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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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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6-25 0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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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 请求出行

    更新时间:2013-8-19 19:54:08 本章字数:3547

    屋里几个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着一家之主的风染墨。爱頙琊璩

    却见风染墨端坐在高坐上,一张儒雅谦和的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沉着脸瞧着在大厅中跪得笔直的风澜月,心下一片复杂,面上却不漏声色,瞧着身侧妻子忧虑又焦急的面容,风染墨的眼神缓了缓。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风澜月,没有第一时间让他起身,忽然就想起十五年前他刚刚出生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婴儿脸色发青,又瘦又小,他和莫言费尽心思才让他平安长大……他的眸子闪了闪。

    “你可想清楚了?”

    言下之意是不反对!?风澜月眸子一亮。

    “儿子想的十分清楚。”他抬头目光坚毅的看着父母,纤细的少年肩膀有些消瘦却笔直如松,他一字一句的道,“男儿志在四方,孩儿不能一辈子靠爹爹和大哥,若真是那般,孩儿也就不配做爹爹的儿子,更不配做大哥的弟弟!”

    风染墨沉着脸皱眉瞧着他,大厅里的气氛顿时紧绷了起来。

    “不行,你怎么能出去,你不能出去!”莫言眼神慌乱,尤其是看着风染墨没有反对的意思就更加着急,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风澜月的身边,“你起来,我们风家还养不了一个你吗,你操这些心做什么,你爹爹跟你大哥能护好你一辈子的……”她拉着风澜月的胳膊想把他拽起来,可风澜月的身形却纹丝不动。

    “娘……”他的声音有哀求的意味,抬着的眸子看着莫言,第一次出现了痛苦,莫言还是第一次瞧见风澜月这样的表情,不由得微微一愣之后双眸一红,不自觉的松开了他的胳膊。

    “娘,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您对我就放心吧。”风澜月坚持着跪在地上,他低下了头,声音更是低的几乎不能听闻,“……娘,我不明白……自幼您对大哥和二哥都十分严厉,可对我却很放任,几乎到了听之任之的地步,我原本想着我是幺子所以您才会如此宠爱我,可……”风澜月低着头没有再说下去,却有一滴滴如水珠的东西滴落在大厅的地面上。

    莫言惊得往后退了一步,强压住心里的不安,慌乱的别过头去,“你乱说些什么,娘亲都是为了你好,你知不知道?风家你大哥可以出事,你二哥可以出事,就连你姐姐都可以出事,可就是你不可以。这件事不容商量,你必须留在府里,万一你受了伤,你让娘怎么办?”

    “娘,我也想做你和哥哥的肩膀,大哥这些年来在宫中多少次九死一生,他肩头挑着的重担孩儿瞧着都不忍心,难道您真的想让大哥累死吗?您知不知道朝中的人都是怎么说大哥的?”

    莫言红着眼眶紧紧的抿着嘴唇。

    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大儿子,这些年来她也知道,若是没有大儿子的苦苦支撑,没有他的机智谋略和暗渡陈仓,他们风家也许早就被灭族了。他们在府里生活的一片安逸,可是瑾儿在皇宫中却步步危机,皇室中的人有哪个是好相与的,一个个都精明的跟狐狸一样,跟这样的人虚以为蛇,需要的不止是勇气,还有坚持毅力智慧。可是……

    “够了,你别说了,我不想知道!”朝堂中的人是怎么传瑾儿的,这事儿不说她也能猜到几分。

    风澜月苦涩的摇摇头,“娘,朝中的人都说哥哥是笑面虎,要么就是笑里藏刀,大哥对每个人都一样的温和,可是这些年来你瞧见他有至交好友来府中拜访过没有?大哥真的很辛苦,我想帮帮他!”

    风蓝瑾动容,“澜月,你不用这样,你年龄还小,有些事情不用你费心。”

    风澜月依旧苦笑,“大哥,我不小了,你在我这个年龄的时候都已经是朝中重臣了,就算在大远朝看来,十五岁的少年也是成年人了,跟我和二哥一样大的男子有的都成了亲,哪里还算得上小?大哥,你就带我去吧,你和爹爹总不能保护我一辈子,我迟早有一天是要脱离你们的羽翼的,到时候若是自己没有本事,怎么能生存下去。”

    风蓝瑾沉默了。

    小弟的最后一句话触动他的心坎儿了。

    确实,他再有能力,也只是一个人,这些年来虽然护的风家没有出什么事端,那也只能保护家人不受身体上的伤害罢了,却不能保护他们不被政治所牵扯住!

    想起在军营中历练的二弟,他在把二弟打发出去的时候就让青魇暗中保护他,青魇几次传来消息都说二弟十分用功,如今都升为旗手了,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风蓝瑾就抬头看了父亲一眼,刚好风染墨的眼神扫过来,两个人视线相撞,有些话已经不用说便已然明了。

    他推动轮椅行至身子微微颤抖的莫言身边,轻轻的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

    暗中对欣悦使了个眼色,风欣悦收到眼神,立马拉着小无忧抓住了莫言的另一只手。

    “……娘。”风蓝瑾斟酌了一下措辞,才低声道,“小弟说的话不无道理,您也不想他以后若是有什么芝麻大点的小事就来找我吧,那样的话就是小弟不觉得麻烦,我也会烦的。”他故意用比较轻松的口吻,眼神温和,“小弟也确实不是小孩子了,若是不能谋个好前程,以后连娶妻都困难啊,你看现在府上有来为两个弟弟来说亲的媒婆没?不就是嫌弟弟没有功名吗。”

    “瑾儿……”莫言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实在是没想到风蓝瑾竟然会同意风澜月的祈求,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眸都颤抖起来,“你明明知道……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风蓝瑾眸子一闪,瞧着眼底露出疑惑和困惑之色的风欣悦和风无忧,立马果断的截断莫言的话题,“娘!”

    他的话有些重,莫言听了就反应了过来,她死死的抿着唇没有再说话。

    风蓝瑾眼底闪过一丝歉疚,放柔了声音,“小弟永远都是我们府里最疼爱的孩子,可我不能保证万一有哪天发生了什么连我自己也无法控制的事情,到时候若是弟弟没有个榜身的本事,岂不是任人宰割?”

    他这话和方才的劝说没有什么区别,可是莫言心里有心事,听到他的话自然想到了别的方面上,她拧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中。

    会有那么一天吗……澜月的身份……

    她猛的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冒了出来:万一呢,你就不怕万一吗……

    瞧着娘亲的表情略有松动,风欣悦连忙帮小弟说话,“娘,大哥说的有道理啊,你想想看哈,如果二弟和三弟一个个都到大哥这个年龄才成亲,那还能碰上好姑娘吗?适龄的好女孩子早就嫁人了,谁会等着你儿子?剩下的就都是一些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肯定要么有隐疾,要么就是丑八怪嫁不出去的,到时候啊,你哭都没眼泪。更别指望着抱孙子了?”

    “哼,那你大哥还不是娶到你大嫂了?”莫言的心情稍微好了些,“难道你大嫂是坏女孩,还是有别的隐疾?”

    风欣悦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她抱住莫言的胳膊蹦蹦跳跳的撒着娇,“这世上有几个我大嫂这样的姑娘啊,我觉得啊,大嫂到这个时候没有嫁人完全是跟大哥的缘分啊,你看,这些年陛下也为大哥赐了几桩婚事吧,可大哥就是死也不同意,大嫂呢,她条件那么好若是要嫁人的话提亲的人还不把云家的门槛给踏平了?可偏偏两个人谁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一拖就拖到了现在,刚好陛下赐婚,两个人又看对了眼,这件事就是天注定嘛。所以说啊,大嫂这样的儿媳妇您有一个就得瑟去吧,还想在寻一个啊。”

    莫言的眼底就有了几分笑意,瞪了风欣悦一眼,“你这丫头!”言语中宠溺无限。

    风蓝瑾和风染墨还有风澜月对视了一眼,三个男子都松了一口气。

    风欣悦捏捏莫言的胳膊给莫言使眼色,她低声耳语,“娘哎,小弟还跪着呢,跪了好一会儿了,等会膝盖会不会青呀,要不我去找何必胜讨些伤药回来?”

    莫言哼哼了两声,云袖一拂,一副开了恩的模样,却没有给风澜月一个正眼,“行了,起来吧,要让别人瞧见了还说我虐待儿子呢。”

    “……娘。”风澜月原本就打算起身了,听到莫言最后一句话又苦笑着跪了下去,“是儿子不孝。”

    “行了行了,快起来吧,看着都碍眼。”莫言摆摆衣袖,却仔细叮嘱风蓝瑾,“你弟弟我就交给你了,等你们从江南回来的时候,若是澜月身上有一道伤口,你就给娘等着瞧。”话里都是毫不掩饰给关心。

    风蓝瑾插科打诨道,“娘,我怎么听着你就关心小弟,不关心我呢。”

    “嗯哼!”莫言斜视他一眼,一副“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不是要把卿儿也一起带过去吗,有卿儿照顾你,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风蓝瑾一愣。

    随即眼底滑过一抹温柔的神色……

    ----

    第四十六章 太子密谋

    更新时间:2013-8-20 21:51:57 本章字数:4371

    太子府中,君傲之一身简单的淡黄色的锦衣长袍双眉微皱着坐在书房中的案台后,他手中握着一根狼毫笔,玉杆狼嚎格外的奢侈,书房很大,占地近乎一亩,坐在中间的案台后面都能感觉到空间的动荡。1

    君傲之眉眼微凝,眉心中凝结着一股子戾气,深黑的墨汁从笔尖的狼毛上一滴滴的落在案板上的白色宣纸上,落下一滴浓郁的黑色的墨汁。墨汁一点点的晕染开来,不过片刻就凝成了铜钱大小的圆。君傲之死死的握住毛笔。

    “咔嚓——”

    一声微弱的脆响原本不甚明显,可是听在寂静如死水的书房中竟然格外的响亮,书房中的桌案前方是三个男子低着头立在那里,听到脆响身子仿佛微微一颤又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一般,低着头继续站在那里。

    有一丝丝蜿蜒如小溪般的血迹顺着他的手心一丝丝的蔓延下去,顺着笔杆滴落到墨黑的笔尖上,混着墨汁一起落入宣纸上,染成十分诡异的颜色。

    仿佛……仿佛是黑暗中隐隐可见的杀戮和戾气。

    阴森刺骨。

    书房中的气氛陡然一沉。

    有人打破了这寂静。君傲之沉着脸扔开被他捏碎的毛笔,那毛笔重重的砸在桌案上,留下一道宛若潇洒勾勒的墨痕。

    “太子……”三人中一个身着淡绿色神色温润的儒雅男子皱着眉头开口,他眼中露出几分不赞同之色看着君傲之,“殿下,您失礼了。”

    “混账!”君傲之眼底一片阴鸷的红色,却没有对三人发作,而是一脚踢飞了桌案,那桌案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最后一丝低鸣便四分五裂,桌子上的笔墨纸砚一阵翻飞,素白的纸落得遍地都是,看上去十分的凌乱。君傲之发过火之后心里的怒意消散了些,这才怒喝道,“该死的君莫,还没有回来就给我下马威!”青城的那些刺杀他的哪里是盗匪?根本就是他派遣的心腹。什么上万人,不过是数百个精英罢了,是他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死士。

    因为传言君莫回京匆忙根本就没有带多少侍卫,可他的性子比较谨慎,把精英几乎派了十之五六,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的人盯了那么久确定了他身边确实没有多少护卫才放下心来去刺杀,可那混蛋竟然藏拙,他身边的护卫的确很少,可是他太心急,竟然忽略了别的问题。

    君莫竟然让他的属下全部都扮成了普通百姓的模样,一个个扮成镖局扮成贩夫走卒,甚至是路边一个小小的孩童都是他的人。所以当他的人动手的时候,凭空就出现了那些护卫们,他的属下虽然是死士武功高强,可是君莫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从边关带出来的精英,一个个都是杀过人带着煞气的,而他则因为输在人数上,所以就败了个彻底!

    君莫!君莫!

    多年不见,他竟然变得如此能耐了吗?!不但想到他会派人刺杀他,还做了相应的措施,利用他忌惮他的心理,成功的算计了他的心思。爱夹答列

    君傲之陡然一震。

    一个近十年都没有见过的皇弟,竟然把他的心思摸得个通透,而他却因为对这个皇弟没有多少关注而忽略了他,敌暗我明,都说知已知彼百战不殆,看来这些年君莫把兵法用的很是熟练,否则也不会如此费尽心思了解他。

    君傲之形同庆远帝的一双厉眸顿时一厉!

    如果不是把他当作第一对手,又怎么会这样费尽心思的分析他!

    君莫的野心绝不只如此!

    “殿下……”那绿色衣裳的男子正是君傲之的幕僚,是他请了许多次才请回来的先生,一直想着法子给他出主意,他能想到的事情宋子星自然也能想到,他略微沉思了一下,才缓声道,“这样也未尝不好。”

    君傲之的戾气陡然一收。他心里急速的跳动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先生何出此言?”

    “殿下何不换个角度想问题?”宋子星捋捋自己的山羊胡须,笑的一脸神秘,“五殿下这样大动作的返京,可见是个好强的人,他把殿下当成对手老朽相信,可若是说他能斗得过殿下,老朽却不以为然。”

    “老匹夫,你说话好好说,别文邹邹的,我一个粗人可听不懂。”宋子星身边一个人高马大的粗犷男子眉头一皱,他的身形有宋子星两个大,一件黑色的祥云锦服遮不住他身上绷紧的肌肉,一身的衣裳贴在身上原本是件十分优雅的衣裳却在他的身上穿出了劲装的感觉。

    尤其是满脸的诟髯胡须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粗犷!

    此人正是何必胜父亲身边最得力的将军——方潜。同样也是君傲之的心腹大臣之一。

    他眼睛一瞪,大如铜铃瞪着宋子星,显得十分的凶煞,不过宋子星却眉角都没有动一下,轻轻的哼了一声,就继续道,“殿下,若是换了您在边关有了比较深厚的基础,此时你从边关回了京城,你会如何做?”

    君傲之微微沉吟,想了想眼底就有了几分笑意和了然。

    “自然是韬光养晦,不叫人发觉我的能力,到了必要的时候给敌人猛烈一击。”

    宋子星含笑点头,一脸的赞同。

    “殿下英明……”他话锋一转又转到了君莫的身上,笑道,“但是你瞧瞧五皇子回京的举动,得了功劳平了盗匪的确是有功在身,可他将近十年都没有回过京城,母族的人对他亦是不甚亲近,多年下来京城中早已没了他的人脉,淑妃娘娘又只是宫中的一个妃嫔,有贤妃娘娘在宫里压制着,看管着,她没有和一些大臣家走动的机会,自然也没有办法帮五皇子殿下筹谋……”

    宋子星话还没说完,眼睛就亮了。

    他面色有些潮红,略带激动的打断宋子星的话,“先生说的有理!”

    宋子星含笑点头。

    君傲之的心就彻底的放了下来。

    的确,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就靠着手里的兵权可没有法子,没有相当的人脉和关系没有任何可能。而且父皇如今正值壮年,最忌惮皇子手里有威胁到他的东西,那二十万的兵权不一定会成为他的依仗,若是他能利用这件事做文章,那君莫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更重要的是大远朝最近这些年边关少有动荡,朝中早已重文轻武,认为武夫都是粗鲁之人,配不上礼仪教化之礼,所以对武官就没有对文官那样尊敬了。

    一个没有人脉空有兵权的皇子……他有何惧?!

    君傲之的眉眼彻底的舒展开来。他冲宋子星拱拱手,十分的恭谦,“多谢先生指点,是我自己率先乱了阵脚,让几位担忧了。”

    宋子星含笑捋捋胡须,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他立在原地受了君傲之的一拜,等他起身之后才笑道,“五皇子立了大功你不妨在陛下面前为他表功,让陛下看在五殿下镇守边关多年的份上,还有他的属下这次剿匪也立下了功劳,不妨让陛下一同奖赏!”

    “先生说的极是。”君傲之眼底闪过一丝轻松的笑意,这样一来不但显示了他的贤明,还能提起君莫的兵权让父皇忌惮,简直是一举两得,他微微一笑,“我会找个机会跟父皇提提这事儿的,最好是在朝堂上提起!”这样才能让朝中重臣知道他胸襟宽广,配得上一个“贤”字。

    宋子星眼底闪过一丝赞赏,捋着胡须不再说话。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我怎么听不懂?”方潜的嗓门高亢嘹亮,他皱着眉头瞧着仿佛达成共识一般的君傲之和宋子星,“你们又商量个什么呢。”

    “没什么。”君傲之笑着转移了话题,“对于这次赈灾的事情你们怎么看?”

    “还能怎么办,三皇子请命都被陛下给驳回了,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方潜是跟粗神经,想不太透彻,就无所谓的道,“反正这事儿是个苦差事,殿下你没瞧见朝中的大臣这两日不是借机装病就是想法子让自己府里出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一个个都不想去赈灾呢。说起来也是丞相大人倒霉,摊上了这么一桩子事儿,不过我倒是佩服丞相大人,他双腿有疾明明可以推掉这棘手的事儿的,却偏偏还要揽在身上,也不怕办糟了事情让陛下责怪。”

    宋子星听到风蓝瑾的名字也有几分唏嘘,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可惜……可惜双方立场不同,否则若是能取得风蓝瑾的支持,那太子殿下的皇位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轻叹一声,宋子星给方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多嘴,没看到殿下听到他提起风蓝瑾脸色虽然没有变,眼神眼神却暗了下来吗?很显然不愿意听到他的名字。

    “陛下可曾在殿下耳边透露出什么?”宋子星静静的问道。

    君傲之眸子寒气一闪,“没有!”自从那一次宫宴的事情过后父皇待他就不一样了,他不是个蠢人自然知道是发生了事情,所以只能顺着线索一点点的摸索,可是即使到了现在也没有查出任何的破绽出来。

    想起父皇如今看他的眼神……君傲之眉头深深的皱起。

    那带着一丝丝探索和阴沉不定的眼神,让他每每和父皇对视的时候都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他甚至有种隐隐约约的预感……父皇会不会发现了他的什么秘密。

    他把宫宴的事情一遍遍的在脑海中过滤,最后也能感觉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双手在推动事情的进展,比如当日云韵为何被他的人领走中途却被领到了别处,还有她脖颈上的吻痕是怎么出来的,甚至那件开裂的衣裳都十分可疑。母妃故意把云卿的位置安置在小河边应该当时就起了杀她的心思,可她入了水竟然没有死,明明是刺杀她的刺客,竟然被她和白清萧说成是救人的侍卫……

    这其中的种种都令人深思,又令人不解!

    君傲之眉头死死的皱了起来。

    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非常非常不爽!

    可是他却不能去审问那些当日受了指使而去刺杀云卿的侍卫,父皇看他的眼神太诡异了,他直觉的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到最后自己是怎么死的,或许都不清楚。

    他在直觉一向敏锐,所以他不敢行动。

    “殿下……”这时,一直立在阴影处没有说话穿着一身黑色斗篷,连脸也一起遮得严严实实的一个人才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尖细,黑色的斗篷下方隐隐露出宝蓝色的太监服饰,正是从宫中偷偷溜出来的大太监全福。他的脸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只能听到那令人极度不舒服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殿下这些日子行事还是小心些的好,老奴总觉得陛下开始怀疑老奴是殿下的人了,这些时日以来瞧着老奴的眼神都带着探索……老奴十分惶恐,所以殿下务必要收敛一些。不过陛下的心意殿下应当最是清楚,陛下的心头大患是谁殿下也最是明白,若是殿下能做一件让陛下十分欣喜的事情,想必陛下对殿下就不会再有隔阂了!”

    闻言,君傲之陡然冷冷一笑,暗暗在心里念了一个名字。

    风蓝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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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 各方反应

    更新时间:2013-8-21 16:47:48 本章字数:3723

    圣旨上的要求是风蓝瑾第二日就要出发赶往江南。1因为这一件事整个京城都仿佛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意味,不止是君傲之密谋着要杀害风蓝瑾,几乎所有有些聪明的大臣都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一些平日中跟风蓝瑾交往不甚好却也有些接触的人在圣旨下的当日一股脑的全都来到了丞相府,这一日相府可谓是宾客满门,来来回回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的官员们进去的时候皆是一副担忧的样子,出来的时候也不见有多轻松,不过相同的是面上都有着敬佩之色。

    不止如此,连宫里的贵妃风晓忧都派人来询问情况,仿佛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一次去江南风蓝瑾要面对的是什么。

    回来的女官来禀报消息时,风晓忧正皱着眉头倚在软榻上休息,小几上搁置着一杯已经冷掉的茶水,她一身华丽的月白色暗纹罗裙,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端庄大方。

    “怎么样,老相爷那边怎么说?”看到女官归来,风晓忧神色一紧连忙坐直了身子。

    女官低头敛目道,“回贵妃娘娘,老相爷让奴婢告诉您几个字‘祸兮福所至,福兮祸所依,还有就是祸福难料’”

    风晓忧的心猛地一沉。

    女官吓得屛住了呼吸,不敢抬眼瞧她。

    风晓忧也发觉自己的失态,眸子闪了闪端起小几上的茶盏掩饰性的抿了一口。

    瞧见风晓忧恢复了正常,女官略带颤抖的道,“老相爷还有一句话让奴婢告诉您?”

    “还有什么?”

    “老相爷说,这一次去江南赈灾府中的三少爷会跟相爷一同前往……”

    “啪——”风晓忧的手一抖,面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她猛的从软榻上站起身来,淡黄色的茶渍毫不留情的洒在她锦缎长裙上,留下一串串淡黄色的痕迹。看的出她十分的震惊和不敢置信,胸口急剧的起伏,眼神变幻莫测。

    她哑着声音,仿佛将所欲的情绪都压入了心里,胸口灼热的仿佛要爆炸开来,眼底亦是一片深黑的暗潮,“老相爷可有什么交代?”

    “老相爷说鸟儿要出巢了,让娘娘放心。”

    风晓忧挥挥手,赏了女官十两银子,“你下去吧。”

    女官偷偷的用眼角瞧了风晓忧一眼,瞧见她神色恍惚,唇角抿的死紧,不由得心神一颤,不敢再看就退了下去。爱夹答列

    女官走了之后风晓忧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想着这一次江南一行其中凶险无数,变数不知几何,心里就担忧起来。瑾儿和澜月……

    就算瑾儿再如何有本事,可是江南也不是他熟悉的地方,赈灾的内容暂且不提,这一次回京的路上……说来说去他虽然是一国丞相,可是说白了那身份也是陛下给的,若是陛下当真想杀他,他真的躲得掉吗?风晓忧的心猛地一沉。

    她再也坐不住了,吩咐一旁一直站着没有出声的嬷嬷。

    “嬷嬷,去找个小宫女打听一下陛下如今在哪里!”风晓忧让内侍的宫女们进了屋给她更衣,她面沉如水,“本宫要去见陛下。”

    嬷嬷是风晓忧的奶娘,瞧见她目光冷然心下明了,轻轻叹了一口气,“奴婢立马让人去打听安排。”说着,人就走了出去。

    风晓忧换上了一件素色的白色长裙,**身飘逸,她身上没有一支珠翠,素脸朝天,腰身紧束,身形纤细的她看上去竟然宛如少女一般。

    对着镜子苦苦一笑,风晓忧轻轻的抚摸着自己如雪如瓷的面颊,轻轻的叹口气。虽然容颜上看着与曾经年少时没有分别,可是那眼神的沧桑是如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了。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瞳如今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雾,叫人瞧不真切。

    过了片刻嬷嬷进来禀报。

    “娘娘,皇上如今在龙宸宫。”

    龙宸宫是历代皇帝的寝宫,与之对应的凤栖宫已经许多年都没有人入住了。

    嬷嬷见到风晓忧的一身打扮,嘴巴张了张仿佛要开口劝慰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化成了一声叹息,她目光怜惜的瞧着风晓忧,没有再说话。

    “嬷嬷,随我走一趟龙宸宫吧。”

    “好。”

    风晓忧平日中能不出门就绝不出门,为人低调到了极点,这宫中除了跟何必胜的姑姑惠妃娘娘走的有些近之外,别的妃子她一概都不曾走动。

    风嬷嬷眼底一暗,曾几何时她家的大**也是张扬放肆的性子,就如同……就如同如今的风欣悦**那样天真烂漫,张扬放肆。风家的女儿就是这般,出嫁之前就是家人捧着的宝贝,享尽了世间所有的幸福和甜蜜。可等到嫁人之后就仿佛是天堂与地狱的差异,那落差……不提也罢。

    也许就是因为如此,风家的家人对女儿才会格外的爱护,这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可惜大**没有欣悦**走运,能得了一个好前程,这些年入宫之后她才算渐渐明白,宫里瞧着金碧辉煌万紫千红,几乎所有的好东西都能在皇宫中寻到,可是得到的同时也会失去许多,譬如性情,譬如兹有,身子连随意说话都不行,处处都要小心翼翼万分谨慎。当年带大**进宫之后若不是有风家在身后撑腰,她个人也十分的聪颖,经历了一次次的陷害之后低调成这般模样,否则也不可能活到今日。

    主仆二人都换了简单朴素的衣裳,两人一路无话穿过一座座金碧辉煌的殿宇,对周边的事物视若未见,等到了龙宸宫之后两人才停了下来。

    龙宸宫外守着一个大太监和两个侍卫。

    刚开始瞧见风晓忧的时候太监没有认出来,瞧见风晓忧在殿门口停下他正欲呵斥,却震惊的瞪大眼睛,等反应过来才连忙躬身行礼。

    “老奴给贵妃娘娘请安。”

    “起吧。”风晓忧目光沉沉的瞧着身前的大殿,淡淡道,“劳烦公公去禀报一声,就说风晓忧求见陛下。”

    大太监低头敛目,不敢轻怠了她,连忙道,“娘娘请稍后,老奴立马就去给您通报。”

    风晓忧淡淡的“嗯”了一声。

    过了片刻大太监从殿宇中退了出来,没敢看风晓忧的脸色,低声道。

    “娘娘,陛下……陛下他已经安寝了,全公公让奴才来禀告贵妃娘娘改日再来。”

    改日?好个改日,明日瑾儿就要出行了,她若是今日瞧不见庆远帝改日来了又有什么用处。更何况……安寝?风晓忧唇角划过一抹嘲讽之色来,如今瑾儿就要去江南,他若是不昼夜筹划一番才是怪事,在如今这种重要关头又怎么可能会大白天的安寝!

    分明就是不想见她而已。

    “娘娘……”风嬷嬷担忧的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嬷嬷有话请说。”风晓忧对这个自己这个奶娘一向信任又敬重。

    “陛下既然安寝了我们不如晚上再来?!”风嬷嬷提议。

    风晓忧淡淡一笑,“白日中不见,难道晚上来了就见了吗。”

    大太监听着两人的对话早已躬身退了下去,在宫中做事就是这样,有些话不能听,有些话听了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风晓忧没有听从风嬷嬷的劝说,若是瑾儿和澜月出了事情,那风家以后还有什么指望?!所以她就算豁出性命也要为他们两个求个平安。

    她目光坚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竟然当着层层的阶梯就跪了下来。

    风嬷嬷面色一紧,“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那大太监也立马赶过来劝说,“娘娘,您是千金之躯可当不得如此啊。陛下真的休息了,您就到改日再来吧。”

    风晓忧目光淡淡,却有种坚持藏在里面,她微微笑道,“公公不必多说,既然陛下安寝了,我在宫里也是等在这里也是等,不妨就在这里等。”

    “那娘娘您起身等吧。”

    风晓忧摇摇头,“如今江南蝗灾,民不聊生。本宫就跪在这里当作是为民祈福了。”

    大太监冷汗直流,低声说了声“娘娘……”瞧着风晓忧眼底透出的坚持就抿了嘴,想着风家在朝廷的威望……他立马躬身,“娘娘,您稍等,奴才再进去禀报一声。”

    风晓忧眉目微动,“那就有劳公公了。”

    大太监直呼不敢。

    此时龙宸宫中的庆远帝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端坐于案,听到太监的禀报冷冷一笑,“长跪不起?还威胁起朕来了,既然她爱跪就让她跪着,你们不必理会。”

    大太监身子一震,动了动唇角。

    “陛下……”

    “说!”

    大太监身子一抖,“娘娘说是为了江南的百姓祈福……”

    庆远帝依旧冷笑不止,“好个祈福,不在菩萨面前祈福,竟然跑到朕这里来祈福,呵——”他目光冷然的瞧着跪在殿中的大太监,“你下去吧。”

    那太监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退了下去。

    出了大殿大太监就瞧见挺直背脊在阶梯上跪得笔直的主仆二人,垂下了眉眼。

    风晓忧看到也丝毫不意外,对着大太监有些尴尬和愧疚的眼神,她神色平静依旧,只是背脊越发的直挺……

    第四十八章 皇宫秘事

    更新时间:2013-8-22 22:25:14 本章字数:3874

    阳西下,暮色四合。爱夹答列

    皇宫中的宫灯都点燃了起来,已经入了秋白天都已经有些凉了,到了晚上自然更是寒冷,膝盖下的冷玉石阶泛着冰冷的寒气,整个膝盖又冷又麻,偏偏那疼痛亦是无法忽略。

    “娘娘……”

    风嬷嬷跪着行到风晓忧的身边,她年事已高,跪了几个时辰两条腿早已经开始瘀青泛红,脸色也是惨白如纸,看上去随时都要倒下。

    可她却顾不上自己,瞧着在宫灯的照射下显得面色越发惨白的风晓忧,风嬷嬷担忧之色溢于言表,她轻皱着眉心,看着龙宸宫中依旧紧紧关闭的大门,劝慰道,“娘娘,奴婢看陛下是不会见我们了,您身子骨弱,可不能长跪不起啊,若是老相爷知道了不知道要多心疼,您也知道老相爷是最疼爱您的。”

    “嬷嬷……”风晓忧背脊依旧直挺,她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几分清冷,“就是因为哥哥疼爱我,所以我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风家就这样倒下了。哥哥不忍心瞧着我受苦,可我作为他的妹妹若是不为风家做些什么,又怎么对得起哥哥的疼爱。”她低垂下眼睑,悲切的道,“……更何况这一次是这样严重的事情,若真的一个处理不好,那瑾儿和澜月……”

    风嬷嬷不敢再劝,眼底也蕴含了几分怜惜,却见夜色下风晓忧身前的台阶上泛起一阵阵的光芒,风嬷嬷微微一愣,眼底亦是一红。

    她都忘了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大**的眼泪了,眼底的恨意毫不掩饰的冲向龙宸宫,这一切都是陛下害的。

    若不是陛下,大**早就嫁了自己心仪的男子,若不是陛下大**何必为了保全风家而委屈自己嫁到皇宫里来,陛下的那一道封贵妃的圣旨狠狠的在风家的脸上打了一巴掌,可与此同时又何尝不是在大**的脸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如今风家小心翼翼的生活者,大**在宫中也从不参与任何宫妃的邀请,甚至很少与宫妃们往来,这样的低调这样的随他心意,就连大**刚刚出世的孩儿……风嬷嬷脸上一片冰凉,可不论风家如何示弱,如何的尽量表现的没有任何的危险,陛下还是不放过风家。难道非要让风家落败了,甚至所有的人口都死绝了陛下才肯善罢甘休吗?!

