个刘氏还无法影响庆远帝的计划。
郑九如微微一笑,侧了侧身子让出一条路来,不再言语。
云卿也没有再说什么,深深的看了郑九如一眼就拿起一旁立在墙角的油纸伞撑了起来,缓缓前行。
那面的墨玄瞧见云卿开始动了便闪身如鬼魅般的飘了过来,他瞧了一眼郑九如,从云卿的手里接过轮椅,依旧冷着一张脸,话也少的可怜。
“我推。”
云卿含笑让开了身子,为两人撑起了雨伞,那边的子衿见了就撑了大大的油纸伞过来,把墨玄和风蓝瑾撑在了伞下。
几人重新坐上了马车,回到风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云卿和风蓝瑾两人都换下了有些潮湿的衣裳和沾了泥泞的鞋子去给莫言和风染墨请了安,莫言见下了雨没有和两人多聊什么,简单的说了一些白家的人今日送来了白清萧的庚帖让风染墨去找人核对了八字就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惹得风欣悦红了脸。
回到青竹园,吩咐小丫头摆了饭,用完晚膳之后云卿心里的郁结已经彻底的消失,她和风蓝瑾躺在床上吹了灯,有些感慨的道,“欣悦也是瞎担心,她和大哥的八字怎么可能不和。”
黑暗中,风蓝瑾轻笑一声,“过两日你走一趟白家吧,欣悦能嫁给清萧我也放心些,早些把事情敲定下来,对欣悦也好,她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再耽搁下去就真的成大姑娘了。这一次能和清萧瞧对眼也算是缘分。”
云卿躺在床的里侧,想起她女扮男装第一次瞧见风绝尘的时候,那时候是重生之后第一次瞧见风欣悦,第一次见面她就和大哥吵吵个不听,不由得会心一笑。
“两个人就是冤家。”从第一次见面就一直没有听过,大哥一向温和却偏偏对欣悦毒舌的很,她早就看出猫腻了,偏偏欣悦还不知道。
这一次他们能结为连理也确实是大好事一桩。
两人聊着聊着风蓝瑾抱着了云卿,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天气一冷全身就冰凉冰凉的,如今是夏末,虽然下了雨可也身上也不该如此冰凉。
风蓝瑾皱着眉头把云卿拉进了怀里,抱着她给她取暖,云卿也没有不自在抱紧了风蓝瑾,头埋在她的怀里,毛茸茸的头发惹得风蓝瑾的鼻子痒痒的,她温热的呼吸洒在风蓝瑾的胸膛上,黑暗中,他的眼睛暗了暗,瞳孔中闪过一道精光。
“我看着办,不会让舅母对欣悦有什么想法的,舅舅和外祖母都是十分好相处的人,就是瞧着欣悦对我好,他们就知道欣悦是个好姑娘……”云卿的话头蓦然止住,脸颊红晕飞起。
却是风蓝瑾的手顺着她的衣襟伸了进去。偏偏他一脸正经,声音也颇为正经,“嗯,你继续说。”
这样还让她怎么说?云卿一口咬住他线条流利的身子。
黑暗中,风蓝瑾的眼底有火苗一闪而过,他低沉的笑笑,笑声是风绝尘式的邪魅。
“丫头,点了火是要负责灭的……”
帘子被轻轻的放下,薄薄的紫色轻纱帘子遮不住床上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呻吟声……
另一处,郑九如在风蓝瑾和云卿两人走之后就带着两个领了板子的狱卒来到了刑房中,瞧着满地打滚的刘氏郑九如的眼底闪过一丝痛快和诧异。
云卿竟然没有杀了她?!这一点他颇为惊诧,不过惊诧之后就是欣慰,如果云卿和风蓝瑾刚来牢房探望了刘氏,她就死在了牢房中,那让之情的人如何想?!
没想到如今的云卿竟然这么成熟懂事了。
在郑九如发现刘氏嗓子不能说话之后心里的满意更甚,他自从白幽兰死之后就习了医术,给刘氏把了把脉,眼底终于闪过一丝笑意。
他站起身子,瞧着两个被打了十板子终于老老实实的两个狱卒,淡淡道,“刘氏染了重病,你们好生照看着。”
两个狱卒对视一眼,恭声道,“是,大人!”
数日后传来刘氏在狱中重病不治身亡的消息。这个消息除了一直关注着刘氏的云卿一行人,吏部尚书府的刘家一行人还有云家一行人,别的人都没有当回事。
毕竟一个牢房中每日中都有人死去,更何况还是个死刑犯,就算死了也没有几个人关心。
比起这个仅仅数人关心的消息,朝中的人更加关心另外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丞相府家的独女风欣悦出乎意料的没有嫁入皇室,而是和白家结为姻亲,两家的家长对过两人的生辰八字之后便着手开始准备两个人的婚礼。
因为两人都超过了成亲的年龄,所以这次的婚事办的有些急促。
白家的人已经开始下了头礼,而两人的婚期就定在了腊月初八,腊八节这一天。时间有些紧促,只有端端的三个多月的时间准备,所以风家也开始为了风欣悦的婚礼忙碌了起来。
而另一个震惊朝野的消息便是五皇子君莫此时班师回朝庆贺庆远帝的寿辰,中间经过青城的时候遇到了一**草寇,青城草寇多早已不是秘密,但这一次的草寇却多的令人震惊,足足将近一万人的草寇误以为君莫带的兵是来剿匪的,竟然不顾一切的和五皇子带的五千兵将打了起来,五皇子君莫虽然刚开始没有防备不过很快就回击了,以死伤近千的成绩成功的缴获了万余草寇,成功的剿灭了青城的土匪。
此消息传到京城,庆远帝龙心大悦。
青城的草寇一直都是庆远帝心里的隐患,这些年来路过青城的富甲商人没少在青城被截杀过,钱财被抢了一空之后还不算,连性命都保不住。路过的男子被强了直接砍杀,若是劫到了女子就直接强了回去捆在大树上,草寇随意奸污,其行为令人发指。青城的父母官根本就不敢管,三番四次的跟朝廷上奏请求朝廷派兵剿匪。
庆远帝也曾经派过兵将去剿匪,然而因为草寇人数众多,草寇又太熟悉青城的地理环境,所以结果总是不能如人意,如今君莫剿了草寇可算是解了庆远帝的一个心头之结。
庆远帝接到消息的时候当即就兴奋的从龙椅上站起身来,“好好好!赏,重赏!”他连连说了几个好字,大臣们瞧着他的心情甚好,一个个都上去恭维,说的不过是一些“眼瞅着陛下的寿辰就要到了,五皇子就送了这么一份大礼,青城的百姓再也不用担惊受怕的过日子了。”“五皇子殿下也十分英勇,竟然凭着五千人就折了草寇万余人,并且只死伤了不到一千人,可见五皇子这些年来领军的能力。”
风蓝瑾含笑听着,不附和也不反对,含笑看了一眼站在一**大臣前的太子君傲之。
就瞧见他面上虽然还带着笑,眼底森寒成了一道寒冰。
见此,风蓝瑾眼底的笑意越发的温和。微笑间,就感觉到一道微微的视线盘旋在身上,风蓝瑾侧首看去,就瞧见一旁穿着六爪金龙朝服的君离淡淡的视线。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风蓝瑾面上越发温和,而君离淡然冷漠的眼底也有了几分淡淡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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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出事
更新时间:2013-8-13 23:10:17 本章字数:4380
一场雨过后,天气开始渐渐转凉,院子里的石榴花早已结成了拳头大的果实,如今点点的缀在枝头,火红色的外表看上去颇为漂亮。爱琊残璩
云卿轻轻闭上眼睛靠在晃荡的秋千上,表情安详,唇角含笑。细细的风吹来她裙角飘荡墨发飞扬,整个人和青竹园几乎合成了一道风景。风蓝瑾早就开始正常上朝,云卿终于知道风蓝瑾鼎鼎大名是从哪里得来的,以前没有到风家的时候民间她还不明白为何民间对风蓝瑾这个丞相这般推崇,如今总算是明白了。过了新婚期之后,风蓝瑾就恢复了正常的作息,每日中寅时就要起床去皇宫上朝,早些午时能回来,若是晚了兴许一整天都看不到人影,就算是在府里的时候他在书房的时间也比较多,大多数都在整理**臣们递上来的折子,然后第二天捡重要的跟朝中大臣们商讨。
云卿这才知道原来成亲那两日他是忙里偷闲,把所有的事情都积压在一起,然后把时间抽出来陪她。
眯着眼睛云卿有些昏昏欲睡,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一阵熟悉的轮椅摩擦地面的声音。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瞧见风蓝瑾不太赞同的眼神。
“唔……”云卿勉强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你回来了啊?”
她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瞧见风蓝瑾了。
这几天他尤其忙,早上她还没有起身的时候他就已经出门,晚上她已经睡着了却还不见他回来。只有偶尔半醒半睡之间能感受到他温暖的怀抱。
“现在已经入秋了,穿的这么单薄还敢在树下小憩。”风蓝瑾推了轮椅靠近她,瞧着她眼神渐渐恢复清明,担忧道,“万一染上风寒怎么办?”
云卿咕哝了两声敷衍过去,然后瞧着他还是一身紫色的朝服不由得皱眉,“最近陛下怎么老是留你商议事情?这都什么时辰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风蓝瑾略一犹豫,瞧着她一双清澈的眼睛顿了顿却没有瞒她,沉声道,“江南那边发生了蝗灾。”
“蝗灾?!”云卿倒抽了一口冷气,她抓住风蓝瑾的长袖,眉头深深的皱起,“严不严重?”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水稻收获的季节,如今闹了蝗灾岂不是要颗粒无收?江南被称为大远朝的粮仓,若是江南的水稻出了问题,全大远朝都会受到影响。
最受苦的还是百姓,若是有存粮尚且好些,若是没有存粮恐怕就要活生生的被饿死了。
云卿却想到了另外一层,她瞧了眼四周,发现没人之后才低声问道,“你的大本营不也是在江南?如今是不是也受到了影响?”风蓝瑾作为风绝尘的身份是在江南发家,并且风绝尘还是江南第一首富。那边江南那块儿出了问题,第一个接到消息的恐怕不是庆远帝,而是风蓝瑾。
怪不得他这些日子这么忙碌,原来如此!
“影响是肯定会有的。”风蓝瑾轻叹一声,目光中有些担忧,“我个人的损失也不算什么,只是这一次经过江南蝗灾的事情必然米粮价格上升,到时候一些贫苦百姓恐怕就不好过了。”
云卿低头沉默了半晌。
见此,风蓝瑾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原本就是烦心事,跟她说这些做什么。他微微一笑转移了话题,“这两天都在帮娘亲整理欣悦的嫁妆,如今弄得怎么样了?”
