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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修罗手段(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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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6-25 0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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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路途凶险

    更新时间:2013-9-10 0:05:05 本章字数:3861

    出了江南才总算是安静了下来。1

    云卿依旧和风蓝瑾一样坐在马车中,三千的士兵分为两批一批走在前方,一批散在后方,风蓝瑾和云卿的马车位于中前方,而几辆囚车则是行在中后方。由士兵们看押着前进。

    回去的路上不需要太赶时间,一行人慢慢悠悠的总算是比来的时候要舒服一些。

    这也是风蓝瑾体贴云卿怀了身孕的缘故。

    她两个多月的身孕竟然已经开始凸显,仔细的抚摸便能感受到小腹处硬邦邦的一小块,云卿每次抚摸小腹都要出神许久。

    风蓝瑾知道他是在怀念她前世的那个孩儿。

    不过即使行程很慢,云卿的脸色依旧苍白,坐在马车中每每都要呕吐,不过幸好马车的木材选的比较好,也比较厚,隔音效果也还不错。再加上云卿刻意的压抑,倒是没有人发现马车中的异样。

    这一日,云卿又开始呕吐,风蓝瑾就下令在沿途的驿站中休息一天。

    “不要因为我一个人耽误行程。”云卿半躺在简陋的驿站中面色依旧苍白,路途几日的奔波让她的脸色失血,连嘴唇都是苍白的,她摆摆手,“你们先走吧,这一路上押送了这么多的黄金,停在这里肯定不安全,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有心人肯定把心思都放在你的身上了,谁会来管我一个小小的‘幕僚’。”她故作轻松的笑笑,“所以你先回去吧,如果实在不放心就把青鸾和墨玄给我留下来,他们两个武功这么高,足够保护我的安全了。”

    风蓝瑾面色不动,把她的手放在被子里,越往北行天气就越凉,她的指尖都是冰冷的,为她掖好被角才微微一笑,“事情都解决了你还担心什么,一天的行程而已,误不了多少事。”

    “可是……”

    “好了。”他含笑打断她的话,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宠溺的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心养胎,其他的事情就都交给我来处理。”

    “我们把赵钱送回京,这消息肯定传到君傲之的耳朵里了,可是已经过了许多天怎么还不见有什么动静?”

    屋里有淡淡的光芒洒进来,风蓝瑾推着轮椅把支起的窗子给放下来,不让冷风吹进来,转身才淡淡的笑,眸子里有精光一闪而过。

    “放心,快了。”

    君傲之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这一此赵钱的事情事关重大,若是不小心处理别说他的太子之位,恐怕就是性命都难以保全。1所以他绝对不可能没有动静的。

    如今他们远离江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个简单的驿站中又只有十几个活计,他特意给君傲之选了这么一个好地方,他即使知道有诈今夜也肯定会来。

    风蓝瑾没有给云卿请大夫过来,只让伙计给他送来桶热水来洗去一身的尘埃。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

    眸子有一瞬间变得极为凌厉,风蓝瑾推着轮椅从屋里出去开门,看到两个一身青衣的店小二他眸子微微一闪。

    “客官,您要的水来了。”两个小二不卑不亢,恭敬的站在门口。

    “嗯。”风蓝瑾淡淡的让开身子让两个伙计把水给抬到耳房中,微微一笑道,“劳烦二位了。”

    两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很好的掩饰过去,淡淡一笑,“客官说笑了,都是我们应当做的。”

    “就快到午膳时间了,还要劳烦两位午时的时候送来一些清汤小菜来。”

    “不麻烦不麻烦。”两人摆摆手就退了出去。

    风蓝瑾回到屋里关上了门,一双眸子冷而淡。

    云卿精神头不好,风蓝瑾帮她沐浴过后就让她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了。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两刻了,店小二早已经把午膳给端了过来,风蓝瑾看着一桌子的典型北方饭菜眸子更是闪烁不定。

    饭菜很合胃口,云卿即使胃口不好也用了半碗米饭和一小碗清汤。

    “你让他们做的北方菜?”云卿用手帕擦拭了一下嘴角,睡了一觉之后脸色微微恢复了一点血色,“很好吃。”

    风蓝瑾却笑的神秘而深邃。

    “我没有让他们准备这些。”

    嗯?云卿诧异的看着他,却见他嘴角带着一丝笑,可眼底却是一片冰凉。她不禁收敛了笑容,面色也严肃了下来。

    刚要说话,风蓝瑾就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她心中一沉,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又用疑惑的眼神看他。

    风蓝瑾肯定的点点头。

    云卿的脸色顿时也微微变了。却不是变得难看,而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兴奋光芒。

    风蓝瑾只能宠溺的笑笑。

    用手帕把桌子上的水迹擦拭干净,云卿和风蓝瑾出门看了一下赵钱,赵钱被安置在小小的简陋的柴房中,虽然关在柴房中,但是却依旧没有把他给放出来,他一身囚服淡淡的坐在囚车里,头发凌乱。

    而跟他关在一起的则是涉及黄金案的一众官员们。

    房门口守着十多个士兵,看着风蓝瑾来了恭敬的行礼问安。

    风蓝瑾淡淡的交代几句就回了房间。

    一天的时间过的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当云卿和风蓝瑾盼到暮色四合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眸色复杂。

    屋外一片寂静,静的有些诡异,连虫鸣声都听不到。

    有淡淡的清风吹拂树木的声响渐渐传来。

    风声似乎都变得有些凄厉。

    风蓝瑾依靠在轮椅上的身子蓦地挺得笔直。

    黑暗中,隐隐有一寸寸闷响声传来。

    云卿的眸色亦是一凛。风蓝瑾安抚的对她笑笑,让墨玄和青鸾守在屋里保护她的安全,自己推着轮椅走了出去。

    一盘硕大的月亮悬在头顶。

    衬着驿站中清亮而微弱的油灯光芒,看上去十分的妖娆和诡异,隐隐的带了几分嗜血的杀意。

    风蓝瑾一拍轮椅便飞身落在了院子中,原本守在院子里的士兵们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迹,风蓝瑾冷冷一笑。

    “君傲之,我没想到你会亲自前来。”

    黑暗中空气似乎都微微一凝。

    片刻之后有一道黑色的人影从黑暗中闪身而出。他身形修长,眸子如鹰眸一般凌厉,即使蒙着面也不难分辨一身威严的霸气。

    他从黑暗中闪身而出之后身后便有无数的黑衣从他的身后走出来。

    “风蓝瑾,我也没有想到一次蝗灾竟然就让你发现了端倪。”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风蓝瑾神色淡淡,像是完全没有发现他的身边渐渐被包围一般。

    “风蓝瑾,你知不知道本宫其实一直很佩服你。”君傲之淡淡一笑,猛的扯去脸上的蒙面黑巾,姿态狂傲,浓密斜飞的墨黑浓眉有杀气在聚集,“一直以来,你总是京城中最出色的人,连你天才一般的父亲都不及你的声明。少年丞相,身份尊贵,行事洒脱利落干脆,有时候连本宫都羡慕你!”

    “是吗?”风蓝瑾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本宫所想要的声名权利你都毫不费力的拥有。并且摆出一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样子,每每看到你云淡风轻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本宫就恨不得撕掉你脸上虚伪的面具!”君傲之眉眼冷凝,明明是愤怒的话语在他的口中偏偏十分的淡漠,他负手而立,“不是本宫没有容人之心,若是你与我一心,本宫定对你礼遇有加。可是多少年来,本宫多少次拉拢都被你不着痕迹的推掉,所以本宫知道,这大远,有本宫就没有你,有你就没有本宫!”

    “哦?”

    “风蓝瑾,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从赵钱那里弄来的信件都交给本宫。”他长身冷凝,背脊挺直,“若是这般,以往的种种本宫都可以不与你计较。还可以答应你,若是你跟本宫站在同一条战线,本宫可保你风家世世代代富贵平安。”

    “可惜本相却不敢相信殿下的保证。”风蓝瑾悠悠然的从怀中掏出明黄色的信件,看着君傲之脸色不变,眸子却微微一紧,他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中笑意轻缓。“以本相对殿下的了解,若是殿下坐上了那个位置,恐怕第一个容不下的便是我风家。”他扬了扬手里的明黄色信件,再次舒缓一笑,“哦,对了,恐怕还有宋子星,还有方潜和全福,恐怕殿下登上了那个位置,他们也会不知不觉没有任何征兆的‘发生意外’吧!”

    “哈哈!”

    君傲之蓦地仰天大笑,笑的胸腔都在震动,风蓝瑾淡淡的看着他,唇角笑意不变,终于片刻之后君傲之收敛了笑声之后才爽朗的道,“没想到最了解本宫的竟然是风丞相。”

    “不敢不敢!”风蓝瑾做谦让状。

    “风蓝瑾!”君傲之的眉目冷凝了下来,“今天的事情既然你已经知晓,便该知道我该怎么做。”

    “殿下这不是已经前来杀人灭口了吗?”

    “本宫知道相爷一定做了准备,可以本宫手里的人也都不是吃素的。本宫敬你是条汉子,所以相爷可以放心,今日这事除了已经知晓的风家人,本宫不会牵扯到京城的人。”

    “那要本相多谢殿下的好意吗?”风蓝瑾眉心微凉。

    君傲之却已经退了一步,他身后的黑衣人立马闪身站在他的身前,说话间风蓝瑾已经被黑衣人层层的包围起来,君傲之面色一冷,长袖一挥,“杀!”

    第十七章 黄雀在后

    更新时间:2013-9-10 23:35:27 本章字数:4563

    风蓝瑾轻轻的推了一下轮椅,轻轻的后退了一小步。爱夹答列

    就是这么一小步的距离,一**黑衣人包括君傲之都惊愕的发现,原本被他们层层包围着的风蓝瑾竟然不见了踪迹。

    整个人就那么生生的消失在了空气中。

    “嘶——”清冷的月光中,刀剑反射的冷芒中,隐隐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几乎是下意识的,所有人都震惊的后退了一步,跟身边的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惊惧。

    “慌什么。”君傲之冷喝一声,“是阵法。”

    可已经晚了。

    当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退后一步的时候,原本宽敞的院子已经变了形状,周围不再是朴素的青砖瓦砾的小院子,而是变成了一个一望无际的大沙漠,夜色中悬挂的银色月亮也变成了炽热无比的太阳,周围光火大亮,唯独不见的是风蓝瑾的身影。

    君傲之眉目冷凝,原本以为是必胜的局面,谁成想风蓝瑾竟然还懂五行八卦!

    他几乎捏断手中的长剑,心里惊骇之下难掩震惊。

    一直以来都把风蓝瑾当做最大的对手,可风蓝瑾对他所有的行动性格都了若指掌,而他对风蓝瑾却……他一直以为他足够了解风蓝瑾了,可每每他认为足够了解他的时候,他又会做出一些更加让他难以捉摸的事情。

    比如他就从来不知道风蓝瑾竟然还懂五行八卦。

    “殿下,我们怎么办?”

    身边的属下还在身边,君傲之瞧着一望无际的黄沙,目光如电的扫了一圈,却什么都发现不了。

    他心中震惊,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冷冷道,“慌什么,既然是阵法就一定有阵眼,找!”

    “是!”

    他一脚刚刚踏入黄沙面前的场景却又是一变,身边的死士一个个全都消失不见,而一望无际的黄沙也被万丈深渊所代替。

    猛地停住脚步,后退一步,背脊都冒出森森的冷汗,君傲之几乎能听到脚边的小石头落入深渊许久许久之后才传来的淡淡的回响声。

    他心下一惊,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始慢慢的寻阵眼……

    另一边,风蓝瑾却已经趁把君傲之困起来的时机连夜出了驿站,向京城的方向走去。

    那些被驿站里的小二“迷晕”的兵士们眼见一场原本需要鲜血祭奠的厮杀化为流水,眼底含着敬佩的看了风蓝瑾一眼。

    云卿重新坐回了马车里,马车下面垫了厚厚的棉被防止颠簸,风蓝瑾慵懒的半倚在车壁上,单手撑着侧脸,唇角含着一抹懒散又不羁的邪笑。

    两条长腿闲闲的伸展着,透过车窗外隐隐约约的月光,云卿很清晰的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忙别过头去,暗骂了一声“妖孽”。1

    “卿儿……”

    他哑着声音靠近她,刻意营造出来的暧昧氛围让人脸红心跳。

    云卿也不是吃素的,不为所动的推开他的俊脸,却好奇的问道,“你天天这样变来变去的,究竟哪个才是真的你?”

    他顺势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拉着她入怀,一转眼又变成了那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风蓝瑾,只是眉梢眼底都透着淡淡的愉悦光芒像极了风绝尘,单手覆上她的小腹,他挑眉道,“自然两个都是我。”

    “你今天怎么没有趁机把君傲之给解决掉?”

    这是她很好奇的问题,君傲之出宫肯定是秘密进行的,以方才的局面风蓝瑾如果有心要杀他,可以说是易如反掌。而且还让人寻不到错处。

    “你想让他死?”

    风蓝瑾感觉到心里一直绷着的一根弦松散了下来,诧异的挑眉。

    自从知道云卿重生以来,他们很少会谈论君傲之这个话题,他一直以为现在有多么恨,曾经就有多么爱,所以君傲之一直都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禁忌。除非是牵扯到的事情比较大,他们才会把话题放在他的身上。

    “他那样的祸害,少一个就是造福大远。”云卿眉目冷凝,厌恶鄙视之意溢于言表。

    风蓝瑾不着痕迹的吐出一口浊气,盯着她的眉眼看了半晌才轻柔一笑,笑容如初春般温暖和煦。

    “怎么这样看我?”她摸摸脸颊,有点不自在。

    “没事。”他揽住她的腰身,目光柔和,“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缓了缓又道,“不管君傲之是在什么情况下死的,对现在的我们来说都很不利。”

    “嗯?”

    “觊觎我们风家想让我们风家下台的可不止君傲之一个!”他的眉眼冷凝下来。

    云卿一点就通。

    微微愣了一下,片刻之后明了的点点头。

    君傲之一死,以君离淡漠的性子,恐怕到时候呼声最高的皇子就成为君莫了,君莫和君傲之一样,野心勃勃,若是他成为皇帝,第一个要对付的也绝对是风家。

    而君傲之现在活着,最起码可以和君莫分庭抗衡,两个人龙争虎斗,就没有别的心思用在风家上了。

    云卿想通关节,微微一笑,搂住风蓝瑾,“吧唧”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吻,“我家相公最聪明了,奖励你一下。”

    风蓝瑾眸子一暗,捞住她的腰身,重重的吻下去,直到两个人气息都有些不稳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喘着粗气,深邃的眸子盯着她的小腹死死的看着,深色间竟然罕见的闪过一丝哀怨。

    看的云卿抿唇直笑。

    “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儿。”云卿抚着小腹静静的躺在风蓝瑾的怀里,细腻如瓷的脸颊上满满都是为人母的温柔和慈爱。她在他的怀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详,“风蓝瑾,你希望是儿子还是女儿?”

    “儿子!”

    “呃……”她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干脆,微微一愣,一愣之后却是恼怒,不禁微愠的瞪着他,推开他的怀抱,哼了一声,离得他远远的。

    风蓝瑾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小妻子,“怎么生气了?”

    “我就知道,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成天就想着儿子,儿子哪里好?又不贴心,顽劣的管都不好管,像小忧那样多好,嘴巴甜甜的知道逗人开心。”

    风蓝瑾委屈的摸摸鼻子,反驳道,“还是儿子好,以后娶别人家的女儿,如果是女儿的话到了出嫁的时候还不心疼死?”别说是女儿了,就是欣悦出嫁他心里都不舒服的很,明明知道妹妹年龄到了嫁人的时候,也明明知道白清萧是个值得托付的男子,可就是不舒服。

    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就要被别的男子揽入怀抱,以后最亲的人就不是爹娘跟他了,说实话,他心里……极度的不舒服!

    妹妹都尚且如此,若是放在手心儿里疼了十多年的宝贝女儿要嫁人……风蓝瑾咬牙切齿的想,到时候他一定要打断那人的腿!

    所以说,还是儿子好,娶了别人家的女儿,让别人伤心去吧。

    “噗嗤——”没想到风蓝瑾竟然是因为这样幼稚的理由才喜欢儿子,云卿笑的打跌,眼泪都流出来了,看到风蓝瑾微红的脸颊和越来越不善的眼神她才勉强收敛了笑容,只是唇角和眉心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你这想法可不对,就算是儿子就不伤心了?以后若是娶了妻子,不照样把爹娘抛在脑后一心跟妻子过日子去了,到时候天天在你耳边卿卿我我的,还不呕死你啊。”

    风蓝瑾皱眉想了一下这种可能,不自觉的眉头越皱越紧。

    云卿一脸的母爱,双手轻抚上小腹,“不管是儿子也好女儿也好,我都喜欢。”

    “我们可以先生个儿子给娘玩玩儿,然后再生个女儿。”

    “你想得美。”她娇嗔的横了他一眼,“谁要跟你生。”

    那眼神媚意十足,风蓝瑾的心当场就酥了酥,情不自禁的抱住她,在她的脸颊上轻吻。

    马车忽然一顿,“咯噔”一声卡在了路上。

    风蓝瑾和云卿的身形一顿。

    风蓝瑾眸子一暗,眼神中闪过一丝冷芒。

    “怎么了?”云卿立起身子,“是君傲之追上来了?”

    “不是!”风蓝瑾摇摇头,“没有一天他不可能从阵里脱身。”

    风蓝瑾掀开车帘往外看去,又是一**黑衣人从黑暗中闪身而出,已经和三千的士兵厮杀在了一起。

    风蓝瑾眸子一寒,嘱咐云卿坐在马车中不要现身,自己已经再次坐上了轮椅上,准备下车。

    “小心点。”

    “放心。”

    这**黑衣人与之前君傲之带来的那一**很不一样,人数不多,透过清冷的月光看过去粗粗一估计也就一百人左右,不过每个人的武功都十分的高明,手持长剑,剑芒凌厉,刀刀致命。

    一看就知道是专门训练过的死士。

    “保护好夫人。”他吩咐墨玄和青鸾之后就加入了战局。

    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立马分出一半的人马来缠住风蓝瑾。而另外一半的人马则是目标明确,对着满车的黄金视而不见,闷不作响的杀出一条血路,直直的对着囚车里的众人斩去。

    是来杀人灭口的!

    风蓝瑾眸子一寒,却又仿佛都在预料之中。

    囚车中的人除了赵钱一个个全都尖叫起来,凄厉恐惧的尖叫声响彻田野。

    只可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理位置,让他们的叫声都淹没在风声中,不被人所听见。

    黑衣人们把风蓝瑾层层的包围住,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拿着刀剑对着他刺了过来。

    风蓝瑾的武功可以说已经到了高深莫测的地步,就云卿所见之人没有一个人能强过他。他永远都淡定如风,强大的宛如屹立不倒的山峦一般。

    可是那些黑衣人们显然是专门来对付风蓝瑾的,因为他行动不便所以下盘就成了众人所攻掠的重要地方。

    黑衣人们纷纷丢下了刀剑,从腰间抽出了绳索,众人对视一眼,几十条绳索带着凌厉的风声呼啸而来,四面八方的绳索齐齐落下,宛若一张织的密密麻麻的网,又像是蜘蛛网一般,只要沾上了猎物就能把对方置之于死地。

    云卿的心猛地揪紧。

    显然,对方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才来伏击的。

    几十个高手围攻,即使以风蓝瑾的武功也不敢大意,他目光凌厉如刀,冰凉的月色笼罩着他淡紫色的轻纱长袍,整个人看上去仿佛是虚幻的一般。

    在众多高手的合力围攻下,他冷冷的看着几十根长绳如同渔网一般罩了过来,忽然一拍轮椅,身形极速的闪动,整个人如同暗夜中的鬼魅,动作快的让人根本就无法看清。

    短短的一瞬间。

    也就是黑衣人们扬起手,长绳未落下的这么快的瞬间。

    风蓝瑾竟然已经从那张密密的“网”中闪身而出,攻向了黑衣人。

    马车中紧紧的屛着呼吸的云卿精神一松,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却连眼睛都不敢眨,目光如炬的死死盯着那个紫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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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君离相助

    更新时间:2013-9-12 0:08:47 本章字数:3974

    马车外的杀戮却丝毫没有波及马车里的人的意思,跟风蓝瑾打的难分难舍的黑衣人们也不知道是根本就没有发现马车里的人的重要性,还是他们根本就无暇分身,竟然连一个试图偷袭马车的人都没有。1

    云卿摒住呼吸,死死的盯着战局。

    因为风蓝瑾被缠住,剩下的黑衣人们早已目标一致的杀出一条血路,一个个士兵倒了下来,蒙面人直冲囚车,或者说直冲赵钱。

    赵钱端正的坐在马车中,仿佛完全没有看到来到身前的厮杀,他微微闭上眼睛,盘腿坐在车里,面色竟然十分的安静。

    早在风蓝瑾发现他跟君傲之勾结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注定要死,只是端看死的方式一不一样罢了。

    凌厉的剑气穿透稀疏的木栏杆直刺心脏,赵钱蓦然睁开了眼睛。

    那眼底的淡淡祈求和执着叫风蓝瑾微微分神。

    风蓝瑾一直都在关注赵钱这边的动作,可即使是赵钱即将死去,他都没有让墨玄或者是青鸾其中之一来救他。

    高手过招,分神一瞬间都是致命的。

    就在风蓝瑾对着赵钱微微点头之后,赵钱唇角露出一分解脱的笑意停止心跳的那一瞬间,几柄飞剑从他的背后直刺过来。

    那四把剑在月色中泛着血色的光芒,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刺向风蓝瑾背后的几处大穴。

    “风蓝瑾!”

    云卿惊骇扒住马车的车窗,指甲深深的陷入木材中,坚硬的木屑刺的她指尖一痛,有殷红的血色蔓延出来,她的身子几乎要穿透马车,为他挡住那飞来的横剑。

    “小心啊!”她眼眶通红,冲着青鸾和墨玄大吼,“快去帮他!”

    这样危机的时刻,三千的士兵竟然一个个都愣在原地,没有人去救他。

    云卿的心跳几乎都停止了,她不想去深想这其中的缘由。

    墨玄和青鸾亦是面色紧张,在黑衣人的层层包围下他们几乎看不见风蓝瑾那紫色的身形。

    两个人犹豫不决。

    方才主子的吩咐……

    “我让你们立马去帮他!”云卿目赤欲裂,扭头目光凌而威严的看着两人,“立马去!”

    “夫人……”

    “我说立刻!”

    “是!”青鸾略略踌躇之后和墨玄对视了一眼,青鸾咬咬牙,“墨玄,我去帮相爷,你照看夫人。爱夹答列”

    “你们两个一起去。”云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而此时,场中的风蓝瑾也感觉微微有些吃力。

    因为黑衣热们专攻他的下盘,试图绑住他的轮椅限制他的行动,所以他不但要防备着一**人的明着暗着的偷袭,还要攻破他们的攻势。

    他目光冷厉,心头闪过无数个念头,瞧着立在人**之外仿佛僵掉的士兵们,他眸子里冷意一闪而过,杀意暴增。

    前后左右都有长剑袭来,他刚想移动轮椅躲开这一击,身形却是一颤,轮椅像是牢牢的钉在了地上,无法移动分毫。

    他眸子一凛,“啪——”的一声,他使劲的拍着轮椅的把手,埋在地下死死抱住轮椅的人顿时口中喷出一口血雾,可竟然还死死的拖住了轮椅。电光火石间,眼看着几十柄长剑破空刺来,风蓝瑾大喝一声,一个凌空旋身竟然摆脱了轮椅腾空跃到半空中,几十柄长剑刺了个空,却立马反应过来,几十柄长剑立马调转了方向,由原先的直刺改为凌空指天,端等着风蓝瑾失力之后掉下来就能把他的身子扎成无数个洞。

    “风蓝瑾!”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大喝,风蓝瑾下意识的看过去,只见一顶青黑的车盖腾空飞来,竟然是墨玄眼疾手快的用长剑生生的将马车削掉,他凌空一踢,那一脚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车盖飞旋过去,风蓝瑾眸子一闪,在半空中生生的转了一个弯,在车盖飞射过来的瞬间手臂在车盖上撑了一下,就是这一下的缓冲,让他瞬间掠到了马匹上。

    马缰已经被斩断。风蓝瑾骑在马上俯身飞驰而过,已经把云卿带到了马儿上。

    他骑着枣红色的骏马竟然没有离开,而是骑着马儿直直的冲向黑衣人们。

    快如闪电的从怀中抽出一包明黄色包裹包着的东西,风蓝瑾冷声凌厉的飞射了过去,“你们不是想要这个吗?有本事就接着!”

    黑衣人们果然面色一变。

    齐齐飞身过去,就要接那包裹。

    “噗——”

    风蓝瑾的力道岂是他们可以接得住的。包裹入手的那一瞬间,黑衣人立马被那凌厉如刀沉重如山的力道打伤。喷出一口鲜血来。

    就连立在他身后的人都不能幸免,被那强大的压力飞旋而至打的闷响一声。

    风蓝瑾却已经扯住缰绳立在了原地。

    马儿狂奔之下忽然停住,前蹄悬空不住的嘶鸣。

    黑暗中有簌簌的声响传了出来。

    黑衣人们接住包裹震惊的看去,竟然是一**铁甲士兵手持弓箭和枪剑步伐森森的围了过来。每个人都是一身玄铁的铠甲,每个人都目光森冷,那是只有在战场上历练过才能形成的杀气,铠甲在夜色中微微发亮,反射出冰冷无情的光晕。

    不止是黑衣人就连三千士兵也一个个的顿住了身形。

    风蓝瑾却没有意外,看着那个一身浅淡的白衣骑在马上,领着无数铠甲士兵缓缓行来的男子,对着他微微点头。

    君离的目光和他的眼神微微一碰就闪开,看向了他怀中一身男装的云卿,见到她安然无恙他眸子微微一闪,脸上依旧是冷漠如雪的模样。

    黑衣人们自然也看到了君离。

    君离的包围圈渐渐的缩小,冷冷的瞧着一**黑衣人,面色不起一丝波澜,仿佛是不屑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天子脚下竟然有宵小出没!”他声音依旧是那样淡淡的,但是云卿熟悉他,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杀意。“杀!”

    “三皇子……”黑衣人中有人喃喃的叫了出来。

    一片寂静下,那细弱如蚊蝇的声音竟然被所有人都听得仔仔细细。

    风声似乎都凄厉了起来。

    君离大手一挥,“保护相爷。”

    风蓝瑾似笑非笑的看着一**黑衣人,冷笑道,“诸位还不逃?或者是还想趁此难得的机会再来取本相的性命?”

    黑衣人们如梦初醒,对视一眼之后,有人干哑着嗓音,“撤!”

    “追!”

    不过追得人却不是君离,君离停在原地没有动弹,他身后的人目光微微一闪就已经追了出去。

    夜色迷离,云卿被风蓝瑾揽在怀里,瞧着满地的鲜红,再看看囚车中无一人生还的犯人,眼神一阵阵的发凉。

    风蓝瑾却策马在君离身前几尺处停了下来。

    “多谢三皇子相助。”

    君离淡淡的道,“我不过是顺道路过罢了,相爷不必放在心上。”

    顺道?大半夜的带着一**铁甲战士在京城外的几百里荒无人烟的地方顺道出现?云卿哭笑不得,却也不点破。

    而君离跟风蓝瑾寒暄之后,眼睛转向云卿,原本淡漠无波的眼神缓缓的泛起一层层温柔,“有没有受伤?”