    与此同时,龙宸宫中的庆远帝也烦躁了,从刚开始的稳稳不动如泰山到如今的坐立不安,终于……一把丢掉手中批阅奏折的朱笔,庆远帝烦躁的靠在身后的龙椅上。1面上的烦躁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再次坐直身体时眸色已经再次恢复了冷厉。

    沉声询问身后站的笔挺的全福,“贵妃还跪在台阶上吗?”

    全福低着头恭声回答,“回陛下,刚刚小太监来传消息,说如今娘娘还跪着。”

    庆远帝眉宇一沉,瞧着宫殿中已经掌灯,揉了揉眉心,“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酉时五刻了!”

    也就是说风晓忧已经在台阶上跪了四个多时辰了。

    若说刚开始庆远帝觉得风晓忧是在威胁他,让他感觉到愤怒,那如今他感受到的却是她柔弱的外表下那颗执著冷硬的心。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庆远帝大手一挥,“传贵妃娘娘觐见。”

    全福只觉得浑身的压力一松,他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躬身道,“是,陛下。”

    “咯吱——”

    在一声大殿的门宇开启中,一直垂着头的风晓忧猛然抬起了头,一双眼睛如同利剑一般直直的刺向大殿中。

    昏黄的宫灯照射下,她面色发白,唇色发紫,可一双眼睛却像是蕴含了烈火一般,仿佛是燃尽了生命中最后一丝光亮在尽情燃烧,只待烧完之后便化成齑粉随风飘散。

    “娘娘……”刚开始给风晓忧传话的大太监也松了一口气,听到殿中陛下的口谕,他连忙快步走到风晓忧的身边,面上闪现出一抹喜色,“娘娘,您快进大殿吧,陛下传您觐见呢。”

    风晓忧面色不动,仿佛早已预料到庆远帝会妥协一般,她却没有立即起身,不是她不想起来,而是如今双腿早已疼得没有半分知觉。一动便是刺骨的疼。

    “娘娘……”

    大太监不解的看着风晓忧。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风晓忧双手撑地伏在地上,用两只胳膊撑起自己全身的体重,然后以十分缓慢又艰难的动作一点点站了起来。

    大太监这才明白风晓忧跪了这么长时间,如今只怕双腿早已疼痛不堪,他连忙躬下身子,伸出右臂,“娘娘扶着奴才吧。”

    风晓忧却没有扶他,倔强的抿着唇一个人站了起来,刚刚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因为跪的时间太长,她挠部一阵眩晕,那大太监和风嬷嬷一脸紧张,连忙伸手去扶,可是风晓忧却已经自己站了起来,她扶了扶有些眩晕的额头,低声道,“无事。”说罢,再次挺直了背脊,带着满身的傲然面无表情的走进方才开启的大殿中。

    大殿中明亮如白昼,灯烛上的九盏琉璃灯座上燃烧着士多支小孩手臂粗细的蜡烛,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庆远帝远远的瞧着风晓忧一身简朴的白衣缓缓走近。庆远帝微微有些失神,他还记得头一次瞧见风晓忧的时候她就是这么一身打扮。

    那个时候她笑容放肆,爽朗大方。明媚的几乎让他误以为是上苍为他赐下的暖阳,她的笑容如此的生动,几乎能感染到他让他觉得快乐。

    庆远帝恍惚的想着,当初知道她是风染墨的妹妹时他甚至心痛了一下,从此之后将心中的悸动全部都压抑下去。知道她是风家的女儿自然对她再无别的想法,他当时甚至想,当时怎么回那么样刚刚好,在恰当的时机恰当的地点遇到她呢,会不会一切都是风家的安排。尽管后来知道这样的想法是错的,可是对她却没有了当时第一次见面时的悸动了。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这样的她的风晓忧了。

    没有铢钗没有粉黛,甚至没有对他最基本的礼仪。

    可他这一刻心底竟然全然没有责怪和怒气。

    轻声一叹,庆远帝挥退左右,连全福都没有留下,等所有人都走完之后,庆远帝这才目光复杂的看着她,“你这是何必!”

    明明知道他不会改变初衷,又何必多此一举来求他!

    风晓忧冷眼看着他,嘲讽的笑着,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还没有进宫时那般,眉眼间都是不羁的放肆,她冷笑着看着庆远帝。

    “陛下,若是有人想要杀害三皇子殿下,难道您会无动于衷吗?”

    庆远帝脸色大变。

    一双手死死的握住奏折,眉目冷然中带着煞气。

    “贵妃,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风晓忧冷笑着看着庆远帝的变化,“陛下,您以为您的行为可以瞒过所有人,可却瞒不了我,您对君离如何不用我说,您自己心里明白,我只是要告诉您,君离之于你就像是瑾儿和澜月之于我一样重要,您为了保护君离殿下可以不折手段,我为了保护自己的侄儿,同样也可以化身修罗。”

    “你这是在威胁朕!”

    “威胁?”风晓忧苦笑,“这个天底下有人可以威胁的了陛下吗?您高高在上玩弄权术,把朝中重臣和宫中的妃嫔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我们苦苦挣扎,看着我们为了生机不辞辛苦,您心里很得意是吗?”

    “您为了保护君离殿下做出的举动旁人瞧不出来可是我却不是愚钝的,为了替他扫除障碍,您让太子殿下成为五皇子和淑妃眼底的靶子,不仅如此,为了他您甚至放纵贤妃娘娘为所欲为,连菀皇后的死都暂且不与她计较,甚至……”风晓忧的眼底含上了明亮璀璨的热泪,她用眼神指控庆远帝,“甚至为了他,您这些年来暗中杀害了多少自己的子嗣,还有我可怜的孩儿……他甚至刚刚出生,并且在腹中的时候您送给我的那些‘安胎药’我都老老实实的吃,为的就是孩儿生下来之后身体孱弱,无法跟君离殿下争些什么,可是您竟然担忧我娘家的势力太强,就那样一个病弱的海儿都不放过……”

    “……陛下!”风晓忧声声含泪指控,“这些我全都可以忍,因为我明白,自从进了宫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风晓忧,而是贵妃娘娘,也是注定一生无子的贵妃娘娘,这些事情我从未跟娘家人说起过,这些年来,我们风家是如何做事的,陛下您也看在眼里。是!风家势力确实强盛让陛下不得不防,可是您为和不想想,为何瑾儿年纪轻轻就要进入朝堂?就是因为他明白,若是不能强势些,陛下一定会想法子让风家死无葬身之地,所以陛下其实风家并不想跟您做对,一切的一切什么敌人全都是您自己假象出来的罢了。”

    庆远帝面沉入水,眼底里甚至透露出几分杀意。

    风晓忧视而不见,“我今日说这些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求陛下能够放过我们风家一条圣洛,只要陛下愿意不与风家计较,家兄会双手奉上始帝的圣旨,瑾儿也会辞官隐退,再不问朝中事,陛下若心中有恨,臣妾甘愿承受陛下的任何惩罚,冷宫也好,处以极刑也罢,只求陛下莫要把您的恨放在小辈的身上,求陛下您以己度人想想,这般才是皆大欢喜的场面。”

    庆远帝越听脸色越是冷峻,目光越是森然。

    等风晓忧说完之后,庆远帝已经勾起了森冷的诡异笑容。

    他轻轻敲击着明黄色镶金的长长桌案,瞧着风晓忧的延伸极度的阴森。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朕的人竟然是爱妃,既然你猜到了朕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离儿,那你可猜到为了保守住这个秘密,朕又会如何对待已经知晓了事实的爱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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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更新时间:2013-8-23 22:51:23 本章字数:3792

    “陛下是一国之君,要杀要剐自然是陛下说了算。1”风晓忧勾起一边的唇角,像是自嘲又像是讥讽,她眼神平静,哪怕是庆远帝表现出那样明显的杀意都没有能让她为之色变。她淡淡的笑笑,若是仔细瞧还能看出她眸子最深处隐藏着的厌世和疲惫,“陛下,今日风晓忧只是作为曾经的自己来跟陛下说这些话,我还记得和陛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您已经登基为帝,却偏偏年少轻狂,刚好那一日偷偷溜出宫碰到同样偷偷溜出府的我,陛下可记得那时候您承诺我的话?”

    庆远帝默然,嘴唇紧抿。

    他的记性还不至于那么差,那一日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何等的惊艳,那是春日的时候,赶上正午阳光正好,郊外有许多游人踏春赏花,彼时桃花刚刚盛开。她一身飘逸的白色锦纱衣裳笑容张扬站在树下放肆的笑。细碎的阳光透过粉嫩的桃花花瓣照在她白皙如凝脂的脸颊上,带着暖阳的味道。

    有片片花瓣在清风的吹拂下洒在她的长发上,白衣上。微风中,她裙摆飘飞,青丝如墨,像极了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就是那一刻,他的心狠狠的跳动了一下。

    因为她穿着朴素,身上不戴一点儿首饰,身边也不像大家**一样跟着一大堆的丫鬟婆子,所以他就误以为她只是一个平常人家的**,因为当时心里的颤动,他甚至上前与她搭话。

    自然是被当成了登徒子!

    庆远帝陷入了回忆中,他到现在还记得他当时走近她的时候整颗心都在砰砰直跳,说话竟然都有些结巴了,那些话不经意就从嘴巴里许诺了出来。

    “……姑娘,你若是嫁于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受一丝委屈……”

    庆远帝失神间想着,头一次见面说这样的话,怪不得会被当成登徒子。

    风晓忧泪盈于睫,抬头用一双用水洗过的眼睛瞧着庆远帝,她再次跪在了地上,刚才已经跪了四个多时辰的腿一接触地面便是彻骨的疼,她也仿佛是疼到了极点,眼眶都浮上了红痕,有淡淡的晶莹从眼底的深处浮现出来。双手贴地,额头贴在手背上行了一个大礼,风晓忧一字一句的道。

    “请陛下——废了臣妾吧!”

    “你说什么?”庆远帝震惊的几乎掀桌而起。

    风晓忧抬起头,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睛显得格外的明亮,“陛下,您废了臣妾吧,这些年来臣妾在这皇宫中早已厌倦了,今日就算陛下说臣妾大不敬臣妾也要把心里话说出来。1您说过不会让臣妾受一丝委屈,可是臣妾入宫二十年,哪一天不是在受委屈?陛下,曾经令您心动的那个风晓忧早就在皇宫中磨灭了,如今剩下的只是心死如灰的臣妾,臣妾真的累了,为了权衡风家和皇室。陛下您总觉得把臣妾留在宫里就是捏住了哥哥的命脉,如今陛下既然要对付风家,早已经不再需要臣妾这个挡箭牌,既然如此。陛下,您废了臣妾吧。哪怕是打入冷宫也好,我阻止不了您对付风家的念头,也阻止不了风家的自卫,所以只求个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虚。或者您干脆一道白绫赐死了臣妾,也省得臣妾瞧着自己的母族败落……”

    “你……”

    风晓忧却不再听庆远帝说话,一个头磕到了最底,扬声道,“求陛下……成全!”

    这一刻,庆远帝的心里早已没有了杀意。

    想起曾经令他心动的她,想起以往的种种,她这些年来恪守本分,从不逾越。哪怕明明知晓自己的孩儿是死在他的手上,她曾经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杀死他,哪怕他对她有防备,可是只要她有心,再加上风家的势力,如果想让他自然而然的‘死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从十五年前孩子夭折到如今,整整十五年,她竟然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甚至连一丝端倪都没有露出来。

    面对他的时候恭敬如常,温婉如常!

    他忽然怀念起曾经那个个性张扬放肆不羁的白衣少女来。明亮的蜡烛下,庆远帝仔细打量着大殿中跪着的女子,她和二十年前一样一身白衣,身形依旧纤细,光看背影绝对想不到她已经临近四十岁了。可在她的身上却再也找不到一丝张扬来,她现在整个人宛如一汪死水一般,泛不起一丝波澜。

    仿佛只要一眨眼她便会死去……

    庆远帝拧眉细细回想。

    那个笑容明媚热情如火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

    想了许久都没有答案。

    终于,他低声一叹。

    “你起来吧。”

    一个人一辈子碰到一个知心的人是缘分。换了常人定要引为知己,可是对于一个皇帝来说,身边有一个了解自己比自己还要清楚的人,着实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因此,庆远帝在对风晓忧惺惺相惜的同时却又防备着她。他以为对离儿他隐藏的够深,连老谋深算的贤妃和机智多端的君傲之都没有发现,可是风晓忧竟然知道!

    想起离儿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复杂的光芒,很快就隐去。

    “你放心,这一次丞相大人是为国办事,朕还不至于会趁机对他暗下杀手。可是朕也不妨明摆着告诉你,虽然朕不会插手风蓝瑾这次下江南的事情,可是也不代表朕会帮他,一切都要看他自己的造化。还有,江南蝗灾一事,事关重大,他若是处理不好,朕也绝不会轻饶!”

    风晓忧眼底里有一丝丝的动容浮现上来。

    她再次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多谢陛下……开恩!”

    只要庆远帝不插手,就算太子和五皇子君莫都出动了人手,也不可能对瑾儿和澜月造成伤害……风晓忧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彻底的放了下来。

    她轻轻的吐了一口浊气,没有了心里那一口气支撑,她再也坚持不住,膝盖处裂骨一般的疼痛让她一下子就软在地上。

    庆远帝面皮一紧,却没有立即让人传太医,他面沉如水,虽然决定不杀她,可是她知道的秘密太多,也不能容她将他的秘密说出去与旁人听,就算她没有要说的打算,他也不得不防。

    “来人,传旨!”

    门外一直候着的全福听到庆远帝的高声传话立马弓着身子小跑着快步走了进来,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风晓忧,又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庆远帝,心下一惊。却感觉到有一道鹰眸般锐利的眼神扫在身上,全福心中一震,敛下了眉眼,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面色平静的走到庆远帝的身边。

    “陛下,您有何吩咐?”

    “传朕旨意,贵妃风晓忧思子成疾重病难愈,朕特容许她在无忧宫中修生养息,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出无忧宫,也不许随意探望。”

    这就是变相的打入冷宫了!全福心下蓦地一惊。

    只是冷宫是无忧宫而已。

    风晓忧没有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预料到庆远帝会这样做一般,无所谓的笑笑,跪直身子就要行礼。

    庆远帝大手一挥,冷眼看着全福。

    “看不到贵妃娘娘双腿不便吗,还不去扶着点!”

    全福身子一抖,鼻翼处都溢出了冷汗。

    他连忙快步走到风晓忧的身边,躬下身子伸出自己的胳膊,“娘娘,奴才扶您。”

    这一回风晓忧没有拒绝搀扶,她扶着全福的胳膊,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要倚在他的身上,庆远帝见了便皱眉道,“立马送贵妃娘娘回无忧宫,让太医院的太医为娘娘诊治双腿,莫要留下了腿疾。”

    “奴才遵旨。”

    “退下吧。”

    等风晓忧回到了无忧宫几个太医进进出出一番紧张收拾完之后已经是子时时分。

    风晓忧倚在软榻上喝着女官吩咐御膳房煮的清粥,一勺勺慢慢的优雅的小口喝着,她的双腿膝盖上都上了药,清凉的药膏抹在上面又用纱布包扎住,屋里都能嗅到房间中清凉的清香。

    喝完一碗粥风晓忧的脸色才好看了些,一旁的风嬷嬷也是包扎了双腿膝盖,刚才全福已经传了陛下的旨意,要将娘娘给软禁起来,可……风嬷嬷看着风晓忧的模样倒不像是难过,眼神里也没有忧虑,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竟然还从她的眼底看出了……欢快?!

    “娘娘……”风嬷嬷担忧的看着她,担心她是不是受了刺激。

    “我没事。”仿佛看出了风嬷嬷的担忧,风晓忧微微一笑,她回到无忧宫才算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把今日在大殿上和庆远帝的对峙说了出来,保留了里面的一些密事。就这样还是把风嬷嬷给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娘娘,您怎么能这样跟陛下说话,万一陛下大怒……”

    “置之死地而后生罢了。”风晓忧摇摇头不再多言。

    她也是一步步的算计好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今日她故意穿了一身和庆远帝初次碰面时穿着的衣裳,中间提起她早夭的孩子,还有提起那些机密的往事,为的就是勾起他心里仅剩的良知还有显示自己的诚意。

    用自由换取庆远帝不插手瑾儿和澜月的事情……值了!

    风晓忧透着窗子看着窗外夜幕上点缀着的繁星,和那月空中皎洁如水的月色,在心中轻轻叹息了一声。

    瑾儿,澜月。姑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剩下的路……就要全靠你们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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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到达江南

    更新时间:2013-8-24 12:14:15 本章字数:4633

    最终庆远帝派出去和风蓝瑾随行的人不是他的心腹,而是从户部调出来的一个侍郎,这次赈灾庆远帝让户部的人在国库中筹集了五十万两白银,排一个户部的人去监工也恰如其分。1

    因此,这一个消息传到风晓忧耳中的时候她着实松了一口气。

    说到底她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也不过是一场豪赌,输了就会被打入冷宫甚至性命不复存在,赢了则是为风蓝瑾和风澜月换取了一个好的开始。

    庆远帝的圣旨已下,一日的筹备紧张的过去之后,第二日清晨庆远帝在朝中简单的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不待下朝庆远帝便让风蓝瑾和户部的侍郎立即出发。

    风蓝瑾早就在昨日准备好了行礼,浩浩荡荡的三千人从城中快马加鞭,很快京城就被远远的抛在身后,直至消失不见。

    风蓝瑾因为“双腿有疾”所以不能骑马,索性一**官兵还押送着五十万两的银子,所以进程并不算很快,他倒也不会拖累所有人的脚步。

    风澜月扮成长随的模样一直跟着风蓝瑾的马车身侧,随军前行。而云卿则是扮成了男子的模样,装扮成风蓝瑾的幕僚与风蓝瑾同乘马车。

    出了京城就上了官道,所谓的官道其实仍旧是黄土路,只是稍稍平整些,宽敞些罢了。路上被细心的撒了一层散散的沙子,这是为了防止马儿滑到用的。

    云卿瞧见了便微微点头,看来地方官员这一点做的还是挺不错的。

    马车十分的宽敞却并不豪华,里面的装饰也都是以舒服为主,简简单单朴朴素素倒也符合去赈灾的样子。云卿坐在马车里,掀起车帘看着骑着马走在前头的那个户部侍郎,年龄不是很大,看上去白白净净的倒也不像是会武功之人,但是骑马的时候身姿却很矫健,看不出来竟然还是个练家子。

    云卿瞧着他妥善的安排着哪些人该做什么,动作潇洒,说话利落,尤其是双瞳只见隐隐闪现的光华,此人应当不是蠢人。想到这里云卿失笑,看上去才二十多岁三十岁不到的样子就做到了户部侍郎的官职,想想也该知道不是个愚蠢的。

    只是……

    “你说庆远帝怎么会派他来随你一同前往江南赈灾?”云卿放下车帘,侧首瞧着端坐在轮椅上的风蓝瑾。

    风蓝瑾正在看地图,闻言放下地图轻笑一声,“他是熙和四十四年的进士,陛下有心重用他。”

    云卿感叹,竟然用四年的时间从一个进士做到了户部侍郎,当真是了不起。要知道能混上一官半职说起来容易但是实际上哪里有那么简单,就拿云常来说,他也是苦苦挣扎了二十多年才从兵部的一个小吏做到兵部尚书的职位的,这还是陛下有心栽培的缘故。

    若是换了旁人,没有身家在京城,那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别说是进士,通常许多状元中了举不也经常因为没有在京城的人脉关系而被外放到各省市之中做县令?而且做了十多年才升迁的也不是没有。爱夹答列

    “他是什么来头?”

    “没有来头。”风蓝瑾微微一笑,眼底有莫名的光芒滑过,“此人名唤姜末,听说自幼便十分聪明,他不是本土的京城人,而是为了考科举而提前搬到京城居住的南方人。他家境十分富裕,人也十分随和,即使有功名在身也从不高傲自大,所以到京城不过短短两年就和许多年轻的贵胄建立了十分融洽的关系,后来他中进士之后,只要稍稍的去拜托一下那些贵公子,就能谋得一个好前程了。”

    云卿越听脸色越凝重,最后都不得不感叹一句。

    “好有心机的一个人。只是不知道这次庆远帝派他随我们同行,究竟安得什么心思。”

    风蓝瑾想起昨夜宫中传来的消息,他眼底微动,感觉着马车的摇晃,动容道,“不用担心,此人虽然心机较深,但是也是个忧国忧民的人物,否则就算他人际关系再好,也万万不可能做到如今的地位。”

    “嗯。”云卿淡淡一笑,不再多问。

    马车行的不快却也绝说不上慢,经过十多天的快马加鞭,所有随行的人都瘦了一大圈,身上的衣裳也都蒙上了一层土色,这才紧赶慢赶的到达了江南。

    越是靠近江南,风蓝瑾的脸色就越是凝重。

    云卿也好不到哪里去。

    掀起车帘往外一看,明明是即将丰收的季节,可如今那绿油油的稻苗上盯着的绿色黄色的蝗虫,把原本翠绿的嫩苗啃得青黄一片,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稻田上都在轻轻的浮动着。那浮动并不是因为风吹,而是太多的蝗虫伏在叶子上,导致了叶子不堪重负而摇摇欲坠。

    不止如此,就连官道两旁的参天大树此时也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蝗虫,抬头一看整棵树上的叶子竟然仿佛没有一个完好的,耳边只能听到虫鸣声。

    云卿的心猛然一沉。

    不止云卿和风蓝瑾,所有随行的人一个个都越来越沉默,原本晚上进入驿站的时候还会有相交好的兵士们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可如今瞧着这样的场面,所有人对视了一眼,眼底都冒出相同的担忧之色来。

    姜末的脸色也是沉了沉,他自己本身就是南方人,曾经也在地方有许多的良田,他太清楚这样的蝗灾意味着什么。

    郊外很少有人出没,尤其是瞧见这样一大**见首不见尾的兵士们更是不敢出来了,期间也因为风蓝瑾前来赈灾的消息传了出来,一些山贼们知道兵士们押送的都是白银,所以路途中也有过几次小小的动荡。只不过很快就被姜末摆平了,风蓝瑾甚至都没有出面。

    此时的百姓们联想到京城传来的消息,一个个瞧着风蓝瑾一行人的目光都变了变,隐隐的含着期待。

    等到了目的地之后早有当地的官员着了官服在城门口迎接,道路两旁都站满了百姓,百姓们一个个面容愁苦瞧着风蓝瑾一行人到了才露出几分喜色。挥舞着双手,夹道欢迎着。

    江南的官员们此时齐聚一堂,林林总总的几十人走在最前方,官员们最前方的是一个身着浅紫色官服的官员,瞧见风蓝瑾从马车里被人用轮椅推下来,他也没有任何的意外。

    带着一**官员参拜下去。

    “下官参见丞相大人!”

    “各位同僚请起。”风蓝瑾微微一笑,抬起手臂淡淡的看了街道两旁的百姓,眉心不着痕迹的微微一凝,瞧着走在最前方的那个地方最高官员刺史大人眼底就没了热度,他面上却没有表示。伸手给刺史介绍姜末,“这位是随行前来的户部侍郎姜大人。”

    那刺史拱拱手,“姜大人。”

    “不敢!”姜末瞅了瞅街道两旁眼神各异的百姓,皱眉道,“刺史大人,丞相大人是来赈灾的,可不是来游玩的,您弄这么大的阵仗倒会让人误以为江南的百姓都过的十分好,根本没有接济的必要。要知道,陛下为了这次赈灾的事情再三叮嘱,可谁曾想臣到了这里见到的竟然是如此一番景象,到让人诧异了,难不成是有人虚报灾情吗?”

    那刺史额头冷汗直流,连忙对着身后的一些官员们使了手势,示意他们赶紧去处理事情,自己则堆着勉强的笑,尴尬道,“姜大人哪里话,不过是这些百姓听说有人前来救济所以一个个都感激的来迎接罢了。臣在职期间勤勤恳恳战战兢兢,相爷一路也该看到了稻田的情况……”说到这里刺史大人老泪纵横,“老臣实在是没了办法,眼看着今年百姓将颗粒无收,臣也十分痛心,绝不敢虚报灾情啊!”

    姜末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那刺史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等官兵们疏散了人**这才缓声道,“相爷,姜大人,你们舟车劳顿也辛苦了,下官已经备了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大人定要赏脸才是。”

    这一次姜末什么话都没有说,风蓝瑾则是微微一笑,“那就有劳赵大人了。”

    名唤赵钱的刺史心里一个咯噔,当即笑的就有了几分勉强。

    一个丞相大人竟然初来乍到就能唤出他的姓氏,可见平日中是下了一番功夫的。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恭谨了些,侧了侧身子伸出手臂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丞相大人,请。”

    说罢,自己则跟在风蓝瑾的身后缓缓前行。

    墨玄推着风蓝瑾的轮椅,云卿则是一身淡蓝色的祥云长袍静静的随侍身侧,风澜月则是立在风蓝瑾的另外一侧,低头敛目的模样仿佛当真是一个普通的随从一般。

    一行人缓缓前行,很快就到了赵钱的府邸。

    府邸十分的大,但是也不可能容下三千多人,把银两安置妥当之后赵钱便让手底下的官员安排士兵们去休息。

    风蓝瑾姜末和云卿几人自然是留宿在赵钱的府邸中。

    赵钱十分十分细心的人,也许因为面对的人是风蓝瑾。所以他显得有几分紧张,把风蓝瑾和姜末安排在了外院的正房中,安排好之后他站在原地纠结的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不知为何,赵钱偷偷的看了一眼温和如玉的少年丞相,和传闻中一样的温润,风度翩翩,说话也舒缓有力,看上去十分无害。

    可是在他的面前,赵钱就是有种放不开的感觉。明明是自己的府邸,明明自己才是主人,可是在这里,他才仿佛是意外来客,尴尬的不知所措。

    而那刚刚进府的丞相大人却眉目舒缓,仿佛原本就该如此。

    赵钱的心紧了紧。

    看来这个丞相大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赵大人。”风蓝瑾打量了一下屋中的摆设,十分的精致典雅,也十分干净。这就是江南和京城的差别,京城的东西大多贵气中带着豪放,江南的东西则是小巧中带着精致。看的出来这屋子是应当被仔细的打扫过,风蓝瑾的目光停留在屋中悬挂的一个字画上,眼神微微一闪,却不动声色。他端了一杯茶看着紧张的全身都绷得紧紧的赵钱,淡淡一笑,“赵大人不必紧张,本官只是想问问赵大人,江南的蝗灾上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赵钱松了一口气。

    “回相爷,是熙和二十年,说起来也有二十八年之久了,只是二十八年前的那一次蝗灾远远没有这一次严重,而且自从二十八年前爆发过一次蝗灾之后,每年的这个时候总是有蝗虫来袭,虽然不是很多,但是也造成了一些庄稼减产。这一次尤其厉害,若是处理不好,有可能这一季的稻田会颗粒无收……”说到最后赵钱的声音已经凝重了起来。

    风蓝瑾对赵钱知晓这些资料而暗暗点头。

    “相爷……”

    “嗯?”风蓝瑾淡淡看着赵钱。

    赵钱心中一紧,摆摆手道,“没什么,只是大人您舟车劳顿还是好好歇息一会儿,晚膳是为相爷和姜大人准备的接风洗尘宴,届时江南的知府县令都齐聚一堂,相爷有什么问题也能问的比较清楚。”

    “嗯,本官知道了,到时候你来唤本官便是。”

    “是,那下官先退下了。”

    出了正屋的赵钱看了一眼房间紧闭的正屋,摸了摸额头的冷汗,眼底闪过一抹诡谲的光芒……

    ------题外话------

    这一章是过渡章节,不要赶脚枯燥ing~

    年会的名次已经升到六十七了,感谢亲爱滴们的慷慨,话说,某心的要求不高啊,到六十名就行了,六十名就有资格参加年会了,希望亲们能满足某心的愿望!爱你们。

    ps:感冒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更新会尽快恢复的~

    第二章 云卿吃醋

    更新时间:2013-8-25 8:22:03 本章字数:5421

    等刺史赵钱出了屋之后,云卿这才笑看着风蓝瑾,她的眼神也转到了房间的字画上,那字画是一幅写意的山水画,笔墨浓厚,挥洒间潇洒自如,能看得出作画者是个性子十分随行之人。1画中的景物简简单单,却蕴含着自由的田园气息。

    云卿笑道,“赵钱倒是下了大功夫,竟然知道你喜欢王淼先生的字画。还特地挂在这里,这心思……”云卿啧啧有声,戏谑的笑。

    作为风蓝瑾的妻子,她自然对风蓝瑾的喜好有所了解,他外书院中墙壁上挂着的几乎都是王淼的字画,王淼是当世大儒,为人放肆不羁,和风蓝瑾的另一个身份风绝尘倒是十分相像。他洒脱如风,傲然入松。十分的有才,曾经一度是大远朝的风云人物,更加有名的一个身份是当今庆远帝的老师。曾经官居太傅。

    不过因为性格原因他并不喜官场,所以在前途一片光明之时突然跟庆远帝提出辞官,庆远帝多番挽留都没能留得住他。

    王淼老先生一辈子都没有成亲,辞官之后就隐居了山林,从此之后过着十分悠闲的日子。随着他的离世,他所有的字画都成了千金难买的珍品,加上原本就有许多喜欢他的人,他现世的字画几乎都被收藏起来。

    现在已经很少见到了。

    风蓝瑾为人低调,他喜欢王淼老先生的字画就是京城中都没有多少人知道,而赵钱竟然在短短的十几天中查到风蓝瑾喜欢王淼的字画并且投其所好的找到王淼老先生的字画,绝对费了不少心思。

    风蓝瑾则想的更远,有如此的财力和人力,恐怕还不是一个地方刺史能应付的了的。

    云卿嘲讽道,“若是把讨好你的心思换成为百姓谋福祉,现在江南的百姓也不至于如此。”

    这样的官员人人憎恨,身在其位却不谋其政,可是历朝历代便是如此,就是想改变都无从下手。这才是令人最无奈的地方。

    一身朴素衣裳如同小厮的风澜月跟云卿的想法一样,他想起来江南的路上看到的那些惨不忍睹的稻田眉心一片冷然,“朝中有这样多的蛀虫,偏偏庆远帝还一门心思把心思都放在别的地方上,岂不知只有让百姓过的好,他的皇位才能做的安稳。一门心思把我们风家放在最危险的位置,简直太过可笑。”

    风蓝瑾心中一动,眼神闪烁了一下。

    “哦?澜月,假如你是庆远帝你会如何?”