云卿也知道风蓝瑾的心思,微微一笑后答道,“哪有那么快,欣悦的婚礼匆匆忙忙的,不过在嫁妆上可不能含糊,按理说嫁衣都是要新娘子自己绣的,不过眼瞅着如今都八月了,还有四个月的时间,欣悦又是个坐不住的,怎么可能绣的出嫁衣。我……”云卿脸一红,有些尴尬,“……我的针线功夫也不好,也帮不上她什么忙。”
云卿就想到了当初他作为风绝尘送给她的那一身嫁衣,她到如今想起来都还有些郁闷,不过那嫁衣是真的好看,如今被她收在新房衣柜的最底层,打算以后当传家宝传世来着。
“咳……”云卿轻咳一声,目光有些飘移,“你当时怎么会想到送我嫁衣呢?”
风蓝瑾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揶揄,默然无声。
那个时候就想着要把全大远最好的东西给她,除了上面没有皇后娘娘凤冠霞帔的华丽,其余方面可是丝毫都不逊色,他也是误打误撞,若是云卿的女红稍稍好一些,以她当时的心性都不可能会穿那件嫁衣。
两人乱七八糟的扯了一大通,过了没多久莫言那里就有小丫头来传话,让风蓝瑾和云卿过去用膳。
风蓝瑾回了房间换了身随意些的衣裳,仍旧是一身紫色的尊贵华服。
除了那一日两人成亲的时候风蓝瑾是一身大红色的喜服,其余时间不管是做为风蓝瑾也好还是作为风绝尘也好,云卿就从没见过他穿过紫色以外的衣裳,就连当初的揽月楼里的装饰也大多以紫色为主,如今他们的房间也偏紫色的东西多,紫色的帷幔,紫色的丝锦被子上绣的也是淡紫色的牵牛花,他对紫色似乎有种着魔般的喜爱。
瞧见云卿的眼神,风蓝瑾微微一愣,然后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自己一下发现没有不妥之后才疑惑道,“怎么?”
“没有!”屋里只有两个人,云卿淡淡一笑,颇为不怀好意,她撑着下巴狡黠的看着他,“我在想,不知道你若是换了一身黑色的衣裳会不会像墨玄那样杀伐冷厉,若是换了白衣会不会如君离那样翩翩风度,若是换了蓝衣会不会像大哥那样温文尔雅。”
风蓝瑾眼底精芒一闪,他拉住云卿的手,猛一使力。
云卿措不及防,就被他拉到了怀里,她的挺翘的鼻尖撞在他的胸膛上,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青竹香味,心里异常的安宁。
就感觉到他温热的暧昧气息浅浅的洒了她的耳朵,她的耳垂也因为这热度而变得有些微红了起来,见此,风蓝瑾眼底笑意更深,他凑近她,戏谑道,“如果你喜欢,我下次穿给你看,不过……”他压低了声音,最后一句话轻若呢喃,“……你想用什么条件交换?”
云卿的脸颊“蹭”的一下红个通透。
她狠狠的推开风蓝瑾,凶恶的瞪了他一眼。
这人……
“哈哈!”云卿却不知道她红着脸瞪他的模样哪里有半分的凶恶,那眼里淡淡的妩媚风情几乎让他化身为狼,若不是怕等会儿娘亲过来催他,他都忍不住要压倒她了。
风蓝瑾发现自从大夫人和云韵从这个世上消失之后,云卿的心就没有以前那样的阴暗了,她如今笑起来就像是拨开乌云的晴朗,整个人都由内而外的散发着淡淡的璀璨光芒,她的心结已经打开了,再也不会半夜被噩梦惊醒,再也不会跟他说着说着话儿就神色飘忽了。
屋外打算端了水进屋的绿儿听到风蓝瑾爽朗的大笑声,眼底闪过一丝惊诧,她瞧了瞧手里的水盆,又瞧了瞧紧闭屋门的屋子,想了想还是含笑抿唇退了下去。
屋里的风蓝瑾感觉到了,眼底就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风蓝瑾和云卿到了主屋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已经到了,几个人用完膳风染墨就把风蓝瑾和风澜月叫到外院的书房中了,瞧着风染墨有些凝重的侧脸,云卿感觉也许蝗灾的事情不像风蓝瑾说的那么简单……
云卿有些坐立不安,可是又不想让莫言和风欣悦风晓忧担心所以就抱着风无忧笑着跟两人说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风欣悦的亲事上,因为白家和云卿的关系,莫言也没有说别的,只是她自己的女儿自己也清楚,免不了要叮嘱风欣悦几句。
“到了白家就不能如在自己家里这样随意了,到时候要多学多看,少说话。”说着说着莫言自己就叹了气,瞧着虽然端正坐着眼底里却一直在闪烁的女儿,就知道她没有把自己的话听到心里去,她无奈又挫败,“你这丫头……”
什么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莫言再清楚不过。
比如她自己的性子她就太了解了,太单纯容易听信她人的话,这样的性格对于平常女子来说是福,可以称之为憨厚老实,可是她是风老丞相的夫人,是现如今丞相大人的娘亲,这样的性子就不太合适跟人交际了,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缺点,可就是改不过来。这也是她这么多年来不愿意参加宫宴的原因。
她对自己女儿的秉性也清楚,知道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
轻轻叹息了一声,这样的性格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不过该叮嘱的还是要叮嘱的,“白家不比风家,风家你也知道我和你爹爹从来都没有要求过你们兄妹几个,对你们更是放任的很,白家不一样,白老爷子是你嫂嫂的外祖父,不信你可以问卿儿,白老爷子身为御史大夫为人最是严谨,你若是不懂事到了白家还不知道收敛性格,不但会给你自己带来麻烦,就是清萧也会被你拖累。”
“娘……”风欣悦有些被吓到,面色有些发白,她惊恐的道,“没有这么夸张吧。”
“你问问你大嫂以前在娘家的时候都是怎么过来的,以为我骗你不成?”莫言佯怒道,“你随便去瞧瞧京城中有哪个大家闺秀如同你一般不懂事,虽然在娘身边有爹娘和你哥哥护着你,可是到了别人家就不行了,卿儿的舅舅和舅母都是比较宽容的人,可是白家并不止白清萧那一脉,他还有叔叔伯伯的,一大家子人你以为个个都那么好相处?”
风欣悦面色苍白,眼神怯怯,小声的道,“……那我不嫁了……”
“你!”莫言无奈又无语,“你以为婚姻大事是你想如何便如何的?如今婚期都定下来了你说不嫁了,提早干嘛去了。”
“娘……”云卿微微一笑给小无忧使了个颜色,小无忧看懂云卿的意思,眼睛一闪就从云卿的腿上跳了下去,她快步跑到莫言的身边就往她身上爬,“奶奶,姑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啦,你不要生她的气嘛。”
莫言好笑的点点小无忧的额头,笑骂道,“都说了不要叫我奶奶。我有这么老吗?”
小无忧眼珠子转了一圈,笑眯眯的搂住莫言的脖颈,“那我怎么叫啊,要不然叫祖母?”
莫言皱皱鼻子,“还不如奶奶呢,最起码奶奶还亲切些。”
云卿看着亲密无间的莫言和风无忧,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不知道若是莫言知道了小忧根本不是她的亲孙女会如何。
很快把这个念头抛出去,云卿笑道,“娘,我跟相公已经商量好了,等他过两天稍微空闲的时候我们一起走一趟白家,说起来成亲之后还没有去看过外祖母她老人家。”
莫言眼底闪过一丝暖意,点头道,“嗯,有时间可以多走走白家,我听说白老夫人所有子孙中最疼爱的就是你。”想着云卿生母早逝,也难怪白老夫人对她多有怜惜,想到这里莫言的眼神也微微有些发热了起来。
几人随意的先聊着,忽然有小丫鬟脚步匆匆的掀了房间的布帘,面色煞白的禀报。
“夫人,方姨娘房里的大丫头绿婉死了!”
第四十一章 众叛亲离
更新时间:2013-8-15 0:11:41 本章字数:4403
云卿面色一凛,震惊的从座椅上猛然站起,她面色不停的变换,震惊,愕然,了然最后通通归于平静。爱琊残璩
她沉声问小丫头,“相爷知道这件事了吗?”
“还不知道。”小丫头面色发白说话却还流利,“奴婢听了墨竹姐姐的吩咐就立马来找夫人和少夫人。”
云卿站起身来,表情凝重的看着莫言,“娘……”
莫言挥挥手,“去吧,这是你们房的事情,我就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处理吧。”她顿了顿看了看一旁站在那里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风欣悦,眼神一转,“带欣悦一起去。”
云卿脚步一顿,明白了莫言的意思,她拉住风欣悦的手腕,“我们要快些了。”莫言这一次第一是为了给她立威,第二就是为了历练欣悦,她即将出嫁若是到了白家之后还像现在这样简单肯定是不行的,所以不得不让她见识到这些污秽的东西了。
云卿和风欣悦从来没有去过方瑜的院子,自然不知道是在哪里,小丫头领着路几乎是用跑的,等到了院子门口云卿停住了脚步,她吩咐小丫头,“府里第一次出了人命,此事不能放任,你立马让内院里的管事们都候在门外,这一次不管事情如何,绝不姑息。”
小丫头微微一愣,一抬头就瞧见云卿眼底流出的一分冷意,她连忙低下头,“奴婢立马去办。”
“就说是我吩咐的。”
“是。”
云卿带着子衿还有面色发白眼底含泪的绿儿一起进了方瑜的院子,院子比较偏僻,也许是因为风蓝瑾对方瑜的态度不冷不热,所以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对方瑜也算不上尊敬,一个个懒散的站在外面瞧着主屋方瑜住的地方都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当看到云卿和风欣悦带人过来的时候,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面色一紧,不自觉的站直了身子。
云卿视线扫过去,一个个原本有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婆子们都垂下了头。她们这才想起,院子里闹出了人命,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之前是大少爷身边伺候的,想到这里她们面色有些发白,再不敢漫不经心的对待,不过却依旧不敢看云卿这个少夫人,生怕遭受鱼池之灾。
少夫人刚进门就小**身边伺候的墨荷给赶了出去,跟大少爷成亲之后又把绿婉给弄到了方姨娘身边伺候,谁知道这一次她会不会借题发挥,为了风家的名声着想而把事情给推到她们身上?!