    云卿有些尴尬,先是看了风蓝瑾一眼,却见他依旧含笑如初,这才像是老朋友一样回答,“没事,我很好。”

    仿佛看到君离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紧紧的握住缰绳,力道之大竟然连指骨都泛出了微微的白,听到她的回答他微微点头,“那就好。”

    风蓝瑾和君离两人的态度让云卿不得不胡思乱想。

    “你们两个怎么会走到一起去?”

    风蓝瑾但笑不语。

    君离微微一愣之后却淡淡一笑,深深的看了风蓝瑾一眼,竟然也没有说话。

    几人安排好士兵,继续连夜赶路。夜风微凉,风蓝瑾从原本的车厢中找出一件厚厚的风衣把云卿层层的包裹在里面,骑着马儿和君离并肩而行。

    “可惜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君傲之的犯罪证据还有人证都齐全,可竟然就这样消失无踪了。

    风蓝瑾最是了解云卿的想法,他微微一笑,微凉的夜吹拂下他神采飞扬,淡淡道,“没什么可惜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做了的事情就有迹可循,总能再寻到机会的。”

    “你跟君傲之有仇?”

    君离听出云卿话里的惋惜,不由得侧首问道。

    云卿的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杀意和冰冷,她掩饰性的笑笑,“没有,只是看不惯罢了。”

    君离眸子微微一深,点点头就不再说话。

    却在云卿瞧不见的地方,冷漠的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杀气!

    “君离,今天多谢你帮忙了。”云卿不无惋惜的想,若是能提前一刻钟到达就好了,这样人证和物证就都不会消失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君离轻咳一声侧过头去,眸光有些落寞,“朋友原本就应当互相帮助才是。”

    风蓝瑾含笑听着两人寒暄,难得的沉默。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为了她,两个原本连认识都不算的人结成了同盟。

    风蓝瑾早就在之前没有出京城的时候就跟君离联系过,两人共同达成了约定。

    至于君离为何埋伏在这里许久才到最后一刻人证物证都消失了才出现……风蓝瑾侧首去看君离,君离也刚好侧过脸来,两个人眸光相碰,立马分开。

    这其中的缘由,或许只有他们两个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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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莫言重伤

    更新时间:2013-9-13 0:21:30 本章字数:3782

    君离和风蓝瑾一同赶路回京。爱夹答列

    路上风蓝瑾从城镇中买了一辆舒适的马车,以供云卿休息。一路上再无风波。

    有了君离的加入,气氛偶尔温馨可偶尔也会十分的尴尬。

    尤其是在君离知晓云卿竟然怀了身孕时,那一瞬间的震惊惊痛随机转为安慰释然,当看到云卿慈爱的母爱表情之后他更是立刻就恢复了平静。

    “既然怀了身孕就好好休息,回到京城之后好好养胎,莫要再操劳了。”君离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是对着云卿说的,但是一双清凉的眸子却是看向风蓝瑾的。

    风蓝瑾坐在马上含笑不语。

    几天的路赶下来,风蓝瑾和君离也算是对对方有了简单的了解。

    看似温润,城府极深的老狐狸。

    冷漠淡定,智慧从容。仿佛对谁都毫不在意,可偏偏看卿儿的时候会露出温柔而和煦的表情!

    这就是两个人对对方的看法。

    两人偶尔的明争暗斗互相挑衅,云卿看到了头疼的很,索性也不去理会。

    “有劳三殿下关心了。”

    君离眸子一闪,明白了风蓝瑾话里话外的涵义——我家娘子就不用你费心了。

    他面色不变,冷漠的扫了风蓝瑾一眼,赶了几天的路雪白的衣裳都染上了黄色的尘土,却无法掩盖他如冰雪般冷凝的气质,被他的眼神扫到即使是在夏日都会有种背脊发凉的冷意。可偏偏风蓝瑾也不是常人,他冷漠他就和煦,两个人每每目光相撞云卿都仿佛能听到“噼里啪啦”的火花飞溅声。

    “咳咳……”云卿适时的轻咳一声打断两人“缠绵”的眼神,两人的目光立马分开,眼神都转了过来。

    “额……”她干笑一声,掀起车帘的一角,立马转移话题,“我饿了。”

    两人立马顾不上眼神厮杀去给她找吃的去了。

    一行人就以这样极度诡异的相处方式回到了京城,风蓝瑾早早的就把行程报备给了庆远帝,这一次江南一行风蓝瑾可谓是收获颇广,因此庆远帝也不得不顾忌这一点,带着一行文武百官到了城门口亲自迎接。

    这样的场景不是云卿所预料到的,不过他们都是反应极快的人,在看到那浩浩荡荡的人**之后云卿就当机立断的下了马车。爱夹答列

    她身为丞相夫人,没有庆远帝的命令私自去了江南随风蓝瑾去赈灾,若是让旁人知晓了,说的好听点那是夫妻恩爱,可若是说的难听点指不定一**百官要怎么在背后嚼舌根。

    君离当然明白云卿的顾虑。

    风蓝瑾这一次立了大功,宫里肯定是要嘉奖一番的,君离和风蓝瑾同行,自然不能避免,所以云卿就带着青鸾先行下了马车陷入人**中。

    风蓝瑾也十分无奈,舟车疲惫的他此刻恨不得立马回府休息,根本就不想应对那些表里不一的官员。可身在其位,有时候却不能随心所欲,所以只能嘱咐云卿和风澜月几句,就率领士兵们和君离并肩策马行去。

    与云卿一同回去的还有扮成小厮的风澜月。

    才刚刚到了风家的家门口就看到门外焦急等候着的风欣悦和风无忧,云卿见到两个人心中一暖,加快了脚步。

    “欣悦,小忧。”

    “啊!”小无忧瞧着一身男装的云卿惊愕的瞪大眼睛,圆溜溜的大眼珠滴溜溜的转,粉嫩嫩的小脸先是震惊之后就是满满的惊喜,她张开双臂,大步跑过去,“娘!”

    刚跑到云卿身边还没有闯进心心念念的娘亲怀里,就被人提住领口凌空挂在半空中,小无忧怒目而视,这才发现一直走在娘亲身后的三叔,她挣扎着踢腿,“三叔,你放我下来啊。”

    “小丫头见到娘比见到叔叔还高兴啊。”风澜月宠溺的把小无忧放到地上,眼看小无忧又要闯进大嫂的怀里,连忙眼疾手快的再次抓住她的衣领,“丫头,你娘亲身体不舒服,你不要瞎胡闹。”

    “娘,你生病了?”风无忧闻言果真不敢再乱动,大眼睛担忧的看着云卿。

    云卿快步两步上前把小无忧抱在怀里,“吧唧”一声在她脸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略略松散的长发扎的小无忧咯咯直笑。

    “唔……”深深的吸了一口小无忧身上的奶香气味,云卿的脸上露出几分慈爱的光芒,抬头瞧见小无忧担忧的眼神,心中一暖抱着她就迈进大门里,“放心,娘亲没有生病,只是一路坐马车回来有些累了。”

    “娘,你快放我下来,小忧长大了会自己走。”小忧听到娘亲累了连忙挣扎着要下来。

    “呵呵……”又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亲,她才舍得放开,却没有把小无忧给放在地上,刮刮她粉嫩的鼻尖,云卿宠溺道,“放心,抱你的力气还是有的。”

    到了门口看到风欣悦,见到她也是一脸的欣喜,只是喜悦的背后却又藏着几分忧虑。云卿微微一愣就停住了脚步,“欣悦,怎么了?”

    风欣悦拉拉云卿的袖子,瞧着风尘仆仆归来的大嫂和小弟,勉强笑了笑,低声道,“进去再说。”

    就连小无忧脸上的笑容都落了下来,眼神中浮现出一抹不符合年龄的担忧之色。

    别说云卿,就连风澜月和青鸾都知道了事情的不对劲。

    几人沉默的进了大门,风欣悦这才缓缓说道,“大嫂,澜月,娘……”她的眸子里浮现出一层雾气,“娘亲出事了。”

    “怎么回事?!”云卿微微一愣还没有出声,风澜月就已经厉声问道,“娘亲怎么会出事?”

    “六天前的夜里府中闯进了刺客,娘亲身受重伤,一直到现在还下不了床。”

    莫言生了风澜月和风澜星之后因为身体受损严重,所以身体一直都不好,这么多年来多亏了风染墨悉心的照料才没病没灾的,这一次遇到刺杀她可谓元气大伤,竟然卧床许多天都下不了床,这些天以来爹爹天天守在娘亲的病床旁边,不但请了张如初的父亲张太医前来医治,还多次用内力温和娘亲的经脉,今天才勉强醒过来。

    “六天前?”云卿嘴唇紧抿,眸子里尽是阴霾。

    风澜月也沉下了目光。

    六天前不正是他们遭到君傲之刺杀的那一日吗?!

    几人加快了步伐赶往桃园,郁郁葱葱的桃树也仿佛萎靡了许多,风澜月边加快步伐边快速的问道,“大夫怎么说?”

    “张太医亲自来诊治的……”风欣悦咬咬唇,泪眼迷蒙,“他说娘亲心口被刺的一剑离心脏太近,能保住一命已经是奇迹了,恐怕……”

    “恐怕什么?”风澜月的声音都在发抖,死死的握住拳头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张太医说娘亲这一剑伤了根本,恐怕以后都要用药养着,以后还会落下心口痛的宿疾。不但如此……太医还说,娘亲身子原本就不大好,这一剑下去,好好养着不动气还有十年八年的寿命,可……”风欣悦捂住唇哽咽道,“可若是动了气费了神,日后就不好说了……”

    风澜月猛的顿住步伐。

    眼神阴鸷的可怕。

    “澜月……”

    “没事!”风澜月深吸了一口气,已经到了爹娘的院子,他收敛了身上所有的戾气,拳头紧了又送松了又紧,好半晌才真正的平静下来。“走吧。”

    莫言和风染墨相当的恩爱,桃园就是他们两个的院子,院子里的下人很少,因为两个人都不喜欢被人打扰,风澜月叩了叩门,屋里传来风染墨沉稳的略带疲惫的声音,“进来。”

    几人都收敛好情绪走进了屋里,内室中,莫言一身中衣苍白着脸色身后靠着一个大迎枕靠在床榻上,风染墨则是一身青色的普通锦袍坐在床边,他端着一碗药,看到云卿和风澜月回来只冲着他们微微点头示意,什么都没有说。

    云卿和风澜月却心中一惊一痛。

    惊的是云卿。

    痛的是风澜月。

    因为此时的风染墨早没了之前翩翩公子的气度。如玉的脸颊上长了一圈暗青色的胡渣,一身青色的锦袍也是皱巴巴的样子,应当是好几天都没有换下来过了。原本熠熠生辉的星眸下方一层暗青色的眼圈,眼睛里全都是通红的血丝。

    这样的风染墨比起之前老了十岁都不止。

    不但如此,细心的云卿还发现这个自己一直都敬佩着的公公两鬓竟然有些花白了。

    她呼吸微微一窒。

    风澜月已经哭着跪倒在了床前,他握住莫言冰冷的手,眼圈微红,“娘,不孝子澜月回来了。”

    莫言原本还是笑嘻嘻的,可见到风澜月这样眼眶也忍不住发红了,她哎了一声,拉住小儿子的手,“快起来快起来,都入秋了,京城可比不上江南温暖,地上太凉,可别着凉了。”

    “言儿,你喜欢江南吗?”风染墨坐在床边让莫言靠在自己的怀里,踢踢跪在地上的小儿子示意他起来,然后宠溺的看着莫言,“若是喜欢的话,我们改日去游玩好不好?”

    “哎?”莫言兴奋的红了脸颊,让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些神采,扯住风染墨的长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真的?”

    风染墨心中一酸,不在意一屋子的小辈,笑着亲吻她的手指,爱怜的看着她。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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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深情款款

    更新时间:2013-9-15 0:02:04 本章字数:3757

    莫言的笑容却很快就落了下来,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眸微微一黯。爱夹答列

    “还是算了。”

    府中事情那么多,卿儿又嫁进来不久,相公在家里还能帮衬着瑾儿一些。

    如今老皇帝年事已高,皇位之争已经迫在眉睫,这个时候正是最乱的时候,说不定以后会怎么样呢,若是她跟相公一起走了,瑾儿的压力不是更大了。

    “别想这么多。”

    夫妻多年,风染墨对莫言的性情喜好了若指掌,此时看到她黯淡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眼神轻柔的落在她的身上,唇角下意识的就要扬起,可瞧着她苍白失血的脸色,他刚刚掀起的唇角就无力的垂了下来。摸摸她未挽的长发,他很是愧疚。

    “言儿,我记得二十多年前就答应过你带你到处走走,可是这承诺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能兑现。如今我们都老了,肩上的责任也该卸去了。”风染墨执起她冰凉的手放在手心细细摩擦,似乎想要温暖她一般,他苦笑,“言儿,这些年来是我对不起你……”

    “相公……”莫言的眼眶也红了,“你没有对不起我,嫁给你的这二十多年,我很幸福。”是特别特别的幸福,京城中哪个女子不羡慕她?

    相公一心一意的对自己好,没有大宅院里的妻妾之争,当年公公婆婆还在世的时候对她亦是喜爱有加,宠爱的像是自己的女儿一般。

    有了孩子之后更是如此,瑾儿年纪小小就沉稳懂事,对她更是孝顺有加,女儿跟她相处的更是像姐妹一样无话不说,两个小儿子在身边长大,也懂事的很。

    除了朝堂上的一些阴谋诡计,还有对大儿子的一些亏欠……她真的很幸福了。

    没有风染墨,有谁会包容她二十年如一日的小性子?没有风染墨她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下来依旧任性嚣张,天真无邪……

    她扎扎眼睛,将眼底的泪意眨去,小小的柔腻小手包裹住风染墨的大手,面上是满满的幸福微笑,“好,我们去游玩,走遍大远所有风景优美的地方。”

    “好。”

    风染墨含笑凝视她,心里的那根弦终于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虽然他走了风蓝瑾身上的压力会增大很多,可是这是头一次,他觉得他的言儿离他很远了,当他从宫中回来看到浑身是血的她,那一刻,他的心跳都几乎停止。1

    愣愣然不知道身在何处。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下来。守在她的床头认真的把从成亲到现在的事情想了一遍,越发觉得亏欠了她。

    这些年来她陪着他应对了多少困难。

    人人都说他宠爱妻子过了头,都说他的妻子是全大远朝最幸福的女子。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他亦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子。

    他的言儿在朝堂上虽然帮不了他的忙,可是每每他被朝事折磨的烦躁不堪,被庆远帝的阴毒手段陷害的时候,只要看到她天真的笑脸,他就会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恨不能理解为何别的男子都想要三妻四妾,在他看来,爱一个人就是一心一意,若是心可以分给许多人,那也不是真正的爱了。

    端起手中的药碗,轻轻的把她拥在怀里,对一屋子的小辈视若无睹,“言儿,该喝药了。”

    莫言的脸顿时耷拉了下来。

    “好苦的……”她苦着脸哀求的瞧着风染墨。

    “言儿……”

    “好了好了,我喝就是了。”她从风染墨的手中接过药碗,苦大仇深的瞧着那一碗黑色的散发着浓浓的苦味的药汁,咬咬牙闭上眼睛抱着早死早脱生的想法一口将一大碗的药给灌了下去,药碗刚刚离嘴,嘴里就被塞了一颗蜜饯枣,她幸福的含着枣,眯起了眼睛。

    风染墨顺手把药碗递给了风澜月,然后温柔的把莫言放在迎枕上。

    他这才有心情仔细打量风澜月和云卿。

    瞧着风澜月微微发黑的皮肤和越发沉稳波澜不惊的眸子他暗暗点头,云卿则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的模样。

    “爹,你要不要休息会儿。”立在一旁从军营中回来的风澜星也沉稳了许多,他知道娘亲受了重伤之后就请了假回了家里,原本想照顾娘亲,可是父亲却不让,端茶弄水的根本就不假手于人。如今娘亲终于醒过来了,他瞧着父亲苍老的模样,心有不忍,连忙轻声道,“爹,你都好多天没有休息过了,如今澜月和大哥大嫂都回来了,娘亲也醒来了,您也该放心歇歇了。”

    “没事。”风染墨摆摆手从床榻上站起身,莫言刚刚喝完药又是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精神不济,很快就睡着了,他替莫言拉好背角,做了个手势,屋里的人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连忙轻手轻脚的出了屋。

    到了外室,风染墨一脸的柔情才褪了下来,转而变成了冷凝阴鸷的冷厉,他询问云卿,“你们一路回来还顺利吗?”

    云卿知道风染墨的意思,她据实以报,把他们一行人在江南所遇到的人和事,还有路上的那一场刺杀都毫无隐瞒的告诉了风染墨。

    这个公公虽然在家里永远都是一副温柔和煦的模样,但是云卿知道他不简单,否则也不可能做了二十多年的丞相都没有被庆远帝找出错处,并且从朝堂上退下来之后还一直受朝中官员的爱戴。

    他见多识广,说给他听兴许能帮上风蓝瑾的忙。

    风染墨听完沉默了片刻。

    半晌瞧着桌子冷笑道,“庆远帝果然忍不住了。”

    云卿对他佩服至极,竟然从她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里就能猜到第二波的黑衣人是庆远帝派来的。

    她有些疑惑,“爹,君傲之私藏金矿分明就是意图不轨,可我不明白,为何庆远帝还要帮他遮掩。”这是她一直困惑的事情,路上的时候就想问风蓝瑾,可因为君离也在,不太方便,所以就没问。

    庆远帝明明疑心病那么重,对权利更是亲自掌控,明明知道君傲之意图不轨,按理说他应该把事情给揭穿出来,夺了他储君的位置,毕竟他并不是只有这一个儿子。世人都知道养虎为患的道理,在有许多的选择之下,庆远帝为何要包庇君傲之。

    难道当真是一心要传位于他?所以连他有不轨之心都可以不计较了?

    她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风染墨沉默着思考了半晌,却也想不通其中的关节。

    “庆远帝不是能容人之人,当年他年轻的时候皇位之争比现在还厉害,他原本是先皇的一个不受宠的妃嫔生下的孩子,既不是嫡出又不是长子,母妃不受宠,开始他却凭借自己的本事坐上了皇位,为达目的不折手段说的就是他这种人。所以他登上皇位之后根本就不在乎史官如何记载他,也不在乎朝中大臣如何议论,一年之中把所有的兄长,甚至还有一个刚刚出襁褓还不满两岁的弟弟全都用尽手段杀害掉,只留下一个与他一母同胞的端王……”风染墨冷声道,“他无法容忍旁人对他的权利有任何觊觎之心,哪怕只是一丝丝他的臆测,他都会把所有的可能掐死在摇篮里。”

    所以他根本就不可能容忍君傲之觊觎他的皇位。

    但是他偏偏就这样做了。

    云卿怎么样都想不出庆远帝的想法。

    “别想了。”风染墨见因为他一番话,屋里的所有人都陷入沉思,不由得放松下面部表情,虽然没有笑,可整个人看上去和煦了许多,他站起身来,“瑾儿既然设局和三殿下合作,就是猜到庆远帝会半路截杀他,他设了局就有其中的缘由,定然也是猜到一些事情才会试探一二,否则就凭庆远帝派的那些人怎么可能杀得了证人抢得走证据。”

    显然,瑾儿是故意这样做的,他既然猜到了庆远帝会从中作梗,为何不事先将人证给藏起来,或者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把人证给换掉偷偷运来京城。还有关于瑾儿武功的事情,他的武功是那个老头亲自教出来的,那老头是那么严厉的一个人,除非瑾儿学到了他九成的本事,否则绝对不会让他出师。

    瑾儿出师了就代表他武功大有所成。

    以他对那老头武功的了解,庆远帝派的人根本就奈何不了他。

    可令风染墨异常疑惑的另有其他。

    跟着瑾儿的三千士兵显然是庆远帝的人,所以刺客来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没有动手,可为何那些刺客竟然全然都不去寻云卿的麻烦?

    庆远帝不可能不知道云卿跟瑾儿一起去了江南,更不可能不知道马车里的人就是云卿,云卿武功平平,就算身边有墨玄和青鸾保护,也比瑾儿好对付。

    为何他们不去分头行动,制住云卿再去威胁瑾儿呢?

    他暗沉的眸子不由得放在了云卿的身上,若有所思。

    却没有开口询问,只淡淡道,“你们刚刚回来,舟车劳顿也该累了,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等瑾儿从宫中回来了再说。”

    “爹,你也要好好保重身体!”云卿心中有些触动,“娘亲那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听云卿提到莫言,风染墨面色微缓,淡淡一笑,没有驳儿媳的面子。

    “我知道,你刚从江南回来,休息两日也回娘家看看。这段时间……”风染墨斟酌措辞,“云府不是很好……”

    云卿心里一个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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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庆远帝的软肋

    更新时间:2013-9-15 21:51:54 本章字数:4965

    当天风蓝瑾是接近子时才从宫中回来的,他被墨玄推着回来,面色有些疲惫。爱夹答列

    云卿一直在屋里等他回来,看到他只有在家中才歇下来的防备,她连忙迎上去,顺手接过墨玄手中的轮椅,嘱咐墨玄。

    “你也累了好些天了,早些休息。”她眸子一转瞧见子衿看到墨玄时淡淡的羞涩笑容,掩唇淡淡一笑,“子衿,墨玄一个大粗人也不懂什么细致的东西,你去他房里看看有什么缺的东西,然后让周妈妈给他补齐了。”

    向来豪爽沉稳的子衿竟然微微红了脸,偷偷的瞥了墨玄一眼,却见他仍旧是一副冷脸,面无表情的样子,脸上的热度一下子就消失无踪。她垂下眼睑淡淡的应了一声,“是,**。”往外走了几步却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不由得狠狠的瞪了墨玄一眼,“墨玄大公子难不成回你自己的房间,还需要奴婢带路吗?”

    话中讥讽的意味十足,墨玄的脸色终于微微一变。

    淡淡的扫了子衿一眼,不言不发的大步走出了屋。

    子衿眼眶一红,福了一礼快步跟上前去。

    见此,云卿微微叹息了一声。

    一向是个机灵的,看着云卿和风蓝瑾就知道**和姑爷有事情要说,她打了个千也笑了,“**,我去给姑爷准备沐浴的热水。”

    “去吧。”

    一走,屋里就只剩下了云卿和风蓝瑾两人。

    云卿找来风蓝瑾的便衣为他更衣,瞧着他略带疲惫的神情,站在他的身后为他按摩太阳穴的位置,风蓝瑾微微一愣,连忙抓住她的手。

    “不用。”

    京城中的秋天已经有了凉意,云卿的身子原本就偏寒,此时一双手更是如同冰块一样冰凉,他微微一楞,看着她单薄的衣裳,眉头微皱道,“怎么不穿厚一些。”

    “不冷。”云卿坐在床沿上微微笑道,“哪有那么娇贵,这还没到冬天呢。”却没有把手给抽回来,看到风蓝瑾不赞同的模样,她抿唇一笑,“真的不冷,我体质比较偏寒,所以就是天稍稍一冷身上就凉的很。”

    风蓝瑾就叹了口气,“下次不要等我了,都快子时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要多休息才行。”

    “我知道。”她点点头,侧首瞧着他,略略有些担忧,“庆远帝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风蓝瑾笑的云淡风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勾唇微微一笑,很是有些得意的模样,“今天庆远帝举办了接风洗尘的宴会,君傲之也参加了。”

    “哦?”

    想起那一日君傲之被风蓝瑾困在阵里的场景,云卿嘿嘿一笑,有些惋惜,“竟然这么快就从阵里逃出来了。”

    她咬了咬唇想着莫言受重伤的事情,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情况。

    “怎么了?”他一眼瞧出她的欲言又止。

    云卿想着瞒也不可能瞒得住,所以尽管担忧他,却还是把莫言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风蓝瑾。

    她的话语落下之后屋里许久都没有声息。爱夹答列

    气氛有些紧绷。

    云卿的目光落在他放在轮椅两侧的手,白皙如玉的手背青筋暴起,死死的攥成拳头,他浑身都散发着阴鸷的杀戮,这样浑身充满着杀气的风蓝瑾是云卿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模样。

    她的心紧紧的崩了起来。

    “风蓝瑾……”

    “嗯。”他抬起头,身上的杀气在一瞬间消失无踪,抬头竟然还对她露出了往日一样和煦温柔的笑,像是方才的那一幕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一般,只是一双眼睛变得深不可测,有暗如黑夜的深邃巨浪在眸子深处翻滚奔腾。

    他竟然还如往常一般摸了摸她的长发,微微一笑,“别担心,娘会好起来的。”

    “风蓝瑾!”她一下子心头就涌起了不知名的恐慌,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臂,郑重而担忧的看着他,“你冷静点,不要做傻事,娘一定会好起来的。”

    风蓝瑾微微一愣,却露出更加和煦的面容。

    “别担心,没事的,娘亲肯定会好起来的!”他加重了语气,与其说是在安慰云卿,到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

    他瞧着窗外的黑暗的夜幕,眸子微微眯起,安慰性的对着云卿笑了笑,“别担心,你先休息,爹知道我回来了,一定在房里等着我,我去给爹娘请了安就回来。”

    云卿知道他有事情要跟爹商量,所以也没有阻止。

    对着他微微点头。

    风蓝瑾就推了轮椅慢慢的出了屋。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云卿视线中的那一瞬间,他扬起的唇角顿时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锐利的宛若冰雪,寒冷的令人不敢直视。

    到了桃园中,风染墨果然还没有休息,他推着轮椅进了屋里,没有让下人禀报,风染墨是何等人物,早在他的轮椅摩擦地面的时候就知道是他来了。

    莫言白天睡了一整天如今这个时候正清醒着,看到大儿子回来,面色难掩激动,冲着儿子招招手,兴奋的宛若小孩子一般。

    “瑾儿回来了,快让娘亲看看。”

    风蓝瑾早已收敛了所有的情绪,笑的温和又从容,没有半分犹豫就推着轮椅到了莫言的床头。

    莫言的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如纸,风蓝瑾心中一痛,还是没有能掩饰住眼底的一抹伤痛,他低低的唤了一声。

    “娘,我回来了。”

    莫言却没发现儿子小小的情绪,她像小时候那样捏捏儿子的脸颊,苦下了脸,“瑾儿,你瘦了。”

    “嗯。”如果是以前的话风蓝瑾肯定要自我调侃一番不让莫言担心,此时却拉着娘亲的手贴在脸颊上,像是小时候那样跟莫言撒娇,“娘,你知不知道我和卿儿刚去江南的时候很不喜欢那里的吃食,要么清淡无味,要么甜的腻人。娘……你快点好起来,我想吃你亲手做的饭菜了。”

    “好啊,等娘好了就给你做。”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含笑道,“不止是你儿子,你的乖孙子也想吃你煮的饭菜了。”

    “啊?”莫言瞪大眼睛吃了一惊,惊愕的看着含笑看着她的大儿子,嘴巴都忘了合上,“你说什么?”

    “您不是一直都想要个孙子吗?如今满意了没?”