    云卿一惊,诧异的看着风蓝瑾,这样的假设未免也太大胆了些。

    风澜月也是微微一愣,却没有惊慌,他沉着眉想了想,“都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小弟深以为然,百姓安居乐业才是一个皇帝应该做的事情,否则弄得最后民不聊生,不用朝中的官员反对,百姓就举棋谋反了。而若是皇帝能让百姓吃饱穿暖,他们自然会拥戴皇帝,若是遇到有造反的人,不用皇帝出兵,百姓的反对都能让谋反者下台。”

    风蓝瑾点点头,微微一笑,“你能有这样的觉悟……”他仿佛是感叹一般,赞赏道,“……很好!”

    第一次被自幼崇拜的兄长这样夸赞,风澜月闹了个大红脸。

    坐了十多天的马车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风蓝瑾被赵钱安置在正屋里,风澜月因为是小厮的打扮所以只能和风蓝瑾同住在正屋中,只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只能住到正屋的隔间中。云卿这次是以风蓝瑾幕僚的身份来江南,所以待遇比风澜月稍微好一些,跟姜末同一个待遇,住在风蓝瑾主屋的隔壁。爱夹答列

    云卿倒是没有拒绝赵钱派的丫头服侍,只是沐浴的时候不让人近身。

    不知道赵钱安的是什么心思,给风蓝瑾的两个小丫头竟然容貌绝美,而且气质温婉,云卿休息完一场之后到了风蓝瑾屋里瞧见两人的时候冷笑不止。

    这个赵钱,果然是把心思都用在了别的地方。

    心里冷哼,眼神就放在了那两个女子的身上,只见两个女子大概十五六岁的年龄,正是昭华芳龄,容貌出挑就不说了,偏偏皮肤也十分细腻,手指如葱白一般柔腻细滑,面上皮肤也宛如初雪一般,两人娥眉间瞧着风蓝瑾的眼神处处透着羞涩。

    这哪里是婢女,大家闺秀能保养成这样都难吧?!

    江南女子跟京城女子有些不同,云卿说起来也算半个京城人士,娘亲是土生土长的京城女子,而父亲则是江南人士,她自幼在京城长大,吃的面食居多,所以看上去跟江南女子也有很明显的区别。她的皮肤也非常的细腻,容貌也是中上之姿,可却没有江南女子那种婀娜娇小,楚楚动人之态。也是因为如此,云卿在京城中女扮男装会显得十分的单薄,但是在江南扮男装反而没有了这种忧虑。江南男子大多白皙瘦弱,男生女相的也不在少数。

    在穿着上也大有不同,京城的女子大多以端庄秀丽为主,所以衣裳大多都是中规中矩,可是江南女子却不尽相同,衣裳各种各样的款式层出不穷,所以大多时间江南的一些衣裳都过时了,到京城中才刚刚流行。其中也有江南富庶的原因。但是眼前这两个女子的穿着恐怕连江南的一些女子都接受不了。两个女子穿着十分大胆,入秋的天气竟然只着一层陇烟薄纱,腰身紧束,露出完美的曲线,那么瘦的身子骨偏偏胸前波涛汹涌,更衬的身子婀娜多姿。

    云卿看得心头火蹭噌直冒,这个赵钱好大的胆子!竟然该找女子来公然引诱她的相公!

    更可气的是,那个该死的混蛋风蓝瑾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混蛋,赵钱的心思这么明显,他竟然还将这两个婢女给收了过来。

    云卿想着自己胸前的“小笼包”气的几欲吐血。

    女人总是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产生某种错乱的心理,所以云卿也不能免俗的中招了,明明知道风蓝瑾不可能对不起她,可酸酸的话语还是不可控制的脱口而出。

    “风丞相好生快哉得意,得美人相伴,好生快活!”

    其中一个正在给风蓝瑾磨墨的女子顿时羞红了脸,拿眼睛偷偷的瞄了一眼风蓝瑾,瞧着他眼底绽放出一抹温和如阳光的笑意时,心跳顿时又停了一拍,眼底绽出一抹喜色。

    原本赵大人来让她们两个伺候大人物她们两个还不太乐意,想着既然能让刺史大人都巴结的人一定是官位十分的高,而一般伴随着高官位的同时也是高龄老者,她们两个姐妹正是如花的年龄,想着若是有个好前程能攀上一个小官为正室也挺好,而若是这样没名没分的跟了大官,人家是来江南做任务的,等回京的时候难不成还会带着她们?

    可是当看到风蓝瑾的那一刻她们两姐妹就彻底惊呆了,眼前的男子一身浅淡的紫衣,笑意温和,面如冠玉,虽然腿有些残疾,可是不能对他整体的印象造成影响,不说别的就光是相貌她们两姐妹就倾心了,更何况人家还是一国丞相。

    所以,两姐妹见风蓝瑾竟然没有反驳云卿的话面上就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而云卿话一出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话说得怎么这么酸。不过幸好在旁人听来不过是调侃,倒也没有听出别的什么。

    风蓝瑾听得眼睛却是一亮,静静的含笑看她,却不说话。

    云卿脸上一红,轻咳了一声。掩饰性的哼了一声,瞧着风蓝瑾身后女子娇羞的容颜面色又是一冷,“相爷在这里如此风流快活,京城中的嫂嫂若是见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她刻意加重了“嫂嫂”这两个字,就是要明白的告诉两个女子风蓝瑾是名花有主的,可是两个人依旧娇羞无限,仿佛根本就没有受到那个“嫂嫂”的影响一般,云卿看的一阵气结。

    风澜月原本在屋里装成小厮添水伺候,此时听了云卿的话嘴角抽了抽,识相的从屋里退了出去,他使眼色给两个女子,示意两人随他一同出去,可是两个女子像是瞬间得了眼疾,对风澜月的眼神视若不见。

    风澜月想着在家嫂嫂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再想着在府里的时候哥哥是如何的宠爱嫂嫂,为两个女子默哀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就放缓了脚步出了屋。

    风蓝瑾唇角的笑意越发柔和。

    “你怎么来了?”坐了这么久的马车怎么都没有多休息一下。

    云卿却瞬间炸毛,眼底怒火四溢,冷哼道,“呦,这是嫌我碍了您的眼吧,刚好我还没有睡好,就不打扰您风流快活了。”

    说完她眼神狠狠的瞪了风蓝瑾一眼,就要拂袖而去。

    偏生两个伺候的小丫环觉得风蓝瑾对她们二人十分有好感,其中一个仿佛被云卿吓到一般,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娇柔的依偎到风蓝瑾的身侧,胸前的波涛就恰好不好的贴在他的手臂上。

    “相爷,这位公子好凶啊,吓到奴家了。”

    那娇柔做作的声音听得云卿几欲作呕。

    是可忍孰不可忍!

    忍无可忍之时便无须再忍!

    云卿原本打算踏出屋门的脚步生生一顿,她身子扭成一道不可思议的曲线,忽然对着两个女子咧嘴一笑。

    露出森白的牙齿。

    她迈出去的一只脚又踏了回来,双手负在身后,优雅万分的又原步走了回来。

    风蓝瑾一看她眼底的诡异笑意就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

    “你觉得我凶?”

    云卿笑眯眯的看着刚才说话的女子,那女子没想到云卿走了还会再回来,也没有想到他当着一国丞相的面竟然也敢如此放肆,尴尬的直往风蓝瑾背后躲,却不敢对上云卿的目光。

    云卿却诡异一笑,直接把风蓝瑾的轮椅拉了过来,让那女子无处可躲,云卿把女子从上到下宛如到菜市场买大白菜时一般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末了,无奈的摇摇头。一字一句的吐出对她的评语。

    “胸、大、无、脑!”

    “你……”那女子眼圈一红,直觉的往风蓝瑾看去,却见他一双星眸依旧温润如初,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云卿的话。她想着以自己的姿色何时受过这种气,听说眼前的这个男子也不过是一个幕僚而已。又想起赵大人许诺的话,只要伺候好相爷,以后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想到这里,女子的胆子又大了些,她柳眉一竖,喝斥道,“你好大的胆子,在相爷面前竟然敢如此说话。”

    “啧啧……”云卿继续讽刺她,“说你没脑子你还真的没脑子,我既然敢当着风蓝瑾的面这样说话,自然不怕他怪罪我,你竟然越俎代庖的替他教训我。莫不是你以为自己是丞相夫人?别说是你,就算真的是丞相夫人来了,在我面前她也绝不敢骂我一句。”

    风蓝瑾失笑,正牌的丞相夫人就在眼前,谁会没事自己骂自己?!

    那女子却慌了神,听到云卿直呼风蓝瑾的名字她心头就是一跳,用眼睛看了一眼风蓝瑾,发现这幕僚说这样逾越的话可是他面色却依旧温润,心里终于紧了紧,明白云卿此言不虚。

    她眸色几经变幻,最终讪讪一笑,“公子说笑了,奴婢自幼在江南长大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还请公子莫要跟奴婢计较。”

    好样的,自称从奴家变成奴婢了,算她们还认得清自己的身份。

    “跟你计较本公子还怕会低了自己的身价呢。”云卿懒懒一笑,“本公子跟相爷还有事情要商议,两位姑娘要不要留下来继续听?”

    “奴婢不敢。”这种情况再留下来,那就太没有眼力见儿了。

    说着,两人再不敢停留,对着两人施了一礼,哀怨的看了风蓝瑾一眼就快速的从屋里退了出去。

    云卿狠狠的瞪了风蓝瑾一眼,一言不发就要大步离去。

    “呵呵……”他滑动轮椅瞬间闪身到她身边,笑的眉目舒缓,“生气了?”

    “不敢不敢,在下一个小小的幕僚哪里敢生丞相大人的气。”云卿皮笑肉不笑的道,“相爷方才不是嫌我碍事嘛,现在我给相爷腾地方,相爷爱如何闹便如何闹,反正丞相夫人在京城中也瞧不见。”

    风蓝瑾眼底笑意盎然,“那你说本相该如何闹?”

    “哼!”云卿冷着脸,“相爷乃一国之相,还不是想如何便如何,有谁能勉强您啊。”

    这是在责怪他收下那两个婢女呢。

    风蓝瑾含笑解释道,“赵大人送人来的时候我以为就是两个普通婢女来服侍衣食住行的,也没放在心上就同意了,谁知道他带来了这么两个人过来。我答应都答应了再临时变卦岂不是故意避嫌?届时你岂不是更要吃醋!”

    云卿瞬间炸毛,勉强为自己辩解,“谁说我吃醋了,我只是瞧着那两个女子不是正经人家的女儿,你瞧那两个人手指跟葱白一样,一看就是没干过重活,她们来服侍你的衣食住行肯定不行的。”

    话是这样说,心里却是认同风蓝瑾的说法的,既然是两个婢女美丑对于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若是他故意避嫌让两个人回去,她才会真的难受。

    风蓝瑾听着她的狡辩淡淡一笑,也不戳破她拙劣的谎言,室内一片温馨。

    忽然,风蓝瑾面上的笑意微微一收,不多时,门外就传来江南刺史赵钱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丞相大人,听说您已经起身了,下官已经备好了晚宴,大人此时可方便动身?”

    风蓝瑾面色一肃,跟云卿对视一眼,两人的眼底都闪过一丝情绪。

    重头戏来了!

    这些官员们是去是留,就看今晚的宴会如何表现了!

    只希望,这些当地的父母官不会让他们失望了。

    第三章 灾情严重

    更新时间:2013-8-26 8:29:55 本章字数:5604

    “赵大人稍等。爱夹答列”

    风蓝瑾换了一身简单的淡紫色素衣,着好装之后便让云卿推着他的轮椅随他一同前往。化身小厮的风澜月低眉顺眼的跟在后面。

    看着风蓝瑾出了屋,赵钱的眼睛亮了亮,抱拳道,“相爷休息的可还好,寒舍简陋了些,相爷莫要嫌弃才是。”

    “赵大人的寒舍还算简陋的话,那大远朝那么多刺史的府邸大概都算得上简陋了。”风蓝瑾淡淡一笑,看也没看赵钱一眼便继续道,“本官休息的很好,有劳赵大人费心了。”

    赵钱心中一突,这是在指责他的府邸太过华美了吗?勉强笑笑不敢再说话。

    多说多错!

    “相爷,请。”

    风蓝瑾也没有客气,让小厮引路一路向前走去。

    在门口碰到了同样刚刚换好衣裳的姜末,几人一同前往。

    “姜大人休息的可还好?”风蓝瑾含笑问道。

    姜末看了赵钱一眼,才对着风蓝瑾拱手笑道,“多谢相爷关心,赵大人的府邸十分的舒适,下官休息的很好。”

    几人打过招呼一同前行。

    接风的晚宴设在花园中,短短半日时间花园里就已经将桌椅屏风等物都摆放妥当,早上随同赵钱一起接应的父母官们此时一个个身着便衣,一个个立在花园中交头接耳,看到风蓝瑾和姜末到来之后,众人面皮一紧,连忙躬身行礼。

    “下官参见丞相大人,姜大人。”

    “各位同僚不必多礼。”风蓝瑾扬起手臂示意众人起身,和煦的笑着道,“起吧。”

    “多谢丞相大人。”

    赵钱把风蓝瑾的座位安排在最高处,以他的座位为中心向两边散开,云卿把含笑的风蓝瑾推上赵钱安排好的位置,而自己和姜末则坐在了风蓝瑾左右两旁的下手处。

    下面依次按照官位来坐位置。

    江南和京城在气候上也有很大的差别,现如今的京城都已经着了秋裳,可是如今江南还是一身单薄的夏衫。这一点云卿还要多感谢风蓝瑾,风蓝瑾曾经在江南生活过很久的一段时间,所以对这边的气候多有了解,因此在府里收拾衣裳的时候都是让丫头收拾比较单薄的夏衫。

    也因为这样的气候,所以京城中许多的花儿已经开败了,而江南这边却依旧花团锦簇。

    此时天色正直夕阳西下之时,风景正好。

    昏黄的花园中,清凉的微风下,有淡淡的宜人清香随风飘来,无端的让人心情愉悦。

    其实说是宴会,跟正式的宴会还是有许多差别的,赵钱当然是有些顾虑的,如今江南的百姓眼看着就要颗粒无收,若是他再大举举办宴会来欢迎风蓝瑾,若是风蓝瑾是一个相当为民着想的丞相,那会如何想他?

    当然,也不能太过简陋,否则反而会弄得适得其反的效果。

    所以仅仅是一个宴会也要把握一个度,不能太奢华也不能太简单,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弄一些江南的特产来招待几人,东西不贵,又能显得出诚意来。

    云卿瞧着自己身前桌子上摆放着的海鲜,还没吃一股子腥味就已经传了出来,云卿脸色一白,那浓重的鱼腥味让她胃里如波浪一样翻滚着,难受的紧。

    尤其是那海鲜竟然还是活的,看着那不知名的东西在瓷碟中蠕动,血淋淋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偏偏赵钱没有注意云卿,只看着风蓝瑾开始介绍那“血淋淋”的海鲜。1

    “相爷,这是我们南方临海的地方打出来的海鲜,名唤生蚝,这东西看着不好看但是却十分的好吃,而且还很滋补……”

    “呕——”

    云卿捂着唇实在是受不了那血腥味,抑制不住的干呕气来,她面色泛白,看上去十分的虚弱。那赵钱原本笑眯眯介绍的脸立马僵了僵。

    一瞬间,花园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起来。

    云卿面色依旧苍白如纸,她抱歉的拱拱手,“在下有些不舒服,扰了各位的雅兴,十分抱歉。”

    姜末许久不在江南待着了,见到这些也十分的不适应,脸色也有些发白,瞧着面色苍白的云卿表示十分理解,而高座上的风蓝瑾目光中则是掩饰不了的担忧,他的手指动了动,下意识的就想推轮椅过来看她,可是想起这样一来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云卿的身上了。

    这样把她暴露的光芒之下反而不好。思及此,风蓝瑾的眸子微微一深,关切的道,“没事吧。”

    云卿捂着胃部勉强摇摇头。

    “赵大人还是将这生蚝撤下去吧,虽然在南方许多人生吃生蚝,但是对北方的人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些年,南方吃生蚝在贵族中已经成为了一种潮流和风尚,以至于生蚝价格猛涨,许多临海的渔人每日以捕捉生蚝为生,受益十分的不错。

    在南方拿生蚝出来待客,也成了一种对客人的尊重。

    而赵钱却忽略了这一次前来的人物都是北方人……

    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连忙招来小丫头把生蚝给撤下去,他拱手道歉,“是下官考虑不周……”边道歉他便支来小丫头,让小丫头吩咐厨房让厨房把剩下的还没有上的海鲜全都不要再上桌了。

    云卿的脸色依旧苍白,尽管生蚝都已经撤了下去,可是她鼻翼间那鱼腥味却久久不散,以至于到了宴会结束云卿都没有吃几口食物。总感觉南方的饭菜没有味道,菜色竟然大多数都偏甜偏清淡,让云卿十分难以下筷子。

    云卿对面的姜末稍微好一些,饭菜稍稍用了一些就很少动筷了。

    赵钱擦擦头上的冷汗,感觉今天的宴会举办的十分的失败,只希望丞相大人不要因此对他产生什么想法才好。

    一**地方官吃东西吃得也胆战心惊,瞧着请来的几个贵客几乎都没有动筷子,他们一个个也不敢大快朵颐。不过宴会到底是离不开酒的,赵钱在饭菜上已经十分的失利了,所以加倍勤奋的敬酒。

    “相爷,这酒是我们江南特产的竹叶青,十分的甘醇清香,您尝尝。”

    这一回风蓝瑾没有驳赵钱的面子,众人饮了片刻的酒水,酒过三巡之后,一些官员们就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风蓝瑾趁这个机会问了一些关于灾情的问题。

    “赵大人,这一次蝗灾的事情,百姓有何反应?”

    赵钱顿时苦了脸,“百姓白日里到稻田中去捉蝗虫,可是也没有多少作用,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担忧今年的收成,相爷,您是不清楚啊,江南的蝗灾已经许多年了,只是这一次严重到惊动了京城,往年的百姓收成也已经十分的低了,下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就是全然没有法子,所以只能跟京城求助……”

    一番话说得没一句是风蓝瑾要听的。

    风蓝瑾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眼神也陡然变得有些犀利起来。赵钱一直关注着风蓝瑾的面部表情,此时见了心里一个咯噔,想着眼前之人看上去再随和也是一国丞相,不是他随意能糊弄的。连忙止住原先的话头,补救般的说道,“百姓如今也没了办法,只能把希望寄予到朝廷,希望朝廷能给出一个能解决问题的方法。”

    “如今江南的粮价如何?”

    “如今米价略有上升,普通的大米一斤在十文钱到十五文钱之间……”赵钱没想到风蓝瑾会头一天来就问粮食的价格,心里有些忐忑,回答的有些迟疑却不敢隐瞒,更别说欺骗了,如今风蓝瑾人就在这里,若是他说了谎,明日他到大街上就能查出来……

    风蓝瑾听了就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眼神十分平静,可是暗含着一股子威严,让赵钱头上的冷汗越冒越多。

    在座的县令和知府们也无措的看着上司,眼底有着明显的忧色。

    风蓝瑾和云卿姜末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阴鸷。

    风蓝瑾和姜末都曾经在江南待过,自然知道江南的粮食价格,以往一斤米就在五文钱左右,可如今都翻了两到三倍。

    一个正常一家三口的人家一年才收入不过十两银子到十二两银子之间,一两银子兑换成一千文钱,也就是说保守估计一家人一天也要吃两斤米,这样算来,就算是十二两银子都不够一家人吃一年的,而十二两的收入在平常人家算是不错的收入,这样的都吃不起米,更别提别的贫困人家了。而且这还光光是米,加上油盐酱醋茶还有一些生活用品,根本就不够开销。

    米价这样昂贵,根本就不是平常人家能够负担的起的。

    风蓝瑾的脸色有些沉重。

    如今不知道多少人在饿肚子,而他们……眼神如电的扫过一**父母官的身上,事情已经到了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们竟然还没有一点的危机感。不但让百姓区城门口迎接他们,而且还劳民伤财的费了这么多的心思巴结他。

    灾情严重的超乎风蓝瑾的想象,既然米价上涨,那么必然所有的粮食和能食用的东西都在上涨,这些人竟然还若无其事,没有在他到来的第一时间禀报他……

    风蓝瑾的眸子越发的暗沉下来。

    是不是他们以为朝廷派人来赈灾就说明灾情就一定能得到控制?陛下这一次不过给了他五十万两银子,江南人口众多,五十万两根本就不够看的。还是说他们以为来一个可以主事的人就能推卸掉所有的责任,自己就能安心的做自己的父母官?

    想起赵钱在他的房间里刻意悬挂的王淼老先生的字画,风蓝瑾一双眼睛顿时冷凝了下来。

    花园中气氛陡然一僵。

    “相爷,如今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把百姓的损失降到最低,至于那些刻意抬高粮价妄图谋取暴利的商人……”云卿冷冷一笑,苍白的脸色更衬得一双眼睛如烈火一般的明亮,她冷眼扫过一**低着头不说话的官员们,冷哼道,“这样不顾百姓死活只顾自家利益的商人着实可恨之极,相爷不妨下令让江南中的商户们三日之内恢复粮价,若商户仍旧不知悔改试图囤积粮食……那不妨上报朝廷,囤积粮食是想做什么,留着日后谋反以作军需吗?”

    谋反!

    花园中的官员们后背都湿了个通透。

    谋反的罪名谁担得起?自古官商勾结,那些商人们囤积粮食都是提前来跟他们这些父母官打过招呼的,并且给予了一份相当不错的贿赂资金,这样对于官商来说都是双赢的局面。所以说起来,粮价暴涨,跟他们这些父母官都是有密不可分的联系的。

    而如今,眼前这个一身简单蓝衣的听说唤作云公子的男子竟然提出这样的建议。

    这分明是在警告他们,若是不按照他说的做,就通通以谋反的罪名论处。

    当朝陛下既然派了一国丞相前来赈灾就说明对这次的灾情十分的看重,若是知道他们和商人勾结起来刻意暴涨粮价来在百姓身上谋利……

    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谋反……这罪名是要诛九族的。

    姜末听到云卿的话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隐隐有几分赞叹。

    “相爷,下官看云公子这法子十分的妙哉,粮食和食盐原本就是暴利,商人无利不往,可是也不能太过分了,原本每斤米也不过五文钱罢了,五文钱商人都能从中抽去利益。如今却涨到了十五文,连番翻了三倍,这其中的利都不知道滚了几滚。相爷不妨就按照云公子方才所说的下令,我们只是让米价恢复原价,这样商人依旧有利益可赚,可若是他们不识抬举非要和朝廷作对,那想必陛下是绝不会容忍他们的。”

    风蓝瑾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赵大人以为云公子和姜大人的提议如何?”

    “下官以为……这主意十分的好。”

    他们句句拿出陛下来做挡箭牌,有谁敢说不同意?!赵钱嘴里发苦,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想着该如何去应对那些难缠的商人。

    “好,既然赵大人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那这件事就交给赵大人去办。”风蓝瑾含笑端着酒杯,也不饮用,只淡淡的放在手中把玩,他瞧着一**大气不敢喘的父母官,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却笑道,“赵大人只管放心去办这差事,若是有人不同意要闹,就直接让他们来找本官!届时,赵大人只管去那些闹事的人家中去抄家,出了事情本官替你扛着。”

    “是!下官领命。”

    听到赵钱应了下来,风蓝瑾又是微微一笑,恢复了温润的模样,他举起酒杯对着众人笑道,“这事急不得,江南这么大,让各位快速的办好此时未免也有些强人所难,本官看不如这样,本官给你们三日时间去与商人们协商,三日时日众人可觉得仓促?若是仓促本官可以为你们再宽限几日……”

    “够了够了!”

    风蓝瑾淡淡笑着,眼神却严肃了下来。“诸位可想好了?既然时间够了,到时候若是办不好差事的话,本官可不会给诸位留情面!”

    “下官领命。”

    下首的云卿听了险些笑出声来,风蓝瑾分明是担心这些官员们阳奉阴违所以才故作宽容的给了个三日之期,他们既然应下了风蓝瑾的三日之约,到时候若是做不到的话,风蓝瑾的处罚绝对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起的。

    轻则丢官,重则丢命!

    风蓝瑾身为一国丞相,要下令罢免哪些官员根本就是小事一桩,更何况他们的确没有为百姓做实事。这样的人除了官也好,省得将来祸害一方。

    看着一个个汗流浃背的官员们,云卿心里没有同情只有无限的畅快,敢黑百姓的银子,就该有这样被黑的觉悟。

    这些父母官等会儿宴会散了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回到自己任职的各县市去召集商人们商议吧……

    唔……估计粮价价格降低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到时候要带着风蓝瑾去街上走访走访,可不能让这些人给糊弄了才是!

    第四章 云卿有喜

    更新时间:2013-8-27 8:58:50 本章字数:9563

    接下来的宴会已经没有人再有心参与,众人瞧着风蓝瑾的目光已经变得十分的敬畏,想来也是该知道这个年少的丞相不像表面上那样好糊弄,也不像表面上那样好说话。爱夹答列

    宴会很快散去,这一次风蓝瑾没有再让赵钱送,云卿自发的走到风蓝瑾的身后为他推动轮椅,风蓝瑾笑着看了看一个个背后都有些濡湿的父母官,微微笑道,“不必相送,诸位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便是。”

    “下官领命。”

    等风蓝瑾几人离开之后一**人才立马变得急躁起来,头上的冷汗已经顾不得擦拭,交头接耳的乱哄哄的说些什么,等看到赵钱目送风蓝瑾几人离开之后才一股脑的都涌了上来。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啊?虽然说丞相大人不能得罪,可是那些商户我们也得罪不起啊,他们一个个都是老奸巨猾的,指不定会留下我们的证据,若是逼急了他们,他们告发了我们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是啊,赵大人你想想办法,可不能这样下去。”

    还有比较熟悉赵钱的。

    “赵兄,他们的顾虑都有道理,我们若是不做出一点行动。恐怕连那些商户都以为我们是故意跟他们对着来的,丞相大人只给了我们三日的时间,他们是陛下派来的钦差,就刚才看来那姜末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下官原本还想着能不能分散来对付他们,可是看着他们却齐心协力,这件事恐怕不太好办。一个弄不好,丢官是小,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啊。”

    众人连忙附和。

    “好了。”赵钱被吵得脑子疼,刚才风蓝瑾谈笑间已经给了他许多的惊吓了,他叹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冰冷,“慌什么呢,这里是江南,是我们的地盘,强龙还不压地头蛇,你们以为就我们有顾虑?”赵钱冷哼一声,中年发福的脸上有冷色划过,“我看丞相大人也有顾虑,否则就直接下死命令了,哪会给我们三天的时间。你们一个个都给我警醒着点,现在是非常时机,莫要被丞相大人抓住了把柄,否则谁都救不了你们。”

    “那赵大人您的意思是?”