还没进屋就在外面听到了瓷器掉在地上摔出来的剧烈声响,云卿眸光一寒,抬步走进了屋子。
方瑜的屋里一片杂乱,地上满满的都是细碎的瓷器碎片,屋里的摆设很是简单,没有名贵的地毯华丽的装饰,简单到几乎有些简陋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府里一些捧高踩低的下人们见方瑜不受宠才会如此轻待。
满室凌乱的屋子里,绿婉一身色彩明丽的对襟小褂,下身着一条长长的襦裙脚踩缎子面的绣花鞋静静的躺在地上,或许不能说静,因为她双瞳睁大,可以想到她临死之前有多么的震惊。
显然,她死之前并没有想到有人会对她下手。
“绿婉……”瞧见绿婉头部下蜿蜒曲折流逝的红色血液,绿儿再也忍不住,哭着扑了过去,她不死心的把手指放在绿婉的鼻翼下方,当感受到那里平静的没有一丝气流之后,她终于伏在绿婉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绿婉,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啊,当初若是听了我的劝,大少爷也不会把你赶出来,你又怎么会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她跟绿婉一向交好,虽然因为少夫人嫁进来之后两人出了一些矛盾,但是再如何两人自幼一起长大,十来年的情分在,她就算是和绿婉闹了矛盾也是希望她能好好的生活,可谁曾想如今再见面竟然是天人永隔。
“呜呜……”绿儿抽噎不断,哭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之后就扑到了云卿的脚下,不顾满地的细瓷扎入她的膝盖,绿儿仰头哽咽道,“少夫人,求您为绿婉做主啊,她虽然是一个下人,可是也是伺候过大少爷的,就算曾经有过再多过错如今已经是个死人也能抵消了,奴婢跟她相处了十几年情同姐妹,实在不忍心瞧着她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奴婢心痛啊,求少夫人为绿婉做主,还她一个公道。”
一旁一脸心虚的方瑜闻言眼睛闪烁了一下,一脚把绿儿踢了老远,斥道,“贱婢,乱说什么,什么还她一个公道,这死丫头明明是自己一头撞死在墙上的,有什么公道可讨?”
绿儿顾不得胳膊上也扎了细瓷碎片,怒视着方瑜,“方姨娘就算身份尊贵也不能颠倒黑白,奴婢和绿婉一起长大,她的为人奴婢再清楚不过,就算是遇到再多的烦心事她也不可能自寻死路。”瞧见方瑜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绿儿也不害怕,她到底是曾经在风蓝瑾身边伺候过的,这样的阵势还吓不倒她,“方姨娘既然说绿婉是自己一头撞死的,那墙上该有血迹才是,如今奴婢请问姨娘血迹在哪里?又有谁撞死在墙上伤口不在额头上,竟然在后脑勺的?”
方瑜呼吸一窒,被绿儿噎的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云卿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绿儿,却见她一双眼睛里都是悲愤,偏偏口齿清晰,说话条理分明不由得暗暗点头。
“方姨娘,难道你没有什么要即使的吗?”云卿淡淡的看着方瑜,她面色平静眼底无悲无喜偏偏就让方瑜觉得自己仿佛低了她一头一般。
她想着反正她动手也没有人看见,所以就干脆的耍起了无赖,“少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以为妹妹会屈尊降贵的跟一个奴婢动手?这贱婢做事不利索,妹妹不过是说了她两句她就想不开了,与我何干,少夫人还是调查清楚再来指责妹妹,否则妹妹可不服,您这样诬赖与我,别说是我爹娘不同意,就是贤妃娘娘也定然不会眼睁睁的瞧着的。”
她神色倨傲,没有事求云卿的时候就再次恢复了本色,瞧着云卿的眼神带着几分微微的不屑。
“是吗?”云卿微微一笑,眼底没有一丝笑意,她淡淡道,“那还请姨娘说个清楚明白,也省得这一屋子人说是本夫人诬赖了你,你说这丫头是自己撞死的?可本夫人却觉得绿儿的话挺有道理,若是自己撞死为何会撞在后脑勺而不是额头?说要撞死定然会选择比较坚硬的物事,除了廊柱就是墙壁了,我瞧着姨娘这屋里简简单单也没有撑屋子的廊柱,若是墙壁的话方才绿儿的话就更有道理了,为何墙壁上不见血迹?屋外还有管事婆子们看着呢,姨娘姨娘若是不解释个清楚明白恐怕不好交代。要不然我们到衙门去找个仵作来验验?想必仵作会据实以报,若是仵作的话还不能取信姨娘,不用姨娘说,我们不用去寻贤妃娘娘直接去报了衙门便是,本夫人相信衙门一定会秉公处理,到时候定然不会冤枉了姨娘。”
方瑜的脸色一阵阵发青发白。她恶狠狠的看着云卿,什么叫她屋里简简单单?还不是她克扣了她的月银和摆设?她字里话间都是在讽刺她拿姑母压人,简直可恨。她心一横就不信云卿会为了一个丫头把事情闹大,到时候丢的可不只是她方瑜一个人的脸。
想她方瑜当初在娘家的时候也是人人称赞的,为何到了你风家就害了丫头?哼,到时候传出去丢的是谁的脸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她干脆往凳子上一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姐姐若是要去寻仵作便去寻罢,就算是报官妹妹也不怕,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妹妹身正不怕影子斜,姐姐想如何便如何就是,不过妹妹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姐姐你看着办。”
云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倒是没有想到方瑜是这样全然的不在乎而且竟然还敢反过来威胁她,不过方瑜可以不在意风家的名声她却不能不在意,她也压根没有想到要报官,不过是吓吓方瑜罢了。
以前这一招放在她身上还挺有用,如今却不管用了……这就是不在意所以才不害怕吧。
不过……
这也不代表她就斗不过方瑜了。
云卿瞧着屋里一直低头没有说话的钱柔和墨竹,她的视线停留在墨竹的身上,淡淡点名道,“墨竹,你是贴身服侍姨娘的,想必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最清楚不过,你跟我说说事情的经过。”
方瑜眼底闪过一丝忧虑,她在云卿看不见的角度警告性的看了墨竹一眼。
子衿却瞧见了方瑜的眼神,给云卿使了个眼神,云卿便也瞧见了方瑜的神色,她不为所动的笑笑。当初方瑜进门,风蓝瑾既然把墨竹放在她的身边定然不是没有道理的,如今她可以百分百的肯定墨竹一定会实话实说。
果然……
墨竹低下头像是没有看到方瑜的眼神,给云卿福了一礼这才缓缓的道,“今儿个姨娘要带着钱姐姐出府却在大门口被拦了下来,姨娘心里不舒服也是有的。偏偏绿婉姐姐前段时间得了一身儿新衣裳,女子哪个不爱美,所以就穿在身上在姨娘身边儿伺候,姨娘瞧不顺眼说了绿婉姐姐几句,姨娘说绿婉不知廉耻一个丫鬟竟然穿的比姨娘还要尊贵,绿婉姐姐不服气就讽刺姨娘穿的再美也……”墨竹声音顿了顿,“……绿婉说姨娘穿的再美也得不到大少爷的欢心,姨娘当时正在喝茶,恼羞成怒的就把茶杯惯到了绿婉姐姐的头上,绿婉姐姐没有防备被砸个正着,绿婉姐姐之前毕竟是服侍大少爷的一等丫鬟,何时受过这样的气,一时气不过就跟姨娘动起了手,奴婢和钱姐姐当然不会让姨娘吃亏,就拉住了绿婉姐姐,谁知我们拉住了绿婉却没有注意姨娘,姨娘也是气急,当时拿过手边的装饰花瓶就对着绿婉姐姐的后脑砸了过去……”
后面的话不用说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听到这里方瑜再也忍不住,抬起手就给了墨竹一巴掌,怒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云卿注意到在方瑜手臂抬起来的时候,墨竹的脚微微一动,像是要闪身避开,却也只是动了一下就顿住,生生的受了这一巴掌,捂着脸低着头微微后退了一步,脸上既没有羞愤也没有恼怒,平静的仿佛是一汪无风时的湖水。见此,云卿的眸子就微微闪了闪。
果然,风蓝瑾不会做无缘无故的安排。
就像是风蓝瑾把绿婉送来的那一刻就大概已经预料到今日的结局了。
云卿瞧着方瑜打了墨竹一巴掌犹不解恨,抬起手就还要再打,对着子衿使了个眼色,子衿收到云卿的暗示就上前抓住了方瑜的手腕,“姨娘还是冷静冷静的好。”说着死死的抓住方瑜,任她如何挣扎也不放手。她略略有些吃力,对着使了个眼色,立马上前去帮忙。
绿儿则是随手从屋里扯出来一块床单盖住了绿婉的尸首。
云卿没有再管发疯的方瑜,眼神却瞧着钱柔,她低声询问,“钱柔,墨竹的话可属实?”
钱柔低头敛目,不看云卿淡然的眼神,也不去看方瑜祈求中带着威胁的眼神,淡然的站在原地,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不能撼动她,有种如劲松一般的扎实,她淡淡的道。
“回少夫人,墨竹妹妹的话……属实!”
第四十二章 惩治方瑜
更新时间:2013-8-16 20:50:16 本章字数:11320
“钱柔!”
方瑜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瞧见她低头敛目一副老实样子气的两肋生疼。爱琊残璩她被子衿和制住原本还在挣扎,听到钱柔的话之后却再也没有动一下,面色煞白指尖颤抖的指着她,像是要大骂出声却气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气的只能抚胸深呼吸。
云卿也没有想到钱柔没有帮方瑜说话,她眼底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果然就听着钱柔接着之前的话头淡淡的道,“墨竹妹妹的话是真的不假,可绿婉妹妹也不是全然没有错处,她一个奴婢不守本分姨娘教训她一下也是该当的,只是失了手将绿婉妹妹打死了罢了,而且……”
钱柔的声音顿了顿,仿佛有些为难的样子。
简直是一派胡言,教训一下就能把人给弄死?这是哪门子的教训?
风欣悦眉头一竖就要怒斥,却被云卿拉住了袖子。风欣悦不解的看着云卿却见云卿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泰山压顶都不能令之色变,风欣悦嘴角动了动就没有再说话。
云卿看着满地的细碎瓷器碎片,和被绿儿盖住的绿婉的尸体,她指使了门外的婆子把绿婉的尸体抬出去,然后寻了个椅子优雅的坐下,在满室的狼藉中她端庄淡然尊贵的跟整间屋子格格不入,有淡淡的阳光从窗口洒落进来落在她的身上,她整个人被包裹在光芒中,看上去更加圣洁,跟她对比之下的方瑜等人登时就变得平凡了起来。
风欣悦眸子微微一闪,想起娘亲叫她跟着大嫂的寓意,不着痕迹的站在云卿的身后,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轻轻扬扬长袖,云卿示意钱柔。
“你继续说。”
“……而且……”钱柔接着方才的话头,垂首淡淡道,“方姨娘待绿婉妹妹已经够仁慈了,前些日子姨娘发现屋子里少了一根碧色玉簪,就让奴婢在屋里找,奴婢寻了半天都没有寻到,而隔日绿婉妹妹就添了件新衣裳……”
“你住口!”绿儿听不下去了,她站起身怒视钱柔,“钱柔,你也是宫里出来的女官,有些事情不用奴婢说你该最明白才是,绿婉人都已经去了,你又何必这样侮辱她?她曾经也是大少爷身边的一等丫鬟有些积蓄也是正常,你怎的就怀疑是绿婉动了姨娘的东西?不说别的,奴婢和绿婉姐妹十几年相处的日子多了去了,当初在大少爷身边伺候的时候,大少爷身边有多少好东西?逢年过节的大少爷从不曾亏待过奴婢二人,更是有些前来拜访大少爷的官员们也会给些打赏,奴婢们是大少爷身边儿的,打赏自然不会少。这些年下来也长了见识,你说姨娘的东西丢了?”绿儿嗤笑一声,“姨娘当初是净身入府,这些时日以来也没有和娘家走动,能有什么好东西能让绿婉心动?不是奴婢要说什么,别说是一个小小的碧玉簪就是一顶玉冠放在那里也得掂量掂量着能不能让奴婢们心动,不说别的,在大少爷身边当差的时候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若是绿婉有那心思怎的大少爷青竹园从来都没有传出过这样的偷盗事件?钱柔,说话是要凭依据的,你这样污蔑一个已经去了的人,你于心何忍?!”