    “啊啊啊啊……”莫言忽然兴奋的尖叫起来,若不是躺在床上估计都要跳起来手舞足蹈了,她惊慌失措,“啊啊啊,卿儿竟然有身孕了。我要做祖母了啊。”

    一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就有个白白嫩嫩的小娃娃让她蹂躏,她兴奋的脸颊都微微红了。

    为她苍白的脸色增添了几分神采。

    风染墨见了也十分高兴。

    “卿儿今天回来了都没有说。”

    “不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吗。”风蓝瑾抿唇一笑。

    莫言却兴奋的太厉害,激动的咳嗽了起来。

    风染墨面色一紧,一个闪身就到了床沿,拍着她的背脊,“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孙子又不会跑了。”

    风蓝瑾已经倒了一杯温水过来递给了父亲。

    莫言喝了水之后才缓过劲儿来,讪讪的笑笑也不说话了,只是面色依旧是带着笑容的。

    只是当她的眼神落在风蓝瑾的身上……或者说是腿上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黯淡了下来。

    当年……若不是她没有防人之心,吃了庆远帝弄来的东西中了毒……瑾儿的腿也不会残废……

    她垂下眼睑,眼眶微红。

    这一点是她永远都觉得亏欠瑾儿的地方。

    明明是翩翩风度优雅从容的贵公子,却偏偏因为双腿有疾,当年他还是少年轻狂没有坐上丞相之位的时候,一度被多少人都看不起,这才养成了自闭的性子。

    就是到了现在也没有多少好转。

    身边连个知心的至交好友都没有……

    风染墨和风蓝瑾可谓是对莫言知之甚深,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愧疚什么,风蓝瑾和风染墨对视了一眼,不想再让莫言再愧疚下去。

    他扯了扯娘亲的手臂,低低道,“……娘……”

    “嗯?”莫言侧脸看他一眼,更加闷闷不乐。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优雅的坐在轮椅中的大儿子竟然微微推开轮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莫言死死的捂住唇。

    风蓝瑾却又立马坐了下去,他握住莫言的手,对着她微微一笑,“你儿子可不是那般无用的人,早就好了。”

    “老天……”她快晕过去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转头瞧见风染墨一副淡然无波的样子,就知道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她依旧震惊,“你们谁给我解释一下。”

    风蓝瑾就把他的腿是如何中了毒,在山里和师傅习武的时候师傅是如何想办法帮他解了毒,并且为了不引起庆远帝的猜忌又是如何继续隐瞒所有人。

    就连在江南创业的事情也都一五一十的跟娘亲汇报了一番。

    莫言一晚上受到的刺激太多,此时颇有些身在梦里的错觉,她想了许久,眼眶都红了,没有再追问什么,只一个劲儿的重复。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摇摇头摆手道,“好了,别跟我解释了,朝堂上的事情我不太懂,你们瞒着我也是对的,如今……”她哽咽道,“娘只要知道你没有事就好了。”

    风蓝瑾含笑顿住了声音。

    她一整天收到的惊喜太多,也有些累了,朦朦胧胧的闭上眼睛靠在迎枕上听着风蓝瑾和风染墨两父子说话。一直到睡着的时候唇角都是带着笑意的。

    风染墨顿住声音,为她掖好被角,熄了灯和风蓝瑾一同出了屋。

    两人到了书房里。

    父子两人只有在遇到一些比较严峻的问题的时候才会来书房商讨。

    相同的是,在出了桃园的时候两父子脸上的笑容都落了下来。风蓝瑾瞧着仅仅两个月不到没有见面的父亲却像是老了十多岁一般,心里微微一酸。

    书房中的烛火通明,风染墨和风蓝瑾像是知己一般相对而坐。

    沉默了半晌,风染墨终于缓缓开口。

    “瑾儿,等你娘亲身体好些之后,爹就不能帮你什么了,你娘身体不好,时日……也许没有多少了,爹想带着她到处看看,未免将来遗憾。”

    风蓝瑾喉间一哽。却微微一笑。

    “爹,孩儿都明白。”

    “卿儿是个不错的孩子,也能帮上你的忙,到腊月小悦就要跟白家的公子成亲了,我很放心,白家的老爷子虽然深沉,可是个出了名的护犊子,就是有卿儿这一层关系都不会亏待了小悦。澜星到了军营中也成熟了许多,我也很放心。只有澜月……”他顿了顿,“他身份特殊,若是有一天暴露了出去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你务必多多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他是个懂事沉稳的孩子,为父对不起你姑姑一辈子,她唯一的骨血你务必要好好保全,为父不期望澜月能大富大贵,只要一生无忧就行。”

    “我都明白!”

    “嗯!”风染墨从家里的事情立马转到朝堂上,脸色顿时阴郁下来,“君诺这一次做的太嚣张了,不教训他难解我心头只恨!”

    君诺是庆远帝的大名。

    风蓝瑾的脸色亦是冷凝了下来,“爹,这件事你就不要费心了,我想我捏到了君诺的把柄……”

    “把柄?”

    “没错。”风蓝瑾眸子飞快的闪过一道寒光,“爹,娘亲是你最大的软肋,这些年来孩儿一直以为君诺是个极度自私自利的人,整个大远朝都没有让他在意的人,可是……最近孩儿发现了,他亦有一攻即破的软肋!”

    两父子从书房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子时末,风蓝瑾回到竹园,低低道,“墨玄。”

    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墨玄已经出现在风蓝瑾的面前。

    风蓝瑾从袖子中掏出一封书信交给墨玄。

    “去交给三殿下,就说风蓝瑾有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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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劝他纳妾?

    更新时间:2013-9-16 23:50:05 本章字数:5555

    云卿的肚子才四个月不到,可是却已经没有办法遮掩了,微微凸起的小腹跟普通的孕妇差别很大。爱夹答列

    半个月养下来,莫言的身体也好了一些,可以下床走动走动,活动一下筋骨,风染墨依旧守护在她的身边,风澜星则是瞧着母亲的身体好了许多,又回了军营之中。

    莫言瞧见云卿小腹的时候大吃了一惊,“哎?我记得当初我怀瑾儿的时候五六个月才有这么大的啊。”

    不是她要吃惊,实在是云卿的小腹大的有些夸张了,三个多月的身孕跟普通孕妇五六个月差不多大,这才四个月不到啊,真到了八九个月的时候恐怕连床都下不了吧。

    云卿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怀孕的症状确实跟一般的孕妇不太一样。宽松的衣裳都遮不住小腹的凸起,小腿也微微有些浮肿。偏偏询问了太医,又说情正常的很。

    “娘……没事的。”云卿微微一笑安抚她,“我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兴许就是孩子比较壮实吧。”她也不太懂这些方面的问题,只能这样安慰莫言。

    莫言点点头。

    风蓝瑾的目光也落在云卿的小腹上,心里却又藏不住的担忧。

    因为云卿肚子虽然很大可是身上却没有长多少肉,还是跟之前一样瘦削,如果孩子再大一些……风蓝瑾有不敢想象。

    女子生孩子就是用一半的性命做赌注,有多少女子在生产这一道关上迈不过去,生生的跟孩子一起折在产房的。

    想到这里,风蓝瑾的心顿时又紧了紧。

    云卿在莫言能下床的时候回了一趟云府。

    正如风染墨所说,云家现在的情况确实不算乐观。云卿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动的这么快。

    之前父亲还是庆远帝的心腹大臣,可就在她和风蓝瑾去了江南前前后后总共才一个多月的时间,云常竟然就在朝堂上也不知为何得罪了庆远帝,被庆远帝斥责了一番,甚至还降为了兵部侍郎。生生的落了一个台阶。

    而兵部尚书一职就恰好不好的落在了立了大功的姜末身上。

    对此,云卿虽然不关心,却也不好做的太绝,让旁人认为风家不顾姻亲而至云家而不顾,所以她象征性的回了云家看了一看。

    云家的情况确实不算好。以前前来探望慰问云常的人非常多,如今也看透了情势,知道庆远帝疏远了云常,一个个都去巴结新上任的兵部尚书了,谁还来管他这一个兵部侍郎?若不是和风家的姻亲关系,恐怕如今落井下石的人都大有人在。

    所以可想而知,老夫人知道云卿来看她的时候心里有多么的激动。

    到了云家的云卿却像是来做客一般,看到那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竟然举得异常的陌生。她为了表示对娘家的看重,特地还带了紫晴和紫衣一起回来。

    老夫人竟然亲自带了几个婶婶出门迎接。

    云卿看到了眸子微微一闪。

    刚走到大门口小厮就恭敬的行礼。

    “大姑奶奶安好。”

    云卿让子衿打赏了散银子,瞧着小厮越发恭谨的表情忽然就想到了从前的她,那个时候这云家的上上下下何曾把她放在眼里过。

    她扶着的手微微一紧,眼底就渗出了些许冷意。

    “卿儿……”老夫人可谓是望眼欲穿了,被身边的林妈妈扶着,瞧着云卿缓步走来,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底隐隐有几分愤恨和冷意,可转瞬间就成了含泪的模样,她快步迎上前去,似乎对云卿思念已久的模样,“好孙女,可算是回来了,让祖母好想。爱夹答列”

    云卿微微一笑,淡然的福了一礼,她自然知道老夫人为何不高兴,云常落马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听子衿那丫头说,她跟风蓝瑾一起去江南的时候老夫人就派人去相府寻过她,只是被子衿以她身子不舒服为由推了去,所以老夫人才会怀恨在心。

    恐怕她还会以为她是故意躲着她不帮忙的。

    云卿无所谓的笑笑,以前她还有报复老夫人的心思,可如今早已不把她放在心上了,她是死是活。说实话,对于她来说完全没有影响。

    也不用再虚以委蛇,所以没有了以前看到老夫人的刻意热切,她淡淡的道,“前些日子卿儿的身子不适,卧病在床,生怕传了病气儿给祖母,这才一直没有前来府中探望,祖母不会生卿儿的气吧。”

    老夫人身后的四夫人是个滑头的,早早的就瞧出的云卿的不对劲,她的目光在云卿的小腹上一转即过,笑的十分亲热,“哎呀,大姑奶奶,老夫人最是疼爱您了,又怎么会生您的气。大姑奶奶如今的身子可好些了?”

    云卿随着老夫人一行人缓缓的走向内院,笑道。“多谢二婶子关心,侄女身子已经大好了。”

    “呵呵……”二夫人眼珠子转了转,“那就好那就好。”

    云卿倒是不奇怪几个婶婶对她热切,云常可以说是府中的顶梁柱,家里的进账和收入都是他田庄铺子里的,如今他落了马,婶子们自然是着急的,巴不得巴结了她,让她去拜托风蓝瑾再给云常升上去呢。

    她心里宛若明镜,所以自然谈不上受宠若惊了。

    “相公前些日子从江南回来,带了一些当地的绸缎和特产,侄女瞧着江南的刺绣着实精致细腻,所以就带了一些给婶子们添箱,婶婶们可不要嫌弃。”

    二夫人夸张的笑着,“怎么会嫌弃,江南的刺绣可是整个大远朝都闻名的,那些个商人从江南弄一些绸缎到京城那可是暴利,就这样还供不应求呢,若是放在以前这些个东西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可是现在云家的情况卿儿你也知道,几个婶婶都许久没有添箱笼了呢,高兴还来不及呢。你一片孝心,我们怎么会嫌弃。”

    云卿眸子一闪,仿佛没有听出二夫人的已有所指,微微一笑,“二婶子不嫌弃就好。”

    瞧见云卿没有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二夫人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也不再多言了。

    老夫人却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她潜意识里还感觉云卿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孙女呢,因此冷哼了一声。

    “那些个没良心的东西,也不看看你父亲以前在位的时候是怎么帮他们的,如今一个个都避开我们家远远地,简直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二夫人几人听着老夫人这明着暗着骂云卿没良心的话,都有些尴尬,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盯着云卿。希望她能顺着老夫人的话头走。

    老夫人瞥了云卿一眼,看着她无动于衷的模样,当下就有些动怒,冷嗤道,“不过我知道我们家卿儿是个念旧情的孩子,定然不会眼睁睁的瞧着自己的娘家落败吧,如今丞相大人在江南又立了大功,如今正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儿呢,若是有相爷的一句话,你父亲就应当能重拾旧日风光了吧。”

    这话里的明示暗示已经够明显了。老夫人死死的盯着云卿,她虽然不知道为何常儿会无缘无故的得罪了陛下,可是总也不能眼睁睁的瞧着自己守了一辈子的家业败了下去。若是家里败了,今后还有谁会恭恭敬敬的伺候着她?

    “祖母,朝堂上的事情孙儿也不太懂。”云卿一脸的无奈加自责,“相公他这些天忙的不见身影,我就是想跟他提事情都没法子,而且……”她状若为难,仿佛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

    老夫人连忙厉声追问,“而且什么!”难道这丫头根本就不想帮助娘家,老夫人满脸松弛的皱纹都变得诡异了起来,冷冷的道,“云卿,你可别忘了云家是你的娘家,若是娘家落败了,你今后要如何在婆家站稳脚跟儿。”

    “孙儿不是这个意思。”云卿摆摆手,她像是逗小猫一样,先让小猫急的竖起了毛,然后再一点点的捋顺,微微一笑道,“祖母,孙儿是觉得,我们都不知道父亲是哪里惹恼了陛下,若是就这样妄自去帮助他,恐怕会惹恼了陛下,倒不如先弄清楚父亲惹恼陛下的原因,这样也比较好入手一些。”

    倒也是这个理儿。

    老夫人满意的看了云卿一眼,压抑住了心里蓬勃的怒意,她谅云卿也不敢在她跟前叫板。

    不过……

    老夫人的眉头紧紧的皱起,疑惑的道,“你父亲为官清廉,平日在朝堂上也广交善缘,办事沉稳从来不轻易得罪人,祖母想了许久也想不到是谁在给你父亲下绊子。”

    “那祖母还是先与父亲商量一番,让父亲想想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才是。”

    “我会找时间与你父亲商议的。”

    四夫人此时却坐不住了,把耳房中燃着的香炉用一壶冷茶给扑灭了。

    屋里燃着的是安神的香炉,散发着的味道让云卿着实有些不适,正打算寻理由离开屋子呢,瞧见四夫人的举动她微微一动,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

    老夫人却紧皱了眉头。

    “老四家的,你这是做什么。”

    老人家到了她这个年纪总是容易浮躁,心神难定,所以她习惯燃香。几个儿媳都是清楚这一点的,没想到今儿个老四家的发了什么神经,就算不喜屋里的味道,却也不该这样熄了她的香炉。

    她十分的不悦,语气也就冷了下来。

    倒不是一炉香的问题,而是老夫人她在府里一手遮天惯了,可容不得四夫人这样当着一屋子人忤逆她。

    “娘,您可真是大意啊,卿儿如今怀了身孕呢,可嗅不得这些个香味。”说着四夫人又走了过来,把云卿没有动一口的茶水换成了白开水,“怀了身孕的人可喝不得茶。”

    “四婶子有心了。”

    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顿时把目光转到云卿的小腹上。

    今天的云卿穿了一件月白色暗纹梅**,采用的是无腰的设计,由上到下渐渐散开,如同一朵盛开的百合花,裙子越发的宽松,遮掩住了她的小腹,不仔细瞧当真瞧不出她竟然怀了身孕。

    “哎呀。”老夫人高兴的溢于言表,面脸红光,云卿竟然怀了丞相的骨肉,这可是为他们云家长脸啊,她赶紧从座椅上站起身,由林妈妈搀扶着走到了云卿身边,上上下下的打量她的小腹,高兴的呼吸都不稳当了,“你这孩子,有了身孕怎么不早说,快快快,林妈妈去库房里拿软垫子给大姑奶奶坐着,有了身孕可不能大意,如今天气凉了,万万不能着了凉。”有了这个孩子,他们云家还怕什么,外面的人就是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都不能对他们云家如何。

    “卿儿,可有什么想吃的?祖母立马让厨房给你准备!”都说酸儿辣女,老夫人这是在试探云卿这腹中的骨肉究竟是男还是女呢。

    如果是个男孩儿就好了,那可是未来的风家的掌舵人啊。

    丞相大人的嫡出长子……

    这个身份……老天……老夫人想想嘴角就咧了开来,卿儿真是太争气了。

    “祖母不用麻烦准备东西了,这些天以来我婆婆那边身子不适,等会儿还要回去侍疾,恐怕不能留在府里用膳了。”

    实际上是不想看到这一屋子人虚伪又恶心的嘴脸。

    “应该的应该的。”老夫人可不想云卿在莫言那边失了礼数,不过却告诫道,“你如今也是怀了身孕的人了,万事都要小心才是,你婆婆那呀不知道是什么病,万一你过了病气儿伤了孩子怎么办,这可是我们云家的希望啊。”

    云卿目光凉凉的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却浑然不觉,兴奋的准备再说些什么,身边的林妈妈却摇了摇她的手臂。

    她顿时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掩饰性的笑了笑,“你们几个做婶婶的也该准备给小孩子准备些礼物了,先回去休息吧,我跟卿儿还有些话要说。”

    几个夫人有些不乐意,这时候正是要巴结云卿的时候,老夫人竟然要把她们给支开。

    不过再不乐意也不能违背老夫人的命令,尤其是她此时还沉着一张脸。

    几个夫人都福身退下。

    老夫人把屋里的伺候的丫头都遣散了出去。屋里只剩下她和云卿。

    屋外的们紧紧的关上。

    老夫人郑重的瞧着云卿,“卿儿,如今你怀了身孕是我们云家的大功臣,这一次不管如何一定要生下男孩儿。如今风家已经有了一个嫡出的**,你若是得了女儿恐怕不会受宠,而且有了儿子你将来的路也能稳当许多。”

    云卿垂着头似乎是不好意思,可眸子里尽是一片冷意。

    你可能不知道,人家府里的嫡**论起来可是你最亲的重孙女……

    老夫人却以为云卿是不好面对这个问题,她拍拍云卿的肩头,“卿儿,你才嫁进风家半年时间就怀了孩子,祖母当真是为你高兴,可是……”她的声音微微一顿,“不过有些事祖母却不得不为你考虑。”

    云卿倒想知道老夫人还能扯出什么事情,扯了扯唇淡淡道,“祖母但说无妨。”

    “你跟丞相大人如今是蜜里调油或许听着祖母的话心里膈应,可是祖母也是为了你好,如今你有了身孕今后肯定是不能侍寝了,你府里又有个不老实的方瑜,她不论是容貌还是别的地方,哪里都不输给你。更难的的是对丞相一往情深,她即将是你最大的敌人。”

    云卿心里冷笑不止。

    “你可不能大意,男人哪个不偷腥?风家的组训虽然指明不能纳妾,可是风蓝瑾不依旧开了先例?”

    “祖母到底想说什么?”

    “现在风蓝瑾正宠着你自然跟你站在统一战线对方瑜冷淡,可如今你不同以往,有了身孕男人又不能总是憋着,肯定会出去拈花惹草,祖母的意思是,你不妨把身边儿的丫头提起来一个,纳为妾侍,这样既能显出你的大度,自己身边儿的又跟自己一条心,将来也能帮衬着你一点……”

    第二十四章 气的老夫人中风

    更新时间:2013-9-17 23:55:09 本章字数:4308

    云卿连讽刺都懒得再讽刺。爱夹答列

    老夫人中毒太深,根本就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劝服的了的。

    正打算寻个由头离开老夫人的屋子,却听得她冷冷的道,“卿儿,你这是什么表情,祖母还不是为了你好才会这样劝你,换了旁人,让祖母说祖母都懒得说。”

    云卿脸上连敷衍的笑容都没有了,面无表情的看着老夫人。

    冷冷道,“哦?那孙女还应该感谢祖母费心了?”她实在是懒得再跟老夫人虚以委蛇,实话说,老夫人现在对她来说,完全没有半点利用的价值。

    她一直在找证明老夫人跟她娘亲的去世有关的证据,若是找到证据,她才不管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跟她血脉相连的祖母,她一定会把证据奉上府衙,让一向爱面子如命的老夫人受尽羞辱而死。

    她还没行动呢,老夫人竟然又把注意打到她腹中的孩子上了。

    她冷笑不止,“老夫人,您觉得相公身边该安排谁做侍妾才好?子衿??还是紫晴和紫衣?”这几个丫头都是云府里出去的丫头,若是要让老夫人选择肯定是几个丫头之中的一个。

    只是跟子衿对她忠心耿耿,子衿又心系墨玄,是个老实本分的,都不会帮老夫人什么,紫晴和紫衣是老夫人亲自挑选给她的陪嫁丫头,若是要选侍妾,肯定是从两人之间选出来一个吧。

    紫衣聪慧,不会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可那紫晴可不是个本分的。

    果然就听得老夫人流畅的仿佛在心里叙述了千万遍一般,“既然要挑选以后能帮衬着你一点的,自然是要从我们家里的陪嫁丫头里选个出来。风蓝瑾身为一朝丞相眼光自然高,我瞧着你的陪嫁丫头里也就紫晴那丫头容貌还算出挑……”

    云卿面无表情的截断老夫人的话,“所以祖母是想让我做主把紫晴给抬为姨娘?”

    老夫人含笑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欣慰的表情却告诉云卿。她猜对了。

    瞧着云卿不甚好看的表情,老夫人眉头微皱,冷静的分析道,“卿儿,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痛快,哪个女子都不愿意和别的女子分享自己的相公,可是你必须从大局出发,紫晴那丫头身份地位都根本不能和你相提并论,更何况又是家里的家生子,她爹娘兄长的**都在我这里呢,根本就不用怕她做了姨娘就跟你作对。”

    “妾永远都比不上正妻,风蓝瑾就算纳再多的侍妾也会给你留下当家主母的脸面。而且你身为正室院子里的事情都是经你的手办的,以后想要对付几个侍妾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且不说侍妾能不能生下孩子,就算生下了庶子庶女那也是要归于你名下的,哪个母亲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只要你牢牢的把握住那些个庶子和庶女,还怕拿捏不住那些个姨娘?”

    “所以老夫人的意思是我该高高兴兴的怀着身孕把新人迎进府里?”

    她这言语中的讽刺意味太过明显,老夫人听得当即面色冷了下来。爱夹答列

    她猛的一拍桌子,还没有意识到云卿对她的称呼已经从“祖母”变成了“老夫人”。她大怒道,“你这是什么样子?祖母安排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好,你摆什么脸色给祖母看呢?云卿,我告诉你,就你这样善妒的性子,以后若是不改过来,他日有的你受的。”

    “如今风蓝瑾是宠你爱你,那以后呢。男人娶了哪个妻子不都有几年恩爱甜蜜的光景,这样的事情我见多了,就你这样就算生下了儿子也不被人所喜。风家的子嗣单薄,你以为风蓝瑾能一辈子就守着你一个,简直是笑话!”

    “我的事情就不牢老夫人费心了。”云卿冷笑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话不投机半句多,她讥讽道,“想来祖母对这样的妻妾之争非常的有心得,当初您不就是从侍妾一步步凭借心机做成了当家主母吗?我可要引以为戒,万一那一天由一个身份低微心胸狭隘的妾爬到了头上,那就是死也是不能瞑目的。”

    她重重的咬紧“妾”这个字眼,果然看到老夫人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云卿,你大胆!”

    “我胆子大不大,祖母不知道?”明晃晃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衬得云卿雪白的脸色露出几分利剑般的凌厉,她瞧着面色青白的老夫人,心头隐隐觉得有几分痛快。

    她想她心里果然还是有阴暗的东西盘踞着的。

    瞧着以前对自己不好的老夫人如今被她气得脸色发白,她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懒懒的用眼角扫了她一眼,眸子不屑又轻蔑。

    她凑近老夫人的耳畔,低声道,“我胆子大的很呢,在府上没有任何依靠斗败了大夫人,斗死了让祖母放在心尖尖儿上疼着的二妹妹,还斗死了心机深沉的五姨娘!唔……更是顺水推舟的把三妹妹都赶出了府里绽出了族谱。”老夫人的呼吸都不稳当了,脸色煞白双手死死的揪着胸前的衣襟,看上去难受到了极点,云卿再加最后一把火,“祖母,你知道为什么你心心念念盼着孙子盼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如愿吗?嗯……二叔三叔府里都没有嫡子,四房里虽然有个嫡子,但可惜的很呐,四叔英年早逝,所以恐怕这个孩子指不定被二房和三房的婶婶们怎么迫害呢……”

    “你……”老夫人眼如铜铃般瞪得大大的,指尖和身子都剧烈的颤抖着。

    “我可什么都没做哦。”她低低的笑出声来,眸子却如同一汪寒潭。她伸手“啪——”的一声打掉老夫人指着她的指尖,力度非常之大,她却慵懒一笑,仿佛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一般,“卿儿最讨厌别人这样指着我呢,所以祖母你还是放手吧。”

    “你这个魔鬼!魔鬼!”老夫人惊惧的后退几步,过程中竟然打翻了椅子。

    屋外顿时传来林妈妈疑惑的声音。

    “老夫人,怎么了?”

    老夫人正待说话,云卿却含笑接过了话头,“林妈妈,没事的,祖母只是听闻我怀了身孕一时间太激动了而已。”

    林妈妈顿时没了声音。

    老夫人这一回可不只是惊恐这么简单了,她的身子颤抖的如同秋日中欲坠不坠的残叶,颤颤巍巍的为她凭白添了几分老态。满脸的褶皱伴着她惊恐的眼神,让她看上去早没了贵族的雍容,如同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普通老婆子一般。

    “祖母怎么这么震惊呢。”云卿心里憋了一口气,如今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她知道这是好事,索性把所有的怨气都给发泄出来,优雅的抿了一口白开水,她淡淡的斜视老夫人,“祖母真真是太聪明了,竟然连我是魔鬼的事情都知道。恐怕祖母不知道吧,我早早是个已经死了一回的人,知道为什么上次我掉下水之后就性情大变吗?我告诉你吧,那是因为以前的那个被你欺压的不敢吭声的云卿被淹死了,而我就刚好借尸还魂的来到这具身体里来给她报仇……”

    “啊……”

    “别震惊啊。”云卿淡淡的笑笑,依旧从容优雅,“想不想知道你前世对我做了什么?唔……害了我娘亲和哥哥我也就不说了,这个事情你心里有数,你前世可是个了不起的老太太呢,把我送进了皇宫,让我跟如今的太子殿下患难与共,他打下了江山之后我就自然而然的做了皇后,你呢……我亲爱的祖母,你瞧着我几年下来容颜憔悴,生怕云家失了君傲之的宠爱,所以就把云韵也趁机送进了皇宫,想凭借着她的美貌和心机来博得君傲之的宠幸。”

    “……不得不说,你的想法真真是太明智了,一切都随着你的思路走呢,我怀了身孕却被灌了毒药,云韵成功的做了一国之母皇后娘娘……”

    “……所以说,我前世的遭遇还是拜祖母您所赐呢!”