    “先再看看,相爷毕竟是头一天来到江南,又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这些日子他们都住在我的府上,有的是机会观察,总是能找到突破口的。若我们百般讨好都没用……”他猛的住口,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赵大人,可使不得!”一个县令看出他的图谋,惊得面色煞白,他颤抖着语气,“那可是丞相大人!”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是他们小小的地方官员能够得罪的起的。

    “你懂什么。”

    赵钱呵斥道,“若我们被抓住把柄,你以为相爷会手下容情?”那官员嘴巴动了动终于没有再说话,可面色依旧惶恐,赵钱便又道,“京城中的事情复杂着呢,你们以为丞相大人接手了江南这差事是好差事?京城中的一些小秘密你们不清楚,可本官清楚着呢,风家世世代代都出丞相,早就被陛下忌惮了,若是相爷出了‘意外’死在了江南,陛下指不定会龙颜大悦呢。”

    众人抿了唇不再言语,眼神都冷了下来。

    没错,如果他们的把柄被丞相大人给抓到,恐怕会死的更惨。

    其中一个人还有些理智,劝慰道,“各位的想法不要太过消极,这主意不到万不得已也是不能用的,你们可别忘了相爷带来的三千士兵,相爷可以无故‘离世’可难道姜大人云公子全都会不小心离世吗?这事儿还是有风险的,除非是被逼急了,否则你们千万不要动什么歪主意。等会儿散了之后以后看到相爷也要跟以前一样恭恭敬敬的,万万不可露出什么破绽。”

    赵钱赞同的点点头。

    “没错,丞相大人如今才十二六岁,凭着自己的能力还是一个残废之身能坐到这个位置,即使其中有家族的原因在里面,可也绝对能看得出他不是平常之人,所以平日中一定要万事小心,谨慎些总是没有错的。”

    众官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出了恐慌戒备和杀意。

    “是,下官明白了。”

    “既然明白了就先赶紧回去准备准备,和那些商户们好好商量商量,若真的有反对的比较强烈的就按照相爷说所的抄家。杀鸡儆猴也是能取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结果的。”

    “那下官们就先告退了。”

    ……

    而一路相伴走着回房间的姜末对云卿却多加赞誉。

    “没想到云公子竟然能想到这样的法子,恐怕那些**要恨透你了。”

    云卿淡淡一笑,丝毫没有女儿家的扭捏,潇洒如风,行动间一股子傲气自眉宇间透出来,她眼底有着一丝丝的忧虑,“姜大人,今日这事情恐怕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阳奉阴违的官员可不在少数。米价能不能真正的落实,这中间恐怕还会有变故。”

    姜末也有些忧虑,想到一路上看到的那些蝗虫,他心里有些沉重,“不管如何,终究是迈出了第一步。”

    “姜大人也不必太过担忧,陛下总不会任由这**人在这里鱼肉百姓的。”

    姜末眼神一闪,云卿这话是在让他传书给陛下呢,他微微一笑,“那是自然。”

    很快就走到了主屋中,在姜末的房门外几人分别。

    “姜大人舟车劳顿也有十多日了,还是趁机好好休息吧,养好了身体才能为百姓出力。”

    “丞相大人亦然。”

    几人告辞之后,云卿就推着风蓝瑾和身边的风澜月并肩走到了风蓝瑾的屋里。

    屋里两个容貌绝美的小丫鬟仍旧在忙忙碌碌,看到风蓝瑾几人归来,连忙殷勤的奉上茶水。

    云卿挥挥袖子,“你们先下去吧。”

    两人再一次哀怨的看了风蓝瑾一眼,这一回没有敢反驳云卿的话,乖乖的福了一礼就退了下去。

    没有了外人云卿就恢复了本来面目,十多天以来坐马车坐的她恶心干呕的难受,今天到了江南原本饿的发慌了,想着晚宴的时候能吃一点,可是从头到尾也没有用几筷子的东西。1

    她直扑桌子上的点心而去。

    捏了一块桂花糕,刚想放进嘴里,可才闻到味道就受不了,感觉鱼腥味又在鼻翼间盘旋不去,她脸色一白,丢下手里的糕点,赶紧倒了一杯凉茶压下胃里的恶心感。

    忍不住埋怨道,“想起那血淋淋的生蚝我就想吐。”

    “呵呵。”风蓝瑾了解的笑笑,想当初他刚刚只身来江南的时候,看到那些贵族的人生吃生蚝,他也一样的受不了,“等会儿我让墨玄去街上给你买些吃食回来。”

    “嗯。”

    几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正题上。

    风蓝瑾先问了风澜月的看法。

    风澜月虽然诧异却也老老实实的回答,“大哥,你来之前江南的灾情没有一点起色,可见这些父母官根本就没有为百姓做事,既然这样的话,我看你下的令,他们也未必会执行。”

    风蓝瑾点点头,笑的有些高深莫测。

    “我也没指望他们能执行。”

    “那……”风澜月挠挠头发有些搞不清自家哥哥的意思。

    云卿淡淡一笑,“你哥不过是给那些人一个机会罢了。”

    “机会?”

    “江南有这样一个刺史,就注定了下面的官员不会好到哪里去,没有一个人愿意得罪自己的上司,所以在赵钱的带领下就算原本再干净的一个人都会无奈的选择与他们同流合污。”云卿唇角有一丝嘲讽,这样的事情她前世的时候可没少见到,“所以到最后自己也被染黑了,可是其中总是有几个良心不安的人在,只要他们这一次能按照你哥的命令办事,你哥就不会太过为难他们。”

    风澜月佩服的看了大嫂一眼。

    “这次的事情恐怕还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我之前来的时候就调查过赵钱,此人心胸狭隘瑕疵必报,若是我们妨碍到了他,恐怕他会做出杀人灭口的事情来,所以你们两个都要小心谨慎。”屋外已经彻底的黑了下去,屋里燃了油灯,昏黄的光线照射下风蓝瑾的面部显得十分的冷峻,他有些忧虑的瞧了自己的妻子和弟弟一眼,眼里藏不出的担忧,“尤其是吃食和燃的香,这两方面一定要小心,若是感觉不舒服一定要立马来寻我,知道吗?”

    被风蓝瑾的话吓到,风澜月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大哥,他们敢?”

    风蓝瑾眼神一冷,“威胁到了他们的生命和利益,他们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风澜月抿了抿唇,心里有些沉重。

    “好了,别想这么多,事情还没有闹到这样的程度。”云卿瞪了风蓝瑾一眼,干嘛这样吓小孩子,看澜月的脸都白了,她轻声安慰着,“别听你哥哥夸大其词,这事儿还要看后续发展。”

    也就是说哥哥说的还是有很大可能会发生的。

    风澜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些接受不了,他原本以为大哥是一国丞相,走到哪里都是要被人尊敬着的,说出的话也都十分有分量,别人不会不听。

    可如今才算是了解到官场的黑暗。

    他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大哥在官场上的这十多年看似平稳,人人都夸赞大哥年少有为,可这其中要经历多少艰辛和黑暗,这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好好的想想以后该如何。

    “大哥,大嫂,你们先休息吧,我去隔壁的房间想点事情。”

    风蓝瑾眼神宽容,他目光温和,“去吧,你还年轻,有些事情要经历了才明白,别钻牛角尖。”

    心里一暖,风澜月羞涩一笑,终于有了一些少年的感觉。

    “大哥,我会的。”

    等风澜月离开了云卿才没有形象的躺在了大床上,她伸展了一下手臂,叹道,“好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

    看着那些官员明明知道他们一个个都是**可却不能惩罚,甚至要跟他们虚与委蛇,那种憋屈感……真是不舒服极了。

    风蓝瑾理解云卿的心理。他星眸微眯,不知道在想什么。

    屋里有片刻的沉默。

    门外传来敲门声。

    云卿一骨碌从床上做起来,风蓝瑾的眼睛也眯了眯。他看着云卿低声道,“是墨玄。”

    “进来吧。”

    墨玄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黑衣,冷着脸把刚才在宴会过后花园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没有感情的跟风蓝瑾叙述了一遍。

    云卿坐在床沿,越听眼神越冷。

    “果然是藏着这样的想法。”

    风蓝瑾没有意外,他早就猜到了是这样的结局。沉吟片刻,风蓝瑾吩咐墨玄,“我跟夫人出去一趟,你留在这里,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如果有人来找我就说我已经睡下了。”

    墨玄也不问为什么,只干脆利落的回答,“是。”

    “我们要去哪里?”云卿诧异。

    风蓝瑾凝着眉,“看看江南街上究竟是怎么情况。”

    说着他已经直立起身子,从笼箱中拿出一件雪白的冰丝锦衣穿上,看的云卿嘴角一抽。

    穿着白衣偷偷的离开刺史府,他是不把那些侍卫放在眼里,还是太自信了。

    白色可是最扎眼的颜色。

    风蓝瑾却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邪魅之色,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完美的从风蓝瑾蜕化成风绝尘。看的云卿的眼睛一抽一抽的。

    云卿没有换衣裳,她出门的时候为了方便也是因为她现在扮作男子,所以就没有带女装。

    “走吧。”

    风蓝瑾……或者此时该说是戴上面具的风绝尘,他站起身子揽住云卿纤细的腰身,身形一纵就从窗口跃了出去。

    这还是云卿第一次见识到风蓝瑾的轻功。

    脚不染尘,踩在房顶上的脚仿佛根本就不靠脚借力,整个人几乎是飘得带着云卿越过一座座的房屋。他踩在树枝上,树枝只有手指粗细,可是竟然都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在带了一个人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如此飘逸,更重要的是身形竟然还如此之快。

    云卿在风蓝瑾的怀里只能听到耳边风声阵阵,因为速度太快,她甚至能感受到脸上被风刮过刀子一般的锐利之感。

    从寂静到热闹的转变,等到了离街道比较近的小巷子里风蓝瑾才把云卿放了下来。

    虽然是晚上,但是江南的夜一直都是有夜市存在的。

    只是不甚热闹罢了。

    和风蓝瑾并肩走出小巷子,云卿放眼看去,大多都是一些衣裳十分精致的人在游玩,摆摊的大多是一些粗布衣裳面黄肌瘦的普通百姓。

    云卿的心中一紧,嘲讽道,“看来江南的蝗灾似乎只是对普通百姓而言。”那些商户之家贵胄之人,还有官府里的,她完全没看出蝗灾对他们的影响。

    “这些都是必然的事情。”

    一个地方再穷,穷的永远都是百姓。

    “先别操心这些事情,你今日一整天都没有用膳了,我带你去先吃点东西。”

    风蓝瑾原本打算带云卿去酒楼用膳,那里的饭菜比较多,能找出一些适合京城人士口味的饭菜,可是云卿却停在了一个卖饺子的摊位前。

    “我们就在这里吃吧。”

    风蓝瑾眼神一闪,“也好。”

    摆摊的是一对年轻夫妻,小小的摊子无人问津,此时看到风蓝瑾和云卿走过来,两人连忙堆着笑容给两人擦了板凳和桌子。

    夫妻两个显然是长时间的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看上去十分的憔悴,衣服也打了很多个补丁,不过人收拾的十分的干净。

    咦?云卿竟然还在夫妻两个的身后发现一个小黄豆芽,小小的孩子大概才三四岁的年龄,十分的瘦小,穿了一件补了不知道多少个补丁的衣裳,那衣裳也不太合身,略有些大了,穿在他的身上就显得十分的空荡,小小的孩子瘦的下巴都是尖尖的,看着云卿和风蓝瑾的眼神也怯怯的。躲在父母的身后不敢说话。

    不止是小孩子,就连两个年轻的夫妻都有些拘束,实在是看着风蓝瑾两个人的打扮不像是来吃小摊饭的。

    “两位要吃些什么?”

    “两碗饺子吧。”云卿对着男子和善一笑。

    “好嘞,请稍等。”

    饺子是现做的,小小的饺子白白胖胖的从那小娘子的手中捏出来,然后就着热水下锅,锅烧开了之后就舀上一碗凉水浇在上面,小小的水花从沸腾又归于平静,如此打过三次冷水之后再沸腾了,那女子才把饺子从锅里盛出来,然后由男子端过来放在两人的面前。

    饺子是韭菜猪肉馅的,味道还算不错。

    汤汁四溢,看得出是用了心去包饺子的。云卿心里有些安慰,这样闹蝗灾的情况下,做小本生意也十分不容易,他们竟然还没有偷工减料,真的十分难得。

    云卿很饿,可是就是没有胃口。勉强吃了一个就没有再动筷子。

    “怎么,不合胃口?”

    “不是。”云卿捂住胃部,“许是方才在宴会上被刺激的没有回过味来,现在看到吃的就不太有胃口。”

    风蓝瑾胃口倒是不错,吃了一大碗。

    云卿注意到那个小黄豆芽一直怯怯的用一双明澈的大眼睛盯着她跟风蓝瑾,尤其是他们两个下筷子的时候,眼里就露出了几分渴望。

    不知为何,云卿就想到了风无忧,小无忧在府里的时候跟公主也差不多了,脸颊圆润的很,肉嘟嘟的十分可爱。一番对比之下就觉得这个孩子十分的可怜。她冲孩子招招手,露出淡淡的微笑。

    “小弟弟,过来。”

    那孩子听见云卿叫他反而不敢看了,抱着母亲的腿缩到了母亲的腿后。

    那女子就歉意一笑,“两位公子见笑了,这孩子有些怕生。”

    云卿端了碗走到小孩子的身边,“想吃吗?”

    那孩子不敢回答,他的脸颊十分的瘦,就更显的一双眼睛大得出奇,云卿心里划过一丝怜惜,把只动了一筷子的饺子给了小孩子,“给你吃。”

    “娘……”那孩子不敢接,仰头看着母亲。

    女子眼底一痛,却推却道,“公子使不得,这孩子刚吃过饭,不饿。”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了。”云卿固执含笑把碗递给了小孩子,眼底闪过一丝调皮,“莫不是小弟弟嫌弃我吃过?”

    “公子哪里的话。”那女子这才微微一笑,蹲下身子摸摸孩子发黄的短发,慈爱的说道,“快谢谢哥哥。”

    “谢谢哥哥。”

    说完就接过云卿手里的碗狼吞虎咽起来。

    云卿看的心中一痛。

    跟摊主就聊了起来,“这孩子也有三四岁了吧,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了。”

    那女子见云卿十分和善,就跟他聊了起来,她怜惜的看了一眼小孩子,愁苦道,“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今年上半年的收成原本就不好,官府的税收一下来就更是所剩无几了,我们夫妻两个别的不懂,我相公白天出去做工,我就留在家里做针线活,到了晚上就出来摆摆摊,能多赚点就多赚点,如今的粮价贵的出奇,若不多做些活儿恐怕真的要饿死了。”

    “现在的粮价涨到什么程度了?”

    那女子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两位公子应该不是江南人吧。”

    风蓝瑾含笑回答,“在下和弟弟今日刚从京城来到江南。”

    那女子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叹道,“也难怪你们不知道,如今江南蝗灾严重,下半年的收成眼看就颗粒无收了,所以现在的米价高的都离谱了,普通的大米都要二十文钱才能买到一斤,就这样还供不应求,我们普通百姓只能攒一点儿钱就去买米。那些大户人家生怕到时候每米可吃,所以家里的粮食都囤积起来不售卖,有的还掏钱去米店买米,所以有时候我们排一天的队也可能一粒米都买不到。”

    风蓝瑾死死的皱着眉头。

    这情况竟然比赵钱说的还要严重些。

    那女子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的流,她擦擦眼泪不好意思的道,“让两位公子看笑话了。”

    云卿摇摇头,“那官府没有什么表示吗?”

    说到官府女子和丈夫眼底露出几分惊恐和憎恨来,她压低了声音,“若是没有官府说不定我们百姓的日子还会好过一些。”

    “此话怎讲?”

    “自古官商勾结早已不是什么稀奇事,那些个商人每年不知道要往官府那里进贡多少银子,油水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当官的自然乐见其成。要是没有当官的撑腰,那些商人也不敢如此过分。”女子愤愤然。

    不过愤然归愤然,女子声音却压得更低了,显然是担心有人听到了。

    她的相公是个老实人,听到妻子这样说连忙道,“你小心祸从口出。”

    “我看两位公子不是坏人才说了这些。”那女子温婉一笑,“让两位看笑话了,两位既然是京城人士想必也不会在江南久留,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情你们还是早些回去吧,现在的江南跟以前不一样了,二位穿着如此华丽在江南又没有背景,很容易被人盯上的,所以还是小心为好。尤其是出门要把锦囊给放好了,现在街上的扒手太多了。”

    “多谢这位姐姐提点,小弟一定会多多注意的。”云卿拱拱手,她眼睛一转又道,“不过小弟听说今日京城中来了赈灾的官员,听说还是朝廷重臣带了银子来赈灾,想必这灾情很快就会过去的,两位还是不要太过担忧了。”

    那女子轻叹一声,有些不确定,“但愿如此吧。”

    云卿和风蓝瑾得到想知道的消息便跟摊主两个告辞。

    云卿怜惜那小小的孩子所以放了一块五两的银子。

    那夫妻二人大吃一惊,“可使不得,两碗饺子不过三十文钱罢了。”

    云卿笑着推到那女子的手中,“二位不要客气,就当是为了你们的孩子能多吃些饭吧,这些银子够你们用上一段时间了,你们不必推辞,好生拿着,莫要让人瞧见了。”

    女子热泪盈眶,和丈夫对视一眼就要给云卿跪下磕头。

    “哎?可使不得。”云卿和风蓝瑾一起扶起两个人,“你们也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若是累垮了,那孩子该如何是好。”

    “多谢公子。”

    告辞了夫妻两个,云卿心里依旧沉重。

    风蓝瑾十分能理解她,和她一同走在大街上,感受着热闹街市上的清冷,“别多想了,总会好起来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这一次的赈灾他一定不会手软!

    两人并肩而行,走到一个臭豆腐的摊位上,云卿受不住刺激,脸色又是一白,连忙捂住口鼻。

    风蓝瑾眉头紧皱,眉宇间是掩饰不了的担忧,扶着她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站住。

    “你今天的情况不太对劲。”瞧着她苍白的脸色跟失血的唇,他的心有些揪起。“我们看大夫去。”

    “不用了。”云卿捂住已经不再翻滚的胃部,勉强挤出一抹笑,“就是闻到那些味道有些不舒服,哪里用看大夫这么严重。”

    “不行!一定要去。”风蓝瑾固执起来的时候很少有人能劝得动。

    云卿深知这一点,所以干脆不再劝说,跟着他一起来到一个小药铺里。

    坐堂的大夫看两人衣着不凡就将两人请到了内室诊脉。

    老大夫越诊面部表情越诡异。

    风蓝瑾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大夫,情况到底怎么样?”

    那老大夫死死的盯着云卿看,看的云卿浑身发毛,终于那老大夫终于看透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了悟,放开云卿的手腕对着风蓝瑾拱手道喜。

    “这位公子,你家夫人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像是一道天雷把风蓝瑾和云卿都劈的外焦里嫩。两人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老大夫疑惑的看着两人,暗道:难道弄错了,这二人不是夫妻?他眼神极度诡异的盯着风蓝瑾看了半晌,心道,莫不是眼前这个男子跟那个怀了身孕的女子一样,也同样是女扮男装?!

    可看了半天都没有看出端倪来。

    老大夫摇摇头道,“这位夫人的胎有些不稳……”

    “你说什么?胎不稳?”风蓝瑾脸上没了平静,也没有了沉着温和,听到胎不稳之后立马想起那些难产的女子,他面色大变,就差去掀老大夫的衣领了。

    “咳咳……”老大夫被吓得一口气没有喘上来,猛咳了几声,皱眉看着风蓝瑾,有些生气,“叫什么呢,听我把话说完!”

    “头三个月胎象是最不稳的,这位夫人又刚好是头三个月,这些天应当是疲劳过度所以胎象才有些不稳。吃些药物调理调理也就是了。”

    风蓝瑾紧张的声音都有些发紧,“可是她看到吃的就难受……”

    “那是正常的孕吐。”老大夫几乎要翻白眼,看着外面排着队等着看病的病号,有些不耐烦,“吃些药能保胎,但是治不了孕吐,这都是正常现象,女子总是要经历的。行了,我给你们抓两服药吃了也就好了,后面还有人等着看病呢,你们就别耽误我了。”

    被赶出来的两人手里拿着几包草药,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愣然。

    风蓝瑾一双眼睛更是死死的盯着云卿的小腹,目光全是愕然……

    第五章 我的人你也敢肖想

    更新时间:2013-8-28 8:37:56 本章字数:4606

    风蓝瑾那样子……云卿都不好意思说,明明平日中多么精明腹黑的一个人,可是就能在听到她怀了身孕之后一双眼睛都呆呆的,脸上露出傻傻的样子,这情况一直到两人走在大街上还没有缓过来。1

    “喂,风蓝瑾!”一直被他死死的盯着腹部,云卿只觉得自己的小腹仿佛着了火一般,有种想要把肚子里的孩子藏起来的冲动,她脸颊微红,哭笑不得的瞪了他一眼,“你别看了。”

    没看到大街上的人瞧着他们两个的眼神十分的诡异吗。

    不是风蓝瑾失态,他实在没想到云卿竟然怀了身孕。

    不不不!应该说他一直都盼着能和云卿有个孩子,此时愿望终于成真,他竟然有种十分不真实的感觉,仿佛在做梦一般。

    他少有的露出呆滞的神色,眼神从云卿的小腹上转到自己手中提着的灰色药包上,缓缓的,眼底仿佛一下子被注入了无限的光华,如果不是在大街上,如果云卿此时不是男子打扮,他想他一定会疯狂的。

    “卿儿……”风蓝瑾眼底微微湿润,此时街上的人**都成了可有可无的布景,他温柔的握住云卿的手,用十分感恩的眼神看她,“谢谢你!”

    终于有些真实的感觉了,风蓝瑾激动的无以复加,头一次知道自己要做父亲了,心里的激荡根本就无法形容。

    就像是一块石子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荡漾出一圈圈的涟漪。

    虽然石头小,可是威力很大,能让整个湖面都震动,而他更加感动能跟自己心爱的女子诞下麟儿。那样的喜悦比他当年中了状元还要激动。

    云卿心里也十分高兴,只是不像风蓝瑾表现的那么强烈罢了,她抚着自己的小腹,不自觉的露出了慈爱的表情。

    看的风蓝瑾心头一软,他的妻子和孩子……如果以后能辞官隐退,可以带着家人还有卿儿孩子他们隐居山林,那样的日子才是最惬意悠然。

    忽然,一匹马儿嘶鸣着穿过大街,惊得路边两旁街道上的小贩连忙后退,可还是有些没有能躲得过去,被马蹄掀翻在地,此时云卿和风蓝瑾正走在路中央,眼看着那马儿竟然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带着凌厉的风势就要从两人身上踏过。

    骏马之上一个身着墨绿色的劲装男子满脸煞气,看着马儿即将从人身上踩过他不但不拉缰绳,反而纵马继续飞驰,扬起马鞭就要甩在挡在路中央一动不动的风蓝瑾和云卿身上。

    “贱民,让开!”

    风蓝瑾方才太过激动,一时间竟然没有注意到马匹的靠近,耳边响起小贩们的惊呼和叫嚷声。此时那一鞭子扫下来,他抱着云卿身子一旋,躲开了那马鞭,可是手中的安胎药竟然被挥落在地。

    风蓝瑾眼底的煞气就像是幽灵一般从黑暗中浮了出来。

    那马上之人也没想过两人竟然能躲开他的骏马,不过也只是微微诧异而已,扬起马鞭就要策马而去。1

    风蓝瑾如果就让他这样离开那就不是风蓝瑾了。

    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做到的,众人只看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竟然比那骏马跑得还快,一瞬间就闪身到了马儿的前面。

    马儿受惊,扬起前蹄一阵嘶鸣,险些将马上的人给甩在地上。

    “混账,闪开!”好不容易安抚了马儿,那男子见到风蓝瑾面容带煞的直直站在路中央,一身白衣明明该是潇洒爽朗的感觉,却偏偏让他穿出了冷魅的感觉。他就那样直直的站在那里,没有多少表情,男子甚至没有触碰到他的眼神,可是无端的就浑身发冷,竟然有种打心底冒出来的畏惧。

    他抖了抖身子,想了想自己的身份,顿时又嚣张起来,用马鞭指着风蓝瑾,冷声道,“贱民,让开!否则本公子让你横尸大街。”

    “哦?”风蓝瑾缓缓的扬起眸子,作为风绝尘的他眼睛狭长,眼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难言的冷厉和阴鸷,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冷眼瞧着那男子,缓缓道,“让我横尸大街?恐怕你还没这个本事!”

    话里话外都是蔑视。

    他扬起长袖指了指云卿,“你的马惊到了我弟弟,让我小弟受到了惊吓,现在立马跟我小弟道歉,如果本公子心情好指不定也就原谅你了。”他学着那男子的口吻,满口不屑的道。

    “你!”男子眼神一狠,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风蓝瑾,傲然道,“你可知道本公子是谁?”

    风蓝瑾最讨厌这种仗着家里的财力权利在外欺人的人。

    有本事就自己让对手心悦诚服!拿出家里来压人算什么东西?!

    他冷声道,“你是谁与我何干?本公子只知道你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熙和十九年庆远帝曾经颁布圣意,当街纵马者,按律当斩!”

    “哈哈!”那男子听了却放肆的大笑,仿佛听到了多么可笑的笑话一般,等他笑够了才嗤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跟我讲大远律令?本公子告诉你,在江南本公子就是律法!”

    “公子!”方才卖饺子给风蓝瑾的夫妻两个看到风蓝瑾竟然跟那男子针锋相对,吓得脸色都白了,可想到他跟另外一个公子刚刚才帮过他们,连忙小步上前来劝慰,他一脸紧张,脸色都苍白了起来。“公子,您快走吧,那人不是您能得罪的。”

    风蓝瑾眼神微缓,看情形就知道马上的人身份不同寻常,就看着街道旁边小贩敢怒不敢言的表情便知道了,可那夫妻竟然还不怕惹上麻烦来劝慰他。

    他心中一动,却笑道,“小哥不必担忧,这世道总是有王法在的,别说是眼前这个公子,就是太子殿下在这里也绝对不敢说他就是大远朝的王法!”说着风蓝瑾已经把那夫妻二人推出了道路,他们两个是江南人,在没有对付掉眼前之人的时候,没有必要把他们牵扯进来。

    这句话他说的霸气外露。竟有种天下舍我取谁的傲然。

    看的马上的男子心头一跳。

    他也不是没有见识的,看风蓝瑾身上的穿着便知道他非富即贵。可即使是贵族子弟也不可能养出这样气质出众的人,除非是世世代代大家族中沉淀出来的贵气才可以养成的。

    可他也不是吃素的,今日这街上的事情指不定就传到谁的耳中了,若他服了软,以后还怎么在江南混?!岂不是要被身边的朋友们给笑死!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一寸寸的冷了下去。

    “给脸不要脸,今儿个的事情你给我道个歉本公子也就放过你了,可你这贱民偏偏来触本公子的霉头。那就别怪我跟你不客气了。”说着他从身上掏出一个焰火模样的东西用火折子点燃,风蓝瑾冷眼看着也不阻止,他倒要看看这人究竟是哪个府里养出来的纨绔子弟!

    此时云卿也缓步走了过来,跟风蓝瑾并肩而立。

    风蓝瑾看到她,眼底的冷意都化成了寸寸温柔,“你在旁边看着就好,进来做什么。”

    “别把我当成病人,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她自然要跟他并肩作战的,哪怕眼前这个不知名的男子根本就不是风蓝瑾的对手。

    她如今可怀着身孕呢,方才大夫还说她胎位不稳,想到这里风蓝瑾有些懊恼,真是被这浑人气昏了头,他心里打定主意要给那男子一个教训,竟然耽误了卿儿吃安胎药。

    简直罪不可恕!

    路旁的百姓们看着马上的男子焰火飞天之后脸色大变,有些胆小的已经收了摊子悄悄的溜走。

    更多的人则是看着云卿和风蓝瑾两个极为出色的人儿,心有不忍,想瞧瞧他们最后是什么结局,心里还是暗暗希望他们两个能扭转乾坤的。

    而一些人瞧见云卿清秀白皙的脸颊之后更是脸色微变,立马抬头瞧着马上的绿衣公子。

    那男子一开始还没怎么注意云卿,这回才算是看个清楚,他的眼睛都瞪大了,眼前这个男子一身素色的长袍,身形纤细五官精致,更加重要的是一身上好的肌肤宛若琉璃一般,在夜市微弱的灯光下都散发着莹莹的光芒。

    皮肤细腻的连个毛孔都看不到。

    男子下腹涌起一阵燥热,玩过的兔哥儿那么多,还没见过这么出色的人儿……

    若是能压在身下在他的皮肤上印下一个个动情的痕迹……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的双瞳中已经涌现出了兴奋的光芒。

    周边的百姓心中暗呼糟糕,谁不知道江南刺史赵钱的独生儿子赵赫是个出了名儿的纨绔子弟,平日中就跟江南的一些富家子弟一起潇洒,整日不务正业,年龄早已过了娶妻生子的年纪,偏偏就是只喜欢兔儿爷。刺史大人对他全然没有办法,可是只有这么一个嫡子,再不成器也没法子,只能放任自流,如此就成了今日这样目中无人狂傲自大的男子。

    男子下了马兴冲冲的走近云卿,却被风蓝瑾伸臂隔了出去,赵赫眉心一拧,却不想在云卿面前发作。只冷冷的看了风蓝瑾一眼,然后便再次把目光转到云卿的身上。

    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赵赫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微微一笑,故作潇洒的道,“公子跟了我如何?”

    云卿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男子是在跟她说话,她瞧着赵赫眼里的兴奋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

    “啪——”

    妻子这样被人侮辱,风蓝瑾岂会再忍!

    他的人,这人竟然也敢肖想!死不足惜!

    他广袖一挥,动作快若闪电。

    “啊——”赵赫被打的撞到了小摊上没有了半分形象,风蓝瑾这一巴掌用了内力,直接把他的脸打成了猪头模样,再没了半分风度。赵赫尖叫一声捂住脸颊,嘴角和鼻子都流出鲜红的液体,他身后摸了一把,一手的血迹。“混账,你敢!”