云卿眸子闪过一丝赞赏,忍不住多看了绿儿一眼。
却见绿儿面色愤怒,泪盈于睫,伤心中透着一股子倔强和坚强。再瞧瞧钱柔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云卿心里微微一叹,还是太嫩了些……
钱柔却微微一笑,根本不为绿儿方才的一番话所动,她淡淡的诧异道,“绿儿妹妹恐怕多心了,我何时说过姨娘的首饰是被绿婉妹妹偷了?”
“你!”绿儿憋红了脸,她的话本来就是引人往那个方面想,不是吗?!
“我还没说完呢,绿儿妹妹怎的这般着急的开始为绿婉妹妹辩驳了?”钱柔微微一笑,言语间意有所指,“我只是想说,我奉姨娘的命去查了查才发现原来绿婉妹妹看姨娘不顺眼,这才指使了小丫头偷偷的藏起了姨娘的玉簪。姨娘宽容,也不予追究,谁知道绿婉妹妹竟然以为姨娘是怕了她,平日中不好好用心做事也就罢了,还整日整日的讽刺姨娘不得宠,嘲笑姨娘舔着脸才进了风家。绿儿妹妹,你也知道,我们姨娘也是奉了圣旨才入了风家的,陛下的旨意岂是她一个奴婢可以置喙的?姨娘瞧着绿婉妹妹多次对陛下不敬就说了她几句,谁知绿婉妹妹不但不听还继续变本加厉,姨娘也是为了防止绿婉妹妹祸从口出届时不但自己丢了性命,还连累了风家,这才痛下狠心教训了她一番。”
钱柔微微一笑,继续道,“……姨娘本来只是想让绿婉妹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谁知道一个不小心竟然将被子砸到了绿婉妹妹的头上,这才引发了一条人命。说起来姨娘也害怕啊,看到绿婉妹妹头上都是血吓了一跳就吩咐奴婢去请大夫,谁知绿婉妹妹的命薄,我前脚才刚刚动,她后脚便没了气息……”说到最后钱柔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样。
“你!”绿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难道她说绿婉看不起方姨娘是正确的,说她对方姨娘不敬是正确的,说她对陛下口出不敬是正确的?!
钱柔把陛下拉了出来,此事已经复杂化了。
人家是为了维护陛下的名声,为了维护风家的利益,难道你说她错了?!
方瑜瞧着钱柔几句话转了乾坤,方才心里的愤懑早已消失不见,她慢悠悠的用手扫去子衿和的胳膊,一副嫌弃的模样,这才悠悠然的道,“没错,一个贱婢竟然敢妄议皇室,死不足惜!杀了她,我还嫌脏了自己的手呢。”
风欣悦瞪大眼睛瞧着钱柔,没想到自己认为的一个死局到了别人的口中竟然说几句话就颠覆了全部,不但颠覆了而且还让你明明知道她在说谎偏偏就是无法惩治她,简直让她目瞪口呆同时又让她心生警惕。
这样一个人放在他们家里……贤妃安得究竟是什么心思?!
她不由得向云卿看去,却见云卿依旧含笑而坐,面上更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见此,风欣悦微微一愣过后眼底就冒出了几分崇拜和敬佩。
遇事不慌,沉着冷静。
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她天人一般的哥哥吧。
怪不得一向不喜女色的哥哥会对她动心,怪不得一向不接受风家以外的爹娘会对她十分友好。怪不得那个死人虽然天天什么都不说,却把这个表妹挂在心上。
风欣悦深吸了一口气,明白了娘亲让她跟着大嫂一起来这里的目的,娘亲是想让她学些大嫂的本事,以后嫁出去才不会处处受制于人。
思索间,就听到方瑜继续嚣张的说道,“哼,一个贱婢而已,就算什么事儿都没有犯,难道我做主子的还不能惩治了不成?风家的奴仆大多都是家生子吧,**都在我们的手中,还怕她一个死丫头能翻起什么浪来?”方瑜越说越脑子越清晰,更加确认方才云卿说的报官之类的话就是为了吓她。
她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云卿一眼,要不是有钱柔在身边提点着她,说不定她真的会受云卿的骗都说不定。
“少夫人不是要报官吗,那就去报好了,别说是到了衙门里,就算到了刑部,刑部尚书大人若是知晓这贱婢竟然敢妄议皇室,恐怕都容不得她!这贱婢到了我院子里,我就是她的主子,做主子的还不能惩治小丫头啦?简直笑话!”
云卿淡淡的勾起唇角,戏谑的看着方瑜,“主子?”
方瑜话语一噎,面色铁青。
云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瞧着眼前上演的这一出闹剧,淡淡道,“方姨娘完全可以颠倒黑白不分是非,你以为本夫人若是要查还查不出个蛛丝马迹来?这屋里可不止一个钱柔伺候着,屋里这么多的丫头婆子,若是大家言词一致,你以为衙门里的人会信谁?”
方瑜面色微微一白,死死的看了一眼方才被她打了一巴掌的墨竹。
墨竹是风家的人,不!应该说这院子里除了钱柔所有的丫鬟婆子都是风家的人,只要云卿开口,所有人都会跟着她的话来说,谁都不会管事情究竟是如何的,能趁机巴结上丞相夫人,那就是个天大的机会。
她不由得侧首去看钱柔,却见钱柔已经低了头,沉默无语。
方瑜愤恨的瞪了云卿一眼,却聪明的选择了沉默。
云卿就仿佛没有看到方瑜憎恨的眼神,起身了便淡淡的道,“丫头的命也是命,方姨娘你害了人还狡辩,倒不如直接承认了我反而会高看你一眼。”
云卿直接带着和子衿还有绿儿出了屋子,门口早已经聚集了众多的管事妈妈和粗使婆子。
云卿吩咐方瑜院子里的婆子,“方氏犯了错,禁足一月。没有我和相爷的允许,不许方氏出屋子半步,明白吗?”
粗使婆子瞧着云卿淡淡的眼神含着的丝丝威严,不自觉的低下头,“奴婢记下了。”
“钱柔作为方姨娘的贴身丫鬟却没尽到督促主子的责任,主子做出了事情还想法子掩盖,长此以往下去不知道要酿成什么后果,杖责十大板子,让府里的管事丫头婆子们都来观刑。”
婆子心神一凛,连忙低头应是。
云卿带着风欣悦几个人出了院子的时候,一**管事妈妈都已经到了,听到云卿的吩咐有相熟的管事妈妈对视一眼,然后飞快的低下头去。
云卿仿佛没有看到一般,简单的吩咐了几句就带着风欣悦几人离开了院子。
到了青竹园里,瞧着风欣悦满脸的疑惑,云卿挥挥手让身边伺候的人都下去了。
风欣悦坐在云卿的对面,瞧见没人了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抓住了云卿的手,“大嫂,你今日怎么没有把方姨娘给处置了,陛下把她给放到我们风家肯定不安好心,你直接用绿婉这事儿把她给处置了岂不是皆大欢喜?”
云卿含笑摇摇头,“哪有这么简单。”她抿了一口茶水轻声给风欣悦解释,“今日的事情第一我们没有抓到切实的证据,这样莽莽撞撞的就算是告到了陛下身边也不见得能打倒方氏,方氏的身后有撑着她的方家,若是没有抓到她犯错的证据,就这样惩治了她,方家的人不管是碍于面子还是真心疼爱方瑜都不可能视若无睹,到时候定然会来风家讨个说法……”
“我们还怕一个方家不成?”
“倒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云卿放软了身子靠在身后的大迎枕上,微微一笑道,“有理走遍天下,我们没有证据就把方瑜给处置了,在一个‘理’上就站不住脚,到时候方家反而会反咬一口,说我们风家仗着丞相的身份仗势欺人,你哥哥在朝中声望很高,却也有妒忌他瞧他不顺眼的,到时候落井下石,难免让百姓以为我们仗势欺人,造成我们恃强凌弱的被动局面。”
风欣悦垂下眼睑若有所思。
云卿揉捏着紫砂制成的茶杯,淡淡道,“更何况只是死了一个丫头而已,难不成你当真以为能让方瑜赔命吗?弄到最后撑死也就是赔些银两了事,方瑜有句话说的对,绿婉的**是在风家的,卖在我们家就是我们府上的人,犯了错打死了就是官府也不好追究。既然事情根本就闹不大,我们又何必做无用功,倒不如小小的惩戒一番,给她个教训。有了今儿个的事情,下次方瑜再做什么事情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风欣悦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大嫂。你真厉害。”风欣悦双眼冒着小星星崇拜的看着云卿,“这才多大会儿啊就把事情想的通彻,还想出了解决的办法,怪不得娘亲成天说让我跟你学着点。”
云卿抿唇一笑,戏谑的道,“哦?是吗?”
“是啊是啊。”风欣悦没有瞧见云卿眼底闪烁的光芒,兴冲冲的说着,“不止是娘亲,就是白清萧都说了让我跟你好好的学着点,说你聪明……”说着风欣悦就嘟起了嘴唇,哼了一声,不满道,“一副很看不起我的样子,你都不知道他那副嘴脸多可恶……”
云卿抿唇一笑。
“哎呀,那是谁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跟我大哥表白来着?”云卿仰靠在大迎枕上,惬意的说着,“原来是我会错意了啊,原来我们家大**这么讨厌我大哥,唔……这两家都交换过庚帖了,也下了订,开始抬聘礼了,这时候反悔好像来不及了啊,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她一边说一变瞅着风欣悦的表情,见她一副羞愤的模样,眼底就漾起了暖暖的笑意。
风欣悦平日中再豪爽大方也是个女儿家,此时羞得脸上都浮上了一层红晕,她站起身子瞧着云卿含笑的眸子,猛的跺跺脚,“大嫂,你坏死了,人家不跟你说了。”说完连礼都没有行就跑了出去。
云卿在她的身后笑着摇摇头。
另一边的小院子里。
方瑜根本就不知道云卿禁了她的足,她窝在屋里气愤的砸东西,等到屋里能砸的瓷器都砸完了才站在窗前喘粗气。
“云卿,你这个**!”她眼看没有东西还能再砸,猛的掀了桌子,桌子上的茶壶和茶具全部都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方瑜犹不解恨,红着眼怒骂道,“**,**,**!”