    “你这个魔鬼魔鬼!你是来报复我们云家的。”

    “哎呀。”云卿故作惊讶道,“你才知道啊?我还以为大夫人和云韵死了之后你会有所察觉呢,可没想到我亲爱的祖母您竟然如此的愚蠢,连这么点的东西都瞧不出来。我真是为前世的自己不值啊,怎么就会栽在你这样的蠢妇手中呢。”

    老夫人被连气带吓的涨红了脸,仿佛气血倒流一般,整张脸血红血红的,似乎只要戳破一个小小的孔血液就会喷射而出。

    她抖着唇剧烈的喘息着,胸口急剧的起伏。

    宛若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云卿再下了一磅,“对了,你不是喜欢颐指气役的吩咐别人做事吗?忘了告诉你呢,我会睁大眼睛好好的看着云家是如何落败,你又是如何从一个贵夫人变成连乞丐都不如的老婆子的。到时候若是没有饭可吃一定要去丞相府讨啊,我会赏你两文钱让你买馒头吃的。”

    “噗——”

    老夫人终于受不了如此打击,呼吸一个颤抖,浑身竟然就如筛糠一般剧烈的抖动起来。她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生生的倒在了地上抽搐起来。

    云卿知道老夫人这是中风的症状,她眯着眼淡淡的笑了,等老夫人的身体已经不再抽搐嘴巴也歪了之后她才大声的喊道。

    “祖母,祖母。您怎么了?”说着就大声的对着外面大喊起来,“林妈妈,林妈妈……”

    林妈妈方才听到云卿的大喊声就已经冲了进来,看到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老夫人她大惊失色,快步跑了过来。焦急的唤道,“老夫人老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云卿双眼含泪,似乎关切又自责的紧了,哽咽道,“林妈妈都是我的错,卿儿忘了祖母年事已高不能情绪波动的太厉害,方才祖母央我去求相公在朝堂上给父亲说话,可是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这些,就推脱了两句,可祖母竟然就生生的气了过去,都是卿儿不孝顺。”云卿说着就扑到了老夫人的身上,放声大哭道,“祖母都是孙儿的不是,您不要生孙儿的气,孙儿也没有不答应您,只是相公他知道卿儿怀了身孕不愿意卿儿多操心,所以才不让卿儿管许多的事情。卿儿答应您,一回府就立马去寻相公,让他在朝堂上帮父亲美言几句,若是……若是不能成功,卿儿就……卿儿就与他和离了去,和云家共患难……”

    老夫人神志尚清,听到云卿这话白眼翻得更加厉害,口里的白沫也吐得更厉害,她很想说话很像给云卿一巴掌让她闭嘴。

    可惜此时她嘴巴歪了,身子也仿佛不是自己的,根本就无法开口无法动弹,只能死死的瞪着云卿,发出“啊啊啊啊”的声音。

    “祖母,您是不是想告诫卿儿什么?”云卿俯下身子去似乎打算去听老夫人的低低呢喃声。

    老夫人终于再也受不起打击,眼皮一翻就晕了过去。

    林妈妈惊恐的声音传出了院子,“快快去请大夫啊……”

    院子里顿时大乱。

    谁都没有发现,云卿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和一丝的讥讽嘲弄……

    ----

    第二十五章 欣悦大婚

    更新时间:2013-9-19 19:43:59 本章字数:3608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秋天的黄叶就被风吹落满地,院子里挺拔直立的青竹仿佛也都枯萎了些许,叶子隐隐的有了一些枯黄。爱夹答列

    天气干燥又寒冷,秋裳换成了对襟小袄,还要罩着披风才能感觉到几分暖气儿,屋里都开始烧炕,不然夜里非得冻醒了。

    云卿本就是个体寒的,刚开始入秋就开始身子冰冷,到了冬天情况尤其严重,尤其是她腹中的孩儿已经有六个多月大小了,挺着的腹部像是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枕头,看上去就觉得行动艰难。

    “嘶——”

    云卿呼了一口热气在手指上,可手指还是僵硬的很,连弯曲的动作都做的十分的艰难。她丝丝的吸着冷气,瞧着屋外凋零的冬季有种萧瑟难言的美,可也有刺骨的冷。无奈的放下手里的针线,闷闷道,“这冬天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啊。”

    “呵……”风蓝瑾原本正倚在软椅上看折子,听见她闷闷的抱怨声不由得微微一笑,拉着她的手指给她取暖,“这才刚刚到腊月,更冷的还在后面呢,这样就受不住了再冷一些可怎么办?”

    说着从她的手中抽出她快绣完的鸳鸯枕,他都有些不忍心瞧那两只正在戏水的鸳鸯,他眼角抽动了一下,原本想问那究竟是鸳鸯还是鸭子?或者是四不像?但是瞧着她认真的模样终究还是忍了下来,没有打击她。

    “手都冻成这个模样了,还绣这些做什么。想送给欣悦就去街上买一块儿回来,反正她也不会在意你送她什么。”

    过两天就是欣悦和清萧的婚礼了,这段时间以来府里都忙的不成样子,总算这几天把事情整理的差不多了,府里处处都挂上了红绸,下人们个个也是高高兴兴的模样,为府里增加了许多的喜庆。

    因为云卿有孕在身的缘故,这一次风欣悦的婚礼并没有让她操办,而是交给了莫言,云卿也挺风蓝瑾说了,等操办完欣悦的婚礼,顺便也过完年之后他们两个就要去随处到处走走看看了。

    云卿手指冻得僵硬僵硬的,顺手就把手顺着风蓝瑾的衣襟塞了进去,触手他温暖有力的胸膛,她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唔……”她像是惬意的猫儿一样慵懒的把两只手都伸了进去,忽视了耳边某人微微一顿之后就有有些粗喘的呼吸,无限嫉妒的说道,“风蓝瑾,为什么你身上一直都是暖暖的啊。1”让她嫉妒的恨不得跟他换个身体才好。

    脑海中一闪现这个想法,云卿就不可抑制的想到若是风蓝瑾挺着大肚子的模样,她一个受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他抓住她的滑腻的小手轻轻摩擦,她的手指冰凉滑腻的如同一条妖娆的蛇划过他的心间,狠狠的,用力的,扯住他的心脏,叫他随着她一同沉溺,眼神渐渐的深邃下来……

    云卿却没有察觉,嘿嘿一笑,自然不可能把心里的想法说给他听,笑着转移了话题,“欣悦是不会计较我送什么啦,可是这不是一番心意嘛,更何况那是我哥哥哎,肯定送的东西要用心一点嘛。”

    他戏谑的瞧着那乱七八糟的鸳鸯,“你确定?”

    她面上一红,恨恨的瞪他一眼,一下子抽出手夺过那鸳鸯枕,“哼,你不稀罕不代表人家不稀罕。”她的绣工其实还不错,只是许久许久都没有捏过针线了,所以刚开始的时候绣的针脚不是很整齐,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哎呦……”风蓝瑾只觉得手中一空,心里也空了些,听了她的话还不待反应就听到她捂着肚子痛呼一声,他身子一绷一下子从软椅上坐直身子,扶着她的肩膀,不敢触碰别的地方,紧张的声音都颤抖了,“哪里疼?啊?”

    “你儿子踢我……”她捂着小腹委屈的撅起嘴巴。

    自从怀了身孕以来,她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向着小孩子的性格发展了,这样撒娇的话想都不想就能从嘴巴里蹦出来。

    同时,她也理解了为什么莫言会那么天真无邪了,有一个处处宠着自己爱着自己的人在身边,有任何的事情都为你扛起来,也难怪她变得越发的小孩子心性。

    “卿儿……”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眼底却有些湿润,也有些愧疚。

    “等这个孩子出生之后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孩子了。”

    太受罪了,他瞧着都心疼。

    刚开始那两个月孕吐让她面无人色,最近这两个月更是遭罪,因为腹部比正常的孕妇大的太多,她现在的模样跟要临盆的孕妇差不多的模样,小腿浮肿不说,到了夜里经常抽筋,疼的大汗淋漓有时候一夜都睡不好。不但如此,因为小腹太大,她睡觉的姿势也有限制,只能用一个姿势睡觉,所以有时候大清早起来的时候她比一夜没睡还要疲惫。

    短短的几个月下来,她不但没有普通孕妇的丰盈,甚至比没有怀孕的时候更加的瘦削了。

    风蓝瑾的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他都不敢想象,她那么瘦弱的身子怎么生下来那么大的孩子……心里笼罩住一阵阵的忧虑。他想尽了办法为她大补,可在她一次流了鼻血之后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偏偏让太医来看又说没有任何问题……

    “我没事的。”云卿见风蓝瑾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收起玩笑的意思,把手里的鸳鸯枕放在一旁,轻轻搂住他的腰身,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放心,风蓝瑾,我还要跟你白头到老呢,怎么也不会被老天给打败了。你想想啊,老天都斗不过我让我重生了一回,既然活了过来我就会好好的活着,等到我们头发白了牙齿掉了皮肤皱了,走不动路的时候我会把我们的故事讲给我们的儿子孙子听……”

    “你说的,要跟我白头到老!”

    “嗯。”云卿一手抚着小腹,头埋在他的怀里,不让她瞧见她眼底的不确定,轻快的道,“我不会把你留给方瑜和别的女人的,哼,这样的美事谁都不要想。”

    他勉强扯唇笑笑。

    到了腊月初八这一天,风家的所有人都一大早就起了身开始忙碌了起来,风蓝瑾因为嫁妹妹在庆远帝那里请了一天的假期,这一天他实在是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黑暗中云卿的声音清明,显然也是没有睡着。

    “风蓝瑾,你也睡不着啊?”她低低的问。

    “我吵醒你了?”风蓝瑾心情复杂,顿住了身子。

    “没有。”云卿摇摇头,她睡得很不舒服,索性扶着肚子起了身,风蓝瑾立马在她的背后塞了一个大迎枕让她靠着,她在黑暗中低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许久才懊恼的说道,“风蓝瑾,你说的对,还是生儿子比较好。”

    风蓝瑾的各种复杂情绪在她一句话里烟消云散,低低的笑出声。

    两人实在睡不着,子时五刻的时候就从床上起了身。风蓝瑾给云卿穿上对襟暗纹银丝勾勒绣白梅素色小袄,小袄同样是无腰的设计,十分暖和却不显臃肿,给她戴上了滚着雪白兔毛的暖手的袖套,因为是风欣悦大婚之日,所以风蓝瑾想了想又给她加了一件大红色的喜庆披风。

    大红的颜色刚好衬她,她唇角微挑,大红色衬得她面若桃花肤若凝脂,十分柔和漂亮,因为怀孕的缘故,金饰银饰她都极少佩戴,长长的头发用绸缎简简单单的绑了起来,更显得十分的飘逸。

    两人结伴去了风欣悦的闺房。

    他们两个并不是起身最早的,莫言和风染墨也早早的起了身,两个人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府里的一些奴婢下人等着时间到了去招待客人。

    丞相府和御史大夫的府上联姻,前来祝贺的宾客恐怕会踏破门槛的。

    风蓝瑾没有跟云卿一起去风欣悦的闺房,毕竟风欣悦是大姑娘了,他就算做为哥哥也不好进她的房间。

    屋外的丫鬟仆人一个个都早早的起身了,瞧见风蓝瑾和云卿出门,子衿立马就扶住了云卿,和绿儿含笑低眉顺眼的跟在云卿和子衿的身后,紫衣站在门口守着大门,瞧见风蓝瑾和云卿出门立马福身行礼,她心里知道自己是老夫人送来的丫头,毕竟不是云卿身边儿一直跟着的,所以从来都不去在云卿和风蓝瑾的面前献殷勤。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而紫晴就不一样了,那一日云卿从云家出来之后对她虽然么有别的表示,但是老夫人身边儿的林妈妈给她话了,明里暗里的暗示让她原本有些死了的心就开始活络了起来。

    近日,林妈妈给了她一些体己银子,她立马就用银子买了一些看着体面不是很显眼,却又让人难以忽视的衣裳,配着她娇俏的容颜,倒是让府里的一些小厮和管事留了心。

    看到风蓝瑾和云卿出门,她的目光在风蓝瑾的身上一闪而过,快速的低垂下眸子,然后不着痕迹的靠近风蓝瑾。

    “相爷,让奴婢扶着少夫人吧!”说着就顺着风蓝瑾的手势似乎是不经意的在他的手臂上一划而过,转而扶住了云卿的胳膊。

    云卿瞧见冷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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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大婚之变

    更新时间:2013-9-20 21:51:22 本章字数:4549

    早早的起身了,侍女和莫言正在给她打扮,嫁衣是提前就准备好了的,她沐浴过后浑身散发着清新的芳香,鲜红的嫁衣也薰了同样的花香,淡而雅。1

    瞧见云卿到来莫言一下子紧张起来。

    亲自接过子衿的手扶着云卿走过来,嗔怪道,“你怀有身孕怎么这么早就起身了。”

    “睡不着就过来看看。”

    云卿笑着扶着腰身走过来,瞧着一身鲜红嫁衣的风欣悦,忍不住赞道,“今儿个我们家的欣悦真真是漂亮。”

    风欣悦一下子羞红了脸,一向大方的她竟然扭捏起来,坐在铜镜前低低的绞着帕子,娇嗔着,“大嫂……”

    云卿抿唇微微一笑。

    今天的风欣悦确实很漂亮,她原本就长得美,皮肤白皙,如今一身大红色的鲜红衣裳更衬得她肤若白雪,脸上染了淡红色的胭脂,更显得面若桃花,艳若桃李。

    头发已经高高的挽起,所有的发丝都固定在头顶,用一根簪子紧紧的固定住,大红色的嫁衣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朵蜿蜒在地上。美的惊心动魄。

    怪不得别人都说新娘子是最美的女子。

    果然没错。

    云卿从喜娘的手里接过凤冠,凤冠上镶嵌着许多的珍珠宝石,在灯光的照耀下越发的璀璨夺目。云卿帮她戴上凤冠,然后站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肩膀一起看向铜镜,铜镜中两个女子都含着淡淡的笑意,如同亲姐妹一般。

    莫言看妆容都收拾好了,又询问了喜娘一些规矩让风欣悦牢牢的记住,然后又教导她。

    “到了白家要好生孝敬公公婆婆,我听卿儿说了,亲家公和亲家母都是十分和善大方的,是个好相与的,嫁了人就不比在家里了,你那乖张的性子早早的给我收敛收敛,切不能让人不喜,知道吗?”

    “娘,我都知道。”

    “你知道个什么。”莫言感叹道,“当初你跟白家公子那模样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啊?成天的跟人家斗嘴,嫁了人可不能这样了,就算清萧那孩子包容你,也不代表他身边儿的人都看你顺眼,你们两个斗嘴是乐在其中呢,可万一传到长辈的口中,还不知道会生出些什么事端出来。”

    “娘……”风欣悦有些羞涩也有些害怕,此时听到莫言的话就立马慌张起来,她拉着莫言的手,眼眶微红,“……我害怕……”

    “你这丫头!”

    莫言的眼眶也有些红。

    “娘,别伤心了,欣悦嫁人是喜事,哭花了妆等会儿又要麻烦了,更何况欣悦嫁的又不远,我舅舅舅母都是极好的人,也不会限制欣悦的行动的,到时候您若是想她了,让大哥跟她一起回来看您就好了啊。”云卿心里也有些难受,却含笑劝慰莫言,这个时候她不能不想到她早逝的母亲,当初她嫁给风蓝瑾的时候心里有不甘有忐忑,有对风绝尘的憎恶。1可独独没有母亲亲人含着祝福又不舍的话语。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酸涩。

    几人强颜欢笑,终于在一切都收拾妥当的时候,天也大亮了。

    小无忧也醒了过来,瞧着装扮的美丽的小姑姑高兴的直欢呼,兴奋的很。

    外面传来声乐阵阵的响声和鞭炮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一屋子人在喜娘的“吉时到了,新郎来接新娘啦……”的欢愉声音中渐渐的变了容颜。

    莫言亲手给风欣悦盖上了鲜红色的盖头,等她的视线被盖住的时候,莫言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云卿安慰的扶住了莫言的胳膊。

    莫言就含泪带笑的感慨道,“还是儿子好,娶了媳妇多贴心,女儿再好,还不是要嫁到别人家做媳妇。”

    一句话说的屋里的气氛又好上了许多。

    风欣悦跺跺脚,嗔了一句,“娘!”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喜娘扶着风欣悦出了屋,云卿就和莫言互相搀扶着也跟了上去。

    到了相府的大门口,白清萧一身大红色的喜服神清气爽的等候在了那里,路上落了许多的铜钱,遭来小孩子的哄抢,一路上也不知道打赏了多少的下人。

    看到风欣悦被喜娘扶着出了大门,他的一双眼睛越发的明亮璀璨,叫人不敢直视。

    云卿抿嘴一笑,觉得十分的欣慰。

    不知道什么时候风蓝瑾走到了云卿的身边,代替了莫言推着轮椅到了她的身边,云卿的手扶在轮椅的扶手上,跟风蓝瑾相视一笑。

    风染墨认认真真的把风欣悦的手交到白清萧的手中,郑重的表情让人严肃,“欣悦就交给你了,好好待她。”

    “侄儿知道。”

    云卿戏谑道,“侄儿?”

    白清萧清雅的容颜也忍不住一红,瞪了云卿一眼,瞧见她抿嘴淡笑,转过头对风染墨拱手,“爹!”

    风染墨含笑把风欣悦的手交到了白清萧的手中。

    白清萧把风欣悦送到花轿里坐下,喜娘和她的丫头跟在了轿子两旁。白清萧又对风染墨拱拱手这才离去。

    满院的宾客都散去,原本热闹喧嚣的院子仿佛一下子就清冷了下来。

    风蓝瑾把善后的事情交给风澜星和风澜月,他则是拉着云卿的手进了屋。

    屋里烧了炭火,和外面的温差有些大,子衿帮云卿解下披风,云卿盯着子衿诡异的瞧了好半晌直把子衿看的面色微红才放过她。

    “**……”

    “我在想啊,我们家子衿也不小了,该到了嫁人的时候呢。”说着云卿的眼神又飘到了一身黑衣仿佛完全没有表情的墨玄身上。

    墨玄面色不动,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云卿的话。

    子衿也瞧见了墨玄的反应,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淡淡道,“**,奴婢一辈子都跟着您。”

    “哎?那可不行。”云卿眼珠子转了一圈,瞧得风蓝瑾颇有些好笑,她微微一笑,“我前儿个看到了府里总管的一个侄儿来府上上交账册,子衿啊,你是没瞧见呢,那小伙子长得真真是不错,我打听了一下,小小年纪就是个管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呢,你可要好好考虑考虑,可别耽误了。”

    子衿自嘲道,“**,奴婢就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小丫头,哪里配的上人家管事呢。”

    “话可不是这样说的,你可是我身边儿的,这府里谁敢看低了你?”云卿坐在床边,靠在床沿上,笑嘻嘻的道,“指不定你们两个就看对眼了也说不定。我回头把他支来,你先瞧瞧,看不对眼也就算了,若是看对了眼,我就给你们做主了。”

    子衿又看了墨玄一眼,发现他依旧面色不动,收回了视线垂眸道,“都凭**做主吧。”颇有些不管不顾的模样。

    墨玄的面皮终于紧了紧。

    云卿见了就在暗地里笑,被风蓝瑾捏了捏手心。

    “好了,昨儿夜里也忙了一夜,你们都去休息吧。”

    子衿松了一口气,福了一礼应“是”,就快速的出了门。

    墨玄也黑着脸走出了屋。

    彻底的安静下来,云卿脸上的笑容也拉了下来,她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有些落寞。

    风蓝瑾知道她在落寞什么。

    “我带你出去看看吧?”他试探性的问道。

    云卿的眼底顿时冒出一丝亮光。

    风蓝瑾失笑,又帮她穿上了衣物披风,然后自己也换了身衣裳,揉揉她的长发就施展轻功带着她跃出了屋子。

    两人直奔白家。

    白府大门口宾客满满,风蓝瑾和云卿到的时候风欣悦的花轿也刚刚好到了,云卿躲在角落里笑眯着眼瞧着白清萧和风欣悦两个人行礼。

    却有一道柔和的视线投在身上,云卿讶然望去就见到君离一身银白色的暗纹长袍静静的站在原地对她温柔的笑。

    云卿没有想到藏身之处这么隐秘还能被人发现,冲他微微一笑算是回礼了。

    “风蓝瑾,我们被发现了。”

    风蓝瑾眸子里闪过一丝幽光,抚了抚她的长发,“无事的。”

    那边白清萧已经踢了轿门,和风欣悦手挽手的开始跨火盆。

    火盆里燃着淡淡的火苗,在这冬季里显得十分的温暖。

    当白清萧跨过火盆之后,风欣悦正要去跨的时候。

    惊变乍起!

    原本小小的火苗在那一刻!

    冲天而起!

    四处都是宾客的尖叫和惊呼声。

    “啊——”风欣悦一个不防备被火苗直冲上了盖头,大红色的盖头立马着了火。

    白清萧面色一沉,快如闪电的拦着风欣悦的腰身将她带离原地。

    大掌一挥,盖头就落在了地上化成了灰烬。

    风欣悦面色发白,紧紧的抓住白清萧的衣襟。

    周围的宾客见此都一个个住了嘴,只是眼神还来回的在两个人的身上扫荡。

    大婚之日竟然出现了这样一出变故……云卿的心也紧了紧。

    风蓝瑾面沉如水,刚才火光乍亮的那一刻他身形僵了一下,身上的肌肉都奋起了,云卿知道他是险些冲了出去,不过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所以没有冲出去。

    如今他没有用轮椅,虽然易了容,但是她可没易容,他若是这样不管不顾的冲了出去,让旁人瞧见他们两个孤男寡女的在角落里看热闹,恐怕到明天京城里最大的消息便是丞相夫人不耐寂寞,怀着孩子还另寻新欢了。

    或许还有人会猜测她腹中的骨肉是不是风蓝瑾的。

    “那火盆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燃起火来?”云卿低声询问,如果是夏天天气干燥还情有可原,可现在分明是大冬天的,天气干燥不说,冷的跟什么似的,怎么也不可能引起火灾。

    而且那火早不燃晚不燃偏偏在欣悦跨火盆的时候开始燃烧。

    这太蹊跷了。

    “你要不要让墨玄给你把轮椅搬过来?”

    风蓝瑾沉着脸摇摇头,“不用,我们再看看。”

    大门口的白清萧亦是冷着一张脸,云卿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表哥脸色这么难看的时候,他冷冷的瞧着那越烧越大的火盆,冷喝道,“查!彻查!”

    风欣悦小脸煞白,下意识的看着白清萧。

    白清萧见她嘴唇都白了,知道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可也是害怕了,心中涌起一股子怜惜,拍拍她的小手,“没事了,没事了。”

    “白清萧……”

    这时候老太爷老太太和白翼父亲都从屋子里出来了,看到门口的场景,他们面色也有些不虞,不过还是先应付客人,宾客们大多是朝中大臣,一个个也都见识颇多,都是人精了,尽管知道方才那一幕十分的不对劲,却也一个个都把心思压到了肚子里,所以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婚礼继续。

    所有人都仿佛刚才的那一幕没有发生过一般,依旧恭贺声阵阵,言笑晏晏。

    只有来参加婚礼的太子君傲之还有君莫君离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第二十七章 滑胎???

    更新时间:2013-9-22 19:33:28 本章字数:4051

    不用想都知道这件事是谁的手笔。爱夹答列

    风蓝瑾脸色彻底的阴沉下来。

    “风蓝瑾,我们回去吧。”

    云卿扯扯他的长袖,经过方才那一幕,他们两个都没有了来看婚礼的念头了。

    大婚之日竟然出现如此逆自然的事情,让别人瞧见了指不定要怎么议论欣悦,所以他们还是要回府合计合计怎么给庆远帝一个教训才好。

    “好。”风蓝瑾摸摸她的长发,面色平静。

    云卿知道风蓝瑾越是这样平静心里就越是愤怒,风欣悦是他从小捧在手心儿里长大的妹妹,大婚之日竟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且不说流言蜚语会如何,因为他们不在乎,可是方才若不是白清萧的动作飞快,干脆利落,也许如今烧毁的就不只是一个盖头这么简单了。

    云卿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他添麻烦,就让风蓝瑾送着回了府。

    风蓝瑾刚把云卿送回青竹园,抚慰了云卿几句就出了门。

    “庆远帝……”她缓缓的呢喃着这个名字,眼底微凉。

    还没有把床沿坐热,就听到子衿来禀报。

    “**,方姨娘求见。”

    云卿的眉心又死死的皱了起来。“告诉她我在休息。”

    “是。”

    子衿出了屋,外面却传来喧嚣声。云卿眉头一凝,扶着腰身出了屋,打开门就看到方瑜一身简单的素衣静静的站在门口,钱柔和子衿在争执着什么。

    “吵什么!”她推开门,瞧着方瑜和钱柔的目光异常的冷厉。

    “姐……夫人。”方瑜手里端着一个绛红色的托盘,瞧见云卿出了屋,连忙笑道,“婢妾在府里消息也不灵通,前儿个才知道夫人怀了身孕,这两日都想来看夫人,不过因为大**出嫁的事情所以耽搁了,今儿个特意给夫人炖了一些滋补的汤药来养胎。”

    消息不灵通?这是在暗示她软禁了她?

    云卿冷冷的睥睨她,方瑜笑的十分的谄媚,和之前的清冷高傲的气质十分的不符。

    云卿眉头一皱。

    “我记得相爷吩咐过,没有他的吩咐方姨娘不许出自己的院子,看来姨娘根本就没有把相爷的吩咐放在心上。”

    她语气淡淡,却含着凌厉。

    方瑜笑容一僵。

    钱柔看方瑜根本不是云卿的对手连忙接话道,“夫人误会了,之前相爷曾经说过方姨娘若是没有事情不用出院子,可是夫人怀了身孕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姨娘若是不来看看岂不是太势力了。爱夹答列”

    “本夫人跟方姨娘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奴婢插嘴!”

    钱柔面色微变,她在宫里的时候也是人人敬着的,哪个宫里的女官大太监见了她不得喊一声“姑姑”,如今却被云卿给压着,她心里有些愤恨,勉强笑道,“是奴婢逾越了。”

    “知道自己逾越了便好。”云卿一手扶着腰身一手撑着门框,目光却落在了方瑜的身上,许久不曾见她,方瑜显然有了一些明显的改变,原本一直都喜欢穿鲜艳衣裳的她如今只着素服,尖锐冷凝的神色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也收敛了一些,整个五官看上去都柔和了许多,看上去竟然有了楚楚可怜的感觉。

    恐怕是个男人看到了都会心生怜惜的吧。

    装成这副模样还不是为了风蓝瑾。

    云卿心中讥讽,因为方才风欣悦的婚礼之变她心里本就有些不舒服,如今瞧着方瑜那受气媳妇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讽刺道,“方姨娘还是回去吧,今儿个相爷不在家,恐怕你的楚楚可怜他看不到。”

    方瑜面上一白,眼眶微红,似乎是委屈到了极点的模样。

    “夫人……婢妾入府也有许久了,相爷待我冷淡婢妾早就看透了,早就不奢望相爷的宠爱了,如今不过是瞧着夫人怀了身孕特意来关切一番,却不想夫人竟然这样说婢妾……”她一颗颗的泪水如珍珠般划过面颊,似乎是受不了打击一般退后了几步,含泪道,“夫人,婢妾不奢望跟您争些什么,您是正室如今又怀了身孕,婢妾早早的就断了痴心妄想的念头,只是婢妾既然嫁进了府里,那就是府里的一份子,想着今后不要凄然老去才特意来缓和与姐姐的关系……可您……可您……”她忽然手一抖手中的托盘落在地上,满锅的鱼香味儿混着异样的清香迎面扑来,方瑜用双手捂住了脸颊,泪水从指缝间一滴滴滑落,声音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云卿不得不承认,如今的方瑜比起刚进府的时候聪明了不止一点半点。

    瞧瞧院子里那些下人一个个偷窥狐疑的眼神,瞧瞧她们竖起来的耳朵。

    如今这副样子落在旁人的耳中可不就是正妻凌虐侍妾的模样吗。

    换成其他日子她还愿意跟她周旋一番,可今日她着实没有心情对付她。

    “方姨娘若是想演戏尽管去别出演,今儿个本夫人没有看戏的心情。”云卿目光淡淡的瞧了一眼洒了满地的鱼汤,眸子里是不遮不掩的厌恶,“姨娘亲手熬得汤本夫人还真不敢喝。”

    “你……”

    “我这里不欢迎你,需要本夫人让人请你出去吗?”连面子上的功夫都懒得再做,云卿直接赶人。

    “云卿,你这样善妒,终有一日要自食其果。”方瑜终于揭开了虚伪又恶心的面具。

    自食其果?这样的话老夫人也说过!