    “我怎么不敢!”风蓝瑾眸子一片森然。把云卿护在身后,不让她瞧见这男子丑陋恶心的模样,他暗沉的眸子扫了一圈,恰好身边是一个卖杂货的铺子,他身形一动,再次闪身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根用荆棘藤条制成的鞭子。

    赵赫眼露惊恐,躲在马儿的身后,不住的往后退,把自己白用无一次失败的身份拿出来,“你住手,我是江南刺史赵钱赵大人的嫡长子,你竟然敢这样对我,我改日一定让我爹把你抓到牢里去,然后折磨死你。”

    听到是赵钱的儿子,风蓝瑾眼底寒光更甚。冷笑道。

    “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一个区区地方刺史竟然也敢如此嚣张,岂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日我就让你自尝苦果!”

    “啪——”他含着劲道的鞭子带着凌厉如刀的风声一下子落在挡在赵赫身前的马儿身上,马儿疼的仰天嘶鸣了一声,竟然生生的被那鞭子劈成了两半!

    鲜血四溅!

    谁也想不到风蓝瑾一个看似文弱的男子竟然一出手便是这样的血腥。

    妇孺们开始尖叫,周围的百姓看着风蓝瑾的眼神也微微有了变化,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跟他保持距离。

    只有云卿依旧含着笑意,握住风蓝瑾闲着的另外一只手。

    从一开始,他们便知道彼此是什么样的人。

    悲天悯人从来不是他们的风格。

    对亲人毫无保留,对敌人毫不手软!

    这就是真正的他们。

    而此时,一身便装的刺史大人赵钱正带着一**官兵们姗姗来迟……

    第六章 杀人灭口

    更新时间:2013-8-29 12:58:55 本章字数:3919

    “啊啊啊——”

    被马儿惨死的样子吓得脸色发白的赵赫此时早没了贵公子的模样,他一张脸肿的像猪头一般,鼻子和嘴角还不住的留着鲜血,可是此时他早已没有心思管这些了,盯着目光森然的风蓝瑾,不住的往后退着。爱夹答列

    “你,你别过来。我是刺史赵钱的儿子,你杀了我,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话里的内容虽然很有气势,只可惜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颤抖,目光惊恐,大大的减低了他话里的威慑感。

    风蓝瑾闻言冷笑不止。

    别说是赵赫,就是赵钱敢在他面前这样放肆的侮辱卿儿,他都照打不误!

    手腕一抖,带血的鞭子在夜色中闪过一道冰冷而凌厉的弧度。

    “啪——”

    “啊——”

    鞭子抽到赵赫的身上,荆棘刺全都刺在身上,赵赫被打的惨叫一声。那惨嚎声响彻天地。绿色的劲装被鞭风扫过,破碎成一道道褴褛。褴褛的衣裳下鞭子扫过的地方,皮肉翻飞。

    周围有人吓得脸色煞白,有些害怕的别过头去。

    赵赫眼神更加的惊恐,他不敢再叫,紧紧的蜷缩在小小的角落中,眼睛瞪得如铜铃大小,死死的盯着风蓝瑾的手腕,生怕他一鞭子落下一鞭子又接着打过来。

    猪头似的脸上眼泪鼻涕横流,看上去十分的恶心。

    此时赵赫又疼又怒又惊又怕。

    他心里暗暗恨自己为何不听父亲的话,为何出门不带家仆……

    眼看着风蓝瑾手腕一动,一鞭子又要劈下来,他尖叫着抱着头部,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

    他甚至都能听到凌厉的风声从耳边划过。

    可是久久的身上都没有落下疼痛。

    赵赫不禁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轻轻的看过去。

    只见风蓝瑾手中的鞭子正被一个人握在手里,那人一身黑色的衣裳,面容普通,可是一双眼睛却像是黑夜里的星星一样明亮的刺眼。

    是郝叔!

    是父亲身边的郝叔!

    是父亲身边的高手郝叔啊。

    赵赫激动的眼泪横流,连滚带爬的爬到郝叔的脚下,拉住他的长袍。身上的伤口依旧在流着血,暗红的鲜血落在墨绿色的衣裳上,印下更深的颜色。

    “郝叔,救救我,这个人要杀我!”她手指颤抖的指着风蓝瑾。爱夹答列

    那名为郝叔的男子眉毛都不动一下,冷冷的瞥了赵赫一眼。

    赵赫心中一惊,想起郝叔最讨厌和别人有身体的接触,曾经有人碰了他一下,他竟然将那人的手臂都砍了下来,想到这里他脸色一白,慌忙松开他的衣摆。

    “不知这位公子因为何事对我家公子痛下杀手?”郝叔握住风蓝瑾的鞭子,暗动内力催动气息,脸上却不动声色。

    风蓝瑾冷哼了一声。

    “令公子在大街上纵马伤人,竟然还敢侮辱在下的弟弟,是可忍孰不可忍,本公子还没有问尔等府上是如何教导令公子的,你们倒反过来兴师问罪起来。”

    风蓝瑾脸色丝毫不见变化,握住长鞭柄的手却没有松动。

    他眼底寒光一闪,和那郝叔面对而立丝毫不让。

    两人都不在说话,暗自较劲。

    风蓝瑾含笑如初,那名唤郝叔的男子脸色却渐渐苍白。

    片刻之后,郝叔终于放下握住长鞭的手,他只觉得虎口生痛,心口也憋了一口闷气,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与此同时,赵钱带着一**官兵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此处。

    看到爱子受伤他大吃一惊。

    着实没想到在江南脚下他的眼皮子地下,明明知道赵赫是他儿子,还有人敢伤害他。

    以他对儿子的了解,他不可能吃亏都不报家名。

    所以,必然是故意打伤他儿子的。

    这种情况之分两种。

    其一,要么就是打人之人年少气盛,没把他放在眼里。

    要么就是有所依仗。

    赵钱没有理会痛的惨嚎的儿子,反而把视线放在了风蓝瑾的身上,云卿被他的身子遮了个严实,因此他没有一眼看到。

    他眼睛闪了闪,瞧了郝叔一眼,就看到郝叔对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他心下一惊,知道郝叔的厉害,可没想到眼前这个年少的公子竟然连郝叔都能打赢。他眉目微闪,走到风蓝瑾的面前。

    “这位公子可否到府上一叙?”在没有弄清楚风蓝瑾的身份之时,他暂时还不敢轻举妄动。

    “没必要!”风蓝瑾冷冷的丢掉手中的长鞭,负手而立。淡淡的扫过赵钱带来的一**官兵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之色,扬起唇角讥讽道,“赵刺史好生有面子,令公子放了一道焰火便能让您亲自出动还带了官兵前来。在下倒想问问您这是打算为自己儿子撑场子呢,还是打算带人来安抚民众呢。”

    赵钱被噎的脸色微微一变。

    没想到风蓝瑾竟然给脸不要脸。

    他毕竟也做了这么多年的刺史,心里也是有傲气在的,见着风蓝瑾这么不给面子就冷下了眉眼。

    “这位公子,你平白无故打伤本官的儿子,本官不与你计较还请你到府中喝茶,你竟然如此不给面子,那就不要怪本官不客气了!”赵钱冷着脸挥动手臂,周围的官兵立马得令,把风蓝瑾和云卿层层包围起来。

    赵赫在包围圈外嘶声吼叫,“爹,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赵钱眸色一狠,“抓起来,压到大牢中。”

    “赵大人这是滥用私刑吗?”风蓝瑾眼底一片冰冷,“敢问大人在下犯了什么罪?”

    “当街打人不算恶意行凶?”赵钱冷冷一笑,想要个罪名还不容易吗。

    “哦?那你的儿子当街纵马又是何罪?当街调戏男子又是何罪?当街在百姓面前说他就是江南的王法又是何罪?”

    风蓝瑾声音铿锵有力,坚若磐石。

    赵钱冷笑,“公子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的儿子难不成我自己不知道?你口口声声说他的罪名,可这街上有谁看到了?有谁能为你证明?”说着他冷眼扫过百姓,百姓们一个个都垂下了头不敢说话。

    见此,赵钱得意的笑笑,“没有人能证明我儿子的罪名,但是却有人能证实公子的罪名,方才本官可是亲眼看见公子打人的。”

    此时,一直在风蓝瑾身后默默听着的云卿从他的身后闪身而出,她嘲讽的看着赵钱,讥讽道,“没想到赵大人搬弄是非的本事如此了得!”

    赵钱看见云卿,面色猛然一变。

    “云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云卿走了几步微微上前,一双眼睛淡淡的扫了扫包围起她和风蓝瑾的官兵,讽刺道,“在下不过是跟大哥出来观赏一下江南的夜市,谁知道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若不是我大哥出手及时,也许我就成了令公子马下亡灵了,不但如此,令公子没有丝毫悔改之意也就罢了,下了马竟然还敢把我当成兔儿爷调戏。大人,您真真是教子有方啊。”

    赵钱脸上一片青一片红。他挥挥手示意官兵退下,尴尬的跟云卿赔礼。

    “云公子想必是有所误会,不如我们先行回府再仔细的商议一下?”

    “好啊。”云卿微微一笑,“刚好可以让相爷评评理,我倒不知道这江南竟然成了贵公子的天下?竟然敢说他就是江南的王法,这话就是太子殿下恐怕都不敢说呢。”

    赵钱面上冷汗直冒。

    “相爷最是公正,想必会为你我做主,也顺便能理出个一二来,我们这就立马回刺史府去让相爷评理如何?”

    “云公子……”赵钱眼睛一闪,“您何必如此逼迫我等?不妨我们找个地方坐坐,下官好生给公子赔个不是。”

    “赵大人这话是认同自己的儿子犯了错喽?”

    赵钱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被云卿的话给绕了进去,他一双略微浑浊的眼睛不住的闪烁,“公子说笑了。”他一心想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可云卿却不顺着他的话走,执意要寻个结局。

    “大人,您是江南的地方刺史,是百姓心里的父母官,难不成您要偏袒自己的儿子不成?”云卿咄咄逼人。

    “云公子。”赵钱终于被云卿激的眼里冒出红色的光芒,他冷眼瞧着云卿,面上没有了恭谨小心讨好的笑,尖尖的下颌让他的脸看上去显得有几分凌厉和危险,他声音微凉,“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公子凡事还是不要这样计较的好。”

    “若我执意要计较呢。”云卿淡淡笑着,对于赵钱话里的威胁没放在心上,她轻声哼道,“赵大人恐怕还不知道呢,这一次陛下派相爷来江南赈灾,陛下可下了金口玉言,若是有人妨碍办案直接处死,吵架查办。陛下对江南的重视或许还超出了大人的想象范围,若是让陛下知晓了大人竟然纵子伤人,你说陛下会如何呢。”

    赵钱不动声色的又使了一个手势,原本退下去的官兵们再次将风蓝瑾和云卿包围。

    云卿和风蓝瑾对视一眼,冷冷一笑。

    “看来赵大人是要执迷不悟了。”云卿淡淡的看了一眼官兵,“赵大人可想好了杀了本公子灭口,你该如何跟相爷交代?”

    赵钱森然冷笑,露出一口森凉的牙齿,他动了个手势,官兵们的包围圈就开始收缩。

    “云公子失踪了本官也十分的着急,到时候本官会跟相爷负荆请罪的。”

    说完,他大手一挥,眼神一厉。

    “杀!”

    第七章 修罗手段(一更)

    更新时间:2013-8-30 14:07:02 本章字数:4792

    赵钱一点都不担心周围的百姓会把事情泄露出去,除非他们都不想活了。1

    官兵们都是在赵钱手中干事的,自然不会违背他的命令,因此手持刀剑将风蓝瑾和云卿层层包围住。

    夜色的映衬下,风蓝瑾的眉目比刀锋反射的寒光还要冰冷。

    “赵钱,你果然活的不耐烦了。”

    “都是你们逼我的。”赵钱眼底冒着森然的杀意,从包围圈中退了出去,戒备的看着风蓝瑾,退到了郝叔的身边,方才风蓝瑾的武功他是见识到的,所以他才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动手!”等退到了安全地点,赵钱手掌一动,冷冷的道。

    “爹,活捉他们,我要让那个混蛋付出代价,竟然敢打伤我。”赵赫小动作的爬了过来,目光阴鸷又**。他一双眼睛都落在云卿的身上,奸笑道,“他不是在意那个云公子吗?那我就好好玩玩他,让他亲眼看着他被我压在我身下求饶!”

    赵钱狠狠的瞪了赵赫一眼,却没有反驳他的话。

    反而对着官兵们冷喝,“活捉。”

    赵赫猪头脸顿时绽出一抹狠厉的笑,衬着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在夜色的灯光下显得越发狰狞可怖。

    百姓们此时一个个静若寒蝉,有不想惹事的人已经偷偷的收了摊子小心翼翼的溜走。眼神却惋惜的望着风蓝瑾和云卿。

    敢怒不敢言。

    这么出色的两个人儿……可惜了!

    风蓝瑾看着官兵一个个包围上来,眼神越发的幽暗冰冷了。

    他轻轻的拉住云卿的双手,低声在她耳边道,“卿儿,怕不怕?”

    云卿斜睨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笑他为何说这么可笑的话。

    风蓝瑾哑然失笑。

    眼神宠溺的看着她,“看来这次真的要用雷厉风行的手段了。”说着他对着她温柔一笑,“等会儿抱紧我。”

    “好。”

    她毫不犹豫无条件的信任让他心里微软,唇角的笑意越发柔和。

    揽住她纤细的腰身,风蓝瑾抱紧了她,他丢掉了手里的长鞭,从腰间抽出一柄只有两指宽的软剑,剑身如雪般绽放着森森的银芒,与此同时,风蓝瑾的眼神也变得如利剑一般充满了杀气。

    这还是云卿第一次看见风蓝瑾使用兵器。

    只见他手腕一抖,长剑在手中挽成一道道剑花,他动作快如闪电,手指微动间只能瞧见剑光的残影。耳边也只能听到长剑带起的风声阵阵,偶尔有一两下刀剑相撞发出的火花。

    几乎就是那么一瞬间。

    风蓝瑾抱着云卿的腰身飞快的闪动身形。

    “噗噗噗——”

    那细小的声音几不可闻,可偏偏在寂静如死的夜幕中显得十分的刺耳。

    那是血流喷射的声音。

    一招!

    只用了一招!

    十二个官兵就一招毙命!

    而且都是一剑封喉!

    他动作飞快,以至于最后一个人在软剑中丧命的时候,第一个被剑刺死的人才反应过来,脖颈间喷涌出温热的鲜血,他们一个个震惊又恐惧的瞪大了眼睛,摸了一下脖颈满手的湿润,将手放到眼前才看到满手的血。爱夹答列

    “格格……”

    喉间的扭曲声是他们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一个音符。

    “嘭——”十二个官兵全都瞪大了眼睛,然后眼神渐渐涣散,连一句尖叫都没有交出声来,就嘭嘭嘭的倒在地上。

    扬起漫天的尘土。

    一瞬间,数百人的大街上竟然连呼吸都不可闻。

    所有人都震惊又惊恐的看着风蓝瑾,每个人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的跳动。

    风蓝瑾面色平静,甚至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此时众人再瞧着那笑容,没了方才的温文尔雅没了方才的谦和有礼,这样的笑容竟然如同地狱中爬出来的修罗一般,悠远又薄凉。

    所有人目露惊骇的情不自禁的后退了几步,和眼前的这个“杀神”保持着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赵钱和赵赫两人直接被吓傻了,尤其是赵赫,看着惨死的十二个官兵,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风蓝瑾的脚步微微动了动。

    那边郝叔的身躯立马紧绷了起来,只是脸上却充满了紧张感。

    如果刚开始他觉得自己还有能力和风蓝瑾一拼的话,那么此刻就完全摒弃了这个想法,他也能杀十二个官兵,但是绝对不可能像风蓝瑾这样轻松恣意,就仿佛在踏雪游玩一般的闲适。

    外行人看不出来,可是练武的人都知道,方才风蓝瑾的步伐稳健,分明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瞧着风蓝瑾脚步一动,心中的那根弦立马紧绷了起来。

    暗暗吃惊,江湖上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号人物,他竟然全然不知……

    “你站住!”

    赵钱瞪大眼睛瞧着风蓝瑾两人,实在没想到对方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十几个官兵竟然被他一招杀死,这一刻赵钱看着风蓝瑾没有温度的双眸,心里终于升起了浓浓的恐惧感。

    “你们可知道谋杀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名?!”

    “呵——”风蓝瑾冷笑,“赵大人现在知道用律法来约束我们了吗?”他面色陡然一沉,“赵钱,你好大的胆子,当真以为大院的律令是你家开设的,你想如何便如何不成?!”

    “你……”

    “今日本公子把话撂在这里,若是不服尽管去揽月楼寻我报复,我风绝尘还不怕你一个小小的地方刺史。”说罢,风蓝瑾朝百姓们拱拱手,“在下皇商风绝尘,听闻江南蝗灾严重特地来江南一看,风绝尘跟各位父老们保证,别家的粮食都涨价,可我风家的粮价永远不涨,在下虽然只是一介商人却也有良心,不会昧着良心赚各位父老们的血汗钱。这一次朝廷也派下来丞相大人来江南赈灾,丞相大人宽厚良善定然也不会让各位父老们失望的。”

    “啊,原来是江南首富风绝尘!”

    “老天,风绝尘竟然亲自来了江南。不过听说风绝尘是江南人,如今会来江南也不奇怪。”

    还有人热泪盈眶,“如今粮价贵如黄金,风公子竟然不谋暴利,好人呐……”

    还有人质疑。

    “公子,您此言当真吗?”

    风蓝瑾含笑回答,“是不是真的各位到风家的米粮店里一问便知。风某之前一直在京城中,这一次听说江南的粮价大幅度上涨,并且还有商家来店里威胁掌柜的威逼利诱,逼迫风某的米粮也随他们一起涨价来谋取暴利,可风某从来都不会赚百姓的辛苦钱。所以自然不会答应,可那些商人却不合作,还找人去砸了风某的铺子。这一次风某回到江南,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要把被砸掉的铺子重新开张,届时还希望各位父老能光顾。”

    风蓝瑾顿了顿又继续道,“只不过风某的粮食有限恐怕不能应付江南父老的需求,所以就跟丞相大人商议了一下,相爷已经颁布了命令,让众商家的粮食价格三日后一概恢复原价,所以在这里还请各位父老们见证一下,若是三日后有哪家铺子的米粮价格依旧上涨,各位父老们不必客气,直接到刺史府去寻丞相大人,相爷会为各位父老们做主的。”

    “老天终于开眼了啊……”

    “各位乡亲们,我们快些去风家的铺子去购买粮食,要不然等会儿就要被抢劫一空了。”

    “是啊是啊,我们快去。”

    “风公子,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江南的百姓们永不敢忘,还有丞相大人,多谢丞相大人为草民们做主。”说着说着百姓们就要跪下来磕头。

    风蓝瑾连忙拦住,“各位不必如此,风某也曾经一贫如洗过,那时候也有好心人对风某多加帮助,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风绝尘了。”

    这一句话就拉近了和百姓们的距离。

    方才风蓝瑾杀人震慑赵钱的举动自然而然的被他们忘记了。

    现在的风蓝瑾就是他们心中的好人,跟那个杀人修罗完全不沾边。

    反之,被气得脸色青白的人反而是赵钱,不过他气愤归气愤,却完全不敢把风蓝瑾或者说风绝尘怎么样,说到底风绝尘是在江南白手起家,虽然后来去了京城,可毕竟底蕴都在江南,皇商的概念可不低。

    来了一个风蓝瑾还不够竟然又来了一个风绝尘!而且两人很明显是一伙儿的,这让赵钱头一次感觉到事情的棘手。

    他能不动声色的解决掉住在他府上的风蓝瑾,可也能处理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风绝尘吗?!

    这根本就不可能。

    因此他立马舔了笑脸,“风公子果然是为民谋福的好人,看来方才的事情多有误会,风公子这等大义之人又怎么可能当街行凶打人?定然是我那不孝子做了什么触怒风公子的事情。公子,你看这样可好,在下让犬子的陪个不是,日后风公子若是有用得到本官的地方,本官决不推辞,公子意下如何?”

    风蓝瑾根本就没有要一次性灭掉赵钱的意思,否则早就在第一时间教训了他。因此他沉吟着仿佛是在犹豫。

    百姓们看着赵钱的眼神鄙夷中带着不屑。

    云卿却微微一笑,她自然知道风蓝瑾的想法,因此装模作样的劝慰道,“大哥,我看事情也许真的有误会也说不定,再说了丞相大人的命令已经颁布了出去,我们不妨趁此机会看看赵大人与我们和解的心意?”

    风蓝瑾依旧沉默着,脸色却有些好转。

    见此,一旁默然不语的郝叔忽然开口,“风公子,我们都是一心为了百姓着想,既然如此何不好好的合作。”

    风蓝瑾深深的看了郝叔一眼,眸中有异样的情绪飞快的一闪而过,他微微颔首,“那本公子就好生睁大眼睛看着赵大人的诚意了。”

    闻言,赵钱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只要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便好。

    赵赫心不甘情不愿却又迫于风蓝瑾方才杀人时的凌厉和杀气,给风蓝瑾和云卿道了歉,只不过在听到父亲说云卿现在居住在他们的府上时,眼神不住的闪烁。隐隐能看到一丝异样的凶狠和猥琐光芒。

    只是他不过是一个小人物,风蓝瑾和云卿的目光都在赵钱身上,所以竟然都没有发觉。

    换了一身的装束回到刺史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子时十分,两人与出门时一样,依旧是悄然无声的回了刺史府。

    赵钱自在街上看到云青的那一刻回到府上就立马派人问了守卫,却发现根本就没有云青的出行记录,更没有人看到他曾经出了门。

    当主屋侧房的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赵钱总算是明白了,眼神也彻底的阴郁下去。

    竟然能这样如入无人之地的出入刺史府,要么是云青身怀绝技,要么是风绝尘将她带出去并送回来的。

    可无论是哪一种原因,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挑衅。

    他执起蘸足墨汁的狼毫笔,在烛光下的宣纸上狠狠的写了几个字。

    风蓝瑾

    云青(云卿到江南化名为云青)

    写完之后他又将毛笔蘸了浓墨,然后在那两个名字上狠狠的花了一个“x”……

    ------题外话------

    年会的名次已经涨到63名了,有一个亲每天都给某心投二十票,虽然某心不知道是谁,但是真心感谢你,这一次如果能顺利去到年会,某心拍大神照给你们看哈,还有我滴《凰权》嘿嘿,到时候能看到“天下归元”这几个字出现在书上,我想我一定会激动的睡不着觉的。嘿嘿~

    二更到晚上八点钟左右奉上

    第八章 茶中有毒(二更)

    更新时间:2013-8-30 21:12:25 本章字数:7070

    想比赵钱那边的杀意森森,风蓝瑾这边却暖意融融的。爱夹答列

    悄无声息的回到房间中,风蓝瑾换下风绝尘的面具就把云卿抱在怀里狠狠的亲了几口。

    “喂,放手啊。”她现在可是一身男装,让人看到了还了得?

    “不放!”

    风蓝瑾眼睛一瞪,很少有这么无赖的时候。

    他紧紧的抱着云卿,一双眼睛无意识的又溜到她的小腹上,情不自禁的用手抚摸了上去,可触手的确实冰冰凉凉的绸缎布料。

    风蓝瑾眉心一皱,就开始解她的衣裳。

    “哎?你放手啊。”云卿苦笑不得,“你没听大夫说嘛,才一个多月还没有显怀呢,根本看不出来。”

    他却不管,自己竟然要做父亲了,当然要第一时间跟孩子打个招呼。

    娘是怎么说的来着?

    只有小时候跟孩子建立了良好的关系,以后孩子才会跟他亲近。

    云卿无奈,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当他带着薄茧的手抚摸着她平坦柔滑的小腹时,他的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头一次庆幸这一次来江南的时候带上了她,虽然路途之中危险重重,可如果她留在京城的话他更加不放心,这么多年来他没成亲,没有碰到喜欢的女子只是其一,更加重要的是庆远帝对风家虎视眈眈,如果他的妻子怀了身孕,他一定想尽办法都不让他的孩儿出世。

    所以幸好她如今在他身边。

    “卿儿,这一次蝗灾的事情你不要再插手了,我会在这里给你安排一个别院,你好生待在院子里养胎,万万不能让旁人知晓你女子的身份。”

    “不行!”

    她的回答斩钉截铁。

    风蓝瑾早有准备,微微推开她一些,让她坐到了床沿上,自己则半跪在她的脚边,一脸郑重的瞧着她。

    云卿有些心慌,“赵钱今日敢对我动手就不怕你怀疑,他肯定会想法子对付你的,我此时若是走了他的目标都在你一个人身上,太危险了。”

    “你知道担心我,那你站在我的立场想想,卿儿,我也是人,也有万事算不到的时候,你处在危险的中心让我怎么安心。”瞧着云卿张口欲反驳,他捂住云卿的嘴,认真的看着她。“你让我说完。”

    “如今你怀了身孕已经不适合在我身边了,像今日宴会上他们只以为你是看到生蚝才胃里不舒服,可是若是时日久了定然要起疑的。如果他们这样推算出你是女子,又刚好是我的妻子,肯定会想尽办法抓了你来要挟我。所以,卿儿,现在你离开这里对你对我对孩子,都好。”

    云卿紧紧的抿了唇,半晌没说话。

    她何尝不知道风蓝瑾的话有道理,只是让他一个人在刺史府和那些人明争暗斗,这里毕竟不是京城,不是他的地盘,那些人是地头蛇,如果要对付他,就凭庆远帝调给他的三千士兵怎么可能斗得过赵钱?

    不说这些,就说姜末带来的那三千个士兵还不一定为他所用……

    云卿的心里很是压抑。

    “傻姑娘。”风蓝瑾习惯性的去摸她的长发,才发现她因为扮作男子长发挽成了发髻用白玉冠束了起来,他索性也坐到了床上,把她轻轻的拉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背脊,带着安抚的味道。“你呀,也不想想,江南虽然不是风蓝瑾的地盘,可是风绝尘可是在江南起家的。且不说赵钱不敢明着对我如何,若是下暗手,我身边有墨玄,有青鸾,就算不用我动手他都不可能会得逞。”

    云卿猛的抬头看他,眼里光华闪现。

    是啊,她怎么忘了呢,他还有风绝尘的这个身份啊。

    风蓝瑾被她的样子逗得微微一笑,俯身在她的唇上轻吻了一下,“所以啊,你就放心的在外面养胎,这样我也能放心些,更何况你在外面也不是帮不到我忙,有时候在外面才能发现一些比较明白的问题。”就比如他们今天晚上在夜市走了一遭一样。

    “嗯。”她算是勉强同意,“不过你一定要小心赵钱。”

    他眸子一闪,“知道他要对我不利,我怎么可能不小心?你呀就放心养胎,娘说了,怀了身孕想太多的事情,以后孩子生下来会不聪明的。”

    “好啊,你算计着呢是吧?”她一个翻身压住他,烛光微暗,他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棱角分明又蒙上了一层暖暖的光芒,云卿看的心中一动,“吧唧”一下在他的脸上亲吻了一下,“还是这张脸看起来顺眼些。1”方才出门的时候他用风绝尘那张脸,她跟他走在一起,竟然会心虚,仿佛有种背叛风蓝瑾的错觉。

    要怪只怪他把两个人演绎的太成功了,让她没办法把他们两个合成一个人。

    风蓝瑾任她为所欲为,只轻轻的揽住她的腰身,护着她腹中的孩子。眼底闪过一道光芒,戏谑道,“我记得以前你看那张脸顺眼些吧。我记得当初送给你那身嫁衣的时候你不是恨透了我吗?”刚开始他还为此吃过风绝尘的醋呢。“那时候你是不是喜欢风绝尘比我多?”

    云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却释怀了。手指在他的腰上狠狠的掐了一把,“谁让你从一开始就戏弄我。”那时候她被他折腾的心里揪的紧紧的,可偏偏他什么表示都没有,任由她在那里难受,现在想起来她心里还是不舒服。忍不住又掐了他一把,“你太坏了,看上去那么温文尔雅那么谦和有礼,谁都被你给骗了,哼。”

    风蓝瑾但笑不语。

    “咕噜……”

    云卿的肚子忽然响了起来,声音还颇为响亮,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从风蓝瑾的身上爬了下来,捂住小腹。今天白天的时候睡到了晚半天,晚宴的时候又没动几筷子,夜市的时候更是只吃了一个饺子,现在不饿才奇怪了。

    她揉揉小腹一脸无辜的看着风蓝瑾,“风蓝瑾,你儿子饿了。”

    “是吗?我还以为是你饿了。”他也坐起了身子,眼神宠溺。不过想起今天她一整天都是吃什么吐什么,心里有些担忧,揽住她的腰身,“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提到吃云卿就想到了那碟子血淋淋的生蚝……她脸色一白,立马强迫自己往别出想,忍不住抱怨,“那个赵钱一定是跟我有仇,才头一次晚宴呢,就让我恶心了一整天。”现在都大半夜了,就是饿了再去弄吃的也很麻烦的吧,更何况她实在不想吃饭菜。揉了揉肚子,“我想吃水果。”眼睛一转,刚好看到屋子里的桌子上摆着的做装饰的苹果,她眼睛一亮,兴冲冲的就跑到了桌子旁边,举起一个苹果,“我想吃这个。”

    风蓝瑾也从床上起身,看着那个大红色的苹果,他眉头一皱,“就吃这个怎么行。”

    “可是我只想吃水果。”

    恰好此时门外有人在敲门,“大哥,你回来了吗?”

    是风澜月。

    风蓝瑾把云卿的衣裳拉平整了才开口,“嗯,进来吧。”

    风澜月进了屋问了大哥和大嫂这一次夜市之行有什么收获。然后看着大嫂手里拿个苹果在啃就皱眉道,“大哥,你出去没带大嫂用膳吗?”苹果能吃饱吗?