屋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几乎没有下脚的位置。钱柔见屋里的东西摔得差不多了方瑜的怨恨也少了些才淡淡的几步走过来,劝慰道,“姨娘,小心驶得万年船。您这样怒骂少夫人,若是传到了相爷的耳中还不知道会如何,您也知道如今相爷被云卿迷了心,您这样实在对自己很是不利。”
经过今日的事情,方瑜对钱柔是完全没有戒心了,她全然信任钱柔,听到她的话不由得顿住了动作,她可以不在乎云卿的看法和敌意,却不能不想着风蓝瑾。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钱柔但笑不语,眼睛却不着痕迹的看了看一旁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的墨竹。
方瑜刚刚压制下去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想起方才这个贱婢竟然当着云卿的面指认她,她恨不得杖毙了她,可如今她也知晓此时不再是生事的时候,只能生生的吞下这一口恶气。
她冷冷的瞧着墨竹,“滚出去!”
墨竹也不在意方瑜的冷言冷语,闻言屈身福了一礼就退出了房间。
方瑜恶狠狠的盯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
钱柔不以为然,人家本来就是风家的人,忠于自己的主子原本就没有错处,对于忠心的人钱柔一向十分敬重。
“为今之计只有先忍着。”钱柔劝慰方瑜道,“奴婢知道让姨娘忍着是有些委屈了姨娘,可是小不忍则乱大谋,您原本出现在风家的时间就不对,也难怪相爷不喜您,您此时乖乖听话,都说日久见人心,相爷此时对云卿好也只是因为她是新媳妇,相爷只有一个女儿,而且风无忧的娘亲是谁,谁都不知道,相爷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此时娶了亲自然难免对新娘子缠绵恩爱,男人不都是这样?等过了新鲜劲儿到时候看云卿还能翻出什么来。别忘了,您的身份尊贵,此时云卿正是最受宠的时候我们和她对着来肯定会让相爷厌恶的,倒不如先避其锋芒,等到云卿失了宠您在出现在相爷的面前,以您的身份容貌还愁相爷不会为您倾倒?”
钱柔见多了新婚父亲新婚燕尔,刚开始自然是甜甜蜜蜜的,到后来因为各种事情出现了太多的矛盾导致了夫妻两个从原本的琴瑟和鸣到最后相敬如冰,这些都是必然的。
更何况,方瑜的身份和相貌的确不比云卿差。是个男人看着一个美娇妾不顾身份地位到府里来做小,就这份深情都能满足男人的虚荣心,到最后就算是没有感情也会有几分怜惜的。
“所以姨娘,一定要先忍下,想想贤妃娘娘。”
“姑母?”方瑜有些不解钱柔会在此时提到贤妃。
钱柔的眼底就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她提点的都如此明白了,方瑜竟然还是听不懂,她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一抹鄙夷,声音越发的柔和了。
“贤妃娘娘当初进宫的时候亦是正是皇后娘娘和陛下新婚之际,当时陛下一心都挂在皇后娘娘的身上,皇后娘娘可谓是万千宠爱在一身,陛下为了娘娘几次三番的推掉选秀,那如胶似膝的模样比起现在相爷和云卿更甚,可后来你看如何?皇后娘娘病逝,宫中和贤妃娘娘一同入宫的妃子如今还剩下几个?而二十多年来在宫中一直屹立不倒的人又是谁?”
方瑜心中一震,眼底就露出几分若有所思。
钱柔瞧着心下微微点头,“所以说姨娘,就是再难过也要先忍着,想想曾经的莞皇后,再瞧瞧现在的云卿,她们有什么区别?”
方瑜眸子一闪缓缓坐在了竹椅上,眯着眼睛想事情。
过了许久,她抬起头看着钱柔,压低了声音。
“莞皇后是姑母弄死的?”
钱柔大吃一惊,忙捂住方瑜的嘴巴,一直淡如轻云的脸上终于色变,她四面看了看,发现无人之后才低声呵斥道,“这话可说不得。”
“你就说究竟是是还是不是!”方瑜沉下面孔。
“姨娘,这里处处都是风家的人,有些话可说不得,隔墙有耳。”钱柔没有正面回答,眼底却是一深,她倒是没有想到一向愚笨的方瑜在这件事情上这么的敏锐。
“回答我!”方瑜死死的盯着钱柔。
答案是肯定不能说的,钱柔就定定的看着方瑜,“你说呢?!”
这样的答案已经让方瑜满意。
她点点头,眼底流出几分狠劲儿来。
那阴鸷的眼神瞧得钱柔心底一阵跳动,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般。
却见方瑜轻轻的靠在身后的椅背上,神色已经没有了方才的阴鸷和冷厉,反而勾起了唇角,只是那唇角的笑意在那冰冷的眼神下越发显得诡异的紧。
“姨娘,你凡事可不能乱来。”
方瑜就淡淡的瞅了她一眼,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来,“钱女官,莞皇后离世之后姑母才开始得宠的吧。”钱柔一愣,平日中转的极快的脑子也有些跟不上方瑜此时的节奏,她皱着眉头没有说话。方瑜也仿佛根本不用她回答,自顾自的闭上了眼睛,唇角的那么弧度越勾越大。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方瑜才缓缓从椅子上起了身,她看了看满屋一片凌乱还有地上那一滩已经开始转暗的血,嫌弃的皱了皱眉头,扬声冷厉道,“外面的人都是死的不成,没瞧见屋里乱成了这副模样,竟然还不进来收拾收拾!”
这时,屋门被打了开来,一个身穿茄紫色对襟长衫的一个婆子拿了一本账本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一个青衣小丫鬟,头上带了一根碧玉簪,瞧着是管事妈妈的打扮。瞧了瞧屋里一片凌乱之后就拿了笔小心的开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青衣小丫鬟念道,“青花瓷两对,岭南珍贵琉璃瓶一个。翠玉笔筒一个,上好的紫砂壶具一套……”
小丫鬟念着那管事妈妈就写着,倒是不长的时间就把所有的东西都给记录了一遍。
方瑜还有些不明白,钱柔却已经明了,她淡淡的瞧了方瑜一眼,垂下头去。
“这位管事妈妈,你这是在做什么?”方瑜想着方才钱柔的话,强忍住心头的不快,却仍是皱了皱眉头,“小丫头怎么不进来收拾?”
管事妈妈记录完毕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这才笑着回答方瑜的话,“方姨娘,是这样的,您也知道丞相府里的每一件物事都是在公中的账上记录着的,您这里的瓷器和琉璃瓶之类的东西可都是名贵的东西,丞相府里的哪一件装饰品拿出去不是大价钱买来够普通人家过活一辈子的?您今儿个打碎了这么多的瓷器当然要记录下来,来日好让姨娘补上来的呀。”
方瑜的脸色终于再也崩不住,冷了下来。
那管事妈妈仿佛没有看到一般,笑道,“姨娘,您放心,奴婢肯定不会多记录东西的,您也不必担心会多赔东西,今儿个奴婢先登记一下,也顺便来跟姨娘商议一下,姨娘您看您是自己采买这些东西还是让奴婢们去采买,然后再把账单给您呢?”
“风家什么时候竟然穷到了这个地步,主子不甚打碎了东西竟然要照价赔偿?”方瑜忍不住讥讽道,“难不成风家当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若真是这般的话那我就回趟娘家好了,我娘家的人虽然说不上富裕,但是就这么几件瓷器还是能买得起的,妈妈看如何?”
那管事妈妈却不在意的笑道,“那恐怕不太行。”
“哦?”
管事妈妈合上手里的账本就笑道,“难道姨娘还不知道吗?方才少夫人出了这院子的时候已经吩咐过了,姨娘谋害了人命,就算是不小心错手误伤那也是条性命,所以少夫人就罚姨娘在屋子里面壁思过,除非有她和相爷的命令,否则姨娘不准踏出这院子一步!”
方瑜胸口生疼眼睛充血,在管事妈妈走出屋门之后竟然身子一歪“哇——”的一声,被气的吐了一口血来。
“姨娘……”
钱柔大惊失色,怎么也没想到方瑜竟然是个这么受不住打击的,别人才说了几句话就能气得她吐血。简直太脆弱了。
就这样还想跟云卿那个老狐狸斗?!
方瑜吐出口血之后心里的郁结反而消散了一些,她猛的拂袖,擦拭去唇角的血迹,眼底爆发出强烈的杀意,“云卿!你给我等着!”
云卿还没有等到方瑜的诅咒,这边就已经来了两个粗使婆子,两个婆子拉住钱柔的手臂,冷声吩咐,。“少夫人吩咐了,钱姑娘督促主子不利,处处把主子往坏处引,重责十大板。”
钱柔何时被人这样无礼的对待过,登时气的狠狠的喘了一口气,怒道,“你们敢!我可是贤妃娘娘派下来伺候方姨娘的,改日还是要回宫的,你们这些个贱婢竟然敢这样对我,他日贤妃娘娘岂会饶了你们。”她在宫中的时候她常年跟在贤妃的身边,又是个女官,宫里有头有脸的太监宫女们都要给她几分面子,她虽然聪明却早就养成了那样的性子,自认为自己比旁人要高贵的多,此时竟然被几个婆子拖着手臂要出去打板子,倒不是疼不疼的问题,这样一来她的脸面还有何在?
他日若是回了皇宫传到了旁人的耳朵中,还有谁会正眼看她?!
她想都不想就甩开两个婆子的手臂,此刻早已忘了方才是谁劝方瑜万事要忍耐,她有武功榜身,两个婆子当然不是她的对手,一甩手就将两个婆子给甩到了地上,地上满满的都是细碎的瓷片,两个婆子倒在地上,顿时发出一声惨嚎。
“啊——谋杀了,方姨娘屋里的婢女要杀人了啊……”
“救命啊……”
两个婆子倒在地上疼的冷汗直流,索性尖叫起来,再不给方瑜和钱柔留半分颜面,尖锐的声响顿时吸引来好些个粗使婆子。
“怎么了,怎么了?”众人闯进来看到两个婆子都倒在了地上,那细碎的瓷片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芒,众人脸色就是一变。府里的一些仆妇之间也是一个小小的世界,其中跟关系盘根错节的。瞧见倒地不起的两个粗使婆子,跟两人交好的婆子们登时怒道,“好大的胆子,竟然连少夫人的话都不放在眼里。”
“我们去寻了少夫人为我们做主。”
“依我看不用那么麻烦,少夫人不是吩咐了吗,让我们教训教训钱柔,让她也知道欺瞒主子的下场,我们今儿个就好生教训教训他。”
“好,大家一起上!”