    可如今她依旧风光无限,家庭和睦,夫妻恩爱,可老夫人自己却中风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这样的诅咒的话在她听来就是空话!

    她根本就不在意。

    “自食其果也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云卿,你怀了身孕还要独占相爷,简直是不要脸。”

    “我怀了身孕你却打算趁虚而入来勾引我的相公,请问,你这又算是什么?”

    “风蓝瑾可不是你一个人的。”

    云卿勾唇自信满满,“那你尽可以去慢慢等待他不属于我的那一天!”

    方瑜毕竟是方瑜,改变也不可能这么快,很快就露出了本性。

    受不住云卿的言语相讥,她张牙舞爪的就要扑上来。

    子衿面露惊容。却赶不及扑过来。

    其他人离得更远。

    云卿却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只是面上的表情越发的鄙夷。

    果然,在方瑜的手还没有碰到云卿衣角的时候就被大力掀飞。电闪火石间,一身青色劲装的青鸾已经挡在云卿身前,面色冷冷的看着方瑜。

    “啊……”

    方瑜重重的摔在地上,扬起漫天的尘埃。疼的面部表情都扭曲狰狞了。

    “青鸾,把她们赶出去。”

    “明白,夫人。”

    云卿再也没有看方瑜一眼就进了屋。一旁静静观战的紫晴瞧见方瑜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之色。

    她原本还打算坐山观虎斗。

    坐等两人两败俱伤的!

    这个方瑜,简直指望不上。白瞎了她故意给她放出去的消息……

    “紫晴!”紫衣瞧见紫晴的表情不由得心神一颤,呵斥道,“你在发什么呆,还不快点把鱼汤给收拾干净!”

    她们做奴婢的只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就好了。

    可方才紫晴的表情真叫她不安。

    “哼!”紫晴冷哼一声,不屑的瞪了紫衣一眼,“你跟我同样是二等丫头,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你!”一句话把紫衣气的面色青红,她还不是为了她好。

    看看绿婉是什么下场!

    “紫衣没有资格命令你,那我可有这个资格?”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冷冷的瞧着紫晴。

    紫晴不服气的冷哼一声,却不得不听从吩咐去做事。

    心中暗恨,得意什么,她现在有老夫人的支持再加上云卿怀了身孕,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提成姨娘,到时候她一定要让这个一直欺压她的付出代价,还有那个该死的子衿!

    到了申时的时候风蓝瑾才推着轮椅从外面回来。云卿一直等着他也没有休息,看到他回来连忙从软椅上坐起身子。

    紧张的问道,“怎么样了?”查出来了吗?

    风蓝瑾淡淡的摇摇头。

    云卿仿佛是在预料之中又像是在预料之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别想那么多。”风蓝瑾推动轮椅到了火盆边用火钳挑了挑火炭让屋里更加暖和一些,“你也该明白就算查,查出来的也都是替死鬼。”

    云卿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气难平罢了。

    皇家的人就能视人命如草芥,随随便便的戏弄别人吗!她和风蓝瑾的婚礼就不顺当,所以可以说她是非常盼望着风欣悦的婚礼能够平平稳稳,顺顺当当的完成的,可是庆远帝就算伤不了人,也要恶心你一下,简直欺人太甚了!

    “放心。他会付出代价的!”

    风蓝瑾薄唇带着冷硬的锐利弧度,先是娘亲,再是欣悦!

    庆远帝真当他是软柿子捏吗!

    过不了几天庆远帝就该知道,他能恶心的了风家和白家,他风蓝瑾就也能恶心的了他!或者说威胁更加妥帖。

    原本还想把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齐全,再拖上一拖,可如今都是他自找的。

    “嗯……”

    失神的风蓝瑾听到云卿的闷哼声连忙回神,一回神就瞧见她脸色惨白如鬼,单手捂着小腹,死死的咬着唇瓣,一点点的从软椅上滑落下来,有一丝血迹从她的大腿内侧滴落在素白的绣鞋上……

    他忽然听到自己脑海的那根弦“咔嚓”一声被剪断了!

    “卿儿!”

    --

    第二十八章 保孩子保大人!

    更新时间:2013-9-23 23:17:38 本章字数:3856

    “风蓝瑾!”云卿唇瓣白的没有一点生命力,眼神惊恐,她扶着小腹感觉到下身血迹的流淌,漫天的风景都失去了颜色。1她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受不了这个打击,面部扭曲。几乎是一瞬间又想起了曾经的过往。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下身开始流血,她坐在清冷潮湿腐烂的冷宫中,眼睁睁的瞧着自己的孩子滑落。

    死死的抠住疾奔而来,震惊愤怒害怕担忧的风蓝瑾,她冷汗直流,死死的咬住唇瓣,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惊惶。

    “风蓝瑾,孩子……我们的孩子……”

    “别怕……别怕……”风蓝瑾声音颤抖,扶着云卿的手心带着冰冷潮湿的冷汗,他也不知道是安慰云卿还是安慰自己,瞧着云卿面色一点点的失血下去,他的心被紧紧的揪起来,眼神赤红的对着空气嘶声力竭的大喊,“墨玄!请太医,快请太医!”

    墨玄现了身瞧见情况,同样吓了一跳,看了一眼惊慌失措浑身颤抖的风蓝瑾,他二话不说,立刻闪身用毕生最快的速度施展轻功离去。

    “风蓝瑾!风蓝瑾!”云卿瘫软在他的怀里,眼睛死死的睁开不让自己晕厥,她抠着风蓝瑾手臂的手死死的用力,纤长尖锐的指甲生生的穿透棉衣掐的他的手臂一片殷红。她哀求着,“风蓝瑾,保住我们的孩子……”

    “卿儿,你坚持住,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风蓝瑾的脸色比云卿这个失血的人更加的苍白,一滴滴的冷汗从他的鬓角滴落,冰凉的汗打在她的脸上,她的心几乎都要被冻住。

    他握住她的手腕用温和的内力给她疏通筋脉,不让她这么难受。可是却只能惊恐的发现屋里的血腥味渐渐转浓。

    他鼻子一酸,一瞬间,一滴清泪从赤红的眼角滴落。

    头一次!

    他风蓝瑾长这么大,头一次真真正正的感觉到了害怕。

    他不信神佛,却第一次祈祷上苍。

    只要她和孩子好好的,他情愿折寿十年!

    “卿儿,你坚持住,求你坚持住!”他低头用冰冷的唇亲吻她的脸颊,心里的那跟弦绷成了满月的弓,只要稍稍的一个用力,便会让他不堪重负,生生折断。

    “风蓝瑾……”云卿感觉到脸上的冰冷,微微一愣,抬头瞧着他没了往日的深沉锐利,温和如玉,没了往日的沉稳有度,含笑儒雅。爱夹答列他的眼眸深处带着演绎掩饰的惊恐担忧害怕……等等让她难以辨别的情绪,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她说着安抚她的话……她忽然鼻子也是一酸,她何时见过这样的风蓝瑾……

    “我没事,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她紧紧的抱着他,哽声道,“风蓝瑾,我说过要陪你白头到老的。”

    “是,你说过的,不可以说话不算数。”

    “好。”

    她含泪而笑。感觉腹部尖锐的疼痛也没有方才那样难以忍受了,紧紧的抱着他,两个同样冰冷的人的怀抱却能温暖对方。

    等待是一个漫长而又艰辛的过程。

    云卿体力渐渐不支,眼神逐渐涣散。

    风蓝瑾几欲癫狂,就在他快要发疯的时候,张太医终于被墨玄夹在腋下飞速的带了回来,张太医衣裳凌乱,眼神赤红,他堂堂太医院院首何时被人这样不尊重的对待过。

    脚一着地,他就要破口大骂。

    一转眼却瞧见了云卿和风蓝瑾。

    他“咦”了一声,也顾不上去痛斥墨玄了,快速的跑过来给云卿把脉。

    越到后来他的脸色就越难看,也越是凝重。

    风蓝瑾不敢打扰他,只能用一双赤红的眼睛祈求的看着他。

    张太医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他的手指从云卿的手腕上撤开。

    快速的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指尖如闪电一般灵活迅疾,抽出几根泛着冷光的银针就刺向了云卿几个大穴。

    昏昏欲睡的云卿从眩晕中逐渐清醒过来,眼睛里的那层雾气渐渐散去,恢复了清明。

    “张太医……”云卿无力的倚在风蓝瑾的怀里,感觉到下身的血仿佛止住了,艰难的问,“我的孩子……”还好吗?

    张太医面色凝重,手指快如闪电的又在云卿身上的几处大穴上扎了数下。

    “张大人……”

    “是中了毒!”张太医飞快的回答,手中的动作丝毫不含糊,“尊夫人被下了麝香之类的滑胎药,所以才会见红。”

    “毒能解吗?”风蓝瑾紧张的声音都干涩了。

    “毒已入肺腑。”张太医的话让风蓝瑾如坠冰窖,就听到他飞快的分析,“现在有两种方法解决此事。”

    “说!”

    “第一,打掉孩子保大人,不过尊夫人腹中的骨肉已经将近七个月大,所以即使是滑胎也非常危险,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孩子大人同时丢掉性命!”

    风蓝瑾面沉如水,眼睛赤红的吼,“不行!”

    张太医无奈的摇摇头,说出第二条建议,“第二,现在给夫人服下催产的药物,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只是如今尊夫人中了毒,浑身脱力,恐怕孩子还没生下来她自己先行丧命,而且就算顺利诞下麟儿,以尊夫人的情况也极有可能产后血崩,届时,性命还是难保!”

    “我选第二条!”云卿咬牙。

    “不行!”风蓝瑾死死的咬住牙关,“我不同意!”

    他死死的瞪着张太医,眼神几乎可以杀人,“你不是太医院的院首吗?你不是医术高明的很吗,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什么都做不了!”他嘶吼着压低声音,眼底的血色弥漫,像是失去理智的野兽一般,十分骇人,“你给的都是什么狗屁建议,我要保住我妻子的性命,你给我听到了没有!”

    张太医不跟失去理智的人计较,冷静的说道,“我只是一个大夫,不是神,没有万全的法子。”

    风蓝瑾紧紧的抱住云卿,力道大的让云卿都有些不适。

    她却什么都没说。

    张太医知道风蓝瑾此时心里纠结,他和风染墨按辈分以兄弟相称,算是风蓝瑾的叔叔伯伯辈,可以说他是亲眼看着风蓝瑾一点点长大的,见着他有了喜欢的人,如今家庭和睦。

    可谁也料不到竟然会出这样的事情。

    好不容易到了二十六岁的时候找到了喜欢的人结为夫妇,却连喜欢的人和自己的孩子的性命都保不住……

    张太医轻声一叹。

    怜悯道,“你快些做决定吧,时间拖得越长,尊夫人的身子越是吃不消。”

    “不用让他做决定了。”云卿从风蓝瑾的怀里直起身子,倔强的直视张太医的眼神,“我选第二种。”

    因为第二种可能起码孩子有成功活下来的几率。

    风蓝瑾却没有理会她,双眼充血的死死盯着张太医,嗓音暗哑的如同许久都没有休息过一般,“哪一种大人生存的几率比较大?”

    张太医叹息,“第一种!”

    他有五成的把握让云卿滑胎之后活下来。

    “那就第一种!”

    “不行!”云卿呼吸急促的反对,她侧首瞧着他,不敢置信,“风蓝瑾,这是我们的孩子啊……”他怎么忍心,他那么精心的呵护她,第一次胎动的时候他激动的半宿都睡不着,俯身在她的小腹上听着胎动的声音,难道他都忘了吗……

    风蓝瑾眼眶通红的别过头去。

    坚持道,“我选第一种!”

    “不行!”

    张太医闻言叹息道,“少夫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话虽然用在此时有些牵强,可在下还是要奉劝你一句,你和相爷都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她哽声倔强道,“那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张太医点头,表示可以理解,“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相爷的心情,他亦同样是父亲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十分艰难的,他很爱你。”所以才害怕失去,宁可不要子嗣也要保住妻子的性命。

    张太医对风蓝瑾是有几分佩服的,因为当下这个朝代这样的行情让人对子嗣相当的看重,换了别人家,死一个妻子怕什么,怕的是没有孩子,尤其是到了风蓝瑾这个年龄。

    “张太医,你有几成把握?”

    “第一种有五成,若是换成第二种的话,保大人只有三成把握……”

    “那孩子呢?”

    “七成!”

    “风蓝瑾。”云卿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关节的僵硬,她勉强扯唇一笑,“你看,差距根本就不大,我们赌一把好吗?”

    风蓝瑾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不!”

    云卿回头看着张太医,淡淡一笑,颇有种万事皆空的豁达从容,“张太医可否先出去准备一下,我有话要跟风蓝瑾说。”

    张太医点点头,拎着药箱从屋子里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小两口。

    到了门口的时候叮嘱道,“你们要快些做决定,拖得时间久了,我就没有半点把握了。”

    “有劳张太医了。”

    张太医颔首离去,并且体贴的关上了屋里的门。

    “风蓝瑾……”她握住他的手,嘴唇微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用一双倔强的眼睛牢牢的盯着他。

    他痛苦的捂住脸不去看她,脸色狰狞的可怕,“不!”

    第二十九章 四胞胎

    更新时间:2013-9-24 20:40:09 本章字数:6235

    你明明知道当下的情况选第二种法子才是最理智的。1“云卿苦笑着抱住他的手臂,依偎在他的肩头,眼底带着朦胧的雾气,”风蓝瑾,我们就赌这么一把,好不好?“

    ”不!“

    云卿淡淡一笑,却有眼泪顺着如玉的脸颊坠落而下,她单手抚着小腹,神色温柔慈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想要一个孩子?当年……我眼睁睁的瞧着自己滑胎却无能为力,那种感觉无力的感觉我一辈子也忘不了,风蓝瑾,这一次我有选择的权利,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否则就算她活了下来也会愧疚难过一辈子都遭受良心的谴责的。

    ”卿儿……难道你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吗……“

    风蓝瑾几乎是咬牙切齿,他双目赤红充血,也不知道是在恨谁。

    她眼眶一酸,泪水如蜿蜒的小溪坠落在他的袖子上,在他淡紫色的锦袍上留下铜钱大小的印记,她哽着声音。

    ”风蓝瑾,对不起……“

    风蓝瑾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云卿缓缓抽出扎在他脖颈后方的针,避开他的视线,不去看他震惊痛苦的眼神,低声苦涩道,”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不’,可今天我还是要违逆你了。风蓝瑾,你要相信我,我重生归来,哪有那么容易死?“她勉强扯起唇角,开着玩笑,”说不定勾魂的小鬼会放我一马也说不定呢。“

    ”不!“

    云卿不再看他,把他轻轻的放在床榻上,艰难的扶着腹部俯身吻他,”我会平安回来的。“

    说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就迈着沉沉的步伐出了屋子。

    屋外张太医已经叫下人把备产的东西都准备好,风蓝瑾早早就弄进府的几个接生的婆子也派上了用场,此时正一脸紧张的瞧着她,等着吩咐。

    产房就设在耳房中。

    简简单单的耳房有些阴暗,临时搭建了一个小小的床铺,十分的简陋。整盆整盆的热水散发着氤氲的热气,让整间屋子充满了闷热感。

    张太医瞧见屋子里的环境眉心狠狠的皱了起来,他吩咐一旁脸色发白的子衿和,”把窗子给打开,通风的环境对她的生产要好一些。“

    子衿和连忙飞奔过去打开了窗子。

    云卿站在屋里,瞧着一屋子面色忧虑的丫鬟婆子,心中微暖,转头对着张太医缓声道,”张太医,我准备好了。“

    张太医面色凝重的点点头,从药箱里拿出一包粉状的小包,瞧着云卿伸手来接,他的长臂却微微一顿。

    ”少夫人,你当真想好了?“

    ”是的。“

    张太医无奈的叹口气,把药包递给了云卿。瞧着云卿不用水直接吞下了药粉,他也没有说什么。等云卿吃完了药之后,张太医对着几个产婆点点头就退了出去。

    他是太医,对接生这一项却并不熟稔。

    所以只能等在外面等待消息,顺便准备好药物做最坏的打算。

    刚退出耳房却听得一声闷响,张太医疑惑的转过头去。

    一眼就瞧见身着紫衣袍飞身而至的风蓝瑾,他此时目呲欲裂面颊泛红,唇角还残留着一丝丝血迹,显然是刚刚冲破了穴道就立马飞过来的。甚至连一点的掩饰都没有,惊慌中连轮椅都没有坐。

    张太医瞧着他健全的双腿,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小,半晌反应过来四下看了看。

    发现下人都被遣散了下去,才松了一口气。

    ”她人呢?“

    张太医低叹了一声回答,”在耳房中准备生产了。“

    风蓝瑾闻言便要冲进耳房。

    张太医死死的拉住风蓝瑾的长袖,厉喝道,”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服下了催产的药物,若是此时你进去了强行把她带出来,她必死无疑!“

    他的脚步生生的顿住,转过头来一双眼睛如同利剑一样直刺张太医。爱夹答列

    怜悯的看了一眼状若疯癫的风蓝瑾,张太医沉声道,”如今只能在这里等着消息。“

    风蓝瑾一句话都没说,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缓缓无力的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张太医不忍的别过头去。

    他的喉间发出一声类似野兽嘶吼的呜咽声,终于缓缓的软下了双腿……

    片刻之后,接到消息的莫言风染墨等人都匆匆赶来,就连刚刚拜完堂的风欣悦和白清萧也接到消息立马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两人身上还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因为飞奔而来,呼吸都有些紊乱。

    ”究竟是怎么回事?“白清萧忍不住问出声来,他眉宇间隐藏着淡淡的阴鸷,沉声询问,”今天早上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中了毒还早产了?!“

    消息是子衿跑到白家送过去的,白清萧生怕父母祖父母担忧,匆匆的说了声有急事就冲了过来,一路上子衿已经把她知道的消息都一一的详细跟他说了。

    他呼吸急促,几乎想去揪风蓝瑾的衣领,却瞧见他颓废疯癫呆愣的表情生生的顿住了脚步,他一腔怒火却无处发泄,瞧见坚硬的墙壁,他想都不想一拳就锤了过去。墙壁生生的被他锤烂,深深的凹了一拳下去。他心里的郁气稍稍的减了一些,咬牙道,”这究竟是谁***干的!“

    若是此时凶手在这里,所有人都相信她一定会被失去理智的白清萧给折磨死。

    ”现在讨论这些根本就没有意义。“张太医瞧着一屋子人没一个搭腔的,沉声说道,”凶手有的是机会揪出来,可是如今少夫人的身体……“

    ”张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大嫂……“风欣悦早就哭花了一脸精致的妆容,知道云卿生命垂危的那一刻她就崩溃了。

    在她的心里,大嫂是无所不能的,聪明睿智,沉稳内敛,可怎么就被别人给算计了呢。

    尤其大嫂现在怀着身孕,孩子才七个月不到啊,京城中就她知道的上流社会里每年因为难产而死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

    每每想到这里她心里就是一紧。

    风澜星和风澜月沉默的站在角落里没有说话,眼神却是无法掩饰的担忧。

    莫言也红了眼眶,她靠在风染墨的怀里轻声啜泣,”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要真的有因果报应这么一说的话,她宁可报复在她的身上,只可怜了她的儿媳孙儿……还有她可怜的儿子……

    风染墨沉默的拍了拍莫言的背脊,无声的沉默。

    ”啊——“

    一声尖锐的尖叫从耳房中传了出来。

    原本呆呆的靠着墙壁瘫软在地上的风蓝瑾闻声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他想都不想的就红着眼睛要往耳房里冲,却在推开房门的那一瞬间生生的又顿住了脚步。

    ”你现在进去只会让她分心。“

    张太医在他的身后僵硬的说道。

    他的脚步就生生的顿了下来。抠着木门的指甲深深的陷了下去。

    他苍白着脸色缓缓的,无力的,没有生机的,垂下了手。

    屋里传来稳婆慌张的声音,”少夫人,用力,用力啊。“

    ”啊——“

    床榻上的云卿浑身都被汗浸湿,整个人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她屈起双腿大张开,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单,几乎能看到产婆在她的腿间慌张的张望着,她死死的咬住嘴唇,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拼命的用力。

    ”啊——“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她疼的白了脸,双手在身子的两侧死死的抓住床单,”啊——“

    ”少夫人,跟着我做。“其中一个产婆来到云卿的床头,教云卿呼吸吐纳,”现在才刚刚开始,你跟我学着呼吸,然后跟着我的节奏使劲儿用力。“

    云卿眼前一片朦胧,眼神渐渐涣散,却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来,跟着我做。一,二,深呼吸,用力!对对对,就这样。“

    如此跟着产婆做了几个呼吸,拼命的用尽全力。

    她觉得腹部有一块小小的肉块被挤压推搡了出去,她心中一喜,连忙聚起有些失力的身子,重重的呼吸着。

    ”啊,少夫人,我看到孩子了……“那产婆惊喜的声音却一下子被噎住,握住云卿双膝的她的手明显的僵硬了一下。

    ”怎……么了?“

    她感觉到了不妥。

    ”没……没有……“那产婆跟教云卿吐纳的产婆对视了一眼,两人也都是汗流浃背,产婆惊惶的瞧着云卿下身那个小小的稚嫩的脚,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竟然是难产……

    小孩子若是头先出来还好说,可如今只有一条腿出来……那是相当的危险啊……

    产婆却鼓励云卿,”少夫人,您先歇一口气,攒些力气等会儿在用力。“

    云卿长发都黏在头上,眼神空洞的点点头。

    产婆快速的出了屋。

    外面的风蓝瑾一下子围了上来。

    ”怎么样了?“

    那婆子见风蓝瑾脸色煞白,有些不忍,却不得不说,”是难产……“

    众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张太医,少夫人有些脱力,老婆子是来跟你讨参片的。“

    张太医毫不犹豫的把提前准备好的参片都交给了产婆。

    产婆得了东西立马飞快的奔回了屋子。

    她拿出一片放在云卿的嘴里,”含着它。“

    云卿此时宛若机械一般只知道听从命令,呆呆的张嘴含住了参片。

    两个产婆对视一眼,如今只能强行接生了。

    负责接生的产婆带上防止感染的手套,把已经出来的一截小小的脚丫又推了回去,然后在云卿的小腹上挤压揉搓着。

    云卿疼的很,张开嘴却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一双眼睛失神的盯着凸出的房梁,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

    她知道她坚持不下去了……

    ”少夫人,您不能放弃。想想这个孩子,再想想相爷,方才老婆子出去瞧着相爷的脸整个都是白的,老婆子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失去理智的人,您若是放弃了,岂不是在相爷的心上狠狠的挖一块肉下来吗。“

    风蓝瑾!

    她想起风蓝瑾方才癫狂的模样。

    原本涣散的眼神被她强硬的聚集到一起。

    她不能死!她说过要陪他白头偕老的!如果她死了……她不敢想象风蓝瑾会变成什么模样!

    死死的咬住嘴唇,疼痛袭来,她一个激灵,缓缓的清醒过来。

    产婆心中一松,给云卿接生的那个产婆努力了许久终于面露喜色,”……老天,好了好了。“

    ”少夫人,您再跟着老婆子的口令呼吸,来。一,二,深呼吸,使劲儿!“

    云卿嘴里的参片都化成了渣子,她拼尽力气尖叫了一声,”啊——“

    一个小小的物体被挤压了出来,就听到接生婆喜悦的声音,”老天,生了生了!是个男孩儿!“

    却久久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

    产婆也有些着急,孩子的脸色有些发青,呼吸也十分的微弱,皱巴巴的身子只有巴掌大小,像一只病弱的小猫儿。

    产婆愣了一愣,原本瞧着云卿肚子那么大,还以为是个大胖小子的。

    产婆在孩子的屁股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孩子吃痛,立马扯开嗓子嚎哭起来。两个产婆这才松了一口气。

    云卿也松了一口气,没有了精神的支持,她渐渐有些疲惫。

    微微闭合上了眼睛。

    腹部却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她再次抓紧床单,尖叫了一声。

    产婆微微一愣,连忙让产房里帮忙的小丫头把手里的小少爷洗洗干净用布巾包裹起来,然后再次跑了过来,一眼就瞧见那里有个小小的脑袋仿佛迫不及待的要出来一般。

    产婆惊喜的大喊,”还有一个!“

    ”少夫人,用力啊。“

    不需要太用力,比起第一个,第二个孩子几乎是直接滑出来的。

    产婆接着小小的孩子,这个孩子比方才第一个稍稍小一些,却刚出生就睁开了眼睛,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珠湿漉漉的盯着产婆看,方才哭的未干的泪痕看的产婆的心都软了。

    忍不住赞道,”我老婆子接生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瞧见刚出生就睁开眼睛的小家伙,又是一个小少爷呢。“

    说着瞧着云卿仍旧鼓鼓的小腹立马又把手里的小家伙儿递给了小丫鬟,然后继续蹲守,她总觉得应该还有一个。

    果然,不到半刻钟,就有一只小猫儿大小的孩子降生了。

    又是一个小少爷。

    老天,产婆兴奋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还是头一次瞧见三胞胎的,还是三个小少爷。“

    因为孩子没有足月,所以个个都小的紧,屋里的窗子打开,寒风呼啸的。产婆生怕孩子染了风寒到时候就麻烦了,所以立马让小丫头抱着洗的干干净净的小少爷出了耳房。

    耳房外就是云卿和风蓝瑾的卧室。

    小丫头把小少爷包裹好,一个个的抱出了屋,说来也奇怪,几个小家伙就只有在降生的时候嚎了几嗓子,如今一个个都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四处张望。

    屋外的人早就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此时一看是三胞胎也吃了一惊,尽管十分担心云卿,可见到几个皱巴巴惹人怜爱的小家伙,众人是又惊又喜,又忧又怜。

    莫言和风欣悦两个女眷一个人抱着一个小家伙,剩下的一个小丫头原本想交给风蓝瑾抱着的,但是风蓝瑾却连看都没有看几个孩子一眼,一阵风似的就飞奔进了屋。

    屋里寒风阵阵,稍稍有些冷。

    云卿脸色煞白的躺在床榻上,双目有些失神。风蓝瑾的心紧紧地揪起来,几步飞奔到了她身边。

    产婆正在给云卿收拾身子,瞧见风蓝瑾跑进来都大吃了一惊,因为事出突然,大家方才的精神都绷得很紧,竟然都没有发现风蓝瑾没有坐轮椅而是跑着进来的。

    ”卿儿……“

    云卿死死的揪住身下的床单,腹部又是一阵尖锐的疼。

    她扭曲着脸,又是一声惨叫。

    产婆一惊之下连忙快速的跑了回来,就瞧见又一个小小的脑袋从她的身下钻了出来。

    ”老天……“她惊呼一声,连忙接住那个小小的身子。

    是个女孩儿。

    四胞胎……产婆有些明白为何云卿的小腹那么大了。

    小小的姑娘眯着眼睛,皱巴巴的红皮肤似乎是一块软玉,一碰就能掐出水来。

    产婆洗干净小丫头一转头却惊骇的瞪大了眼珠子,大片大片的血迹从云卿的下身涌了出来,她失声惊恐的大喊,”血崩了……“”

    ------题外话------

    好久没有写这么多字了,呜呼,立马去睡觉去,希望明天还有这么好的状态……

    么么,爱你们。

    话说,我好喜欢小女儿。

    啦啦啦啦啦

    第三十章 血崩

    更新时间:2013-9-25 21:43:32 本章字数:3956

    血崩……

    风蓝瑾大脑有片刻的空白,他呆呆的立在原地,望着那越渗越多的血,渐渐的蔓延在洁白的床单上,一点点的把床单染成了濡湿的红色。1

    她双目涣散的躺在床上,一双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有几分空洞几分迷茫,瞳孔渐渐扩大,那是失血过多昏厥的现象。

    风蓝瑾的心猛地一抽,他挺直的背脊在那一瞬间仿佛经不住压力一般,微微弯曲了一下,看上去有种孤绝的绝望。

    “风……蓝瑾……”她侧过头来看着他,屋里涌进了一大屋的人,这时候谁都没有心情去理会产婆的所谓的“产房污秽,不适合人进来”这一说法,产婆用单色的被单盖住她的身体,她昏昏欲睡,神志渐渐朦胧。动了动手指,伸向风蓝瑾的方向,她想用力呼唤,想安慰他说她没事,可是发出的声音却细微的连自己都听不清楚。“风……蓝瑾……”

    风蓝瑾仿佛突然被惊醒了一般,闪电般的飞身扑了过来。

    他脚下一软,竟然生生的跪在了床榻边,刚好跟她目光相对。

    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他连眼泪都哭不出来,声音沙哑颤抖,轻轻的把她额头濡湿的头发拨开,声音如同寒冬中颤颤巍巍的落叶,一阵清风吹来便会飘散。

    “卿儿……”他大汗淋漓,唇色白的吓人,脸色有些发青,紧紧的握住她冰冷如雪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慌乱无措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层层淹没,他连组织语言的能力都失去,言语错乱,“别……你别……”别吓我……

    云卿觉得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雾,她看不清风蓝瑾的神色,只觉得他的眼神仿佛失去了光华,变得黯然下来,她扯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我……没……事……”

    隔着轻薄的被单,张太医捻着银针,动作缓慢而沉稳,屋里寒风阵阵,他的头上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一根根的银针扎在身上,却止不住她下身的血迹。

    那一串蜿蜒的红,刺红了屋里所有人的眼睛。

    几个孩子仿佛也有感应一般,一个个都扯着嗓子大声的哭了起来。

    云卿的眸子深处闪现出一丝淡淡的光彩。

    她低喃,“……孩……子……”

    声音低的只有离她最近的风蓝瑾听到。

    风蓝瑾连忙回头瞧着莫言。

    莫言像是感应到了风蓝瑾想要说的话,连忙抱着孩子小跑到云卿的床榻前,把孩子放在她的床头。爱夹答列

    也不知道是什么力气支撑着她,云卿这一刻竟然抬起了无力的手臂,纤细的手指轻柔的抚上小小的婴儿的皮肤。

    刚出生的婴儿浑身皱巴巴的,实在算不上好看,尤其这孩子还是早产儿,身子小的紧,只比她的巴掌大一点点,她的手放在他的脸颊上都生怕弄破他的皮肤。不过小孩子兴许是感受到了母亲在身边竟然止住了哭泣,用一双湿漉漉的清澈眼睛瞧着她。

    云卿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她低喃,“……真好……”

    又看了几个孩子一眼,云卿精神的支柱倒了下去,她唇角勾着一抹晦涩的笑容,转而握住了风蓝瑾的手,含笑闭上了眼睛。

    手臂无力的垂了下去。

    那一刻,风蓝瑾的心仿佛再也不会跳动了。

    他手指僵硬的放在她的鼻翼下方,动作小心,手指颤抖,像是生怕惊动了她。他眼神里夹杂着一丝丝希翼,更多的却是害怕。

    她的气息微弱到近乎没有……

    风蓝瑾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老天,她还活着!