    风蓝瑾就趁机把云卿有孕的事情跟风澜月说了。

    “澜月,你要做叔叔了。”

    “啊?”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大嫂怀了身孕。”

    “啊?!”这回是高兴外加兴奋了,风澜月眉目都是喜悦,抱拳对风蓝瑾道,“大哥大嫂,恭喜你们了。”

    “你大嫂有身孕的事情不要让别人知道了。”说着刚好看到桌子上放着的安胎药,就顺手把药交给了风澜月,“你去厨房把安胎药熬一碗出来给你大嫂喝。”为了防止云卿的身份暴露,他一个丞相又不好亲自动手,所以熬安胎药的事情就只能交给风澜月来完成了。

    “啊?我?”他一个大男人可从来没干过这事儿。

    “嗯!”风蓝瑾郑重的点头,“不要让任何人代劳,知道吗?熬完之后把药渣处理干净,不要让人看出问题。”

    风澜月神色一紧,和风蓝瑾对视一眼,郑重的接过药包,“大哥,我明白了。”

    风澜月出门之后风蓝瑾才倒了一杯茶给自己饮用,却在刚好喝的那一瞬间,眸色微微一变,不着痕迹的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又拿起一个苹果看了看,发现没有问题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更加坚定了要把云卿送出去的心思。

    “怎么了?茶水有问题?”

    “嗯!”风蓝瑾冷笑,“不过赵钱真是太小看我了,以为用慢性毒药就能让我死的无声无息。”这壶茶水是他们出门之前两个丫鬟送来的,这说明就算没有今天夜市的事情,赵钱就已经对他们两个动手了。

    他眉目一冷,唇角划出一抹讥讽。

    “卿儿,等会儿回到隔壁的时候什么吃的东西都不要碰,明日我就送你出去。”

    云卿已经吃完了一个苹果,肚子已经不饿了,但是现在风蓝瑾的处境让她担忧,“那你怎么躲开赵家的耳目,我们这一次来江南没有带伺候的人来,这府上都是赵家的人,你以后的吃食怎么办?”

    “放心,我自有办法。”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赵钱有办法在他的饮食中下毒,他就有办法让这毒下到他自己的身上。

    将近两刻钟的时间之后,风澜月才从厨房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出来。

    风蓝瑾接过药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遇到麻烦了。”因为这里是正房的原因,所以都有专门的小厨房,按理说熬个药不用这么长的时间。

    “嗯。”风澜月面色凝重,“我才刚刚到小厨房中,大哥你门口的两个丫头就跟着我一起出去了,看到我是在熬药就要主动来帮忙,我当然不会让她们插手,可她们就是纠缠还趁机向我探口风问这药是给谁熬得,还问大哥是不是生病了之类的问题。”

    风蓝瑾眉目冰冷,那两个小丫头他早就看出来有问题了。两人走路的时候脚不染尘,显然是有武功功底的,只是故作不知罢了。

    他倒要看看赵钱还能玩出什么把戏来。

    云卿强忍着不适把汤药一饮而尽,她脸色白了白,却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这一次的江南之行,路上虽然行的不快,但是也说不上慢,她路上就感觉有些不舒服,只是怕耽搁行程所以就没有说,却不想原来是怀了孩子。当大夫说她的胎不稳的时候,那一刻她心跳几乎都停止。她可以让自己委屈,可是却不会让孩儿也随着她受罪,为了孩儿以后能健康成长,她也要喝下那苦药。

    “怎么样,还是难受吗?”风蓝瑾目光忧虑,轻轻的抚着她的背脊,让她舒服些。

    “没事。”她忍住不适,微微一笑道,“别担心,就是正常的孕吐而已。”

    风蓝瑾对这方面根本就不懂,心里暗暗的想,明天要去药铺去询问一下大夫孕妇的禁忌之类还有能不能减轻孕吐之类的问题。

    云卿不想让风蓝瑾看着自己也跟着难受,所以就借口累了回了隔壁的房间休息。

    风蓝瑾也没有拦着。

    等云卿消失在房间中之后,风蓝瑾的眉眼才彻底的冷了下来。

    “墨玄!”

    他话音刚落,一身黑衣的墨玄就闪身出现。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查不到,只是江湖人士而已,怎么到赵钱身边的完全查不到。”墨玄的表情冷冷的,声音也极度冰寒,第一次竟然有他也查不到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郁闷。

    风蓝瑾却笑了,这笑在夜色中显得十分的薄凉,他淡淡道,“查不到就是查到了。”

    墨玄微微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眼底的光芒微微闪烁。

    “看来这次江南的蝗灾还不止表面上这么简单。”风蓝瑾想起了今天在夜市中看到的那个郝叔,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分明就是君傲之身边的人。

    一开始没看出来,交手之后才发现他的内功的气息有些熟悉。

    仔细想了想越想越像八年前在京城中刺杀过他的那个杀手,他知道那一次的刺杀是君傲之指使的,所以刚才在夜市上发现疑点之后就让墨玄去查,可是查出来的结果竟然完全没有有可疑的地方。

    原本还不确定的话现在就已经可以十分的肯定了。

    那个郝叔一定是君傲之的人。

    可君傲之为什么会派人待在一个江南刺史的身边,他究竟想做什么!

    “继续盯着,顺便查查赵钱跟哪些官员勾结,用最快的速度找出赵钱一系列的犯罪证据。”风蓝瑾看着墨玄,很是突兀的问了一句,“姜末姜大人休息了吗?”

    “还没有,屋里的灯还亮着。”

    风蓝瑾重新坐在了轮椅上,他眸子暗沉的深不见底,“请姜大人来屋中一叙。”

    “现在?”都子时了。

    “嗯,就现在。”

    “是!”

    姜末原本就没有休息,很快就从屋里走了出来,敲响了风蓝瑾屋里的门。

    “进来。”

    “不知相爷这个时候找下官前来有何时相商?”

    看的出来姜末来的很是匆忙,身上的衣裳都有些褶皱。

    风蓝瑾没有直接回答,让墨玄守外屋外,“发现有人靠近,直接杀!”

    “是。”

    姜末吓了一跳,眉心一皱,“相爷……”

    “姜大人,不知道你对江南百姓的遭遇如何看?”

    姜末不明就里却还是恭敬的回答,“这一次江南的蝗灾虽然严重,可是有相爷在这里为百姓主持公道,为百姓谋福祉,百姓们一定会能很快过上好日子的……”

    风蓝瑾笑着竖起手掌示意姜末不要再说。

    他淡淡一笑,“姜大人,本官要听得不是打官腔的话,姜大人只管跟本官说实话便是。”

    姜末深深的看了风蓝瑾一眼,半晌才沉吟,仔细的想了想措辞才垂下眉眼道,“相爷当真要听实话?”

    风蓝瑾严肃的点头。

    “百姓民不聊生想必相爷也是看得到的,我们一路沿途路上看到的蝗灾如何严重想必相爷也收入了眼底,可是到了城里之后赵刺史却依旧兴师动众的让百姓来迎接我等,如果是一个合格的官员早已忍不住把往年的灾情禀报仔细,可赵大人却完全没有这个行动,甚至我们一行人已经到了江南整整一日,他还是不见行动,可见对百姓的遭遇并不上心。”姜末说到这里脸色微微沉重,想起他屋里被赵钱安置的两个容貌绝美的丫鬟,他冷冷道,“不止如此,他竟然还有心思给下官和相爷寻美婢,那些美婢分明是训练过的,可见赵刺史的心思不正,早就做好了准备。而且……下官的屋里都是一些下官平日中十分喜欢的东西,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赵刺史居心不良了。”

    如果有这些心思放在百姓的身上,现在的灾情有可能这么严重吗。

    风蓝瑾一直沉默的听着,等姜末说完了才推着轮椅到了桌子旁。

    桌子上是一套紫砂壶茶具,一个茶杯中还有他方才倒出来却没有饮用的茶水,此时茶水已经凉了,风蓝瑾把那杯茶水推到姜末的身边,“姜大人可知道这里面加了什么?”

    姜末面容陡然一寒。

    “毒药?”

    “确切的说是慢性毒药!”风蓝瑾捏住茶杯手指一动,杯子就在他的手指中碎成了齑粉,他冷冷的道,“姜大人可知道今日云青出门去夜市碰到了什么。”

    “相爷不妨直说。”

    风蓝瑾就把赵钱的儿子赵赫如何嚣张的纵马伤人,如何在伤了人之后还想把人带回府中侮辱,把赵钱如何维护赵赫如何把要杀人灭口的事情一一的告诉了姜末。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甚至没有感情。

    可是姜末就是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杀气。

    姜末亦是气愤难当,尤其是在听到赵钱事情败露之后竟然要杀人灭口,他再也忍不住,猛的一拍桌子,愤然起身,“赵钱一介江南刺史竟然敢如此草菅人命,放任自己的儿子行凶杀人,他们莫非以为大远朝的律令是他家开设的不成,那个赵赫竟然还敢说在江南他便是王法的话。下官一定要禀报陛下,让陛下严惩。”

    “姜大人的奏折恐怕送不出江南。”风蓝瑾淡淡的道。

    “相爷此言何意?”姜末面色一凉,“难不成他胆子竟然大到敢截下下官的奏折不成?”

    风蓝瑾就淡淡的把整个茶壶推到了姜末的身前。

    赵钱声音一顿,已经明白了风蓝瑾的意思。

    没错,赵钱的胆子已经大到敢对一国丞相风蓝瑾下手,那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姜末眼睛闪了闪,“相爷想让下官如何做?”

    风蓝瑾淡淡一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他示意姜末坐在他的对面,然后把他的计划和盘托出。

    没有人知道风蓝瑾究竟和姜末说了什么,在暗中窥视风蓝瑾和姜末的赵家探子更是探听不到任何消息,只知道姜末从风蓝瑾屋里出来的时候眸子深处全都是钦佩和敬意……

    而屋里的风蓝瑾面色却彻底的松了下来。

    能劝服姜末就代表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

    ----

    第八章 阳奉阴违

    更新时间:2013-8-31 8:31:57 本章字数:5926

    三日后。1

    云卿因为男装比较方便,所以即使风蓝瑾给她安排到了别院中她也依旧是男装示人,此时她缓缓的走在大街上,心情颇为沉重。

    她的身后亦是一身男装打扮的小白兔青鸾。

    今日是风蓝瑾给赵钱三日期限的最后一日。也就是说今天的米粮价格该恢复原价了。

    大街上人头攒动,大多数都是衣裳简朴的百姓们挎着篮子去排队买米的人**。大清早的一些米铺还没有开张,百姓们就排着队等候在铺子前。

    “也不知道价格究竟会不会降低。”

    “风公子跟丞相大人都说了要恢复价格的,不管怎么样排队看看吧。”

    “……”

    告示已经张贴出来,他们就是趁家里还有一些存款感觉来购买粮食的,因为谁都不知道这米粮究竟有多少,所以有人天还没亮就开始等在那里排队了。

    “公子,我们也去吗?”

    “不,我们不去,就远远看着就行了。”云卿护着自己的小腹站在不远处,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了过来,她的面颊上被笼罩上一层淡淡的温柔光芒。

    “开铺子了!”米铺小小栏杆被打开,卖米的地方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不是客人直接进铺子里买米买面的,而是米铺开启一个小小的栏杆,客人要买多少米粮只要付好价钱然后就会有小二称好米粮送到客人的手中。

    这也是担心粮食被抢的缘故。

    云卿瞧着被店小二竖起来的粮价牌子。眼睛微微眯起。

    五文钱一斤。

    她已经做好了赵钱会阳奉阴违的打算,可没想到赵钱竟然当真会让米价恢复了原价。

    “啊,竟然真的是五文钱一斤。”

    “老天啊,这回好了。”

    “我要十斤!”

    “我要二十斤!”

    “……”

    云卿远远看着,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让她相信赵钱会这样守信,她还真做不到。她眯着眼睛远远的看着,等第一个买了米的百姓走过来的时候,云卿一下子截住他。

    “这位大哥,你买的米可否给小弟一看?”

    那男子闻言先是搂紧了米,一抬头却见一个俊美的公子哥一身华丽的锦裳长袍,那公子含笑看着他,倒也不想坏人。

    他有些羞涩的挠挠头发,把怀里的粮食推了出去给云卿看,“我们家只有钱买这么多的粮食了,前两天就看到告示说今天的米价会恢复原价,所以昨天晚上就过来排队了,本来以为消息时骗人的,没想到真的降价了,这回这些米又够家里的爹娘撑上一段时日了。”

    云卿淡淡一笑,“小哥真是孝顺。”

    那实诚人咧嘴一笑,很是开朗的样子。

    此时,云卿已经打开了布袋,粗糙的布袋之中白花花的大米安静的躺在其中,云卿的手伸进了布袋之中,从袋子的最底部抓了一把米上来,她的眼睛顿时阴郁了下去。

    上面的米都是好米。

    可最底下分明是掺了砂砾的糙米。

    那男子显然也看到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也把手插进了米袋之中,往外掏米,果然只有上面的一半是好米,而下面的一般显然是糙米。

    “怎么会这样?”他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这是家里的救命粮食啊,这样缩水了一半该如何是好啊,家里还有年迈的爹娘和嗷嗷待哺的孩子,没了粮食该怎么活啊……”

    云卿的心里也十分沉重,很显然,她就说赵钱怎么可能会全然按照风蓝瑾的命令行事,果然是阳奉阴违。1

    说着,那少年抹了一把眼泪,把布袋一下子从云卿的手中抢过来,“我去找他们理论。”

    云卿眉头一皱,“青鸾,去看着他。”

    他就这样贸贸然的去找人理论,不吃亏才怪了。既然人家粮铺里有人敢这么做就肯定不怕有人捣乱,他这样贸贸然的做了头一个冤大头,那些人不拿他杀鸡儆猴才怪了。

    “公子,我的任务是保护你。”青鸾不肯走,现在这里这么乱,夫人的腹中又怀了孩子,若是她走了夫人有个什么闪失,那可怎么办才好。

    “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你快去看看,莫要让人打伤了他。”云卿面色一沉,用命令的口吻强硬的道。

    小白兔的眼圈顿时一红,却不敢再违抗命令,身形一闪就闪身进了最乱的人**中。

    人**中央此时闹成了一团,看到少年拿着米来理论,一些刚刚买了米的百姓也赶紧把自己布袋里的粮食也掏了出来,一看果然是掺了糙米的粮食。

    所有的百姓都沸腾了起来。

    “骗子,打着恢复粮食的招牌竟然在粮食里惨糙米!”

    “简直太黑心了,你们都是这样欺骗百姓的吗?”

    “我们要去找丞相大人为我们做主!”

    “……”

    不出云卿所料,少年被早有准备的人给狠狠的教训了一顿,青鸾赶到的时候少年已经浑身是伤了,青鸾一个飞腿把正欲拿着棍子把少年的腿打折的壮汉给踢飞,冷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丞相大人的命令都敢阳奉阴违,你们是想让相爷去抄你们的家吗?”

    有掌柜的从里面跳了出来,中年发福的掌柜冷哼一声,“你们要米?谁不要吃粮食!江南的百姓一个个都要吃粮食,可是江南的粮食有多少年都是欠收了?我们哪有那么多的好米,我实话告诉你们,别说是这里的米,就是我们当家的,吃的都是糙米,丞相大人的官职是大,可是也不能不给人留活路。若是要抄家就尽管去抄便是,我们当家的都要饿死了,还要给你们好米吃吗?我们也没有办法,你们要吃饭,我们当家的也要吃饭,他不但要吃饭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粮价已经恢复了,这些米就已经是我们能提供的粮食了。”

    那掌柜的声泪俱下,“你们以为我们不想黑百姓的粮食怒吗?我们也是没办法啊,风绝尘他大方那是因为他有那个大方的能力,人家是江南第一首富,自然愿意亏了自己去给百姓让利,拉拢你们百姓的心,可我们当家的没有这个能力,装不起大方人。别说是这些米了,这些米都不多,等卖完了就这些米都没有了。”

    百姓们一个个没了话语!

    青鸾却不会让人这样诬赖她家的主子。

    她冷笑一声,“丞相大人来江南之前江南的米价就是成倍成倍的翻,在百姓面前叫穷?呵——真是可笑,你们这些商人跟官府里的官员们勾搭,一个个达成了协议一起把米价上调。人家风绝尘不同意你们鱼肉百姓,结果铺子就遭到你们派的人给砸掉,你们自己瞅瞅自己身上穿的衣裳。”青鸾这话一出,百姓们立马把目光转到掌柜的身上,眼神立马微微一变。“看看一个掌柜的就能穿绫罗绸缎,是绫罗绸缎已经价格低到每个人都能穿了,还是你们把从百姓身上压榨出去的油水给揽到自己的身上了?”

    云卿站在人**外几乎要为青鸾竖起大拇指。

    这孩子平时挺害羞的,没想到说起话来也有这么堵得人哑口无言的时候。

    就听得青鸾继续大声的喝道,“你们一个掌柜的尚且如此,更别说是你们当家的了。人家首富是有钱,可那是人家辛辛苦苦凭自己的本事赚来的,说句不好听的,人家凭什么去帮江南的百姓?还不是因为江南是人家白手起家的地方,所以特别有感情,结果到了你们的口中竟然成了蛊惑人心的小人了。如果真心帮助百姓的是小人,那你们这些压榨百姓的商人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一席话说的有些百姓们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因为方才的那一瞬间,他们确实是有那种“风绝尘是富商,所以就算拿钱来帮助他们也是应该的”的想法。此时被青鸾一番话说的简直是羞愧难当。

    没错,人家的银子也是自己辛辛苦苦不辞辛劳的赚来的,用来帮助他们本就是行善,可他们竟然还那样想他……

    那掌柜的见青鸾一语揭破他的话,不由得恼羞成怒。

    “你这人是哪里来的,不会是风绝尘派来的吧,不然怎么专门为别人说话?”掌柜的冲百姓们大喊道,“各位父老可不要相信这人的话,此人来历不明还不知道是谁派来的专门来捣乱的人呢。我们当家的若不是没办法了怎么会在米粮中掺糙米,不怕父老们笑话,我今儿个早上吃的也都是这些粮食,可不敢欺瞒父老们,至于在下的这身衣裳都是前些年穿剩下的,在下好歹是一个掌柜的,若是不穿的体面一些,那丢的可是我们铺子的脸面……”

    “不要脸的,还在这里怂恿我们……”

    “就是就是,我们家隔壁就是这个掌柜的家,天天吃鱼吃肉的,好意思在这里说他吃的是糙米!”

    “父老们,不要再听这混蛋的话了,他都是在骗我们。”

    反对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掌柜的听了面色阴沉不定,青了又紫紫了又白,最后终于忍不住暴怒了。

    他四处看了看,拿起地上的一根棍子,狠狠的砸向了大门,恢复了以往的凶狠形象。

    “***都给老子闭嘴!”掌柜的一脸凶相,看着被震慑住的百姓们,冷笑道,“你们都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们现在卖的就是这些米,你们不好好排队买米等会儿连这样的都没有!”

    不得不说,这样的威胁对百姓们太有用了。

    长期被官府和商人欺压导致他们在面对他们凶煞的面孔的时候,自然而然的选择了屈服。

    敢怒不敢言!

    却有人摔了手里空空的布袋,忍无可忍道,“你们欺人太甚,我要去刺史府寻丞相大人,相爷亲自下了命令让粮食恢复原价,可是你们竟然这样糊弄我们,我们要去讨个说法。”

    “哼!你们尽管去好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们。丞相大人这时候说不定正用着早膳和刺史大人谈心呢,你们不过是一介贫苦百姓,当真以为丞相大人会待见你们?哼,所谓的为你们做主让米价恢复原价,不过是做给你们看罢了。丞相大人若当真以百姓的利益为主,那一日他来的时候带来的几十万两的白银为何不发给百姓,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掌柜的冷冷一笑,“指不定那些银子早就被丞相大人给**了,你们现在竟然想去求助相爷,说不定见到人之后立马就把你们给赶出去了。”

    百姓们有一瞬间的静默。

    正在此时,远处却传来一声轻笑。

    声音十分的轻,可奇异的竟然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云卿心中一动,唇角就带了一分软糯的笑。

    风蓝瑾坐着轮椅缓缓行来,身后跟着的是黑压压的一片官兵们,这些人正是庆远帝派来跟风蓝瑾同行的官兵,姜末帮风蓝瑾推动着轮椅,瞧见那掌柜的一脸凶悍他紧紧的皱着眉头。

    “掌柜的真是深得我心,竟然连本相爷的想法都摸得清清楚楚,那你可否知晓本相之后的想法!”风蓝瑾第一眼看到云卿,给了她一个柔和的眼神,随即语气冰冷的对着那掌柜冷冷的道,“本相的诏令你们一个个竟然都不放在眼里,那就别怪本相无情了,立马让你们当家的过来,一刻钟的时间若是还没有来到,那么本相就要拆了你们的粮铺将米粮都散发给百姓了!”

    “相爷……”那掌柜的没想到风蓝瑾会亲自过来,还带着一大**的官兵,吓得立马白了脸。

    风蓝瑾眉目一冷,“你们还有一刻钟不到的时间!”

    那掌柜的再也不敢耽搁,连忙吩咐小二立马去府里寻东家。

    整整好好一刻钟的时间。

    粮铺的东家悠悠然的姗姗而来,看到风蓝瑾坐在轮椅中的那一刻,那年老的东家捋了捋山羊胡须,眸光中闪现出阵阵凶光。

    “哎哟,不知丞相大人大驾光临,草民接驾来迟,还望大人海涵。”他装模作样的行了个大礼,然后不待风蓝瑾说起身便站了起来,瞧着风蓝瑾身后黑压压的一**官兵,那老者又捋了捋胡须,笑道,“哎呦,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带了这么多官爷一起来草民的米铺,是不是草民的掌柜的有事情没有做好,所以惹怒了您啊?”

    风蓝瑾似笑非笑的看着那老者,眸光冷厉而威严。

    那老者看的心头一跳,却装作没有看到,他别过头去,笑呵呵的道,“大人,草民可全是按照您的吩咐行事了,粮价也都恢复了原价了……”

    “是吗?”风蓝瑾不置可否,眼神却看向了被掌柜的刚刚找人打的在地上翻滚的少年身上。墨玄深知风蓝瑾的心意,一个闪身就从少年身边掠过,再次闪身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袋大米。风蓝瑾从墨玄的手中接过米袋,从米袋的底部掏出一把米,看着那有些生了霉的糙米,他淡淡一笑,“原来你就是这样按照吩咐来执行本相的命令的。”

    那淡淡的话语却让老者心头一跳。

    他强压住心头的恐惧,用和刺史赵钱商议好的对策来应付风蓝瑾。

    “大人……”他老泪纵横,“您有所不知啊……”

    “既然我不知道,那你不妨详细的说说事情的原委。”

    “草民也是没有办法了,大人也知道江南这两年的收成一直都不是很好,草民的家中粮库里早就没有多少存粮了,所以没办法才提高了米价,这个时候正是蝗灾严重的时候,眼看着今年下半年的收成又要颗粒全无,草民也要养家糊口啊,可是草民却不敢糊弄百姓,以前卖出去的米都是好米,这回大人让米价调整回来,草民实在没办法了才会掺糙米进去。”

    “实在不瞒相爷,草民自家的人今儿个吃的都是这些……”

    “是吗?”风蓝瑾凉凉的冷笑道。“那不妨让本相验一验。”

    验?怎么验?

    那老者还未反应过来,腹部就是一凉。

    他惊恐的低头,正好看到跟在风蓝瑾身边那个黑衣黑面的男子收回大刀。

    而他再也没了力气,眼前一阵阵的变花。

    “你们……”他嘴角喷涌出大量的鲜血,手指颤抖的指着风蓝瑾和墨玄。

    “本相只是验一验尔等的话究竟是真是假罢了。”风蓝瑾淡淡道,“墨玄,去验!”

    墨玄扒开老者的肚子,面无表情的看了一会儿就站了起来。

    “这人早上用的是燕窝粥还有爆炒龙虾,全鱼宴和佛跳墙!”

    风蓝瑾面色依旧淡淡,“看来你说的是欺骗本官的了。”

    墨玄出手的十分精准,风蓝瑾这句话落他才深深的喘息了一声,瞪大眼睛,临死之前还能看到自己的腹部处肠子都被扯了出来……

    第九章 杀鸡儆猴

    更新时间:2013-9-1 8:23:45 本章字数:4735

    不得不说,风蓝瑾这一手震慑住了相当一部分人,就连姜末都没有想到风蓝瑾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竟然就见了血,他心头一跳,却也明白这样雷厉风行的手段用在这个时候是最恰当的。1

    跟那些个人根本就没有理可讲,只有以暴制暴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期望!

    今天还只是相爷下命令的头一天,就有人这样阳奉阴违的办事,若是不严惩,恐怕别的商人都会有样学样,风蓝瑾这一手最起码可以让那些人有所忌惮。

    因此姜末也只是微微惊愕了一下就恢复了平静。

    “抄家!”

    “是!”姜末恭声应道,对于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两三岁的丞相如今是真心的敬佩,他下令让一**人立马抄了眼前的米铺,又指使人去抄那东家的家。末了,还扬声道,“这就是敢违抗相爷命令的下场,今日这事也算给尔等一个警告,他日若是让本官查到还有那些商人借此机会鱼肉乡里,本官一定严惩不贷!”

    一番话说的正气凌然,很快就博得百姓们的好感。

    兴许是那东家平日做事太过,如今他的尸体横在米铺的中央不但没有百姓害怕,反而还恶狠狠的在他的身上赏赐几脚,泄愤的骂道。

    “奸商!”

    立马有人来效仿,风蓝瑾也没有阻止,就看着那老者的尸体上印满了一个个脏污的鞋印。

    官兵们进了铺子把米铺抄了,顺便把米粮都分给了百姓们。百姓们得了不要钱的米粮,一个个眼睛通红含着热泪给风蓝瑾磕头。

    风蓝瑾处理了这一桩事情之后就含笑退了场,把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了姜末处理。

    庆远帝既然让姜末随他一同前往江南,就是有要升迁他的想法,他自然不会抢了姜末的功劳。

    退出人**,避开一众眼线,和云卿一起回到了别院中。

    别院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三进的小院子,是风蓝瑾作为风绝尘的身份在江南的一处院落,院子虽然不大但是环境却十分的好。

    院子里栽满了花花草草,盆栽精美玲珑,颇为小巧精致。

    云卿很喜欢这个院子。

    美中不足的是近日蝗虫越发的嚣张,院子里的花草经常被啃噬掉,院子里的一颗双人合抱的老槐树叶子几乎都被啃得个干干净净,耳边处处都能听到蝗虫的细微鸣叫声。

    到了院子里,青鸾给云卿熬了安胎药,尽管每次喝药的时候都反胃的难受,她还是坚持喝下。

    “还是难受吗?”风蓝瑾去询问了药铺的大夫,大夫也只是说孕吐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药物可以缓解这个,他既心疼又揪心。

    尤其是每次看着她喝药或者饮食的时候都惨白惨白的脸色,心里更是难受,才不过三日的时间,她的下颌就有了冷硬的线条,看的他心里难受可偏偏束手无策。

    他很少会有这样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时候!偏偏又没有办法让她减轻痛苦。1

    “没事!”云卿虽然嘴上这样说,可是惨白的脸色却骗不了人,这两天她的孕吐越发的严重了,这才不过不到两个月的身孕就如此折腾,真不知道日后会如何。瞧着眼神放在她小腹上,露出又爱又恨的复杂情绪的风蓝瑾,云卿哑然失笑,“想什么呢?”

    “等孩子出生之后一定要狠狠的揍一顿,竟然如此折腾他的娘亲,该打!”

    云卿好气又好笑,她推了风蓝瑾一把,嗔道,“哪有你这样当爹的。”

    风蓝瑾含笑把云卿揽到怀中,仔仔细细的打量她,看着她眼睑下方一片青黑,他眉头死死的皱起,却没说什么。

    云卿已经有好些天没有睡过好觉了,按理说孕妇初期怀胎期间都是比较嗜睡的,可她偏偏怎么睡都睡不着,她发现自己有孕之后就变得格外敏感,对气味和声音都很是敏锐,如果屋里放着有味道的东西,哪怕是一颗蒜,如果不找出来她闻着那气味就睡不着。

    对声音更是如此。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多少次想入睡,可夜间院子的蝗虫鸣叫就显得十分的嘈杂,吵得她总是睡不着。

    如今窝在风蓝瑾的怀里,疲惫感渐渐涌了上来,她扯住他的衣襟,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均匀。

    风蓝瑾说了一会儿话却听不到回答,一低头就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可即使是睡着了她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微微苍白的脸色还夹着几分青黄,看上去像是在大病中一样。

    他的眉头死死的皱了起来。

    等她睡的较为平稳之后,他才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屋里的大床上,为她盖上凉滑的丝被,小心的为她掖好被角,风蓝瑾就欲出屋。

    衣襟却是一紧。

    她睡着了竟然还拉着他的衣摆。

    他心中一片柔软。

    弯下腰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卿儿,我马上回来……”睡梦中的云卿像是感觉到了一般,松开了他的衣襟。

    风蓝瑾就站直了身子,直接出了屋。

    这院子里都是他的心腹,他不担心会被人看到。

    青鸾守在门外,瞧见风蓝瑾出来就要给他行礼,风蓝瑾一个手势打断她,示意青鸾跟他走。

    两人走的离主屋远了些,风蓝瑾的面容才沉了下去。

    “夫人这两日饮食作息如何?”

    青鸾一惊,沉默了片刻才捏了衣襟回答,“夫人作息和平时一样,一日三餐。平日中休息也能休息四五个时辰……”

    “青鸾!”风蓝瑾加重了语气,目光沉沉如天边的乌云一样压了下来,“说实话!”