十多个婆子一拥而上,那场面十分的令人震惊,钱柔的面色终于一变,她不是不可以把这些人给打退,但是若是今日再惹事,恐怕云卿绝不会放过她。
方瑜有身份有地位,她不敢轻易处置方瑜,可是他只是一个奴婢,云卿想对她如何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思及此,钱柔没有反抗,咬咬牙让几个婆子给绑了起来。
两个受了伤的婆子当然不会这样放过她,趁众人乱成一团的时候扬起爪子就在钱柔的脸上挠出几道痕迹,。不但如此,还报复式的趁机死命的揪着她的头发。
钱柔何时遇到过这样泼妇打架的场面,她尖叫着却躲不开,十几个婆子把她紧紧的包围起来,她双手被死死的绑住,此时是想逃都逃不掉,想动手也无法解开绳索。
梳理的整整齐齐的发髻很快就被抓散,有一缕缕的长发从半空中飘下来,她头皮一阵阵的疼痛,却只能尖叫着抱住头部。
方瑜瞧着这样泼妇打人的方式原本还打算上前劝慰,但是害怕自己也遭受鱼池之灾害怕的踌躇不前,半晌都没有敢踏出一步。
“你们这些贱婢,等会到宫里我一定要让贤妃娘娘处死你们,我是贤妃娘娘身边最得力的,贤妃娘娘一定会为我报仇的,你们都给我等着!”
几个婆子听了顿时有些犹豫。
钱柔觉得自己的威胁起到了作用,继续嘶喊道,“贤妃娘娘一定会处死你们的,一定会的。”
“哼!”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几个婆子转头看去。却见绿儿一身青色的勾墨绿色的青色罗裙冷着脸站在原地。
“贤妃?”绿儿冷冷的道,“钱女官恐怕忘了,贤妃娘娘已经把你放出宫了,你以为你还能回得去皇宫?你被贤妃娘娘赏给了我们风家做奴婢,如今就是我们风家的人,既然是风家的人就要遵守风家的规矩,少夫人的命令你都敢不听?”绿儿冷冷的瞧着几个踌躇不前的婆子,冷喝道,“你们还在等什么,少夫人的吩咐你们忘了?”
婆子们想着方才云卿冷着脸的模样一个个都打了个寒颤。
忽然想起教训钱柔是少夫人吩咐的,那……就算真的出了问题,那责任也该在少夫人的身上吧!?
想到这里,婆子们心里一安,用胳膊夹着不停挣扎的钱柔就出了屋子。
院子里早就已经架好了两个板凳,有一大**的丫鬟仆人管事妈妈站在院子里观刑,两条长凳前,空无一人。过了一柱香左右两个人高马大的粗使婆子一人拿着一根厚重的板子走了过来,立在了长凳的两侧。
瞧见那板子,钱柔面色一变。
竟然是五十斤重的打板子。
她自幼习武,身强体壮。可即使如此这样十大板子下来也能要她半条命!
她视线环顾了一圈,发现一**丫鬟婆子们一个个眼底带着几分畏惧几分惊恐还有几分好奇的样子,死死的咬住了牙关。
云卿!今日之辱,来日一定双倍的报!
她哪里知道,那大板子根本就不是云卿吩咐的板子,云卿根本就不知道钱柔会武功,所以更不可能用这样的板子招待她,云卿吩咐的十大板子也就是普通的十斤重的板子,可因为刚才她出言威胁了那几个婆子,几人当然不想让她活下去有机会再到贤妃身边去告状。
所以就立马找人换了板子。
这样的十板子下去,若是换成没有武功的,必死无疑!
钱柔被几个婆子死命的按压在长凳上,她死死的咬住牙关,绷直了身体。
“打!”
“一!”
“二!”
“三!”
钱柔也是个有骨气的,死死的咬住牙关那样的剧痛竟然都没有出声哀嚎一声,她唇角被咬的出血,冷汗涔涔的从鬓角留下,每一板子落下去她的身子就是一阵猛烈的颤抖。
几板子下去她的腰臀间就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两个负责打板子的婆子是一点都没有留手,用尽了全力,院子里观刑的丫鬟婆子们瞧着那惨不忍睹的腰臀一个个都面色发白的别过头去。
身子也有了几分颤抖。
“八!”
“啊——”钱柔再也忍不住,死死的抠住红漆长凳,因为用力过猛指甲生生的折断,她眼前一片模糊,尖叫出声。
观刑的人听见她痛苦的惨嚎声一个个都咬紧了牙关,冒着冷汗,闭上了眼睛。
屋里没敢出去的方瑜听到那惨不忍闻的惨叫声脸色亦是一片青白,她死死的握住拳头,眼底浮现强烈的杀机。哆嗦着嘴唇,若是离得近了能听到她的喃喃自语声。
“一定……一定让你死!”
庭院外十板子已经打完,惨叫声消失不见,院子里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第四十三章 请命赈灾
更新时间:2013-8-17 19:07:36 本章字数:4252
云卿回到青竹园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的看着,她整个人都沉浸的书本中,等感觉到眼皮有些酸涩的时候才放下书本捏了捏眼角。爱琊残璩
感觉到屋子里有些阴暗,云卿有些疲惫的问道。眼睛的酸涩让她微微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睁开之后已经恢复了清明。
“什么时辰了?”
“**,已经酉时了。”
酉时?就是说风蓝瑾在书房已经和公公还有小叔议了快三个时辰了。
“相爷中间回来过吗?”
“没有。”子衿掀了帘子往外看了看,“不过奴婢方才已经让去外书房问相爷要不要回来用晚膳了。”
云卿放下手中的书,从软椅上起身,她换了身素色舒服的裙装,面色有掩饰不住的担忧,究竟是什么事情让风蓝瑾竟然和公公商议了近三个时辰之久?
是南方的蝗灾吗?难道蝗灾比风蓝瑾跟她说的要严重的多?
“让厨房把饭菜都温着。”
“都已经吩咐下去了。”自从一场秋雨过后天气就渐渐转凉了,这样的天气冷食已经很少食用了,更重要的是风蓝瑾一直都是以“体弱多病”的情况来示人,所以不能让人抓到把柄,或者说不能让皇室抓到把柄。风蓝瑾的身体弱就是庆远帝的凭仗,若是有一天他发现风蓝瑾的身体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他只会更加的忌惮风蓝瑾。
正说着,屋外已经传来熟悉的轮椅摩擦地面的声音。
云卿连忙起身迎了上去,推着风蓝瑾的轮椅入了内室,风蓝瑾知道云卿有话问他就挥退了墨玄和子衿等人。瞧着云卿一脸的忧虑,风蓝瑾微微一笑,单手抚上她的眉心,笑道,“眉头都快皱成一条毛毛虫了。”
“风蓝瑾。”云卿郑重的看着他,“蝗灾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风蓝瑾苦笑,“就知道瞒不过你。原本也是打算今日跟你说清楚的,免得你担心。”
“说清楚点。”
“蝗灾确实很严重,江南一带已经有多个县市受到影响,而且……而且蝗灾还有继续扩散的趋势,今日早朝陛下议事,众大臣各抒己见,可就是没有一个能拿出切实的方案行动来针对蝗灾的,陛下为此大怒,怒斥了一些大臣。现在江南人心惶惶,每日里门门户户闭门不出,有些严重的地方蝗虫都已经把水稻吞噬了个干净,如今江南米面粮油都开始成几倍的涨价,有些人家里没有存粮又买不起粮食,已经有了饿死的例子……”
“庆远帝怎么说?”
风蓝瑾略略沉吟,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缓缓道,“陛下的意思是派个朝中重臣去安抚民心,顺便想办法解决这次蝗灾还有最重要的赈灾。”
云卿沉默了下来。
不用说,肯定是没有人愿意领命前往,且不说没有治蝗虫的方案,就算有方案这样吃力不讨好,一个不好还有可能会弄的丢掉身家性命的事情也绝对不会有人请命。
派去的官员职位不能太小,否则达不到安抚民心的效果,做到一两品大臣的大多都是一些老油条,谁愿意远赴千里去拦下这么一个活计?办成了还好,若是办不成的话那可能晚节不保。
赈灾要平衡的各方面关系都太多了,一个不妥万一灾民**起而攻之就算是江南的兵队调过去也逃不掉一死。
“……朝中没有大臣愿意领命前往……”风蓝瑾眉头紧皱,眼底有怒色一闪而过,“这些朝中重臣,平日中一个个领着朝中俸禄,家中都是陛下赐下的良田豪宅,如今百姓需要他们了一个个就全当起了缩头乌龟,简直令人不耻!”
云卿听得心头一跳。
她直直的看着风蓝瑾,“你请命了?”
风蓝瑾眸光一闪,没有说话。
云卿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一个偌大的朝廷如今赈灾竟然要一国丞相亲自前往……云卿冷下眉眼,“庆远帝怎么说?”若是庆远帝也同意让风蓝瑾去赈灾的话……云卿不敢想风蓝瑾路上会遇到什么,又会有什么人会从这件事上动手脚试图除去他。
“陛下正在考虑。”风蓝瑾讽刺一笑,眉宇间就有了几分不羁的神采,他靠在身后的轮椅上,嘲讽道,“依我看,他考虑也就在今日明日,我这两日应该就会出发,卿儿……这次的事情抱歉没有跟你商量,只是事关重大,我可以不顾庆远帝不顾大远朝的基业,却不能不顾百姓……”风蓝瑾眉宇一凝,“百姓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只要能吃饱穿暖就什么都可以忍,这些年来我能坐稳丞相这个位置也少不了民间的声望和百姓们的支持,我希望,你能理解。”
她当然能理解!
可是理解归理解却不能忍受庆远帝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
她的心里有抑制不住的恐慌,死死的抓住风蓝瑾的衣摆,眼神坚毅的看着他,“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他的回答铿锵有力十分绝然。
“我坚持!”她目光丝毫不让。“你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一起去?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我曾经也遇到过差不多的事情,也不像平常大家闺秀那样不懂政事。风蓝瑾,我可以帮你。”云卿蹲在他的身边,目光直视他,“你那么断然不许我跟着,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计较?”
风蓝瑾没有正面回答,只淡淡道,“别想那么多。”却避开了云卿灼热的视线。
于是云卿便了然于心。她缓缓挺直背脊,猜想着事情发展的趋势。
风蓝瑾这样坚决的不让她跟随,必然是有危险,而能给他造成威胁的有几个人?数来数去不过是宫里的那几位罢了。出行的时候庆远帝一定不会派人截杀他,他还指望着风蓝瑾能为他平定下江南的局面,可是归途呢?且不说他能不能成功的抑制住灾情,退一万步来说,即使他成功了又如何?跟随他一同前往赈灾的定然是庆远帝的心腹,归途之中若是那些人想法子对付他,他一个人连个帮手都没有。就算他安置好事情的走向也必然躲不开重重的危险,云卿不敢想象,万一……
怕的就是那个万一!
万一他被暗算成功,或者是暴露了自己腿部根本五疾,到时候庆远帝一定会借题发挥给他安上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那是死罪!