    血色却仍旧在蔓延,屋子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一盆盆的血水被丫鬟们端了下去。

    子衿和已经忍不住咬住唇泪流满面。

    张太医行完了一套针法,瞧着仍旧血流不止的云卿,在风蓝瑾最后一丝微弱的希翼眼神,缓缓的,沉重的摇摇头。

    他眼底的那一丝丝火光顿时被黑暗所吞噬。

    莫言都忍不住,抱着孩子泪水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

    风欣悦早已泣不成声,抱着小小的孩子哭的软倒在白清萧的怀里。

    屋里所有的女眷都哭的难以抑制。

    只有风蓝瑾,方才那一滴泪仿佛是他的最后一滴泪,他面上一片冰冷刺痛,宛若被刀子一片片的凌迟。

    可是却没有再流半点泪水。

    “卿儿……你说过要跟我白头偕老的……”你怎么能骗我,你怎么能……

    他这句话一出,屋子里顿时诡异的一静,静的连一根头发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这一静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压抑的哭声。

    尚能流泪的痛还可以纾解。

    可是他又能如何?

    风蓝瑾的头抵在床沿,手仍旧握着她的手,她的手越发的冰冷,他紧紧的捂着,仿佛是要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又仿佛只过了一瞬间。

    他干涩着嗓音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再陪陪她。”

    “瑾儿……”

    莫言不放心,生怕他会做傻事。

    “娘……”风蓝瑾没有抬头,言语中却含着哀求,“出去好吗……”

    莫言眼眶一酸,在她眼里无所不能的大儿子,何时这样卑微又绝望过。泪水再次涌上了眼眶。

    一屋子的人都无声的退了出去。

    风蓝瑾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思路混乱,理不出个头绪,恍恍惚惚的说着,“当初当真没想到会跟你成亲,一转眼我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还孕育了孩子……你知不知道,其实以风绝尘的身份逗弄你,瞧着你伤心难过,我心里是十分高兴的,因为我能感觉到你在意我。原本想着等所有的事情都解决完毕我就辞官隐退,以风绝尘的身份跟你在一起。”

    “……虽然你什么都不说,可我能感觉的到,你很不喜欢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日子。”他的声音渐渐低不可闻,“我真的已经做好打算了……真的……”

    “……可你为何……不等等我呢……”

    “那是因为你让她等的时间太长了!”一道飘渺不定的声音从窗口传来,风蓝瑾空洞着眼睛抬起头,就瞧见无缘一身雪白的长衫静静的立在窗外。

    风蓝瑾沉默着没有说话,仿佛身上的力气全都用完了一般,只握着云卿的手没有松开的迹象。

    无缘大师从窗口跳进来,他面色凝重,从怀中掏出一颗小小的黑色药丸喂着云卿吞下。

    可她已经没有了吞咽的意识。

    呼吸薄弱的近乎没有。

    胸口都不见任何起伏。

    无缘大师面色一凛,捏住她的下巴,猛的用力一抬,那药碗就顺着她的喉咙滚了下去。

    “你……”

    风蓝瑾愣愣的瞧着这一幕,眼底仿佛再次涌上了丝丝的光亮,却不敢出声,生怕惊喜过后再次是深深的绝望。

    无缘没有理会风蓝瑾,手指如电,迅疾如风的在云卿身上的大穴上快速的点了几下。

    风蓝瑾嘴唇微动。

    因为无缘的手指均落在她身上的几处死穴上。

    “想她活过来就住口!”无缘沉下面容。

    风蓝瑾不是被人气场压制的人,此时眼底的黑暗却退散了一些。颤抖着声音,似乎是十分的惊恐害怕,可又期待着答案。

    “你……能救她……”

    “要不然你以为我风尘仆仆的赶来是为了什么。”

    无缘不再理会风蓝瑾,快速的动作着。风蓝瑾这一次没有再打断他,他注意到无缘的手指看似是落在她身上的几处死穴上,可在落在身上的时候却微微一偏,看似凶险却十分巧妙的避开了死穴。

    他看出了几分端倪,一丝丝的希翼从眼底猛然乍现出来,失声道,“死末穴法?”

    无缘无声的点点头。

    风蓝瑾今日经历的太多的大悲,如今转为大喜,他只觉得脑海一阵阵的发晕,黑暗几乎将他笼罩住,他死死的握住拳头,强撑起精神。一瞬间,几乎喜极而泣。

    死末穴法是一白多年前大远朝出现的一个奇人创造出来的,那人起初是个大夫,半辈子见了太多的生离死别,骨肉分离,所以潜心入了深山,用了十年的时间收集了他所有能收集的医术,然后归隐山林,潜心研究,终于再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研究出了死末穴法。

    这穴法是他不经意发现的,原本风险极大,因为穴位都在死穴的旁边,只要一个稍微不甚,就会让病人命丧黄泉,因此他一辈子用了许许多多的动物,还有一些濒死的人做了实验。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终于研制成功。

    在一次把一个濒死的病人医治活之后,声名大噪。太多太多的医者拜访,想拜他为师,可因为穴法太难掌握,一不小心就会让患者丧命,所以那人根本就不敢轻易传授。

    传闻越发的神奇,民间都说说他有生死人肉白骨的能力。

    甚至宫里的皇帝听闻了消息,都派人去请他进宫,让他进太医院掌管整个太医院。

    只是那人在山里呆的时间太长,领悟医术的同时却大彻大悟,从此削发入佛门,再也没有出现过。

    所有人都以为这套穴法失传了,可如今这套穴法竟然还有人会。

    风蓝瑾的呼吸一阵阵的颤抖急促,整个身子都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这是不是说明卿儿有救了……

    ----

    第三十一章 风蓝瑾的报复(一更)

    更新时间:2013-9-28 17:17:47 本章字数:8612

    无缘再也没有理会风蓝瑾,手指如电的在云卿身上飞动着,动作快的只有一道白色的残影,他的额头也渐渐的渗出了汗水,光秃的脑袋仿佛蒙上了一层油光。爱夹答列

    屋里没有丝毫的声音,连呼吸声都渐渐不可闻,风蓝瑾死死的握着拳头,紧张的看着无缘的动作,身子绷得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弓箭。

    他的额头也渗出了冰冷的汗水。

    仿佛是过了上百年,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等无缘终于收了手,风蓝瑾希翼的看过去。无缘略带疲惫的点点头。

    风蓝瑾只觉得双膝一软,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无力的跪了下去。

    他这一生仅有此刻最无助无力,经历了大悲大喜的他伏在云卿的床头,用力的喘息着。

    无缘大师怜悯的瞧着两人,半晌之后才摇摇头,嗓音干涩的道。

    “风丞相,是时候了。”

    风蓝瑾抬起头来,眼底什么情绪都没有,仿佛没有听懂无缘的话。

    无缘再次摇头,“她不适合斗争。”

    若不是前世受了那样的伤痛,她今生怎么可能会不折手段的报复那些人。他淡淡道,“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眼神清澈的没有半点杂质,当时我就想,这个小姑娘长大了定然也是个单纯无邪的女子。”

    无缘仿佛陷入了回忆中,眼神有些朦胧,“真的不出我所料,长大的她当真是如一块璞玉一般不经雕琢,她真的是一个死心眼儿的姑娘,就因为她的娘亲为她和君傲之订了亲,她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的身上,我亲眼瞧着那个干净透彻的小姑娘消失不见,变成了带着深深怨怼的女子。”

    “……君傲之待她再如何不好她也不知道利用自己的身份之便,去白家寻御史大人为她做主,更不愿回府里寻求尚书大人的庇佑。”

    “……我受她母亲所托好好的护着她,瞧着她软弱可欺的模样又气又恨,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索性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就去云游四海了。可没想到刚回来就听到宫中传来消息,说她陷害当时成了月妃娘娘的云韵滑了胎,被当时已经是皇帝的君傲之下了鹤顶红赐死在冷宫里……”

    君傲之的心紧紧的崩起来,他竟然不知道无缘大师跟卿儿来自同一个地方。更不曾知晓她曾经受过那样非人的待遇。她虽然跟他说过她的过往,可是总是匆匆一笔带过,他瞧得出来她不喜欢回忆那些往事,所以也从来不会多问。

    可如今听了心头却涌起了深刻的恨!

    恨君傲之卑鄙无耻利用女子的感情来收复天下,取得皇位,更恨当时的自己竟然没有出现在她的身边!

    两人都陷在自己的情绪中无法自拔,谁都不曾发现陷入深度昏迷中的云卿眼角滑过一滴清泪,隐没在鬓角。

    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回答,“……我明白你的意思……”

    无缘点点头,“明白就好。”

    说着他瞧了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的云卿一眼,再瞧瞧自己一狼狈的模样,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轻笑道,“如今也没我什么事情了,相爷是不是该寻个地方让我沐浴更衣一番?我算到云卿出事就马不停蹄的赶了几个日夜纵马而来,一路上也不知道跑死了多少匹良驹,相爷可要赔偿我的损失。”

    风蓝瑾却还没有开玩笑的心情,抬起无力的眼眸仔细的看了无缘一眼,果然看到他白色的长衫褶皱不堪,因为长期赶路没有时间换洗变成了姜黄色,还能看到细细的黄沙附在衣裳上,就连脚上的鞋子都沾染了无数的泥土。

    风蓝瑾对于无缘大师还是略略有些了解的,他是庆远帝跟前的红人,很得庆远帝的信任,同时也知道他这人有极度严重的洁癖。

    瞧着他一身的狼狈,风蓝瑾勉强一笑。

    “……那是自然。”

    无缘背对着风蓝瑾,无所谓的摆摆手,没在说什么,缓缓踱步出了屋。

    风蓝瑾吩咐守在门外的子衿和烧来热水给云卿沐浴。

    然后又唤了守在门口的张太医来。

    张太医方才瞧见无缘从屋里出去就已经非常惊异了,此时给云卿再度把脉,更是瞪大了眼睛。

    “太不可思议了。”他激动的胡子都翘了起来,兴奋的对风蓝瑾拱手道,“如今少夫人的身子虽然依旧虚弱,可是身上止住了血,方才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竟然快速的将她身上的血液给补了回来。若不是亲眼所见,老夫一定无法相信。”

    风蓝瑾不关心这些,只紧张的询问,“也就是说她没有生命危险了?”

    “是的。”张太医点点头,“虽然如今少夫人身子还有些虚弱,可是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醒来恐怕要到今天夜里或者明日了,我开一张药方留下,相爷按照药方抓药,让少夫人每日三餐之后饮一碗。再弄一些滋补的药材混着膳食一起炖了,制成药膳将养身子,兴许到明年春天就能好个十之八九了。”

    风蓝瑾的一颗心终于彻底的松了下来。

    “多谢张太医。”

    张太医却欲言又止的看着风蓝瑾的腿。

    风蓝瑾略带自嘲的一笑,“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没想到风某受了刺激竟然好了双腿,也不知道这究竟是福是祸。”

    张太医眸子一闪,拱手道,“自然是福。爱夹答列”

    风蓝瑾的眸子亦是一闪,“那自然是极好的。”

    用热水给云卿擦拭了一下身上的血迹,风蓝瑾抱着她昏迷的身体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庆幸。庆幸她能好好的。

    如果这样的事情再经历一次,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好。

    把她放在床上躺好,关上了门窗,防止她被冷风吹到。

    风蓝瑾换了一身素白的简易长袍,满脸煞气,仿佛是对着空气一般。

    “青鸾!”

    青鸾从黑暗中闪身而出,她脸色煞白,看上去并不比昏迷的云卿号多少。

    一看到风蓝瑾,她就紧紧的抿着唇,一言不发的跪了下去。

    “你跟在少夫人的身边,把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都给我详细的描述一遍。”风蓝瑾低垂着眼眸,语气淡淡。

    青鸾的身子却是一抖,她咬了咬唇,“今儿个主子和夫人子时起身,然后主子去前院招待客人,夫人就在后院中和大**聊天谈心,等姑爷的轿子来接了之后……”

    风蓝瑾不耐烦的打断她,“说重点!”

    “是!”青鸾声线微微一颤,努力镇定道,“夫人回来之后主子就出去了,然后方姨娘来寻夫人……”

    “方瑜?”

    “是的,方姨娘随同钱柔一起。两人端了鱼汤说是来给夫人将养身子,夫人一直都对方姨娘有防备之心,自然不可能喝她送来的东西。两人一言不合就争执了起来,方姨娘说夫人善妒,怀着身孕都不肯把主子给让出来,夫人就讥讽了方姨娘两句,方姨娘激动之下打碎了鱼汤,又跟夫人吵了几句才被夫人气的脸色发白的离开。等方姨娘走了没多久,主子就回来了。”随后的事情他就知道了。

    风蓝瑾沉默着许久都没有说话。

    青鸾死死的握住拳头,紧张的鼻尖的冷汗一滴滴的落在毛茸茸的鹿皮地毯上。

    许久,风蓝瑾才低低的道,“方瑜今日可有和往日不同之处?”

    青鸾深吸了一口气,“没有!”

    他声音猛的一沉,眼神如刀的瞧着她,厉声道,“想清楚再回答!”

    青鸾的身子猛的一颤,又是一滴冷汗顺着鼻尖滑落。

    她回想了许久,心里紧了紧。

    “若是有哪里不对的地方,就是今日方姨娘的耐心比较足。而且刚进院子的时候姿态放的很低,当时夫人都有些惊异。”

    “详细点。”

    “以往方姨娘来寻夫人,夫人三言两语就能把她气得灰溜溜的离开,今日夫人耐心不好,所以说话……稍微……稍微重了些。可就是这样方姨娘都没有跑出去,还有就是方姨娘平日中胆子很大,今日夫人不过是三言两语却让她打碎了鱼汤,所以属下觉得这里最是奇怪。”

    “鱼汤?!”

    “主子是怀疑鱼汤?”青鸾低声道,“可是夫人一口都没有喝。”

    “汤如今倒了吗?”

    “倒了。”

    “去寻来!”

    “是!”

    不过一刻钟左右的时间,青鸾就寻来了带着点点泥土的渣子。

    风蓝瑾请来张太医辨认,张太医把鱼骨头放在鼻尖下轻嗅了一下,沉着脸点点头,“有麝香的味道。应该是混合了别的香味进入人体的,对正常人没有作用,可是孕妇若是闻到这个味道,必然滑胎。”

    “有劳张太医了。”

    张太医明白风蓝瑾这是在下逐客令,也知道今日风家经历了太多的事情,需要时间来处理和沉淀,了然的点点头退身而出。

    风蓝瑾捏着那一根鱼刺。指尖微微用力,鱼刺“咔嚓——”一声就碎成了两截。

    跪着的青鸾身子微微抖了抖。

    “青鸾。”

    “是,主子。”

    “你跟着我多久了?”

    “十一年!”

    “十一年,原来已经这么久了。”风蓝瑾似乎是在缅怀什么,低低一叹,他语气轻飘飘的,仿佛是风也仿佛是云,叫人想抓都抓不住,飘渺极了。“这些年来,我对你们四个如何?”

    “属下的性命都是主子救得,这些年来又静心栽培属下,属下十分感激。”

    “以往你们从没让我失望过。”风蓝瑾静静的看着跪在他身边两步之遥的青鸾,语气平淡,目光深深,“我把你放在夫人的身边,为的就是让你护她周全,可是你却没做到,让夫人在你眼皮子底下受了伤,险些丧命!青鸾,这一次,我对你十分失望。”

    青鸾眼眶一红,头磕在地毯上,“求主子责罚!”

    “你去吧。”

    “主子?”青鸾愕然抬头,满脸的泪水顺着脸颊流淌。她猛的用力磕头,“主子,求您不要赶属下走,属下以后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求主子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风蓝瑾摇摇头,决心已定。

    “我不会再给自己第二次后悔的机会!”他沉下声音,“你走吧!”

    “不!青鸾愿意去刑堂接受惩罚……只求主子不要赶青鸾走……青鸾和哥哥自幼被主子收留,一身功夫和性命都是主子赐予的……”她哽着声音,“主子就是青鸾和哥哥的亲人,求主子不要赶走青鸾……”

    风蓝瑾面无表情的摇摇头,缓步走出了屋,“我心意已决!”

    房门口守着满面泪痕的子衿还有眼眶微红的的绿儿紫衣,却只有紫晴一个人眼眸深处是连压抑都压抑不住的欣喜。

    风蓝瑾并没有把云卿的性命已经保住的消息告诉几人。

    子衿和一向和云卿亲厚,所以感情外露的多些。

    紫衣和绿儿平时恪守本分,可今日瞧着少夫人的模样亦是觉得十分可怜,所以红了眼眶。

    风蓝瑾冷冷的瞧着面色含着春色和喜色的紫晴,眼底的阴鸷的吓人。

    他不说话,只淡淡的看着她。

    紫晴感觉到风蓝瑾的视线,不由得紧张的呼吸都放缓了些,面上升起了淡淡的红晕。

    她的心里忐忑极了,以前就觉得相爷温和如玉是个翩翩公子,对谁都含笑以对,柔情似水,难道说相爷早就喜欢她,只是碍于少夫人是新妇,所以才不好驳了她的面子,没有纳妾?而如今少夫人不在了,所以就毫不掩饰对她的好感了?

    若说以前的风蓝瑾是残缺的俊逸,如今就是散发着绝对魅力的男子,身形修长,长身而立,让人一瞧见便心生爱慕之意。

    若是跟在这样的男子身边儿,即使是妾她也心满意足了。

    思及此,她的心跳越发的快了,面上的红晕越来越深,连耳廓都成了熟虾米似的红。

    偷偷的抬起眼眸打量他,却在那一瞬间心猛的沉到了最底处。

    眼前的男子一身素白的锦缎长袍,腰间束着四指宽的玉带,一头墨黑的长发以白玉冠高高束起,明明这身打扮该是温和如玉,翩翩公子的打扮,却因为他眸子深处的冷厉和沉着的眉眼让人看一眼就心生恐惧。

    “相爷……”紫晴吓白了脸,颤抖着声线,无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子衿。”

    “是,相爷。”

    “去前院寻府中的大总管,让总管寻来人牙子,将紫晴打发了。”

    子衿微微一愣,却快速的回答,“奴婢领命。”

    “……相爷!”紫晴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猛的跪倒在地就要去抓风蓝瑾的衣摆,风蓝瑾面上全是厌恶,一闪身躲开她的碰触,就瞧见她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伏在地上哭泣,“相爷,奴婢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奴婢一直以来勤勤恳恳的做事,从来不敢怠慢,如果奴婢哪里做错了,就是看在奴婢是少夫人的陪嫁丫头的份上,求您饶了奴婢啊……”

    风蓝瑾一字一句道,“就是为了少夫人,所以……你才必须要走!”

    经过这一次他看的太清楚了。潜在的危险必须要拔出。

    今天的紫晴是没有什么动作,也谈不上有什么失职的地方,可是长此以往,就凭她对他有妄想,就说不定会变成第二个方瑜。

    “子衿,立马去办。”

    “是,相爷!”

    “,去房里候着,夫人若是醒了立马通知我。”

    夫人还活着?子衿和的眼睛倏然一亮,祈求似的看着风蓝瑾。

    风蓝瑾点点头。

    “奴婢立马过去。”高兴的泪水再次横流。

    “夫人正昏迷着,你们动作小心些。”

    “奴婢省的。”

    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吸吸鼻子,动作很快却非常轻柔的奔进了屋。

    风蓝瑾瞧着眼底微微一缓。

    “相爷,您开恩啊……”

    哭喊声渐渐远去,风蓝瑾只带着墨玄,径自走出了青竹园,经过今日的事情,府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因为受了刺激,所以双腿好了起来。

    这消息恐怕今日晚间便能传到庆远帝的耳中吧,风蓝瑾不无嘲讽的想到。

    风蓝瑾去的正是方瑜的院子。

    院门口守着的两个婆子瞧见风蓝瑾走来,面色一凛,齐齐的跪了下去。

    风蓝瑾眉眼淡淡的从两人身边走过。

    语气轻缓道,“本相曾经吩咐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放方瑜出院子,看来你们根本就没有把本相的吩咐放在耳中!”

    两个婆子身子一颤,冷汗直流却不敢辩解。

    “卖了。”

    墨玄面无表情的回答,“嗯。”

    两个婆子连求饶都不敢,就被墨玄使唤了家丁拖了出去。

    进了院子,一眼就瞧见方瑜躺在院子里的美人榻中晒太阳。

    冬日的阳光也只有正午的时候称得上温暖。初初瞧见风蓝瑾的时候,方瑜吃了一惊。

    她指着风蓝瑾的双腿,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风蓝瑾瞧见方瑜的那一刻,原本深邃漆黑的眼底“蹭——”的一下冒出了幽暗的冥火,那冰冷的煞气,无风自动的白色衣摆长袖和墨黑的长发,冰冷的惊心动魄。

    方瑜却没注意到,指尖颤抖的指着风蓝瑾的双腿,瞪大了眼睛,“你的腿竟然好了?”

    风蓝瑾满身煞气,直接一个闪身就闪到了方瑜的身边,手臂如电的钳制住她的脖颈。

    “相公……”

    “谁指使你的?”

    风蓝瑾还没有丧失理智,方瑜胆子不小,可却没有大到光明正大的去害卿儿。她没有脑子,根本就想不出周全的计划。更不可能知晓他什么时候不在卿儿的身边。

    卿儿这次被害,看似全都是意外,可细细一想根本就是早已计划好的事情。

    害她的人分明就知道她的性格,知道她自怀了身孕耐性十分不好,又因为今日忙了一整日,一夜都没有怎么合眼,疲惫不堪。所以耐性更是不好。

    那人就是利用这一点,还有欣悦出嫁的空隙,趁他不再的时候害人。

    他层层的保护都在今日出了问题,青鸾的失误,爹娘和自己的忙碌。方瑜院子里的空隙,还有他安排在方瑜身边的墨荷……这根本就不可能。

    事有反常必为妖。

    而以方瑜的脑子,还想不出这么周全的计划。

    更重要的是,方瑜的身边全都是风家的人,可以说是活在监视里的,所以他才会对方瑜这么放心,不是不知道他心怀不轨,只是够自信,可就是这该死的自信让他跌了一个大跟头,险些为此后悔终身。

    方瑜她究竟是哪里来的麝香,究竟是谁要害卿儿!

    “什……么……”她面上有惊慌一闪而过,飞快的掩饰好,努力掰着他的手指,脸上憋得通红,“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眼神猩红的可怕。

    渐渐的,收拢了手指!

    “格格——”

    方瑜听到了自己脖颈错位的声音,她瞧着风蓝瑾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明白风蓝瑾根本就不是在试探她,而是真的要杀她。

    她惊惶了,两只脚几乎悬空,窒息感铺天盖地的卷来,她脸颊已经不再通红,而是因为无法呼吸而变得发青。

    脑海中一阵阵的发黑,她终于害怕了,双臂狂乱的挥舞着,半醒半昏迷期间听到他冰冷无情的声音。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谁指使你的!”

    “……我……说……”

    风蓝瑾猛的松开手,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根本不愿意碰她一分一毫!

    方瑜跌在泥土里,扬起漫天的灰尘,一身粉白色的长裙布满了灰,她却顾不上,双手抚着脖颈面色青红的剧烈咳嗽。

    痛苦的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

    风蓝瑾冷眼看着。

    她终于慢慢的止住了咳嗽,脸色也稍稍恢复了些,再看着风蓝瑾的眼神没有了爱慕,只有深深的恐惧,她自以为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以为这样就能和风蓝瑾保持安全的距离。

    “说!”

    她身子剧烈的颤抖一下,再不敢有犹豫,断断续续的说,“……不是我的主意,是宫里,是宫里!”

    “贤妃?”