    青鸾脸色一白,一下子就跪到了地上。

    “主子,是夫人说若是您问起她的饮食起居让属下这样回答的。”她脸色煞白,尤其是想起好姐妹墨荷不过是在夫人进门的时候顶撞了夫人几句,就被主子给赶出了京城。她更是死死的咬住嘴唇,眼神连看都不敢看风蓝瑾。

    “继续说!”他负手而立,若不是知道是卿儿的意思,他就不会继续询问而是直接惩罚青鸾了。

    看着风蓝瑾没有发怒的预兆,青鸾心下稍安。

    “夫人自从搬进别院之后就没有睡过好觉,尤其是孕吐吐得厉害,属下也问了大夫,可大夫也没有办法。夫人每日吃食属下都精心准备,可是到了吃的时候夫人还是吐得一塌糊涂,根本就吃不下东西,可夫人为了腹中的孩儿,哪怕是吃了就吐,可吐完了还是继续吃……”青鸾说到这里声音微顿,想起夫人用膳时的痛苦模样,她心里有些佩服,“不过夫人吃水果的时候会稍稍好些,尤其是带着酸味的水果,所以属下就想法子从别的地方弄来了一些水果给夫人食用,这才好了一些。”

    “嗯。”风蓝瑾微微颔首,却道,“你做的很好,看夫人喜欢吃什么就想法子到别处弄些来。如果附近没有就让人快马加鞭去京城中弄些过来。”

    “主子,您不怪我……”不怪她一开始欺瞒他吗?

    “既然我把你放到了夫人身边,你就要万事以夫人为重,如今夫人才是你的主子,你要听从夫人的吩咐。”他淡淡的道。

    “是,公子!”青鸾眉眼一亮,换了称呼。

    “好了,下去吧,炖一些滋补的汤给夫人喝,以后茶水都不要让夫人碰了,若夫人渴了就让夫人喝白开水。还有屋里的香料都不要燃了。”

    “属下省的。”

    交代完之后风蓝瑾就回到了主屋中,瞧着云卿熟睡的侧脸他心里有浅浅的忧虑。江南的蝗灾不是一日两日能解决的,尤其是今天他杀鸡儆猴之后,虽然接下来几天时间会平静一下,可是这平静的背后却隐藏了无尽的杀意。

    他不怕这些人,他在江南并不是没有根基。

    他只是心寒,心寒那些人竟然真的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恐怕事情会大条了,这样也好,能一下子把人全都给收拾了,这样也能尽快解决完事情回京城。

    他小心翼翼的上了床,和衣躺在她的身侧,把眉头微皱的她揽到怀中,看到她的眉心渐渐的舒展开,动了动身子在他的怀中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唇角露出的那抹浅笑。他心里越发坚定要早些回京城的念头。

    在这里他不能光明正大的照顾她,京城中好歹有娘亲和小妹,娘亲毕竟生过他们兄妹几人,有些经验,若是让娘亲照顾卿儿,她也能放心些。而且江南现在蝗灾要什么没什么,对她养胎并不是很合适。

    透过被支起的窗子往外看,窗外的天空乌云密布,他的心里也一片冷凝!

    看来……要加快行动了!

    云卿是被一阵刺耳的轰鸣声惊醒的。

    醒来的时候床铺边余温还在,她微微一愣,套上鞋子就下了床。

    四周一片漆黑。

    云卿摸黑走出了屋,刚打开门脸上就袭来一阵阵不明生物。她连忙挥袖遮住脸,却还是被黑压压的蝗虫咬了几口。

    身子一旋,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她,她脸上的疼痛还没缓过劲儿来,就听到门“砰”的一声被劲风关上。

    有几只漏网之鱼仍旧在屋子里飞舞着。

    云卿目瞪口呆。

    她指着屋外轰鸣阵阵又漆黑如夜的天,“吃蝗虫?”

    风蓝瑾脸色凝重的点点头,他扔掉手中的火把,脸色阴郁的吓人。用袖中的劲风灭掉屋里的蝗虫,他抱着云卿坐在床上。

    “卿儿,这次恐怕要闹大发了。”

    云卿的脸色也凝重下来。

    谁都想不到,今年的蝗灾竟然这样严重,以至于风蓝瑾还没有想出任何应对的办法。

    这一次的蝗虫如此之多,恐怕百姓们当真会颗粒无收……

    “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云卿握住风蓝瑾的手,听着屋外传来的阵阵仿佛飞舞不尽的蝗虫,看着透过纸窗上投映下来的一只只蝗虫的影子,她的声音也暗沉了下来,“不管怎么样,我们并肩作战。”

    “好!”他亦含笑握住她的手。

    仿佛是一个世纪那么久,又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外面的天色渐渐的转亮,耳边的轰鸣声也渐渐远去。

    云卿和风蓝瑾皆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一波的蝗虫算是过去了。

    两人穿戴好衣裳心情沉重的打开了房门,云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精致的小院子如今像是被洗劫过一般,触目可及的地方,原本的花花草草早已不见了踪迹,绿色的叶子都被啃噬的干干净净,只剩下残破的枝干在风中摇摆。院子中央那颗老槐树更是惨不忍睹,原本就稀疏的树叶此时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偶尔剩下的一两片叶子被风一吹也随风飘散……

    目之所及,既然没了一丝绿意。

    到处都是光秃秃的。

    只要是能吃的,能啃得动的东西,几乎都消失的视线之内。

    “风蓝瑾……”云卿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惊惧,“这一回,恐怕真的要出大事了……”

    风蓝瑾眉目沉沉,心头仿佛被压了一块石头一般,沉重的让他呼吸都不太顺畅。

    城里的院子都能是这副模样,那郊外的稻田……

    他几乎不敢想象。

    ------题外话------

    快回京城了!要把坏蛋都杀光光了~

    话说,某心的年会名次到61名了,特别感谢bnuhaitun你每天的二十票,嗷呜~谢谢啊,如果到桂林见到你了,一定要狼吻个~

    第十章 惊天秘密

    更新时间:2013-9-2 8:11:09 本章字数:5894

    云卿心情沉重的看着大片大片的稻田,刚来江南的时候这些稻田虽然有蝗虫啃噬,可是放眼看去还是一片葱绿,而如今一眼看过去竟然大都泛了黄色。爱夹答列

    长时间干旱导致大片大片的田地龟裂,稻田早已不是稻田,绿油油的苗子有些被旱死,更多的却是蝗虫啃噬了根部造成的大面积的死亡。

    脚踩在田地中,触目可及的都是一只只的蝗虫,有些地方稍微好一些一尺见方的地方只有两三只,可比较严重的地方一尺见方的地方生生达到了三四十只蝗虫。

    天气晴朗的过分,万里无云。

    可是云卿的心里却像是被笼罩上了一层黑压压的乌云,直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公子,现在太阳太毒,我们先避一避吧。”

    太阳直射之下青鸾都有些受不住,更别说是怀了身孕的云卿。

    云卿也不敢拿腹中的孩子做赌注,轻轻点点头。

    此刻云卿身处郊外,一时半刻回不到城里,轻轻走在土路上,触目可及的都是农民在稻田中灭虫的场景。

    云卿嗓子干的有些发涩。说话声音也有些哑。

    “青鸾,这些天风蓝瑾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主子一切安好,让夫人不要担心。”

    云卿的眉头微微皱起,半晌都没有说话。如果当真一切安好,又怎么可能不去看望她?距那一日蝗虫过境已经又过了十日。

    风蓝瑾那一日离开别院的时候特意让她不要出门,又给她调来了几个高手保护她,才放心离去。云卿知道外面太乱,因为这一次蝗灾的爆发,所有的百姓都疯了一般,有些没了米粮的竟然伙同亲人朋友一起去稍稍富裕一些的人家去抢米粮。场面一度不可收拾。

    风蓝瑾就用庆远帝拨下来的五十万两白银从江南买了一些平价米,然后拍了官兵在街头每日施粥,就这样情况才略微好转了一些。

    可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姜末已经把那一日蝗虫过境的事情用奏折快马加鞭的送回了京城,如今情况严峻如此,庆远帝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所以,只有一个字……拖!

    明晃晃的太阳照的人头脑有些发晕,长久的干旱导致一些河流都干涸下来,水也成为了奢侈品。

    “公子,前面有个小村落,我们去村子里讨些水喝吧。”

    “好!”

    这一次她们出门没有带水,走了一路不止是云卿这个孕妇,就连青鸾都有些渴了。

    让手下的人在郊外守着马车,青鸾搀着体力有些不支的云卿走向那个小小的村落。

    村子里的人都十分淳朴,知道云卿两人是来讨水喝的立马把人请到了屋里坐,小小的院子没有土墙,都是用篱笆围起来的,十分的简陋。给云卿开门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老者十分的瘦弱,几乎是一层黝黑的皮包裹着一堆白骨,看上去十分的瘆人。不过老人十分的和善,如同竹竿般又细又长的胳膊在宽大的衣袖下更显得衣袖的空荡。

    “你们稍微等一会儿,我去倒水。”

    “老人家,不用麻烦,让在下的弟弟去就可以了。”说着给青鸾使了一个眼色。

    青鸾早就看到了小小的院落中的用竹竿围起来的简陋厨房,她微微一笑,尽量用和善的声音道,“老人家,您坐着吧,我去倒水就行了。”

    老者明明是在自己的家里,可是瞧着云卿一身华贵就是显得十分的局促不安,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老者不入座云卿当然也不好意思坐下来,更何况屋里真的没有能坐的地方,小小的三间土房,中间坐北朝南的是一个简单的小会客厅,也就是云卿此时呆着的房间,房间十分的简陋,屋里的摆设更是简单到极点,只有一个小小矮矮的木桌,四周放上了几个小凳子,整个屋子明明十分的小,可是却显得异常的空荡。1泥土的墙壁凹凸不平,屋檐上有茅草顺着房檐垂下来,仿佛只要一阵狂风便能将屋子给吹倒。

    “老人家,您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云卿含笑扶着老者坐在矮凳上,开始跟老人家话家常。

    老人家有些局促的避开云卿的手,瞧着云卿微微一愣连忙解释道,“我衣裳脏,别脏了公子的手……”然后自己坐下之后开始回答云卿的问题,“我家里有四口人,儿子儿媳和一个孙子,他们今天一大早就去城里了,家里没有粮食,他们听说城里有施粥的地方,就去了那里讨些粥回来。”

    老者样子十分的拘谨,坐在凳子上背脊绷得直直的,让云卿想起官衙里的县令审问犯人时的一问一答,她的面容越发的柔和下来,也随老者坐在了一旁的矮凳上,不给老者造成任何压力,她眉头微微皱起,“如今都晌午了,他们为何还没有回来?”

    家里没有粮食,子女都没有回来,岂不是说老者在家里已经饿了整整一日了?云卿瞧着老者骨瘦如柴的模样心下有些了然了。

    “城里离这里远,他们走路去的,恐怕要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才能回来。”提到家人老人家的面容越发的柔和慈祥,却也有掩饰不住的担忧,“城里啊,现在乱的很,我什么都不盼,就想着让他们能平安回来。”

    也就是说老人家要饿上整整一天的时间才能吃一点点儿子媳妇带回来的一碗米粥……云卿心里的大石头越发的沉重了。

    刚好青鸾端了两碗热水进了屋。

    青鸾递给云卿一碗又递给了老人家一碗。

    “哎!”老人拘束的站起身,“家里没有茶叶委屈公子了。”说着却没有接青鸾手里的碗,“公子,你应该也渴了,你喝吧。”

    青鸾抿嘴一笑,把碗放在了老人身前的桌子上,她用调皮的声音说着,“老人家,刚才我在厨房里喝了一碗凉水了。”

    老人听了憨厚一笑,这才接了青鸾手里的碗。

    老人饿了半天了,肚子正有些发慌,所以就咕噜噜的猛喝热水,喝完之后腹中饥饿的感觉才略微好一些。他放下手里的碗,憨厚一笑,看着云卿和青鸾面色都十分和善,刚才的紧张也稍稍减退了一些,“我看你们像是从城里出来的吧,这个时候人都一股脑的往城里跑,你们怎么还出来了。”

    “我们来城外看一下情况,然后再回城。老人家,这里郊外有多少像您一样的人一天都吃不上饭的?”

    “村里多啊。”老人提到这个就老泪纵横,他用衣袖擦去浑浊的眼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村子里跟我一样的人很多啊,有些家里早就没了粮食饿死了,还有些为了不拖累家里的孩子离家出走的也有……这个时候离开家哪还有活路啊……”

    云卿放下手里的碗,和青鸾对视一眼,心里都十分的憋闷。

    倒是老人苦涩一笑,“让两位贵人看笑话了,你们啊还是早些回城吧,村里的人大多和善,可二位穿着太过打眼了,保不齐就有人起歪心思,这世道都是这样,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总会有些歪主意的。”

    云卿心里一暖,眉宇都舒缓下来,“多谢老人家关心。不过为何老人家没有跟着子女一起去城里讨口饭吃呢?城里不是临时造了帐篷可以让人暂时居住吗?这样也省得您的子女天天来回的跑。”

    “我要看家的啊。这以后总是要过日子的,家里每个人怎么成啊。而且家里还养了两只鸡一只鸭子,我也要在家里留着照看的。”老人家叹口气,“本来我们自己都没东西吃了,早就不想养这些畜生了,不过幸好不用我们操心,鸡鸭这些日子都是靠吃蝗虫活着的,几天不喂食不但没有饿死还肥了不少呢。我现在就守着这两只鸡鸭,等实在撑不下去了就宰了给孙子吃……”

    云卿的脑海轰隆一声巨响,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猛的从矮凳上站了起来。

    她一眼从院子里看过去,只见两只鸡和一只鸭子正在追着满地的蝗虫,鸡鸭一口啄下就能吞掉一只蝗虫。两只鸡特别的肥,歪歪踹踹的走着路。

    “老天,我怎么没想到这么个简单的道理!”她喃喃自语,那面青鸾和老人家却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得一愣,她此时十分的激动,大步走到老人家的身边丝毫不嫌弃老人家的手上都是满满的污秽,她眉宇间的阴沉全都散了下去,整个人显得十分的有生气,“老人家,这一回多谢你了。”说完云卿转头看着青鸾,“青鸾,把你带来的干粮留下,我们立刻回城。”

    青鸾不知云卿为何这么激动,却还是听从她的话把身上的一大包酱牛肉和几个葱油烧饼给留了下来,她瞧着老人家瘦骨嶙峋的模样心有不忍,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一绽白银一同递给了老人。

    “哎?我不能要不能要。”老人极力推辞,虽然看着那牛肉和烧饼十分的饿,可是他也不能随便接人家的东西,这个时候谁不知道粮食最珍贵。

    “老人家,您就不要推辞了。”云卿眉宇间都荡漾着喜悦,她把东西放在老人的桌子上,“您这次帮了我大忙了,这一次的蝗灾就要过去了。”瞧着老人家还要推辞,她笑道,“就算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您的家人想一想,您的儿孙都需要这些粮食呢。老人家,明天让您的儿孙不必去城里讨吃食了,明天会有人到这里来施粥的。”

    “啊?”老人惊喜,知道这次自己遇到了贵人,“真的?!”

    “真的!”

    云卿几乎是让青鸾策马狂奔到刺史府,青鸾不敢怠慢,但是担心云卿腹中的孩儿还是控制了速度,到达刺史府里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门房们都认识云卿,所以自然没有人拦她。

    可到了风蓝瑾居住的屋子问询了人才发现他竟然不在府中,就连姜末都不在这里。

    云卿坐立不安,快速的出府去寻风蓝瑾。

    却在出门的时候遇到了赵赫,云卿的眉头死死的皱起。

    根本就不搭理赵赫,她现在有急事要跟风蓝瑾说,赵赫却不会放过云卿,他本来就没打算放过云卿,那一天被风绝尘打的那一鞭到现在还没好呢,原本打算找云卿报复的,可是云卿竟然在第二天就搬离了刺史府,他用尽办法都找不到他落脚的地方。

    所以就吩咐了门房,如果看到云卿回来第一时间去通报他。

    赵赫站在大门口伸臂拦住云卿,阻止她的步伐,冷笑道,“呦,这不是我们丞相大人身边的幕僚云青公子吗?你不是回京城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呢,是不是想念本公子了啊。”

    “滚开!”

    “呦,好大口气,今天风绝尘可不在你身边,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从我这里逃出去!”赵赫满心以为云青搬出刺史府是怕了他才会躲出去,他哼了一声,身后的粗壮的家丁和护卫立马站在他的身后形成了一堵肉墙,让云卿无路可走!

    “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滚开!”她满身煞气,眸子如千年的古井一般幽深而冰寒。

    赵赫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就退了一步。

    随后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被这个不及他下巴高的瘦弱男子给震慑住,他满脸通红,气恼道,“云青,你今天休想走出这里。”

    “青鸾!”

    青鸾立马站了出来,她此时面罩寒霜,一身的杀气弥漫。

    赵赫寒毛倒立,知道眼前这个名唤青鸾的人也不是好惹的。他心里有些发抖,可转念一想这里是刺史府,是他的地盘,府中的家丁那么多,怎么可能连一个小小的护卫都打不过?

    因此他又挺直了背脊,冷哼道,“就凭一个小小的侍卫就想打倒我,未免太不自量力了些。”

    青鸾已经不屑于再跟赵赫废话,直接拔出长剑向赵赫刺去。

    剑气凌厉,分明是带着杀气,不是吓他的。

    赵赫心中一凛,连忙退后几步,让几个彪形大汉跟青鸾斗法。青鸾的武功很高,但是几个大汉也不是吃素的,一时间竟然拖住了青鸾。

    赵赫就冷笑着靠近云卿,眼底冒出嗜血的光芒,“今天我要看看还有谁能救得了你!”

    他身子一动就向着云卿扑了过去。

    云卿眼神已经十分的危险,自从嫁给风蓝瑾以后她已经很少会露出这样森凉又诡谲的厉色。

    她一手护住小腹,另一只手如同闪电一般直攻赵赫的双眼。

    赵赫吓出了一身冷汗,全然没想到云卿竟然还会武功,连忙身形狼狈的躲开这一招,躲开云卿的两根手指他还来不及冷汗直流云卿的下一招就已经攻了过来。

    她单手成拳,狠狠的砸向了他的太阳穴。

    他没想到云卿的手段竟然处处都是死招,连忙再次慌忙避开。他一躬身子云卿的腿却已经扫了过来,那一脚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的飞了过来。

    “啊——”他捂住裤裆凄厉的尖叫,冷汗直流浑身抽搐。

    此时青鸾已经制住了几个大汗们,刚才看到赵赫对着云卿出手她又气又急,此时好不容易脱身立马拿着长剑指着云卿,想着这男子方才用那么猥琐的动作扑向夫人,她怒火直烧。

    “畜生,我杀了你!”

    冰冷的剑锋在烈日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赵赫面无人色眼看着青鸾的剑劈头就要斩下,他顾不得尖叫,死命的后退,“住手,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我爹是太子殿下的人,为太子殿下办事,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我爹一定会禀明太子,太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青鸾!”

    青鸾生生的止住即将挥下的长剑,冷冷的看着赵赫。

    云卿走过来,冷声道,“你爹是太子的人?”

    赵赫以为太子的名号震慑住云卿,连忙没有隐瞒的解释,“是是是!我爹一直在为太子殿下办事。”

    “办什么事?”

    “我不知道!”

    青鸾的剑锋重重的压下来在他的脖颈上划下一道伤口,赵赫疼的哇哇大叫却躲不开剑尖,他惊恐的看着冰冷的长剑,背后已经湿了一大片,眼泪都流了出来,“我真的不知道我爹在为太子殿下办什么事,但是我知道太子殿下很重视这件事,经常会跟我爹书信来往。”

    “书信在哪里?”

    “在我爹书房的密事里。”

    “暂且留他一命!”云卿急匆匆的从赵赫的身上跨出去,闹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她目光冰冷,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知道风蓝瑾在她的身边还安排了别的暗卫,立马让他们现身,“立马去寻风蓝瑾!带着赵赫一起,见到风蓝瑾和姜末大人之后记住切莫不能让他们再如入刺史府!”

    “属下明白!”

    第十一章 密谋造反?!

    更新时间:2013-9-3 8:24:03 本章字数:4528

    云卿知道她走出刺史府的那一刻,刺史府中的人就肯定立马去把府中发生的事情像赵钱禀报,她不敢耽误,趁事情还没有闹大之前立马带着自己的人从刺史府几乎是飞奔出去,她太明白,如果她不加快行动,不趁事情还没有闹大之前走出刺史府,那等待她的必将是一场残酷的杀戮。1

    云卿几乎都不敢想象,君傲之那么有目的性的一个人,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跟赵钱相交,他们一起合作或者说君傲之利用赵钱究竟是想做什么?

    云卿和青鸾带着被挟持的赵赫一路上询问百姓,幸好风蓝瑾这一次出行没有掩饰身份,所以一问便知道他的位置。

    用了两刻钟的时间找到了风蓝瑾。

    云卿面色如夜色一般冷凝,她一眼看到大街上人**外围那个眉目舒缓淡淡含笑的风蓝瑾。看着风蓝瑾安然无恙,她原本提着的心微微落了一些下来。

    却不敢耽搁,快步走到风蓝瑾的身边,风蓝瑾也一眼看到面色匆匆的云卿,他很少会看到云卿这样几乎是有些惊惶的模样,心中一紧,“怎么了?”

    云卿没有立马回答,面色严肃的瞧着人**中忙碌着施粥的姜末,她连忙招来他一起,“姜大人。”

    “云公子?”姜末对云卿的印象很好,因为她不告而别搬离刺史府还很是伤怀了两日,此时看到她显得十分震惊,“相爷不是说你回京城了吗?”

    回京城只不过是风蓝瑾为她寻得借口罢了。

    她摆摆手,面色相当的沉重,“姜大人,我有要事和你们相商!”

    姜末和风蓝瑾对视一眼,云卿推着风蓝瑾的轮椅就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子中,姜末微微皱眉紧随其后,跟在最后面的是挟持住赵赫的青鸾。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风蓝瑾目光忧虑的看着她。

    “问他吧。”

    青鸾一把将赵赫推倒在地上。

    赵赫狼狈的滚了一圈,满身都是灰尘,“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别问我。”

    “唰——”

    青鸾的剑锋猛的一闪,一缕长发随着她的动作飘散。

    “啊——”赵赫慌乱的躲避,却躲不开那如影随形的长剑,他慌乱的摆手,“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赵钱唯一的嫡子,平日中跟赵钱关系最是亲密,多少次犯罪他都想法子给你遮掩,以你们的关系,你会不知道赵钱的秘密?”云卿冷笑着夺过青鸾的剑,一丝寒气陡然从她的眉宇间乍现,她长剑猛的一侧,面罩寒霜的也不废话了,她是看透了赵赫,根本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然他见识一下厉害,他就以为他们不敢对他怎么样!

    “啊——”云卿手腕一抖便挑断了赵赫的一根手筋,他抱着手腕疼的在地上打滚,满手都是血迹。爱夹答列

    “赵赫,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废话,说就饶你一命,可你若是不说,我不但要你的手筋脚筋,还会让你死无全尸!”

    她心头跳的厉害,感觉自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一个巨大又漆黑的阴谋被她摸到了边缘,可却无法窥见全面,就是因为如此,明明知道危险可却因为不知道那危险是什么,所以就越发的不安。以她对君傲之的了解,他如此隐秘的和江南刺史密谋要事……或许在旁人看来这事情没什么大不了,可她就是觉得惶惶不安。

    因此她下手越发的凌厉,长剑如影,她的眉眼被那寒气笼罩住,显得更加的凌厉森冷。

    长剑放在赵赫的另一只手腕上,“说!还是不说!”

    赵赫不敢再耍小聪明,他相信如果他再敢糊弄云卿,下一刻他另一只手腕的手筋肯定也无法保住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爹跟太子殿下密谋什么,可是我知道跟百里之外的景山有关。”赵赫顾不上疼痛,满脸的冷汗,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得,他颤抖着语气不敢再有丝毫隐瞒。“我爹经常偷偷一个人去景山那边,而且郝叔也经常在景山一呆就是月余,有一次我偷偷的跟过去却被我爹发现,他大骂了我一顿,并且让人看住我,以后都不能让我靠近景山,否则就算是他也保不住我的性命……”

    风蓝瑾和姜末也听出了不对,面沉如水的听着赵赫的述说。

    “我爹越是想瞒着我我就越想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所以对我爹的行为也留意起来,发现他经常跟人通信,一开始我也不知道那人是太子殿下,不过那书信都是用明黄色的信纸制成的,我就想着这全天下除了陛下还有谁敢用明黄色,所以就猜到了爹爹是跟太子殿下有密事相商。”

    他小心翼翼的避开云卿的剑尖,微微往后退了退,感觉到自己到了安全的位置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自从那一日父亲知道我偷偷跟随他之后他就会跟我说一些莫名奇妙我听不懂的话。”

    “例如?”

    “我留意爹爹之后发现他出手十分的大方。我们家里的情况我最清楚,别的不敢说家里的银子库存我还是知晓的,爹爹出手的银子跟家里的银子根本就对不上号,而且从那一日之后爹爹就经常给我银子花,一开始出手就是一两百两的给,后来越来越大方,我一开口哪怕是要上千两银子他都会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让管家拿给我……”

    风蓝瑾薄唇紧抿。

    他眸子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芒,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身子猛然一震。

    “景山?”

    “就是景山!”赵赫不明白风蓝瑾为何这般震惊,却老老实实的回答。

    “你想到了什么?”云卿连忙追问。

    风蓝瑾眸子不停的闪烁,脸色几乎称得上是严峻。

    他忽然冷下声音,和煦如暖阳的笑容消失不见之后,姜末发现风蓝瑾严峻的表情竟然格外的威严凌厉,像是一把千年古剑。戴上笑容的他就仿佛是被封印起来的剑,当剑鞘拔开之后才发现原来竟然是森森的杀气。

    “近一年时间江南是不是经常发生壮年男子失踪的案件!”

    赵赫即使是疼痛中也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近一年江南的一些县衙里经常接到报案的百姓,案宗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几十起,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忽然失踪,而且踪迹全无。经过风蓝瑾这么一提点,赵赫才想起来,“是有这事,而且失踪的都是年轻力壮的干粗活的青年男子。”

    风蓝瑾得到肯定的答案,一张脸彻底的阴郁了下来!

    再多的消息也问不出来了,风蓝瑾给青鸾使了个眼色。

    青鸾立马用手刀将赵赫砍晕。

    “风蓝瑾,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云卿的心绪根本就没法平稳。

    “你别着急。”风蓝瑾安慰的握住她略微冰凉的小手,“有我在。”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云卿原本起伏不定的心绪就平稳了下来。

    是啊,有他在,怕什么呢!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反手坚定的握住了他的手背。

    姜末瞧见这一幕,眼神不住的闪烁。

    风蓝瑾看了也当作没看到,沉声道,“姜大人,你快马加鞭送到京城的奏折陛下可有回复?”

    “暂时还没有!”

    他沉默了片刻。

    “姜大人,刺史府我们肯定是不能再回去了,大人现在立马去调集三千官兵,按照我们原先制定的计划行事!”

    姜末身躯一震。

    “相爷……”

    “不必多言,这事就这么办了,若是陛下怪罪下来本官一力承担!”

    姜末垂下头半晌才抬起来,他微微一笑,谨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坚毅的神色来,“相爷,下官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原本对相爷有些小小的成见,以为相爷不过是承家族庇佑支持才能坐上一国丞相的位置。可这段时间与相爷接触下来,相爷让下官深深的折服。您为了百姓为了这次蝗灾有多辛苦下官都看在眼里,此时您都是为了江南的百姓考虑,下官怎么可能让您一人承担责任。这次的事情若是不成功,下官回京便脱下这身官服便是。”

    “姜大人不必如此……”

    “我心意已决!”姜末快意一笑,竟然有几分江湖人的豪爽,“哈哈,许久没有这般痛快过了,在官场浸淫这么许多年,下官都快忘了自己曾经想要做官的初衷了,这次还要多谢相爷提点。所以,相爷有什吩咐只管直言,下官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微微一笑,风蓝瑾的眸子里透出了几分真诚的柔软。

    “相爷方才究竟是想到了什么?”

    风蓝瑾面色微凉,“本官曾经翻阅过一些古籍,上面有记载,一白多年前曾经有人在景山附近挖出过小型的金矿……”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立马明白了风蓝瑾的言外之意。

    云卿和姜末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君傲之秘密跟江南刺史接触……赵钱的大手大脚用银子……失踪的年轻力壮的男子……跟在赵钱身边的君傲之的心腹……

    这些东西串起来足够形成一个惊悚万分的故事。

    发现金矿都是要上报朝廷,然后由朝廷派人前来挖掘金矿,如果是大面积的金矿,皇上都会派六部的人或者是心腹大臣来监工。可赵钱发现了金矿不但没有上报朝廷反而还跟君傲之秘密书信来往。

    根据风蓝瑾查到的消息郝叔跟在赵钱的身边已经有了将近两年之久,现在都还没有回去,由此可见金矿绝对十分的巨大。

    那么,君傲之费尽心思瞒着庆远帝开掘金矿,他要这么一大笔黄金,究竟意欲何为?

    几人心里都有了一种令人心惊的猜测。

    密谋造反!

    几人的面色都有些沉重了下来。

    云卿却不然,知道君傲之究竟要做什么之后她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未知的事情才是最可怕的,而对于已经知晓的事情,就算再艰难总会有法子对付的。

    “如果要行动的话就要加快步伐了。”云卿抿唇微微一笑,心情没有方才那般沉重了,只要姜末此时和风蓝瑾同心,她的忧虑就会减少一些,她低声道,“赵钱恐怕已经接到赵赫被我们劫走的消息了,方才的刺史府的时候赵赫说了一些话,若是家丁们传到赵钱的耳中,他难保不会猜出什么,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恐怕他宁可错杀也不肯放过。”

    姜末面色一凛,显然十分认同云卿的说法。

    “那施粥的事情就暂时交给相爷了,下官先行告退。”

    “劳烦姜大人。”

    姜末匆匆告辞,云卿瞧见他的身影消失在小巷子里才拧眉看着风蓝瑾,“你有没有法子取得君傲之跟赵钱通信的书信?”