所以……
“我一定要去!”云卿直直的看着风蓝瑾,目光没有一丝退让,坚定的宛若磐石,她定定的看着风蓝瑾无声的反对,坚持道,“你可以不带着我,但是却不能限制我的自由,大不了你前脚从府里出发。我后脚一个人偷偷的从府中跑出去。”
“卿儿……”
“废话少说!”云卿怒目而视,“你究竟同不同意?”
风蓝瑾苦笑,他还能说“不”吗?让她一个人偷偷的溜出去不是更危险?!她一个弱女子哪怕有些武艺榜身,可是京城到江南路途遥远,她又是这样的美貌,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一个人……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做着最后的挣扎,“我让人寸步不离的看着你,不许你踏出府邸一步。”
“你要幽禁我……”云卿脸色猛的惨白如纸,她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不可抑止的想起那一段她连回忆都不敢回忆的往事。
昏暗潮湿的冷宫,满地的蟑螂老鼠,无声零落的树叶,惨淡凄冷的月光……
“卿儿!”风蓝瑾瞧出不对劲,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推着轮椅上前,却见她惊恐的后退了两步,他只能顿住,慌忙解释,“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此次江南一行必然风波不断,你若是跟去吃苦受累不说,一路上肯定危险不断。”他怎么能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不过眼前的云卿更叫他担心,他只是想让人看着她而已,可为何她就想到了幽禁,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难不成她被人幽禁过?!
风蓝瑾的眸子登时就寒了下来。
云卿听到解释微微平静下来,她身子一软就坐在了身后的软榻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湿的透透的,她靠在软榻上似乎有些疲惫的用手臂遮住了眼睛。
风蓝瑾看到她的唇角是勾着的,他也能想象的到此刻她的表情,那笑容应当相当苦涩吧……他不由得怨恨自己为何没有前世的记忆,她的那一世于他而言一片空白,哪怕他如今在如何努力也无法驱散以前的黑暗。
等过了半刻钟之后云卿才缓过神来,她缓缓放下手臂瞧着面色掩不住忧虑的风蓝瑾,苦笑道,“对不起……”刚才是她失态了,明明知道风蓝瑾是为了她好,可曾经的黑暗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消失的。比起以前已经好多了,之前她甚至只要想到一个画面就忍不住崩溃。
这样痛苦的回忆与人无关,只是当时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她当时的怨恨也太浓烈,导致了哪怕连触碰都不敢。
这回忆甚至可能会伴随她一生。
就算君傲之和所有前世伤害过她的人都统统死掉,也不可能会消失。
“我们是夫妻,说什么对不起。”风蓝瑾微微一笑,仿佛方才脸上的忧虑从未出现过一般,在淡笑中都消失不见。他这样的人早已懂的掩饰自己的情绪,越是难以控制的事情就越要保持沉着冷静,拥有清醒的头脑才有报复的能力。
两人垂下眉眼都没了说话的兴致。
淡淡的用完晚膳,云卿这才听到子衿提起今日白天方瑜院子里出的事情,听到如今钱柔生死未卜她微微一愣,随即询问了子衿几句。
“你说粗使婆子们行刑的时候用的是五十斤的杖子?”
“是的,奴婢已经打听清楚,是钱柔不甚得罪了屋里所有的婆子,还扬言他日回到皇宫的时候让那些婆子们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奴婢猜测该是那些婆子害怕钱柔有朝一日当真回了皇宫,所以才对她痛下杀手。”子衿摇头冷哼,“也是钱柔这人做事不留后路,否则就看着她是贤妃娘娘身边儿出来的都不会如何待她。”
云卿不以为然,“娇惯习惯了而已。”
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风蓝瑾有心和云卿说说话,等丫头铺好床之后洗漱好半躺在床上,他吹了灯看着云卿的脸隐在黑暗中才开口,“今天我请命的时候,君离也请命了。”
云卿的目光中是隐藏不了的惊讶。
风蓝瑾瞧着云卿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在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眸光沉沉,想着今天早朝上庆远帝的怒斥和眼底的淡淡厌恶,叹了一口道,“不过庆远帝当场就反对了,并且斥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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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引诱风蓝瑾
更新时间:2013-8-18 19:11:05 本章字数:7210
“嗤——”云卿鄙夷的道,“庆远帝是恨不得把生杀大权永远都掌握在自己手里,怎么会让皇子们趁这次蝗灾露脸,万一成功了,江南一带的百姓必然死忠与他,庆远帝是疯了才会让皇子们去赈灾。爱殩齄玕”若庆远帝是个慈父也就罢了,偏偏他谁都不爱,只爱他自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放任别人有揽权的机会?!
风蓝瑾搂住云卿纤细的腰身,把她整个人都箍在怀里,深深的在她散开的发髻上嗅了一口气,眼底有淡淡的溺爱。
云卿却有些不自在,心里有些不乐意。刚才她跟他还有些摩擦,他怎么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脸颊在黑暗中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恼怒,起了一团红云,她有些别扭的推搡他的胸膛,“要说话就好好说话。”……少动手动脚的!最后一句义正言辞的话憋在喉间还未说出,唇上就是一软,云卿有些迷糊,她在想,究竟是推开他呢……推开他呢,还是推开他呢!
黑夜中,风蓝瑾的一双眸子熠熠生辉,感觉到她的身子渐渐从僵硬变得柔软,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等一击深吻结束之后,云卿已经是娇喘连连,而风蓝瑾除了眼神更亮之外连一丝气息浮乱都没有。
云卿气不过,张开嘴,锋利的牙齿就印在他的肩头。风蓝瑾嘶嘶的吸了口冷气,倒不是疼的,而是激动的,他都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某一处变得极为火热了。
“点了火可是要负责灭的。”风蓝瑾推开云卿,就瞧见她眼底闪过的一抹狡黠的光芒,他眸子一暗,侧着身子紧紧的搂着她,云卿感受到两人紧紧相贴的身子几乎黏在一起,他的变化她当然就了然于心了。她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爆发出一抹得意的笑意,眼珠子在黑暗中转了转,故意动了动身体,就感觉到他的身体更加的紧绷起来。
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一处火热的不像话,耳边传来某人灼热粗重的呼吸,那呼吸已经洒在她的脖颈上了,云卿忽然就转过了身子,背对着风蓝瑾,掖了掖被角,若无其事的道,“哎呀,好困好困……我先睡了,有话明天再说。”
嗤嗤……
风蓝瑾仿佛听到了一盆冷水泼在烈火上传出的声响。
不过……火烧的正烈的时候一盆水就能浇的灭了?答案很明显。
不可能。
在冷水浇上来的那一瞬间或许火燃烧的势头会陡然一小,可是等一小过后只会燃烧的更加彻底。
风蓝瑾的眼底冒出浓浓的火热火焰,他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云卿,下身贴在她敏感的背脊上,她睡觉的时候喜欢把头上的发髻全都打开,如今一头如瀑布般的青丝就洒在深紫色的床铺上,衬着她洁白光泽的脖颈,越发显得诱惑。
风蓝瑾眼神一热,火热的唇就印在了云卿的脖颈上。
她的皮肤冰冷,他的薄唇滚烫,仿佛是冰与火的碰撞,云卿在他炽热的吻里猛然颤栗了一下。
“风蓝瑾……”她似乎是想拒绝,偏偏软糯的话语没有一点的力度,反而还透出几分妖娆的妩媚,那欲拒还迎的柔媚,让风蓝瑾的动作更加放肆。
这一晚,云卿终于明白了风蓝瑾那句“点了火就要负责灭火”的意思。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是熟悉的浑身酸痛,尤其是两条腿像是被轮椅碾过一样疼,云卿动一动就疼的呲牙咧嘴,心里暗想风蓝瑾这个混蛋,平时看上去温柔儒雅翩翩风度,可到了床上谁能想到他就化身禽兽了?
想到昨天晚上他们尝试的那么多姿势……
云卿的脸蹭的一下火红。
头一次还觉得他挺嫩的,连地方都找不到,可这也没有几次吧,怎么就变得这么熟悉了,跟情场里的风流公子也差不多了吧,是他学习的能力太强了还是他偷偷的去找人练习了?如果是后一种……云卿疼的咧咧嘴,如果是后一种,她一定让他变太监……
“嘶……”她抚着老腰,猛抽冷气,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光裸的身子才刚刚一动就感觉到身边有暖暖的火炉般的躯体靠了过来。
咦?云卿讶然抬头,正迎上风蓝瑾含笑的眸子。
“现在什么时辰了?”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很,有种破碎的凌乱之感。想起让她这么狼狈的罪魁祸首,云卿狠狠的瞪了风蓝瑾一眼。
那一眼娇媚无限,风蓝瑾几乎是立马就有了反应,他有些不自在的摸摸鼻子,不自觉的跟云卿拉开了距离,他保证不了如果靠她太近,会不会再次化身为狼……
轻咳了一声,风蓝瑾低声道,“刚刚辰时正。”
辰时?云卿一惊!都这么晚了!
云卿顾不上在给风蓝瑾摆脸色,抓住他的长袖才发现他竟然是和衣躺在床上的,此时淡紫色的丝质长袍都有些褶皱了,他刚才起过身,可平日他寅时去上朝根本就不可能辰时就回来。
她闹中忽然灵光一闪,紧紧的揪住他的袖子,声音慌张,“庆远帝的圣旨下来了?”
风蓝瑾这时候哪有心情跟她说别的,瞧着她因为紧张被子落到胸前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眼底一暗,随意的嗯了一声。
她的脖颈上有他昨夜留下的淡红色和深紫色的痕迹,他的目光就落在那一处深紫上面,久久的移不开目光。
他在心里想道:唔……如果再来一次不知道她受不受得了……
云卿此时正在想问题,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某人火辣辣的眼神,她心里几乎紧张到窒息,庆远帝的圣旨既然下来了,就容不得风蓝瑾不去江南了,可是想起一路上可能会遇到的一些危险,云卿就没有办法淡定下来,她皱着眉头敛下眉眼。
“风蓝瑾,我绝不许你把我一个人丢在京城……”
风蓝瑾却根本就没有听到云卿的话,他不知何时已经褪掉了身上的衣裳,只留下一件浅淡色的中衣,黑发如墨眼睛却如星辰般璀璨,手也不规矩的贴到云卿的身上,虽然听到了云卿在说话,可话里的内容他是一个字都没有听到,想起昨夜的各种折腾,他的身子猛然就又热了起来。
他含糊的再次“嗯”了一声,一双带茧子的大手在她白皙柔腻的肌肤上流连,带起一阵阵的颤栗之感。
云卿抖了一下,瞧着他眼睛一片幽深的暗色,她双眉微微一皱随即又是一闪,有狡黠的光芒从眼底一闪而过,她这一次没有再被动的承受他的爱抚,低头敲了敲自己光裸的身子,再瞧瞧他也有些散开的中衣衣襟,云卿美眸中闪过一丝得意,唇角就勾起了暧昧的妖娆。
双臂伸展开来勾住他的脖颈,云卿敛眉做情愁状,她晃动他的脖颈,胸前的大好风景就展露无遗,“……相公……夫君……你应了我好不好……”
那声音娇媚入骨,云卿自己都受不了,看到手臂上开始一层层的冒鸡皮疙瘩。她脸一黑又是一红,咬咬牙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此一次……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嗯,这样一想她又自在多了,贴着风蓝瑾的耳朵说了许多平日中想都觉得羞涩的话儿,却见风蓝瑾的眼睛已经不是一片黑暗,而是越来越红,到最后红的几乎滴出血来,呼吸也越来越炽热,喷在她身上的呼吸几乎要把她的身体融化。
有种人平日看着是君子,私底下瞧着是浪子,可在一些东西的刺激下绝对会变成疯子。
于是,也真的就发疯了。
那一日风蓝瑾和云卿两个人一整天都没有起身。
期间连午膳晚膳都是子衿亲自端进来的,云卿连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由着风蓝瑾给她喂了一些吃食又喂了她一些粥……那喂人的方式……不提也罢……
吃完饭之后又被拉到了床上,云卿说了好些求饶的话偏偏风蓝瑾就是停不下来,眼里的红色越发的刺目了。到最后云卿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哼哼唧唧的睡了又醒,醒来之后发现某人还在辛勤的耕耘着。
于是,某人怒了。
“风蓝瑾,你给我下来!”她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可这种事哪能说停就停下来。
风蓝瑾一身紫色的衣裳被汗水打的湿透,他索性脱了中衣,露出精壮的胸膛,那裸露的背脊上几道深深的抓痕格外的明显。
他呼吸急促,上下浮动着,头上额角都是汗水,口中不怎么真诚的安慰着云卿,“乖。就好了,再忍忍。”
再忍就不是人!