    “不是不是,不是我姑姑!”她连声给贤妃辩解,在风蓝瑾骇人的目光中快速的说道,“是宫里刚来的一个娘娘,陛下前两个月刚刚封为梅妃的娘娘。”她不敢看风蓝瑾,生怕他不相信,赶紧说,“她进宫刚刚两个月,听说年岁还不大,可是却凭着一身的妖媚之术惑的陛下全心以对,听说自她进宫之后,陛下独宠她一人,还专门为她建了宫殿,听说她喜欢梅花就为她封了梅妃的封号,还在她的寝宫外的院子里种满了梅花……”

    风蓝瑾的眸光越发骇人。

    方瑜赶紧捡重点说,“可是这位娘娘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好像跟云家有仇一般,不但在得宠的时候在陛下的耳边吹枕边风,让云常大人失了陛下的宠爱,还令陛下震怒把云常从兵部尚书的位置给降到了兵部侍郎……”

    “……梅妃她手段狠辣,前两天寻到了我,胁迫我答应她迫害姐姐……我也是没法子才会如此做法啊,要不然她若是在陛下面前说了我爹爹的不是,我们方家岂不是要跟云家一个下场。我全都是被逼的,相爷明鉴啊。”

    她看着风蓝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连相公都不敢叫了,直接叫相爷。

    风蓝瑾蹲下身子俯身看她,冷冷的勾起唇角。

    “你是被迫的?”

    方瑜拼命的点头,“我真的是被逼的。”

    “那你告诉我,为何她别人不寻。却非要寻你呢?”

    方瑜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自然是因为她存了害云卿的心……

    风蓝瑾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俯视她,眼底杀意渐浓。

    方瑜不傻,自然看出来了。

    “相爷,我是被逼无奈啊,求您饶我一命……”

    “那你怎么没想到当时放卿儿一条生路呢!你知不知道她怀了身孕,一不小心就会一尸两命?”

    方瑜微微一愣,“云卿死了?”眼底竟然带着压抑的喜色。

    风蓝瑾眸子越发深邃,如同海面上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危险而诡异。

    洁白的衣摆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晕。

    “你果然——该死!”

    ------题外话------

    对不起对不起,两天断更真心对不起,十二点之前会奉上二更,方瑜要死了……

    第三十二章 方瑜的结局(二更)

    更新时间:2013-9-28 23:29:38 本章字数:4073

    步往后退,她瞧着面色凛然的风蓝瑾一步步的逼来,惶恐的后退着,直至背后抵住了墙壁才无路可退。1她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眼里都是惊慌害怕恐惧。她伸出双手,似乎是要阻止风蓝瑾的靠近,惊恐的道,“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风蓝瑾不为所动,目光依旧阴鸷。

    眸子里被黑暗所吞噬的杀气一丝丝的蔓延上来。午后的阳光射的他眼睛微微眯起,他仰头望着明晃晃的太阳,眼里有一瞬间的血红。

    那红让他想到了血崩的云卿。

    那一刻他心里惊恐的忘记跳动,心跳几乎停止的心悸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而这一切!

    都是眼前之人造成的!

    “你伤我最爱之人,我便如数让你偿还!”风蓝瑾此时宛若一个魔鬼,眼底涌出嗜血的猩红,“方瑜,你最在意的是不是你脸上的皮囊?”

    “你想干什么!”

    方瑜瞪大眼睛死命的用双手捂住面颊,却见风蓝瑾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

    那匕首薄如蝉翼,刀锋锐利,在烈烈的阳光下散发着冰冷阴森的光芒。

    她尖叫着就要躲,却被风蓝瑾死死的摁在围墙上。

    “不!”她惊恐的不辨言辞,再次拿出自己在风蓝瑾身上已经失利过许多次的身份,“我是贤妃的亲侄女,是禁卫军首领的嫡出长女,你不能这样对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风蓝瑾存心让她崩溃,冰冷的匕首刀锋贴在她的脸颊上,瞧着她眼眶瞪得几乎脱框而出,却因为生怕弄破了脸上的肌肤而不敢动弹,风蓝瑾讥讽一笑。

    “你以为这次的事情我会只跟你一个人算账!”

    “你什么意思?!”

    “你,方家,还有君傲之,包括你亲爱的姑姑!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他裂唇一笑,眼底却冰冷如玄铁,这一刻他不是温润的风蓝瑾,而是邪恶的风绝尘。

    “你这是要造反吗?!”

    “不!”他摇摇手指,“要造反的不是我,是你亲爱的表哥。”

    “他是太子,这天下迟早是他的,他怎么可能会造反!”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风蓝瑾勾唇冰冷一笑,目光狠厉的放在她的脸上,“你现在要担心的是你自己。”

    “不能,你不能毁了我的脸!”方瑜一经提醒就立马警醒过来,她防备的盯着风蓝瑾,死死的捂住脸颊,那种又怕又惊的紧张感让她的嗓音发涩,低哑暗沉。1

    风蓝瑾却手指如电的飞快的动了。

    锋利的匕首动作间被烈日的光辉所笼罩,如闪电一般耀眼。

    方瑜还没有反应过来,没有想到风蓝瑾会突然动手,一时不防备,等反应过来闭上眼睛尖叫了一声,那惊恐的叫声让人闻之心惊,听之胆颤。

    她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脸颊,只觉得脸上一片温热顺着指缝流出来,有淡淡的腥味传了出来。

    “啊!”

    她捂着脸尖叫,“不要!不要!”

    风蓝瑾却勾着冷冷的笑,刀锋如影的来回抖动着,此时的他宛若刚刚觉醒的修罗,浑身散发着戾气,叫人不敢直视不敢靠近,不过片刻,方瑜的连就已经花了一片。

    原本洁白柔腻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交错纵横的刀痕,一道道都渗着血迹,风蓝瑾的手劲儿用的十分的巧妙,每一刀划下去都对准了脸上的筋脉,连修复都无法修复。

    风蓝瑾深知这个女子最在意的东西。

    他不由得想到了云卿。

    若是换成是卿儿的话,她会怎么对待呢。

    一定是毫不示弱,即使身处弱势也同样不输气势,他冷,她就更冷。绝不会像方瑜这样歇斯底里。

    方瑜总是不明白,为何她容貌身份都不弱于卿儿,可为何他就是不喜欢她!

    这就是两人的区别。

    冷冷的从袖子中掏出一块小小的铜镜,这镜子是他今日来这里专门配备的,他把小小的镜子塞在方瑜的手里,“你不是最在意你的容貌吗,如今再瞧瞧你的模样。”

    方瑜根本不敢触碰脸颊,脸上皮开肉绽,她手一触便是火辣辣的疼痛,眼里的泪水也成了最大的痛苦来源,咸涩的泪落在皮开肉绽的脸颊上,她被刺激的面部猛的抽搐,生生的止住泪水,再不敢哭泣。

    手指颤颤巍巍的握着铜镜,却在看到自己脸颊的那一瞬间失声惊恐尖叫了一声,铜镜应声掉落在院子中的土地上。

    “墨玄,把她关在屋里,屋里四面都放上镜子。”

    “是。”

    风蓝瑾再不看她一眼,对于这个女子来说,毁容才是最痛苦的事情,尤其是毁容之后一睁开眼便看到自己惨不忍睹的模样,这样生不如死的折磨才是最能毁人心智的。

    “钱柔呢?”

    墨玄早已搜遍了屋子却不见钱柔的踪迹,他眉心微拧。

    “逃了。”

    风蓝瑾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逃了也好!”

    他原本就没有打算取钱柔的性命,让她逃到宫里,刚好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添油加醋的跟贤妃说上一说。

    这样也省了他许多麻烦。

    墨玄垂下头去,直觉的感觉到从今天开始,恐怕他的主子就再也不会韬光养晦,隐藏锋芒了。

    这样……也好!

    “让人把屋里所有能寻死的东西全都收了,一日三餐照样供着她。不能让她死了。四面墙全都用密实的黑布罩起来,不许让屋里的人听到任何一丝动静!”

    “属下明白!”

    风蓝瑾却没有第一时间回青竹园,而是先去了外书院的书房里,书房中墨香四溢,他静静的立在书架旁,听着耳边青魇对于宫中那个梅妃的消息的禀告。

    梅妃他其实是知晓有这么一个人物的,就如同方瑜所说,两个多月前进宫,庆远帝十分之宠爱。宫中只传来消息,称此女子身份十分的神秘,以媚态掳获圣心。

    可也传言此女进退有度,礼数周全。分明是自幼便受了良好的教育。

    “……属下什么都没有查到!”

    风蓝瑾的手指猛的一顿。

    “什么?”

    青魇跪在地上皱眉道,“属下去查了,却没有任何关于宫中梅妃娘娘的消息,就仿佛此人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叫人始料未及。还有她的过往竟然是一片空白,应当是有人有心遮掩,所以才会如此。”

    “……宫中传来的说辞是此女子是陛下大寿那一日宫外特意招来助兴戏班子里的女子,谁知竟然让陛下一眼就看中,当晚就传召侍寝,不过多日就封了梅妃的封号……”

    “那戏班子都没有寻到吗?”

    “没有,完全没有半点踪迹。”

    “查不到……”风蓝瑾眸子深沉,唇角略略勾起,“那便是查到了!”

    宫里谁有那个能耐把一个女子的身份全都给遮掩的不露分毫,即使是他都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说来说去都与那几个人逃不了干系。

    庆远帝是肯定知情的,说不定他也参与其中。

    还有君傲之,定然也脱不了干系!否则怎么会打得通方瑜这条路线!

    “青魇,我们的计划可以进行了。你下去着手准备吧,揽月阁是方瑜的兄长经常去的地方,也是我们的地盘,动手方便些。”

    “属下明白。”

    他却没有立马退下,欲言又止的瞧着风蓝瑾。

    风蓝瑾装作没有察觉,嗓音微微一凉,“下去吧!”

    满腔的话都只能咽下,无声的退了下去。

    等所有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风蓝瑾才回到青竹园。

    云卿还在昏迷中没有醒来。

    屋里却多了几个小包子。

    几个小包子被丫头和莫言抱着,哭的惊天动地的。

    风蓝瑾眉心微皱,略有些不悦。

    “怎么回事?!”

    莫言眉头一皱,“你凶什么?”

    “娘。”风蓝瑾的眉头也微微皱起,“卿儿还在昏睡,哪能让孩子们这样吵闹?”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么。”莫言有些委屈,“几个孩子哭的嚎的跟什么似的,奶娘喂奶也不喝,怎么哄都哄不好,我想着方才小家伙一靠近卿儿就不哭闹了,所以就抱来试试看。”

    风蓝瑾看都不看几个小孩子一眼,淡淡道,“那如今瞧着也没什么用,娘你抱着他们走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

    莫言有些不悦,语气沉了下来,“你就是这样做父亲的?!”

    风蓝瑾抿着唇一言不发。

    莫言知晓他因为云卿生下这几个孩子险些丧命,心有余悸,也有些膈应,可是在如何那都是父子父女,怎么可以这样生下来连看都不看一眼?!

    “瑾儿,卿儿她拼了性命也要生下几个孩子,若是知晓你是这么个态度,你叫她情何以堪?”

    风蓝瑾依旧没有说话,面色却没有方才那么难看了。

    孩子依旧哭闹不止。

    莫言眼珠子一转,直接几步走到风蓝瑾的身边,一下子就把小小的肉团子塞到风蓝瑾的怀里。

    “你自己的女儿还要我这个做娘的给你带吗?你自己抱着去!”

    “娘!”风蓝瑾难得的惊慌了,他双臂僵硬着揽住小小的肉团子,那孩子又瘦又小,小小的手扑腾着被包裹在棉布里,到了风蓝瑾的怀里她竟然睁大眼睛疑惑的看了风蓝瑾一眼,然后湿漉漉黑漆漆的眼珠竟然真的就不再流泪。

    像是感受到了父亲的存在,小小的肉团子竟然眯着眼睛对着父亲咧嘴一笑。

    风蓝瑾也不知为何,一颗心竟然就这样软了下来……

    ----

    第三十三章 取名风波

    更新时间:2013-9-29 19:22:39 本章字数:3946

    身僵硬的抱着小小的肉丸子,小小的孩子根本辨不出性别,眼眸却同样的清澈如水,张开嘴巴吐着泡泡,口水流的满下巴都是。爱夹答列一咧嘴笑起来就露出没有牙齿的红色牙龈。小小的下巴还没有他的手指大,整个娃娃如同袖珍一般,可爱极了。

    风蓝瑾动也不敢动,僵直着手臂抱着小姑娘,额头都开始往外渗汗!

    “娘……”他求助似的看着莫言,想让她把小孩子接过去。

    莫言权当没瞧见。

    “当初带大你们几个可不容易,当年你都是你爹爹抱大的,自己的女儿自己抱去。”

    屋里的几个下家伙们都哭够了,一个个眯着眼睛躺在丫鬟的怀里恬静的睡着。

    只有小丫头精神头十分的好,笑眯眯的瞧着她的爹爹,嘴里发出莫名其妙的各种声音,时不时的会把小小的手指头伸进嘴巴里允吸。

    那可爱的劲儿让风蓝瑾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小丫头却不老实,在他的手臂上就要翻身。

    风蓝瑾吓得背脊一麻,全身都冒着冷汗,连忙把小丫头揽进臂弯里。

    莫言抿着嘴笑着走过来帮他调整姿势,“你这样僵硬着手臂抱着她,她会不舒服的,这样,对,抱进臂弯里,最好把她的小脑袋瓜放在你的左胸口心脏的位置,小孩子在娘亲的腹中的时候一直都听着娘亲的心跳,这样她也能听到你的心跳,会觉得比较安心。”

    风蓝瑾不知道抱个孩子都有这么多的讲究。

    十分受教。

    连忙调整了抱丫头的姿势。

    小丫头又是咧嘴一笑,十分开怀的模样。

    风蓝瑾却一动都不敢动,瞧着小丫头终于睡着了之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看着小丫头睡着了,莫言连忙接过小丫头,风蓝瑾连忙把小丫头交给了莫言,不着痕迹的擦拭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心有余悸的后退了一小步。

    莫言搂着孩子瞪了他一眼,笑骂道,“瞧你这出息!”

    风蓝瑾也不顶嘴,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莫言抱着小丫头轻轻的踱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让小丫头睡的更熟。

    “孩子虽然来的急了些,可如今毕竟都平安降生了。瑾儿,你身为孩子的父亲也该想想几个孩子的大名了。”

    风蓝瑾微微皱眉,“等卿儿醒来再说吧。爱夹答列”

    “嗯,也好!”莫言点点头,“孩子我先抱回去,卿儿刚生过孩子,身子骨虚着呢,你也不懂怎么照顾她,多让周妈妈操操心,月子里可不比旁的时候,万一吹了冷风,一辈子都要落下病根的。”

    风蓝瑾不懂这些,仔细的听了几句莫言的叮嘱,然后郑重的点头。

    “娘,你放心。”

    “嗯。等卿儿醒了我再抱孩子来看她。”

    “好。”

    莫言离开之后,几个丫鬟也用大裘包裹着小孩子回了桃园,几个小孩子身上的包裹上都插了一根桃枝,风蓝瑾看着虽然疑惑,却也没问什么。

    他哪里知道这些都是些老传统,说桃枝是避邪的,所以小孩子出门的时候都要折上一支放在包裹里,佑平安的。

    人都走完之后风蓝瑾立马让墨玄去了外书院带回了一些关于女子坐月子禁忌的书籍,然后桃灯夜读。一本书没有意识的翻完了,他才揉了揉额角,觉得有些头痛。

    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他合上书页放下了手中的古籍。

    双手中空空如也,竟然有些怀念白日中抱着小丫头的感觉。

    风蓝瑾摇头失笑。

    床上沉睡的云卿呼吸有些不稳,风蓝瑾心下一惊连忙奔过去,坐在床沿上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卿儿……”

    云卿困难的睁开双眼,起初眼神还有些迷茫,眸子里像是蒙了一层淡淡的薄雾,片刻之后才恢复了些许的清明。她面色相较于白日中生产的时候要稍微好看一些,头上包上了一层厚厚的布巾,这是为了防止她头上受了寒,日后会落下头疼的宿疾。

    “风蓝瑾……”

    “嗯。”他眼眶微红,握着她的小手放在唇边亲吻,“是我。”

    “……一醒来就看到你的感觉……真好……”她力气稍稍恢复了一些,眼皮却有些耷拉着,显然是困倦到了极点,声音渐渐低沉下去,“……风蓝瑾,我好累……你陪我休息一会儿……”

    风蓝瑾脱掉外衫,没有立马上床,先用内力驱散身上的一些冷气,然后才掀开被角躺进了被子里,轻轻的揽着她的腰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在这里,睡吧。”

    云卿低低的“嗯”了一声,合上眼睛再次沉入梦乡。

    只是这一次梦里一片黑暗,没有光怪离奇的怪物和噩梦,唇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手指轻轻的攥住他的衣角,面容十分的恬静。

    风蓝瑾的心里亦是一片安逸。

    他想,无缘的说法是对的,她确实不适合争斗。

    拂灭油灯,他合上了深色的帷幔。

    夜风凌厉呼啸,屋中却温暖如春。

    次日醒来的时候风蓝瑾没有去上朝,托了同僚帮他告了假,安安心心的在家中陪妻子陪孩子。

    云卿力气还没有恢复,又是坐月子期间,冬天太冷也就没有下床,轻轻的靠在迎枕上笑眯眯的逗弄几个小孩子。

    小孩子睡觉的时间都比较多,四个小小的肉团子都挤在床榻上,让原本十分宽敞的床榻变得都有些狭小起来。

    风无忧嘟嘟小嘴巴,哀怨的看着弟弟妹妹们,苦恼道,“爹娘啊,为什么弟弟妹妹一直都在睡啊,小忧来寻他们玩的,可每次去奶奶那里看他们,他们都是睡着的。”说着她还有些沮丧的一屁股坐在了小凳子上,手中的拨浪鼓被她仍在桌子上。

    云卿精神头比昨日稍稍好了一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说话却不怎么断断续续了,她轻笑对风无忧招招手。

    小无忧立马屁颠屁颠的跑过去。

    云卿使劲儿的揉揉小丫头的双髻,笑眯眯的道,“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小忧小的时候也跟弟弟妹妹一样,三个时辰有两个时辰都在睡觉。”

    “啊?”

    她有些不敢相信,指着几个小不点,“小忧也跟他们一样啊?他们只有小猫这么大哎,小忧小的时候也只有这么大啊。”

    “那你就要问你爹爹了。”

    小无忧立马跑到正在看折子的风蓝瑾怀里,跳上他的膝盖搂住他的脖子,撒娇道,“爹爹,人家小时候也这样大一点点哦?”

    “唔……”风蓝瑾看着折子,眼皮都没有眨一下,淡淡道,“应当是吧。”

    小无忧被云冲抱给他的时候都三四个月了,他也确实不知道小忧小时候的情况。

    小忧小的时候他刚刚开始转战政途,所以平时都是交给欣悦带着的,他也很少有时间与她亲近,抱小孩更是少的很,所以昨日抱着小丫头的时候才会如此不知所措。

    想到这里,风蓝瑾放下了奏折,抬眸含笑看着云卿,“我们给小丫头取个名字吧。”

    云卿眉头一皱,“该先给三个小包子取名字吧。”毕竟要轮着来的,要不然长大了还以为他们做爹娘的偏心呢。

    风蓝瑾对三个小包子没多大好感,不在意的摆摆手,“他们三个不用怎么想,干脆就叫大包子,二包子,小包子算了。”

    “你……”云卿哭笑不得,狠狠瞪他一眼,“名字是要用一辈子的,哪能像你这样随便。”

    “要不儿子的名字让爹帮忙取,我们就取女儿的名字?”他提议!

    “不行!”她不同意,“总不能厚此薄彼。”

    “男孩子嘛,都是这样的,不能太宠了。否则日后哪能经历风雨。”他振振有词,一把抱着风无忧起了身,凑到床边,瞧着小小的丫头片子睡的嘴巴巴喳巴喳的吸着口水,喜欢的不得了,眼底也露出了几分骄傲和慈爱来,“瞧这小丫头,比几个哥哥活波多了。这么小一点点就知道逗爹娘开心,成日都笑眯眯的,真是乖巧伶俐。”

    怎么不说你偏心。

    她想起一茬来,口气依旧有些不好看。用包裹把小丫头裹紧,不让风蓝瑾看,哼了一声道,“我记得当初怀胎的时候,你好像是说希望生儿子吧,怎的如今瞧着你倒对儿子不在意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只是说希望是儿子,可没说如果是女儿我不疼啊。”他为自己找理由,“民间不都说女儿是娘亲的贴心小棉袄吗,小丫头日后肯定跟你亲,更何况女儿是要嫁出去的,在我们家里最多只能待个不到二十年,到了别人家里还不晓得会如何呢,当然要还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好好疼爱。”

    云卿发现自从她醒来之后风蓝瑾仿佛变了个人一般,不似之前对她那样百依百顺,柔情似水,如今的他更趋向于是风蓝瑾和风绝尘的合体,温柔依旧,却也多了几分风蓝瑾没有的油嘴滑舌,和口齿伶俐。

    风蓝瑾提议,“小丫头整日中笑的开心的很,不如就取风恬恬?”

    “不行!”

    “嗯?”

    “君思恬里名字带这个字,我才不让女儿跟她们有相同的地方。”

    “那你说要叫什么。”

    “唔……”她偏这头想了想,“不如叫笑笑?”

    “风笑笑……”风蓝瑾念了几声,就瞧见一直闭着眼睛睡觉的小丫头此时突然醒了过来,仿佛是听见了召唤一般,风蓝瑾击拳笑道,“就叫风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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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方瑜之死

    更新时间:2013-9-30 23:24:37 本章字数:4050

    小姑娘的名字定了下来,反倒是三个小包子还没有名字,云卿在月子中不能抱孩子,大多的时间都是让小孩子躺在她和风蓝瑾的床上睡觉的。1

    云卿歪在床上瞧着几个一模一样的小娃娃,心中充实的紧。她用手指点了点大儿子细腻的皮肤,入手丝滑如绸缎,十分的舒服。

    明明三个小家伙这么可爱,可是偏偏那个当爹的觉得男孩子要穷养,说什么都不肯抱上一抱,即使抱在怀里了,那表情也是臭臭的,抱在怀里也不像抱笑笑那样小心翼翼,看的云卿有些火大。

    她哼了一声,斜睨了一眼正倚在软榻上一边看书一边饮茶的风蓝瑾,淡淡道,“如今三个小包子可都还没名字呢!”

    “嗯。”风蓝瑾神色不动,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卷起书卷漫不经心的轻声道,“没事,这不是还没满月呢吗。”

    “喂!”云卿又好气又好笑,“妹妹都有名字了,三个哥哥都还没名字,总不能一直喊小包子吧。”

    “我这两天查一些典故,瞅瞅看有没有合适的字。”他终于从书籍里抬了头,无奈的道。

    其实让他来说,还不如交给爹爹去取名字。

    省得麻烦。

    一眨眼都快过年了,云卿知道这两天外面下了雪,却不能出去玩,就连打开窗子看雪都不被允许,她低叹一声,瞧着屋里燃烧着的火盆。

    哀怨道,“这月子要做到什么时候啊。”抓抓挽起的长发放在鼻翼下轻嗅,她秀气的眉头立马皱起,“臭死了,风蓝瑾,我都三天没有洗澡了。”

    “娘说要出了月子才可以。”

    “老天,那不是要一个月?!”她不敢置信,“那到时候整个人还不发霉啊。”

    他揶揄道,“大冬天的发霉还不至于。”

    “风蓝瑾,我想沐浴啊。”

    “不行。”

    “可是真的很难受。”尤其是屋里只有门口留下一条小小的缝隙用来通风,风蓝瑾好像是生怕她会着凉一般,屋里不但烧了好几个火盆,还让她盖上两床厚被子。

    她即使再畏寒在这样的温度下也出了一层层的汗,汗水黏在身上腻腻的,难受极了。

    “你才生产三日,水是万万碰不得的。”风蓝瑾十分坚持,瞧着她皱眉的小模样,有些心疼,原本坚定如铁的心也软了下来,他打着商量,“要不过两天我问问娘,看看究竟可不可以?”

    “好!”她见好就收,瞧着一身浅白色素服的风蓝瑾,轻声问道,“哎?你不是都传紫色的衣裳吗,怎么最近开始着素衫了。爱夹答列”

    他眸子微微一闪,抿了一口茶水,故意道,“怎么,我穿素色不好看啊?”

    “不是。”一身素衣的他长身而立之时显得十分的清隽优雅,十分的俊逸,怎么会不好看。只是……她歪着头看他,眉心困惑的皱起,“嗯,兴许是我没瞧见过你穿素衣,如今瞧着觉得很奇怪。”

    不止是穿着上的,他仿佛推掉轮椅之后就是如此,连气质都变了一番。

    原本面上温和如玉,实则淡漠疏离。

    如今则是往翩翩公子方面发展了。

    “就是瞧着太招桃花了。”是的,云卿眸子一亮,终于想出来风蓝瑾的不同之处,原本的他亦十分的出彩,只是为人比较低调,一身中规中矩的紫衣着在身上,唇角含笑,虽然容貌气质十分出色,可是却也及其容易被忽略。

    如今一身显目的白衣,温和的眉眼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薄唇一挑便是讥讽的笑,抿上便严肃的让人不敢直视。眉峰亦不舒不缓,瞧着十分的凌厉。

    这样放在人堆里也一眼都瞧得见。

    看的云卿有些郁闷。

    风蓝瑾却异样的沉默,他放下了书卷坐在床上,瞧着床上的四个小包子和云卿,他凌厉的面容软和下来,床上的这几个人,是他这一生最大的牵挂和温软。

    他握住云卿的手。

    “不会惹桃花。永远都不会!”

    以前他不在意那些东西,别人愿意如何看他便如何看他,他为人淡漠对这些并不关心。

    可是却出了一个君思恬,一个方瑜!