云卿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往日中她以为的“粗暴”已经是十分“温柔”的了,今儿个的他才真真是匹狼。云卿刚才的怀疑烟消云散了,找了别的女人哪还有这么多的精力?
“混蛋!”她捶打着他的身体,为他的毫不温柔的猛烈进出,眼角都沁出了泪,“呜呜……大混蛋,一点都不知道体谅人……”她发誓以后再也不挑逗他了,弄到最后她还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快死在床上了。
风蓝瑾瞧着身下的人儿一身的青紫和眼角的湿意,身子一颤,勉强算是结束了下来。
“呜呜……”云卿委屈的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混蛋风蓝瑾,你欺负我。”她都快疼死了,身体一动下身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床上早已没了样子,湿的一片一片的,躺在上面格外的难受。
身上也粘嗒嗒的都是汗水,云卿想着她多次求饶可他偏偏就是不放过她,哭声更大了,她委屈的抹着眼泪,“你混蛋。”
风蓝瑾嘴角一抽,没有反驳,今儿个他确实是出格了,也混蛋了。
有些心疼的帮她揉腿,他哑着声音,“好好好,是我混蛋,我错了,我该体谅你的。”
“都是你的错,你害的我疼死了。”
“嗯,都是我的错。”
“你一点儿都不爱我,看我疼得要死都不停下来。”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貌似,这才是爱她的表现吧?!风蓝瑾嘴角又是一抽,不跟失去理智的人计较。
“你坏蛋,有事就瞒着我。”
“好,我坏蛋。”
“你要带我去江南,要不然我就偷偷的溜去。”
“好,带你去江南……”风蓝瑾的声音戛然而止,低头去看云卿。
却见她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哪里还有方才的气愤,他不由哑然失笑,知道自己是中了她的计,却也不恼,刮刮她的鼻子,“你这鬼精灵。”
“这么说你同意让我跟你一起去喽?”
“我可以说不吗?”
“不可以!”云卿怒目而视。
风蓝瑾无奈,那不就得了!
所以说,中间的过程虽然有些出乎某人的预料,可是结局还是挺让她满意的。云卿就仿佛是一直懒洋洋的猫儿,优雅的打了个哈欠就闭上了眼睛,她今天累坏了。
“唔……我睡一会儿,你出发的时候要叫我……如果你偷偷走了,我就不要你了……休了你,然后去找别的男人……”
“你敢!”
云卿迷迷糊糊的哼哼几声,那意思好像在说,你试试我敢不敢?
风蓝瑾抚着她有些濡湿的长发,笑的宛若一只狐狸。
其实他昨夜就已经决定让她跟着一起去了,不过瞧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有些可爱就想逗一逗她,谁知道竟然让他得到这样的福利……
简直太合算了。风蓝瑾摸着下巴想着,下次还找个什么理由让她主动呢……
云卿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仿佛整个人都泡在温水里,她舒服的呻吟了一声,眉眼都舒展了开来。
她知道这是风蓝瑾在为她洗漱,迷迷糊糊的想着自己现在还是赤裸着身体的,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想睁眼却没有力气,只能告诉自己,反正他都看完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就带着这样的想法她缓缓的沉入梦乡,只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有双有力的手臂一直抱着她,头皮上传来舒服的令人想要尖叫的触觉,闭上安静的她唇角也勾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风蓝瑾换了床铺把脏掉的衣裳和被子都撤了下去,换上较为柔软的被子,又给云卿穿上了一身细棉的白色中衣,用布巾帮她擦拭干被清洗过的长发,瞧着她神色安详唇角含笑,把她收拾完了才放下床上的幔帐,让她好好睡一觉。
出了屋子已经是酉时三刻了,天空已经暗了下来,风蓝瑾吩咐守在门外的子衿不要让人进去打扰就去了爹娘所居住的桃园。
到了屋里的时候发现一家子人竟然都在,当然除了去做了小兵的风澜星。风澜月和风欣悦乖巧的分主次坐在屋里的椅子上,小无忧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瞧着他,娘亲面色含笑,眼底却有藏不住的揶揄,只有父亲面色淡然,除了在他进屋的时候瞪了他一眼之后就没了别的反应。
风蓝瑾对于几人的态度了然于心,他推着轮椅慢慢前行,脸色没有因为几人的不同而变化,淡淡的笑着,只除了一双眼睛格外的明亮。
莫言一向不是这个大儿子的对手,不等风蓝瑾乖乖坦白她就冲他眨着眼睛,“瑾儿,你媳妇呢?”
媳妇?!风蓝瑾听到这个词忽然就想起了云卿引诱他时说的那几个称谓。
相公……夫君……这还是比较规矩的。
到了后来被他折腾的受不了求着他的时候就变成了,……好人,好哥哥……可以说是百无禁忌了。
他眨眨眼睛,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谎,“哦,她今个儿身子不舒服所以我让她在屋里歇着,我来的时候卿儿还让我给娘亲请安。”
“是吗?”莫言嘴里这样说,可表情却一点儿都不相信,从上到下的把风蓝瑾给打量了一遍,那眼神仿佛风蓝瑾没有穿衣裳似的,赤裸裸的令人面红耳赤。
任凭风蓝瑾为人淡然腹黑至此都有些受不了莫言的目光。
他轻咳一声,不太自在的别过头去。
莫言就露出了得意的表情,“嗯哼,还不好意思呢?你可是我儿子,光屁股的样子我都见过,还不好意思什么。”
“言儿……”风染墨皱着眉头唤了一声,孩子都大了,她也不给孩子留点颜面。更何况……风蓝瑾都是成年男人了,如今也娶了妻,偏偏她又欢喜又失落。儿子娶妻不是正常的很?她虽然觉得云卿百般的好,还是觉着云卿抢走了她的儿子,尤其是今儿个,听到儿子一整天没有出屋,竟然还失落的跟什么似的。
哼,儿子能有他重要,没瞧见他一整天都黑着个脸?
风染墨很是不悦。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说了行不行?”莫言粗神经压根没明白风染墨为什么生气。
摊上这么个妻子除了认命还有什么办法?风染墨无奈的叹了口气,眼底却满满的都是溺爱。
风蓝瑾仿佛没有看到爹娘之间的暗波涌动,他微微一笑,想着他今日来这里的目的脸上才刚刚挂上的笑容就消散了。
“爹娘,今日我是来跟你们辞行的。”
风染墨就想到了今日清晨时的那一道圣旨,他也敛了面容,坐在主座上轻轻的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莫言诧异的看着他,她跟风染墨相处了也有快三十年了,知道他的习惯,遇到烦心事的时候就喜欢敲桌子。
她立马紧张起来,“怎么了?难道是瑾儿这一次去江南一行有危险……”
风染墨的手指顿了顿。
他眸光微微一闪,没有说话,却看了一眼风蓝瑾。
风蓝瑾的眉宇亦是微微一动,他缓缓笑道,“娘,你多虑了,我是出去赈灾的,能有什么危险?顶多是灾民暴乱,不过你放心,我总能想到法子应对的。而且这一次的灾情也没有严重到您想象的程度,一切都尽在儿子的掌握之中,您就放心吧。”
莫言听了就松了一口气,说来有些好笑,她最崇拜的人除了风染墨就是她这个大儿子了,所以对他的话没有半点怀疑,喃喃的念叨,“那就好那就好。”
“澜月!”风蓝瑾转头看着风澜月,有些郑重的道,“我到江南可能要待些时日,府中就暂时先交给你了,爹爹身份敏感不适合关心一些事情,你凡事遇事多和爹爹商量。还有,我不在府里的这些日子,澜星那边你别忘了关照,多在娘亲面前尽孝道,欣悦的嫁妆也该多准备准备了。”
莫言这回听出了言外之意,按理说其他方面澜月都能代替,可欣悦的嫁妆还不能让做弟弟的操心吧?这事儿该卿儿费心的才是。长嫂如母,卿儿给欣悦置办嫁妆才是正常的规矩。
可风蓝瑾却这样说……
莫言挑了挑眉,有些了然。
风澜月却皱着眉头,半晌没有说话。
“怎么?”风蓝瑾皱眉看着弟弟。
“爹娘。”风澜月猛然抬起头来,他没有看风蓝瑾,目光直视风染墨和莫言,起先他眼睛还闪了闪,可越想眼神越坚定,“爹娘,我想跟大哥一起去江南赈灾。”他不等风染墨和风蓝瑾反驳就快速而急切的开始分析当下的情况,“我知道我的身份也太敏感,若是出了府还跟哥哥一起去赈灾肯定会让庆远帝起疑还会让他以为我们风家有什么行动,更加忌惮我们风家,可是爹娘,如今孩儿也有十五岁了,只比姐姐小了一岁,跟澜月同龄的官家子弟如今一个个哪个不是放肆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孩儿和澜星却不一样,我也知道我的想法很唐突,可是我不想再这样每日里都只是坐在书房中通过书籍去看大好的河山,也不想无聊到以练剑来打发时间。如今连二哥澜星都奋发图强了,我如今却还蜗居在这大庭院中……”
“……爹,澜月想出去见识一番,若是因为身份的关系,我可以扮成小厮甚至是官兵也好……”风澜月一袭朴素的白衣跪在大厅中,“求爹娘成全!”
大厅中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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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6-25 0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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