    君思恬派出亲卫刺杀她,叫她身受重伤。

    方瑜却叫她险些命丧黄泉,一尸五命。

    她产子的那一夜他一夜都没合眼,一直在想,若是当初他能处理好身边的人和事,她便不会如此被他连累。

    说到底,她几次三番的遇险。他都是要担一部分责任的。

    “事情都过去了,还说这些做什么。”云卿明白他的愧疚,眨眨眼故意佯怒道,“以后不许看别的女子一眼,不许觉着我生了孩子之后就是黄脸婆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

    生过孩子的她气韵比先前更加的让他心动了,天知道他每天拥她入怀,哄她入睡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心情。

    多少次夜里趁她睡着了偷偷的去耳房洗凉水澡的。

    他低低一叹,“我这辈子是栽在你手里了,就只能祸害你了。”

    她抿唇一笑。

    屋里的气氛十分温馨。

    片刻之后睡醒的几个小孩子一个个的醒了过来,云卿没带过孩子但是听莫言说,这几个小孩子算是十分的好带,很少哭闹,不会吵人。

    此时大包子已经醒来,他也不出声,睁着一双黑漆漆湿漉漉的疑惑的瞧着他的娘亲,明明是才出生没几天的小孩子,可给人的感觉却十分的稳重。

    小小的脸上不苟言笑,毛绒绒的小眉头微微皱起,瞧着严肃的紧。

    起先小孩子皮肤皱巴巴的看不出五官像谁,如今一个个脸稍微长开了一些,云卿有些受打击。

    她用手指逗了逗醒了的大儿子,埋怨道,“明明是我生的,长得却像你,太不公平了些吧。”

    不止是大儿子,还有另外两个儿子也是一样,五官长得都像极了风蓝瑾。

    用莫言和风染墨的话来说,几个小孩子和风蓝瑾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很公平。”闻言风蓝瑾长眉一挑,倚在床柱上把云卿抱在怀里,埋头在她的脖颈间轻嗅,感觉到她的推拒他抱得更紧了,在她耳边吹着热气,暧昧道,“因为我出力多些……”

    起初云卿没听明白,反应过来之后脸上“蹭”的浮起一阵阵红晕。

    嗔骂道,“当着孩子的面,瞎说什么呢。”

    “没关系。”他被她娇羞的模样刺激的眼睛有些红,闷闷的在她的脖颈间呢喃道,“他们这么小一点点,听不懂的……”

    云卿,“……”

    到了晚上用膳的时候,墨玄闪身出现了。风蓝瑾正在端着小碗喂她吃用滋补的药品混着大骨头炖出来的汤汁。墨玄瞧见了附耳在风蓝瑾的耳朵旁说了几句话。

    “你有事就先去忙吧。”云卿看着他就要去接药碗,“早说了我又不是端不起来这一个碗,哪里就虚弱到要你喂了。”

    风蓝瑾含笑着没动,“没关系,不着急。”

    喂着她喝了一大碗的骨头汤,风蓝瑾让把屋里收拾掉,然后就让子衿抱着几个小孩子去隔间休息。

    他叮嘱云卿,“我等一会儿才回来,你先早些休息。”

    “你快去吧。”

    出了屋,风蓝瑾的面容才沉了下来。

    墨玄行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他边走边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墨玄沉思了一下才淡淡道。

    “没有丫头照看,是送饭的人发现的。”

    风蓝瑾没有再说话,沉着脸走到了方瑜之前住着的院落中。

    冬天的晚上黑的比较晚。如今刚用完晚膳天就已经黑了下来。

    方瑜住着的院子里因为没有人修剪院子里的树木,所以看上去有些杂乱和衰败,光秃秃的树枝长短不一,小小的盆栽也因为没有人打理被冻死在盆子里。

    院子里安静的吓人,这是风蓝瑾的要求。

    没有半点的声音十分考验人的心智,偶尔吹过的一阵阵寒风更是带来了诡异的气氛。

    院子门口也没有婆子丫鬟守着,风蓝瑾才到院子门口就有送饭的婆子从远远的地方迎了上来。想来应当是在院子里觉得太恐怖吓人,所以躲在了远处。

    看到风蓝瑾她立马行礼,“相爷。”

    “你下去吧。”

    那婆子有些愕然,她以为风蓝瑾会问话的,所以才留了下来。

    风蓝瑾挥挥衣袖,“没什么好问的,下去吧。”

    婆子不敢多问,连忙低眉敛目的退了下去。

    风蓝瑾唇角夹着一抹讥笑进了院子。

    自顾自的推开房间的门。诡异阴森的房间里点燃了一盏如豆的油灯,屋里四面都是巨大清晰又诡异的镜子。仿佛是人的目光,四处都无处可躲。那感觉映衬着安静的没有半分声息的院子,异常的惊悚。

    小小的房间中,透过点点的灯光看过去。

    房间里所有的家具都被一扫而空,空荡的紧,所以一眼就瞧见了屋里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合在地上的那人。

    没有半点声息。

    风蓝瑾冷笑着走上前去。

    一脚把方瑜的尸体踢得面朝天。

    她一张可怖的脸狰狞可怕,红肿不堪。一头的长发也如同疯子一般,地上还散落着无数的凌乱长发,显然是自己发了疯拽下来的。

    眼珠子死死的瞪大,即使如此也能瞧出临死之时的恐惧害怕等等的负面情绪。

    风蓝瑾瞧着眉头都不眨一下,口气平缓的道,“我以为她还能多撑几日,却想不到如此的受不住刺激!”

    语气中是淡淡的不屑和讥讽!

    “明日去方家报丧,就说方姨娘无故发疯,自残了!”

    第三十五章 梅妃

    更新时间:2013-10-1 18:59:25 本章字数:4811

    云卿生产了孩子几天之后,白家的亲人就一个个的来看望她,老太太瞅着她那消瘦的模样心疼的直抹眼泪。1

    尤其是听说云卿生产之时九死一生,更是直接红了眼眶。拉着她的手许久都不肯松手。

    云卿心里十分的温暖,对老太太更是十分有耐心,最后哄得老太太喜笑颜开,直说等出了月子就去看老太太。

    老太太也怕耽搁云卿休息,所以也没有敢多做停留,当天就和风欣悦一起回了白家。

    风欣悦搀扶着老太太眉眼都是笑意,显然和老太太相处的十分愉悦。云卿瞧着也十分的开心。

    白清萧走的最晚,他瞧着面色逐渐恢复的云卿,颇有些欲言又止。

    “大哥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没有。”白清萧轻笑一声,眉目柔和,“卿儿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些事情先回去了。”

    原本是要告诉云卿这几日朝中的一些变故,可想着她不一定喜欢听,风蓝瑾都从不拿这些烦心事来让她费心,他又何必让她听着心中不舒服。

    她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朝中因为风蓝瑾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原本他双腿痊愈就已经是一出比较大的变化了,这段时间以来在朝中更是锋芒毕露,祖父都有些忧虑。

    而风蓝瑾的报复来的直接又凌厉。

    君莫和君傲之之间的战况更是越发的直面相对,两个人见面了也就是场面上还过的去,这其中的变化他亦是知道和风蓝瑾有脱不了的干系。

    因为前段时间君莫死忠的属下和方瑜的父亲方仁在早朝上一言不合直接问候了对方的祖宗,方仁的儿子,也就是方瑜的哥哥同样是个不学无术的,整日中都在揽月阁中潇洒快活。君莫死忠的那个属下也是个武官,粗鲁莽撞。当日在揽月楼和方旭发生了争执,竟然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将方旭生生殴打致死。

    因为这件事,君莫和君傲之是彻彻底底的撕破了脸皮。

    方仁刚刚得知嫡女发疯早逝,如今又痛失爱子,整个人仿若疯了一般,死死的在朝中弹劾君莫一干人等,势必要为爱子报仇。

    他是君傲之的亲舅舅,君傲之自然不能不管他,也想着趁着这件事能打倒君莫。而君莫的那个将领也是死忠与君莫的,君莫不可能把他交出去让跟着他的属下寒心。所以两方人马如今势如水火,泾渭分明。

    风蓝瑾便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

    庆远帝每日中为这事烦恼,听祖父说前些日子还在朝堂上当众斥骂了两方人马的领头者,各打五十大板却不能让两边的人安生下来,私底下斗得十分厉害。

    朝堂上明哲保身的坐壁观望,也有趁机投入别的阵营的,总之现今的朝堂上是风雨欲来,哪怕一件小小的事端都会被无限放大,官员们做事也越发小心翼翼了。

    白清萧轻笑着抱着云卿的大儿子,没有拿这些个事情烦她,逗弄着小孩子笑道。

    “这娃娃当真是可爱极了。1”

    小孩子一天一个模样,如今五官都渐渐张开,也越发的像极了风蓝瑾。

    云卿听到白清萧夸自己的儿子,比夸了自己还开心,在风家仿佛有重女轻男的现象啊,她是发现了,笑笑在几个孩子里最受宠爱,就连小小的小忧都喜欢喝笑笑玩,对几个弟弟反而没有多少亲近感。

    其实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几个小家伙越是长大了些就越是沉默,平日中不哭不闹,懂事倒是挺懂事,可相对于爱笑爱闹的笑笑,也确实少了些讨喜了。

    所以啊,此时听到白清萧夸她儿子,她笑眯眯的给他一个“还是大哥有眼力劲儿”的眼神,兴奋的夸奖,“那是自然,也不瞧瞧是谁的儿子啊,不是我自夸啊,这几个孩子就数老大最是稳重了,小小年纪不苟言笑,倒有种装大人的模样,可爱极了。老二是个机灵鬼,成日中虽然也不吵不闹,可是对谁都笑眯眯的,前儿个小忧专门去街上买回来一个拨浪鼓,原本是逗笑笑的,可这小家伙竟然趁人家不注意,张嘴就去啃那小铃铛,哎呀,你不知道小忧当时郁闷的样子。”

    “那老三呢?”白清萧听得好笑,出言问道。

    提到老三云卿就郁闷了,她郁闷的低声叹息,“老三也不知道究竟像谁,整日中吃了睡睡了吃的,最胖的就是那小子了。”

    “怎么还老大老二老三的叫。”白清萧逗着老大,皱眉道,“还没取名字啊?”

    云卿的脑袋耷拉下去。

    “想了许多个,也没有中意的,慢慢挑着吧。”

    “我这个做舅舅的倒是有个主意,你听听如何?”

    “大哥快说。”

    “我也就这么一个想法。不如叫风云如何?”

    “风云……风云……”云卿呢喃着这个名字,竟有种缠绵悱恻的感觉。

    “好名字!”外面风蓝瑾洒然一笑,大步迈进屋子,“老二就叫风云。”有他的姓氏和她的姓氏,恰恰好的温馨。

    “那老大和老三呢?”

    “这几天我观察了一下,老大稳重就叫风磐,老三嘛,瞧着乖巧的紧,就叫风熙吧。”

    风磐,风云,风熙。

    云卿默默的呢喃了几声,也觉得很不错。

    如此,三兄弟的名字就这样轻轻巧巧的定了下来。

    北方的腊月十分的清寒,眼看要过年,云卿却要坐月子,一点忙都帮不上,她心里有些愧疚,原本风欣悦的婚礼她都没有帮上忙,如今置办年货又是莫言在费心。

    莫言置办风家的年货都二十多年了,自然不觉得怎样,瞧着云卿想帮忙有这个心意她就已经十分开心了。

    临过年的时候,都腊月二十八了。

    二十八,洗邋遢。

    风蓝瑾和云卿正在给几个孩子沐浴。

    宫中却来了传旨的太监。

    正是大内总管全福。

    全福直接到了青竹园宣纸,又是一番的惊动,风蓝瑾命下人摆好了香案,又让子衿去通知了爹娘,随后就开始接旨。

    全福洋洋洒洒的对着圣旨念了一大堆,风蓝瑾听了唇角冷笑不止,圣旨里言里言外都是叫他年三十的时候领着内人去宫中过节。

    圣旨中特意添了这么一句,叫人十分的气愤。

    “相爷,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呢,令夫人头一年嫁到风家就有机会去宫中参加年宴,这可是天大的体面,相爷还不接旨吗?”全福扬扬手中的圣旨,笑的很虚假。

    他的身后跟着一些禁卫军,禁卫军一个个面沉如水,不像是来护卫全福的,倒像是只要他不接旨就立马以抗旨的罪名押走的。

    风蓝瑾眸子里冷芒一闪,起身领了旨意。

    好意?明明知晓卿儿刚刚早产还没有出月子,却让他们进宫参见年宴,这还真真是天大的“福气!”

    却对着全福凛然一笑,“全福总管,替风蓝瑾多谢陛下的好意。这眼瞅着就过年了,还要麻烦总管大人替风蓝瑾跟陛下拜个年问好。”

    全福生怕风蓝瑾不肯接旨,到时候他跟着倒霉。

    如今瞧着风蓝瑾十分上道,于是笑眯眯的询问,“相爷要奴才带什么话给陛下?”

    “唔……”他漫不经心的道,“就跟陛下说臣十分感念陛下的洪恩厚德,臣万分惶恐。感念陛下隆恩浩荡,给陛下送一样事物过去。”

    说着当真从腰间掏出一枚玉质的东西交给了全福,瞧着全福满目不解,正待发问的模样,风蓝瑾轻轻一笑,眸子里却是一片清冷,“全福总管不必多问,陛下瞧见了此物自然明白风蓝瑾在与他说甚。”

    全福眸子一闪,微微一笑果然不再发问。

    “那奴才就先行告辞了。”

    “等等。”风蓝瑾悠悠然在全福身后缓缓道,“全福总管莫要忘了告诉陛下,就说风蓝瑾的四个孩儿因为早产身子十分的虚弱,可能无法享受陛下的隆恩,不能带去年宴上供陛下观赏了。”

    他这话说的十分不敬,全福一听就变了脸色。

    “相爷这话恐怕奴才不敢如实禀告于陛下。陛下的旨意可写的分明,要相爷带一家大小去宫中赴宴,难不成相爷要抗旨不成?!”

    “抗旨?”风蓝瑾轻笑,“总管这顶罪名安得可让风蓝瑾十分惶恐!”他嘴里说着惶恐面上却依旧一副漫不经心,唇角还夹了丝冷笑,“总管只管原句同陛下名言便是。”

    听着风蓝瑾的话,虽然是冬日,可也是正午,明明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可全福站在满院的青竹下只觉得浑身发冷。

    竟然有种风雨欲来的不安之感。

    他不敢再多做询问,匆匆的带着一干的禁卫军出了风家。

    回到宫,全福把风蓝瑾的话也一字不动的传给庆远帝。

    说完之后却不敢看庆远帝的表情,只觉得大殿中的寒气猛然窜起。叫他背脊一阵阵的发凉,额头都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庆远帝面无表情,声音听不出喜怒,“他还说了什么?”

    全福脸上有汗也不敢擦拭,低头轻轻道,“相爷没有再说别的,却让奴才给陛下带来一个事物。”

    “拿来!”

    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掏出那玉质,递给庆远帝。瞧见那玉质的那一瞬间,庆远帝的脸当场变了变,他呼吸有些急促,却怒极反笑,“好,好,好!好个风蓝瑾!”

    许久不曾见过如此失态的庆远帝,全福也不敢劝,什么都不敢说。只能退到庆远帝的身后减低自己的存在感。

    “全福!”

    “奴才在!”

    “再去风家传朕的口谕!”庆远帝的神色平静了下来,眼底却依旧有火光在跳跃,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压制自己的怒火,声音沉沉,“就说朕感念风蓝瑾几个孩子尚且年幼,所以特批他不必带孩子进宫!”

    全福一阵愕然,陛下竟然当真成全了风蓝瑾的大逆不道?!他心中一阵阵的发紧,却不敢说话,只轻声应了一句,“是,陛下!”

    说着就快速的从大殿中退了出去。

    刚刚关上大殿的大门就听到大殿中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声,全福面皮一紧。抹了抹头上的冷汗。

    刚欲出宫就瞧见一身宫装长裙,聘婷而来的梅妃娘娘。

    全福连忙挤了一丝笑容谄媚的跑上前去。

    “哎呦,梅妃娘娘来了。”他打了个千,笑着说道,“娘娘万福金安。”

    那梅妃的妆容十分的妖娆,眼影是一层紫色的妖媚,瞧不出原本的长相。她身段凹凸有致,

    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是所有的男人都会喜欢的类型。

    她的眼睛画的微微上挑,带着一丝丝的媚态。

    瞧着全福屈膝的模样掩嘴轻笑,“全福大总管这是怎的了,往日瞧见本宫可没这么殷勤呢。”她说话的时候媚眼波光流转,那狭长的丹凤眼一转几乎能勾走人的魂儿去。声音软软糯糯的,叫人一听骨头都酥了。

    全福背脊一酥,使劲儿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不至于失态。暗暗心惊,怪不得陛下如此宠爱她,这样的女子简直生下来就是让男人想狠狠蹂躏的。他勉强扯唇一笑,指了指大殿,低声道,“陛下今儿个心情不甚好,娘娘多去劝劝吧,小心陛下上了肝火。”

    梅妃狭长的眸子微微一闪,轻笑道,“那总管大人也要告诉小女子陛下是为何大动肝火,这样小女子才能说对话嘛。”

    全福不敢看梅妃妖娆魅惑的模样,只僵硬着嘴角道,“具体的奴才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因为丞相大人。”

    梅妃的眸子顿时微微一凝。

    她似笑非笑的望着天边的五彩云霞,低低的呢喃,“是……吗……”

    第三十六章 陷害风蓝瑾

    更新时间:2013-10-2 18:09:05 本章字数:4664

    大殿外的太监不敢怠慢梅妃,连忙给她通报,庆远帝盛怒之下竟然也同意见她。爱夹答列守门的太监越发的恭谨,陪着笑不敢有半点怠慢。

    梅妃掩唇轻笑,波光流转,迈着莲步缓缓的走进了殿宇中。

    大殿中瓷器碎片散落的满地都是,庆远帝一身戾气坐在龙椅上,眉目间都是怒火。

    梅妃眸子一闪,已经缓步走了过去,她站在庆远帝的身后,为他按摩太阳穴,轻笑道,“陛下这是怎的了,发这么大的火,让妾身瞧见真是怕的紧呢。”

    一阵阵蚀骨的香味窜入庆远帝的鼻腔,他汹涌的怒火稍稍的压制了一些,握住梅妃滑腻的小手,一个用力,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

    他不习惯有人如此接近他的死穴。

    “你怎么来了?”

    “妾身想陛下了呀……”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拖得很长,舌尖微微翘起,带着几分魅惑和撒娇的意味,埋头在庆远帝的怀里,似乎在抱怨又似乎在害羞,“妾身想陛下了就来瞧瞧陛下,到门口瞧见全大总管,他跟妾身说陛下心情不甚好呢,所以妾身就来瞧瞧究竟是谁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惹我们陛下生气呀。”

    大殿中金光弥漫,梅妃眸光娇柔,让人瞧着心中既有一股子怜惜,又有种想要使劲可命蹂躏的冲动。

    庆远帝的怒意微微散了一些,搂紧了她小蛮腰,却蹙眉道,“还能有谁,还不是风蓝瑾!”言语间有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梅妃美目间狠厉之色一闪而过,坐在庆远帝的腿上,轻笑道,“丞相大人?唔……妾身以前在民间的时候听说丞相大人是个好官呢,百姓言谈间对相爷那真真是赞不绝口,还说……”她猛地捂住嘴巴,仿佛是说错了话一般,眸中惊慌不已。

    “还说什么?”

    “陛下。”她捂住嘴,惶恐道,“妾身不敢说。”

    “朕叫你说你就说便是。”

    梅妃言语踌躇,断断续续道,“还说……若是……若是太子殿下也如同相爷这般为国为民便好了——哎呀,妾身嘴笨的紧,陛下不要生气啊。”

    庆远帝勉强压抑住脸上的怒意,瞧见梅妃惊吓的小脸微白,眼神惊恐,连忙收敛起不悦的神色,冲她温柔一笑。

    “朕不是对你发火。”

    梅妃在他的胸膛上划着圈圈,抛了一个媚眼过去,“奴家自然是知晓的,陛下最疼爱的就是奴家嘛。”

    庆远帝喜欢的就是梅妃这股子毫不扭捏的魅色,后宫中的女子,越是品级高越是装模作样的人前人后清高自傲,像梅妃这样挑逗狐媚的女子已经极少见到了。

    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很少进后宫的原因。

    梅妃穿的是一件绸缎水裙,腰间不是用腰带束起,而是用一根绿色的绸带松松的捆成一个硕大的蝴蝶结。庆远帝带着薄茧的手轻易的拉去她腰间的绸带,她一身水裙顿时散开成一朵惑人的花瓣。爱夹答列殿中的宫人们低眉顺眼的退下。他顺着她的裙摆抚上她光洁如雪,细腻如瓷的肌肤,轻笑道,“爱妃穿成这般模样,莫非是刻意来勾引朕的不成?”

    梅妃低喘一声,媚眼流转,娇笑道,“那贱妾可曾引诱的了陛下呢?”

    她自贬的话更是叫庆远帝心神一荡,一股子嗜血的狠劲儿冲了上来。在她的身上用力的掐了一把,疯狂的剥去她身上的衣裳,此刻只想把这个妖媚的女子做死在床上。

    梅妃娇笑轻吟,也不闪躲,含着媚笑瞧着身上男子的急切。

    两人直接的龙椅上迎来了一番云雨。

    事后,梅妃慵懒的双腿张开坐在庆远帝的身上,两人都是浑身赤裸,身子还死死的交合在一起。勾着庆远帝的脖子,梅妃面上浮出一层层的红晕和薄汗,她媚笑一声,“陛下龙精虎猛,让贱妾有些受不住呢。”

    无论是什么男子都喜欢女子在这方便夸他的,庆远帝眸光愉悦,那股子狠劲都释放在她身上,发泄过后连怒气都敛起了一些。

    “爱妃当真是勾魂的紧,莫不是哪里的精怪不成。”

    梅妃轻笑着动了动身子,面颊红的似火,哀婉道,“妾身不过是流落民间的贫贱女子,这一生在红尘翻滚着,不晓得吃了多少苦,若不是陛下瞧中了妾身,说不定今儿个妾身就被旁人压在身下,肆意蹂躏了。”说着她低低一叹,将身子依偎在庆远帝的身上,侧着脸瞧着庆远帝,眸光中都是爱慕,“陛下可知晓您让妾身侍寝的那一夜,妾身当真是又喜又怕。”

    庆远帝披了件衣裳在身上,“哦?怕?”

    “是呀。当真是怕极了。”她点点庆远帝的肩头,“陛下可知晓妾身在宫宴上表演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陛下。”她不胜娇羞,“妾身当时第一眼瞧见就动了心,怕陛下一夜春宵之后便忘了妾身这个人,然后叫妾身孤独终老……”

    “怎么会,你这么个贴心的人儿,朕怎么舍得。”

    “呵呵……”梅妃掩唇一笑,不着痕迹的转开了话题,“当时陛下封妾身为妃的时候,妾身真真是惶恐,从小不晓得唱了多少宫廷之类的戏曲,都以为皇宫是个水深火热之地,谁成想宫中的每个姐姐都如此好相处,尤其是贤妃姐姐,自妾身进宫之后就多加照拂,妾身当真是感激她的紧。贤妃姐姐真真是个心胸宽广,端庄大方的人儿呢。”

    “是……吗……”庆远帝的眉眼一深,深深的看着梅妃。

    梅妃似乎全然没有察觉,眉宇间都是感激,“是呀,妾身以为自己身份卑贱,来到宫中定然要受欺负的,却不曾想竟然如此幸运,叫妾身遇见的都是好人。可见这世上还是好人要多一些的……”

    庆远帝瞧着她眉目间都是单纯的妩媚,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她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贤妃的好处,连带着宫里数得上的妃子都叫她夸过了一遍。

    庆远帝失笑。

    原本不打算打断她,可是瞧着她眉宇间的纯净,忍不住心中一动,忽然就想起了那个让他挂在心尖尖上的那个女子。

    当年,她不也同样的清纯的紧,以为宫里的妃子个个都是好人吗!

    可到最后却落的死不瞑目的下场。

    他心中一紧,忍不住皱眉提点道,“你性子纯真,瞧不清这宫中的人和事,宫里的妃子们还是不要与她们走的太近的好。”

    “啊?”听到他这样说,梅妃似乎吓了一跳,狭长的丹凤眼中满满都是害怕。她紧紧的扯住他的衣襟,眸中蒙上了一层薄雾。“……陛下……”

    庆远帝心中一软,抚摸了一下她的长发。轻笑道,“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陪在朕的身边儿,朕会保你万全的。”

    她立马破涕为笑,娇声道,“还是陛下最好了。”

    庆远帝淡笑不语。

    她的脸色却又忧愁起来,苦着小脸,“陛下这么疼爱妾身,可妾身却不能为陛下分忧解难,妾身真真是没用的紧。”

    “怎么会,只要你安安静静的陪着朕,朕就很开心了。”

    梅妃的脸上却有些忧虑。欲言又止的瞧着庆远帝。

    “有话就说。”庆远帝眉心微蹙。

    梅妃惊了一惊,垂下眉眼,扭捏着衣角,“妾身不晓得该不该与陛下说,怕说了陛下心里更加不舒坦。”

    “你只管说便是。”

    “陛下,您也知晓的,妾身所长大的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他们一手将妾身拉扯大,妾身被陛下封为妃子之后,一直有接济师傅他们。”

    “嗯。”庆远帝点点头,这件事他是知晓的。心里还曾经为她不忘自己的身份而感觉到高兴过。“然后呢?”

    “陛下隆恩浩荡,从来都不组织师傅他们进宫来瞧我。前儿个师傅来瞧我的时候,与我说了一些事情,说是民间都传遍了,不敢让陛下知晓。”

    “说来听听。”

    “陛下也知道,自古以来双生子都是极少见的,可传言那丞相夫人竟然一胎生了四个孩子。而且旁人生产都是怀胎十月,可丞相夫人竟然七月不足的身孕就产下了几个孩子。”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庆远帝的表情,仿佛生怕惹恼了他,有些欲言又止,却还是在庆远帝越发威严的眸子里断断续续的说了出来,“这消息一出来,民间的人都传言说……说……”

    “说什么?”

    “……说……龙生九子,可从未见过有人一胎能生出九个孩子,可如今的丞相夫人竟然一胎产下四个孩子……说……老丞相的夫人莫言亦是双生子,如今丞相夫人又生出了四生子……或许……或许那几个孩子都是仙人转世,来庇佑丞相大人一家子的。还说丞相大人才是那命定的真龙……所以……所以……”瞧着庆远帝越发冷厉的表情,梅妃咬咬唇,不敢再说下去了。

    庆远帝的表情已经冷厉的可怕。

    他推开梅妃,从龙椅上站起身来,梅妃连忙不顾自己赤裸的身体,为他更衣。

    “这传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说是相爷府中孩子将将出生,民间得了消息就这样传了……”她不敢再多说,言语也不结巴了,瞧着庆远帝凌厉的眉眼,她吓得仿佛有些不知所措,泪眼朦胧,“陛下,妾身是不是说错话了?”

    庆远帝身形一顿,面色一缓,勉强挤出一抹安慰的笑来,“没有,你不畏惧朕发怒,还把消息传与朕知晓,朕十分欣慰。”

    梅妃这才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嗔怪道,“陛下您方才冷着脸的模样当真是吓坏妾身了。”

    庆远帝淡淡一笑,“时间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朕还有些奏折要批阅。等朕闲下来再去寻你。”

    梅妃从地上捡起衣裳自己穿上,欢快的回答,“那陛下先忙,妾身确实有些累了呢。”

    穿好衣裳从大殿中出来,当大殿的门合上,庆远帝凌厉的目光消失的那一瞬间,梅妃含笑的面容才彻彻底底的冷了下来。

    带着宫人,步上撵车,由宫人抬着进了自己的宫殿。

    梅妃的宫殿有些偏僻,七转八弯之后才回到了寝宫门口。进了寝宫她挥退了殿内的宫人,懒洋洋的如同一只猫儿一般蜷缩在贵妃软榻上歇息。漫不经心的对着大殿低声道,“我知晓你在这里,还不出来吗?”

    殿宇中传来一声轻笑,一个一身淡黄色衣裳的俊逸男子从室内走了出来,瞧着女子勾人魅惑的模样,他负手而立,轻笑道,“看来父皇还没老,竟把你累成这般模样。怎么,我那父皇可能满足的了你。”

    梅妃眉眼流转,掩唇大笑,笑的花枝招展,胸前的波涛微微颤动,等她笑够了才娇媚的道,“还不是殿下将奴家教导的够好嘛,那皇帝都已经老了,哪能与殿下相比呢,每每想起殿下那精壮的身子,妾身身子都软的厉害呢。”

    男子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只用淡淡的眼神瞧着梅妃。

    梅妃娇柔一笑,“殿下给奴家下的任务奴家都完成了呢,殿下要如何奖励奴家呢。”说着她已经从软榻上起身,柔柔弱弱的走到男子身边,在他的耳边吹着热气。

    男子不为所动,淡淡一笑,“后天便是大年夜了,届时风蓝瑾和云卿都会出现,这就是给你的奖励。到时候能不能打压的了他们,就要瞧你自己的本事了。”

    梅妃眸子里冷光一闪而过,柔若无骨的小手已经从男子的衣襟里探了进去,“这时候说这些可真真是扫兴,殿下不如再来教奴家一些姿势?”

    男子顺势搂住梅妃,眸子亦是一闪,“乐意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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