    如果有了证据证明君傲之心怀不轨,庆远帝绝对不会放过他。

    一个皇帝立下储君,他能容忍自己死后储君上位,却无法容忍自己还在位的时候失去权利,哪怕只是一点威胁都不可能存在。

    “我想想办法……”

    ------题外话------

    有人要倒霉了

    第十二章 深夜绝杀

    更新时间:2013-9-4 23:49:42 本章字数:4468

    小小的别院中,因为多了几个人更显得十分的拥挤,风蓝瑾云卿姜末和风澜月都待在院子里的主屋中,就更显的屋中十分的狭小。1

    姜末安排好三千士兵的岗位之后,便带着剩下的几百兵士返回了别院中,如今几百的士兵守卫着小小的别院,几乎把院子层层包围住。

    姜末呼吸轻缓,看着窗外渐渐四合的暮色,眉心微皱,“赵大人真的会来吗?他如今的一切都凭猜测根本就是自己疑心,难道就会因为那一丝的疑虑就来深夜刺杀我们?”他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谋杀朝廷命官,那可是死罪。

    风蓝瑾坐在轮椅中,手中执着一个小小的茶杯,闻言,他眉目不变,淡淡笑道,“姜大人,就算赵钱原本的一切都是猜测,那我们今天不回刺史府他也该明白了。”

    放下手中的茶盏,姜末深吸了一口气,“可是他只是一个江南刺史,一个地方官员,还只是个从四品,即使江南的事物都是他主管,可是我们手中有三千的兵士,且都是陛下钦赐跟我们一起来江南赈灾的,若是我们一起出了事,陛下又岂会放过他?即使他推脱责任,恐怕也抵不过陛下的盛怒!”

    云卿起身点上屋中的油灯,跳跃的火焰将她的脸色照射的忽明忽暗,看不清脸上的真正表情,她淡淡冷笑,“姜大人,你以为君傲之开采金矿只打通了赵钱这一个关节?”

    姜末声音一哽,半晌无话。

    没错,江南发现金矿,而且数目不小,可是时隔两年都没有被发现,这于情于理都不太能解释,就算赵钱行事隐秘也绝不可能不漏一丝风声。唯一的解释就是君傲之连他们都一同说服了。

    看着姜末没有再说话,云卿又继续悠悠然道,“而且谁说赵钱是要把我们一行三千多人全都要解决掉?他要杀的只有我们而已,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他有足够的能力能压得过我们,你以为三千的兵将会跟我们一同受死吗。”

    根本不可能,三千的士兵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原委,赵钱根本就不可能杀死他们。

    顶多是镇压镇压再镇压罢了。

    姜末惊诧的看了云卿一眼,半晌没有说话。心中却默认她的说法都是十分正确的,正如她所说,江南这一行如果死伤太过,陛下怎么可能不震怒?而如果只是死了风蓝瑾和他们的话……

    姜末心中一寒,早就知道陛下和风家的人不太对头,若是牺牲一个他能顺便除掉风蓝瑾,想必陛下是十分乐意的……

    天空彻底的黑了下来,层层乌云像是一块巨大厚重的黑布一层层的把天空都包裹了起来,屋里屋外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隐隐有种冰冷而森凉的东西开始往上冒。

    忽然一阵强烈的冷风吹拂过来,猛烈的风势将屋外枯败的树枝吹的猎猎作响,天空像是被这风忽然劈开了一道口子,两旁的乌云扩散开来,中间分裂出一道闪电般的白色光线。爱夹答列

    夜色的笼罩中,渐渐的有不安分的东西浮了上来。

    风蓝瑾的眉眼顿时凌厉了起来。

    屋里,风澜月的武功仅次于风蓝瑾,也立马感觉到不对劲,支在桌子上的手微微一顿。

    云卿的武功不高,但是直觉却很敏锐,此刻完全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危险,她站起身子用绣花针把油灯的灯芯挑了挑,灯芯顿时爆开,如豆的灯光顿时笼罩住整间小屋。

    风使劲的吹拂,房门大开,屋里的油灯被吹拂的忽明忽暗,衬得人的脸色也明明暗暗的看不真切。

    云卿用灯罩笼罩住小小的油灯,光线顿时为之一亮。

    她的左手抚上小腹,右手却不着痕迹的伸到小腿上,今天为了方便云卿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劲装,利落干脆。她长长的布靴上绑上了一把小巧的匕首。

    那是白天的时候风蓝瑾给她的一把匕首,她试过匕首的锋利度,切石头跟切豆腐一样轻松。

    “呼呼呼——”

    窗外只能听到剧烈的风声越来越强烈。

    姜末是屋里唯一的一个文官,他虽然不懂武功但是从三人的表情中也能看出事情的不对劲,一双眼睛顿时如刀锋一般凌厉起来,很难想象一个文弱书生竟然也有那样冰凉森冷的眼神,倒是叫人为之一颤。

    有呜咽的声响从屋外传来,隐隐的能听到沉闷的刀剑如肉的声音,还有还没有叫出来便被捂住的尖叫闷响。那闷响声越来越近,就连姜末都清晰可闻了。

    风蓝瑾握着茶杯的指尖猛然用力,上好的紫砂茶杯在他的手中裂成一寸寸的碎片。

    厮杀声越来越近,道道黑影在光影中一闪而过!

    风蓝瑾眉目一冷,手臂猛然一扬。

    那看似毫无力度的碎片却越飞越快,渐渐的只能看到一片残影从空中飞过。

    “嘭——”

    “嘭嘭——”

    一道道黑衣人连闷哼都来不及就瞪大眼睛倒在了地上。

    屋外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火光大亮。

    赵钱躲在一众黑衣人弓箭手的身后,他的身边是众多手举火把的黑衣人。

    赵钱站在黑衣人的身后,双眼戒备的看着风蓝瑾,眼底渐渐的涌上森冷的杀意。

    “风蓝瑾!”

    “本相在这里!”风蓝瑾淡然一笑,“这么晚了不知赵大人来寻本相有何要事?”他一双眼睛淡无波澜的扫过前面的一排黑衣人,笑的依旧如冬日的暖阳一般和煦,只是一双清亮的瞳孔中却不见任何笑意。“赵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被风蓝瑾没有感情的眼风扫过的黑衣人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一层层的冒出来,背后有一股深刻的寒意从脚尖一直浮到大脑中。

    明明是自己处于上风,可是所有人都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如果他们是专业的杀手,也许就会明白,那是杀气!可是那个时候他们并不知道,所以只能强装镇定的跟风蓝瑾对峙着。

    “风蓝瑾,我不跟你废话,快把我儿子交出来,这样我还能给你一个全尸!”

    “赵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风蓝瑾身形如松一般傲然,他背脊挺直,他处身在灯光的阴影处,因此并没有人发现他眼神中的冷意,他沉下了声音,“本相不过是请令公子来别院中做客,赵大人就为此跟本相兵戎相见?”

    赵钱心里有些疑惑,看风蓝瑾这个样子不像是发现了什么。

    若是他发现了什么,以他一国丞相之尊,为何还要在这里与他虚以委蛇?

    可若说他没发现,那今天的一系列的事情又该怎么解释!

    赵钱想起风蓝瑾来到江南的这一段时间他的狼狈和难堪,眸子顿时一狠!

    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算是他退一步,若是风蓝瑾询问起来他该如何来解释他今天的行为?就算风蓝瑾碍于身处江南什么都不说,可也难保他怀恨在心,等他回到了京城,他一个丞相要对付他一个地方刺史简直是太易容反掌的事情!

    所以既然做了!那就彻底的做绝吧!

    “风蓝瑾,别跟我装模作样,今天就算你什么都没有发现,我也不可能留你性命!”他挺直背脊,让自己看上去威严一些,手臂竖起,只待他一个手势数十只羽箭就齐齐发射。

    风蓝瑾淡淡一笑,似乎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云卿对着黑暗处微微颔首。

    一个劲装女子持剑挟持了一个男子缓缓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她挡在屋门口,笑容可掬,这女子正是青鸾,“赵大人是不想让自己的独子存活于世了!”

    “爹!”被她挟持的男子正是赵赫,他脖颈上架着长剑不敢太大的动作反抗挣扎,右手筋脉被挑断的他只是被青鸾稍稍的包扎了一下伤口,让他不至于死的那么快。此时那白色的纱布早已经被血给浸湿,有殷红的血迹如小溪一般顺着手指蜿蜒而下,在如同白昼的院子里潺潺滴落,在地上绽放出一朵朵细小而妖艳的花朵。他因为失血脸色煞白,双眼颤颤巍巍看着身前的长剑不敢动弹。看到赵钱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他大声的呼救,“爹,救救我,救救我啊……”

    赵钱心中剧颤,咬牙切齿道,“风蓝瑾!”

    “本相在这里。”风蓝瑾推着轮椅从黑暗中闪身而出,他淡淡一笑,众人此时看清楚了他脸上的笑容,那笑几分讽刺几分冷厉几分森寒,他怜悯的看着被青鸾挟持的赵赫,低声叹道,“你爹明明知道你在本相的手中,可是还是派来了刺客夜杀我们一行人,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赵赫身子一颤,本就失血的脸色更是惨白如鬼。

    他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赵钱,“爹!”

    赵钱心中不忍,抹了一把眼泪,狠狠的别过头去!

    赵赫再蠢也知道了赵钱这样的表情意味着什么了。

    他瞪大了眼睛,身子如同秋风中剧烈颤抖的残叶一般抖动,凄厉的大喊,“爹,救救我啊,我是您唯一的儿子啊,我以后会乖乖听您的话,跟那些纨绔子弟脱离关系好不好?我好好念书,以后都不会再让你担心了,我去京城考取功名为你争光……爹,我求你救救我……儿子不想死啊……”

    赵钱心中巨震,一张老脸也是苍白如纸。

    “赫儿……”他声音微哽,“今夜爹爹若是放过了风蓝瑾,他日等待我们的就是灭九族的罪名,爹爹承受不起啊!”

    “爹……”

    赵钱闭上眼睛,不再看赵赫一眼,他背过身去,厉喝道,“放箭!”

    几十支羽箭齐刷刷的射过来,青鸾冷笑一声,既然他自己的儿子自己都不心疼,那她也不必要心软了。她一手撑起赵赫用他做肉盾,猛烈的旋转中,几十支箭一直不落的射在他的身上。

    “……爹……”

    他只来得及愣愣的看着赵钱说出这么一个字,就瞪大眼睛口吐鲜血而亡。

    他的身上插满了箭支,如同刺猬一般……

    “赫儿!”

    赵钱目赤欲裂,死死的盯着风蓝瑾几人,厉声道,“风蓝瑾,我要让你为我的赫儿陪葬!”

    他身子退后一步,做出全力进攻的手势。

    “射死他们!射!”

    ------题外话------

    写了几千字却因为上传的时候不小心按错几千字消失的无踪无影,连备份都找不到!心里憋屈的要死,喉咙里跟被堵了棉花一样,又胀又疼,心里闷的要死,想哭都哭不出来。只能在下班的时候抓紧时间写,在十二点之前写出一点字数赶紧发出来。

    上班诸事不顺,遇到的客人一个个都是“奇葩”,每天上班下班加班,然后晚上十一点下班之后码字,每天都要到凌晨一两点钟,其实身体上的累是可以承受的。但是工作上真心的让我揪心。

    好想辞了工作专心码字……

    这些都是某心的郁闷,大家看看也就算了,我闪人了,继续码明天早上八点的章节……

    第十三章 计中计

    更新时间:2013-9-5 23:54:12 本章字数:3959

    云卿冷笑不止,害死赵赫的明明就是他自己!

    一支支羽箭带着凌厉的风声破空而来,站在门口的青鸾冷哼一声,就用手中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赵赫作为挡箭牌,竟然硬生生的用赵赫的身体将几十支箭给生生拦住,竟然没有一只漏网之鱼。1赵钱又惊又怒,瞧着浑身不知道被扎了多少个洞的爱子,他呼吸紊乱,浑身颤抖。

    “风蓝瑾!风蓝瑾!”他大吼,“我一定要杀了你!”

    “放箭,给我分为两拨放箭,我就不信你们挡得住所有的箭支。”赵钱话音刚落,身前的弓箭手们就自动分成了两批,前面一排后面连着一排,前面一排先抽出身后竹篓里的羽箭在赵赫的命令中一箭箭的射出去,射完之后前面一排的弓箭手立马后退,而后面一排已经准备好的弓箭手再次填补上前面的空缺,在赵钱的命令声中,羽箭如雨点般连绵不断的直射小屋,青鸾渐渐不支,手中的赵赫早已是千疮百孔,渐渐的有遗漏的羽箭射进屋子中。

    风蓝瑾面沉如水,长袖一拢便将飞射到屋里的羽箭拢到长袖中。他手里握着十几支羽箭,长袖一拂,比弓箭射出来更加凌厉的箭风就穿透层层空气,夹着破空之声飞到了对面的弓箭手中。

    每支羽箭都没有射空!

    他一出手便是十多个人倒下。

    赵钱惊怒交加,终于在折损了二三十个弓箭手之后挥退了手下的人,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难闻的油味,赵钱已经启动了第二套计划。

    他大手一挥!

    “放火!”

    在酒和油的助势下,再加上空气的干燥,几乎火把刚刚落下,火势便开始急剧蔓延。

    云卿面色一变。姜末的脸色也相当的难看。

    “赵钱,谋害朝廷命官,你可知道是何罪名?!”姜末从桌子上站起身来,冷冷的看着屋外的赵钱,厉喝道,“你现在回头是岸还来得及!”

    赵钱双目充血,瞧着自己早已没了声息的儿子,瞳孔中又恨又冷,还带着几分疯狂的快意,“姜末,你少给我废话,到了今天的地步,谁都不能再回头了,今天不是你们死,就是我亡!”

    “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青鸾小白兔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漠然,她挥舞着长剑冷声道,“你身为百姓父母官**受贿不说,还想尽办法收刮民脂民膏,我们相爷已经想好了应付蝗灾的办法,可你竟然因为和相爷有私仇,便想尽办法取相爷的性命,你可知道若是相爷不在了,江南的百姓该如何?”

    赵钱被青鸾骂的微微一愣,随即怒声反驳,“混账,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风蓝瑾想到了应付蝗灾的办法?!

    “我是不是胡说赵大人会不知道?”青鸾冷哼,“如果我们相爷没有猜错的话,江南这两年频频有年轻男子失踪就是赵大人所为吧?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将百姓给圈养起来为你卖命,我们相爷不过是发现了你的真实面目,你今夜就来杀人灭口,赵钱!你好大的胆子!”

    赵钱眼底闪过一丝迷惑。1

    难不成风蓝瑾当真不知道金矿的事情?!

    风势越来越大,浓浓的浓烟呛得屋中几个人咳嗽不止。

    云卿当机立断的摔碎了茶壶,撕裂床单濡湿成小小的一块,每个人递了一块。

    姜末已经被浓烟呛得眼睛发红,看到云卿的动作对她露出感激一笑,连忙用濡湿的被单掩住口鼻,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几人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赵钱心中的不安越发的浓重。方才风蓝瑾那一手就让他这边的人折损不少,可明明此时他突围的能力,可为何竟然坐在屋里没有一丝的反抗!

    事有反常必为妖!

    他的心中越发的忐忑不安起来。

    “快!继续加火把,把他们统统给烧死!”赵钱眼眶通红,在浓浓的烈火照射下脸色极为难看,语气也有几分急切,“烧,快烧!”

    “赵钱,你还不住手!”青鸾纵身一跃便飞入了人**中,手持长剑冲杀了过去。

    屋里的火势越发的大了。纸窗都被烧的寸寸不剩。屋里能燃烧的东西都开始燃烧。

    “咯吱——”小小的声响却让云卿紧紧的皱住了眉头,她一手抚着自己的小腹,另一只手紧紧的用濡湿的帕子掩住口鼻,听到那小小的响动,她心里也“咯噔”一声,仿佛有根弦马上便要断开。

    那是房梁被烧的响动。

    风蓝瑾的脸色也相当难看。

    他担忧的看了云卿一眼,屋里的浓烟熏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了,眼角渗出明亮的泪水。他心中一紧,再看看虽然情势严峻可是屋里的几人都十分信任的看着他,竟然没有一丝的惊惶。他心里又是一暖。

    握住轮椅手柄的手越收越紧,风蓝瑾的脸色终于一丝丝的冷了下来。

    就在他即将把手柄给折断的那一刻!

    屋外忽然传来一大片奇异的响动。

    风蓝瑾和屋里的几人对视一眼,眼里都闪现出了几分欢悦来。

    计划成功了!

    那声响越来越大,渐渐的连屋外的赵钱都发觉了不对劲。

    当赵钱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和一众的黑衣人已经被手持各种锄头,镰刀,棍子还有铁锹菜刀的百姓们层层围住。

    百姓们一个个神色激动,不听劝服的就冲了上来。

    “赵钱,你这个混蛋官!老子忍你很久了!”

    “你贪我们的钱财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谋杀丞相大人,相爷明明想到了赈灾的法子,你竟然因为和相爷有仇便让我们百姓受苦受害……”

    “兄弟们,废话都别说了,杀了这昏官!”

    “杀了他,杀了他!”

    “……”

    风蓝瑾不着痕迹的对青鸾使了一个眼色。

    青鸾会意的点点头。

    这一切都是风蓝瑾提前安排好的事情,他之所以不逃不躲,为的就是引起百姓的民愤。

    也许一个丞相的死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可是若是这个丞相的手中有可以让蝗灾的灾难过去,他们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更何况,这些百姓早已被赵钱逼的快发疯了,常年积压在心中的怨气一下子爆发出来,根本就无法控制。

    所有人都眼睛赤红的朝赵钱涌了过去。

    赵钱傻了眼,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事情的急转直下。他现在总算明白了方才青鸾那几句似是而非的话的用意。

    他恨得胸口急剧起伏,可今日为了保证事情的秘密进行,他带着的根本就没有太多的杀手,说是杀手其实都是从别处调来的兵士。兵士们都是江南人,人**中都是他们的父老乡亲,他们根本就不可能下得了手。

    而方才守在门口的几百个士兵明明已经“被杀”可此时竟然也潮水般的涌了过来。

    赵钱心下忽然涌起一阵悲呛。

    明白已经大势已去。

    “风蓝瑾!”他直直的站在包围圈中看着他,眼神复杂,有仇恨有怨怼又冷厉又杀意,同时又隐隐的有一丝悔意,他愣愣的看着风蓝瑾,忽然仰天长笑起来,“好好好!果然不愧是京城中赫赫有名的少年丞相,输在你手里……”他止住了笑,面无表情,大喝道,“我服了!”

    说完竟然夺过一个弓箭手中的羽箭,狠狠的刺向自己的脖颈。

    他一心求死,都没有发现青鸾什么时候到了他的身边。

    “啪——”

    青鸾用剑身狠狠的敲向赵钱的手腕,赵钱一时不查,手腕一痛,他下意识的松手,羽箭立马落到地上。还不待他反应过来,青鸾已经手指如电的在他身上的大穴上飞快的点了几下。

    他的身子顿时一僵,再也无法动弹。

    眼睛却扫向了被无数支箭射穿的儿子身上,他绝望的闭上眼睛。

    没有人阻挡的风蓝瑾终于从屋中闪身而出。

    风蓝瑾手臂一竖,立马就有兵士从黑暗中闪身而出。

    这些人正是风蓝瑾从京城带来的三千的士兵。

    见此,赵钱眼底绝望更甚。

    原来,他了解到的消息都是风蓝瑾故意放出来的,他明明查探到姜末已经把兵士们都安排出了江南,所以才会带人前来刺杀风蓝瑾。

    可原来,竟然就是摸清了他的性子,知道他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明明风蓝瑾来到江南才半月有余,可是竟然能把他的性子摸得清清楚楚,并且还做了一系列的方法来对付他……赵钱陡然打了个寒颤,忽然有些释然自己为何会输了!

    “百姓们!”风蓝瑾用了内力,低沉的声音伴随着身后的大火,显得格外的震慑人心,他抬起手臂,“赵钱犯了法,大远朝的律令是不会放过他的,你们的公道自有我风蓝瑾为你们做主。”

    百姓们的声音戛然而止,愣愣的看着风蓝瑾。

    渐渐的,有人的眼底涌现出了晶莹的泪意。

    风蓝瑾扬起了声音,笑容十分的和煦,身后的大火把他的表情照的十分明朗,所有人瞧见他那样的安抚人心的笑意,心中仿佛是一阵清风拂过,将心里的那些怨念恨意全都扫荡了出去,所有人愣愣的放下手里的“兵器”,一片茫然。

    “我已经想到了能彻底解决蝗灾的办法,赵钱我会把他带到京城中交给陛下处理,届时,陛下一定会为各位做主!”

    人**中渐渐传出呜咽声,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清楚的传来。

    风蓝瑾心中一松,“多谢各位今夜前来相助,我风蓝瑾以自己的性命发誓,一定会让赵钱受到应有的惩罚!”

    第十四章 相拥而眠

    更新时间:2013-9-6 22:39:33 本章字数:5811

    百姓们一个个被风蓝瑾劝退,而赵钱身边的黑衣人们原本就只是奉命来帮助赵钱截杀风蓝瑾的,这些人都是从远处临时调过来的,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刺杀的人是风蓝瑾,听到百姓们熙熙攘攘的叫相爷一个个才头冒冷汗面面相觑。1

    心中的惊恐几乎能把他们压倒。

    终于明白了为何赵钱要让他们蒙着面穿着夜行衣来刺杀……原来如此!

    没有废多少口水,这些人就一个个放下武器投降了。

    风蓝瑾让士兵们把今天参与这一起刺杀的黑衣人统统都关到了大牢中,而赵钱则是被牢牢的捆绑住,被青鸾随意的丢在柴房中。

    风蓝瑾安抚完百姓再劝退百姓已经到了深夜时分,别院已经不能住人了,风蓝瑾方才就让姜末带人连夜抄了刺史府。他们一大**人刚好也不甚好安置,所以就一起又回了刺史府。

    依旧是之前的房间,如今再回到这里心境已经截然不同。

    到了屋里彻底平静下来已经是深夜,有悠远而沉重的梆子声从深深的小巷中传来,更鼓瞧了三下,已经是三更时分。

    到了屋里风蓝瑾和云卿都松了一口气,两人对视了一眼,均会心一笑。

    忙碌了整整一天,云卿已经许久没有休息,她早已经精疲力尽,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床铺上不愿意起身。

    “唔……”她睡眼朦胧,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风蓝瑾,这里的床铺好硬,没有家里的舒服……”

    风蓝瑾推着轮椅走过来,轻轻的为她调整好姿势,让她休息,闻言,心中一软,眉眼间都漾起了淡淡的柔软。

    轻轻拔掉她头上的白玉冠,将她妖娆的长发放下来,一只手却温柔的覆在她的小腹上,他柔和一笑,“你再忍忍,再过两天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云卿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呼吸就渐渐平缓下来,再无声息。

    风蓝瑾让青鸾打来了温水,自己动作轻柔的褪去她的衣裳,为她轻轻擦拭身子。她的皮肤宛若凝脂一般细腻柔滑,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起如暖玉般的淡淡柔和光芒,看上去十分的具有诱惑力。

    风蓝瑾面对这样的她罕见的竟然没有一丝欲望,瞧着她即使是沉睡中都依旧有些蹙起的眉头,他心中只有浓浓的怜意。

    轻轻的抚平她略略褶皱的眉心,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轻柔的一吻。

    睡梦中云卿仿佛感觉到了温热的布巾擦在身上的舒服感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皱的眉头也微微送了一些。

    风蓝瑾温柔一笑,帮她擦完身体之后小心翼翼的不惊醒她为她穿上了洁白的中衣,然后又为她掖好被角,自己却没有上床休息,而是轻轻的吹灭了屋里的灯光,示意青鸾贴身保护她,然后自己推着轮椅出了屋子。

    当出了屋子的那一瞬间,他眉宇间的柔和舒缓都从脸上褪了下去,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形成一条冷锐的直线。

    姜末也没有休息,早早的等在院子里,瞧着风蓝瑾从屋里推着轮椅缓缓出来,他眉目一闪,眼底隐隐有异样的光芒滑过。

    “相爷……”他斟酌措辞,却依旧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隐晦的提点,“相爷这次来江南赈灾,尊夫人应该候在京城等候吧,相爷当初迎娶云**的时候可谓是声势浩大,想必相爷对尊夫人是极为敬重的……”

    风蓝瑾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那是自然!”

    “所以相爷还是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吧,下官不是多话的人,不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相爷如此对待云青公子,恐怕迟早要传到尊夫人的耳中的……”姜末对风蓝瑾是真心的敬佩,所以不希望他以后受世人指点,特意来提点他。爱夹答列

    想着他二十六岁都没有娶亲,他眸子里渐渐的有些了然。

    风蓝瑾哑然失笑。

    “姜大人可知道我夫人的闺名?”

    “呃……”姜末眉心一跳,不知道为何风蓝瑾话题转的这么突兀,皱了皱眉却还是淡淡回答,“下官听说令夫人闺名云卿……”他猛的顿住话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瞪得大大的瞧着风蓝瑾。

    云青。

    云卿!

    他震惊的转过头去,却见风蓝瑾眸光中尽是柔和。

    姜末心中震撼无比,没想到风蓝瑾出使江南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都带着云卿一同前往,更加令他惊诧的是,那个面容清秀的“云青”一度让他佩服了许多次的“云青”竟然是她非他!

    “尊夫人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姜末真心感叹了一声。

    “姜大人,她隐匿身份跟着我来江南,这事……”

    “相爷放心,下官一定守口如瓶。”

    “多谢姜大人了。”

    两人说笑间已经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屋中,那里正是赵钱被关押的地方。

    风蓝瑾和姜末到了屋门口的时候就收敛了脸上的所有表情,姜末推开屋里的门,这是一处较为简陋的无人居住的小房子,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赵钱就被五花大绑的捆着宛如粽子一般,连嘴巴都被用白布团塞了个严严实实。

    见到风蓝瑾和姜末进来,他淡淡的迎着月光看了两人一眼,随后目光十分冷淡的垂下头去,仿佛没有看到二人一般。

    风蓝瑾淡淡一笑,推着轮椅进了屋,姜末随后走进了屋里,房间的门却没有关上。

    进了屋,风蓝瑾拔下了赵钱嘴里的布团,以一种十分清冷的眼神打量他,赵钱原本都打算破罐子破摔,不管风蓝瑾怎么严刑拷打都不会承认所有的事情,可是竟然在他这样无声无息却暗自犀利的眼神中渐渐的有虚汗从额头冒出来。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终于,赵钱忍不住了,低声绝望的开口,“你要杀便杀要刮便刮,总之我什么都不知道。”

    风蓝瑾依旧淡淡的样子,不为所动。

    却拍了拍手掌。

    一身黑衣的墨玄闪身而出。

    风蓝瑾对着他点点头。

    墨玄从衣襟中掏出一大叠的信纸,啪啪啪的都打到赵钱的脸上,赵钱终于无法保持镇定,严重终于闪过一丝恐慌和惊惧来。

    “赵钱,和太子勾结意图谋反,这些证据你说够不够你灭九族的!”风蓝瑾的声音猛的一沉,冰冷如刀,“告诉本相,金矿在哪里!”

    赵钱面色变幻不定,他的身子紧紧的崩了起来,背脊挺成锐利的弧度,仿佛只要轻轻一折便能将他拦腰折断。

    终于,他的眸子黯淡下去,淡淡的垂下眼睑,“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若是相爷不相信下官也没有办法。”

    京城和江南不一样,北方的平原较多,可是江南却又许许多多的山脉,景山就是江南最出名的山脉,绵延数百里,一个金矿对于数百里的山脉来说真的不算大,要一点点的找过去的话不费点功夫根本不可能。

    没有三五年都不可能找得到地方。

    风蓝瑾如今没有这些多余的时间浪费在那上面。

    所以只好来询问赵钱。

    “我确实不知道什么金矿不金矿的事情,江南若是有金矿早就上报朝廷了,下官不敢私自开掘。”他语气淡淡,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风蓝瑾却毫不在意,他推动轮椅从墨玄的手中接过赵钱和君傲之通信的证据,唇角划过一抹讽刺的讥笑。

    “赵钱,你莫不是以为你死不承认,牺牲了你一个太子就会放过你的家人,不再追究事情的原委?”

    赵钱身子一颤,半晌没有说话。

    风蓝瑾唇角的讥笑越发明显。

    “赵钱,你跟太子合作有多长时间了?”他微微一笑,也没打算让赵钱回答,接着道,“起码也有两年的时日了吧,对于君傲之你自认为你了解有多少?”

    赵钱死死的抿着唇,一脸的倔强,眸子的深处却划过一丝惶恐。

    “既然你不知道那就让我来告诉你!”风蓝瑾的声音微顿,用极为客观的淡漠语气淡淡道,“他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人,可以为了得到一个心腹之臣动用十年的功夫来与之相交,感化对方,也可以为了自己不可见人的目的……一夜之间灭掉所有的对他不利之人!”

    风蓝瑾瞧着赵钱的面色微变,不以为意的笑笑,“你以为你死了之后君傲之会放过你的家人?简直大错特错!”他轻轻敲击着轮椅的手柄,冷哼道,“他不但不会帮你安置你的家人为你善后,反而会等事情慢慢的淡化出世人的眼中之后,等到所有人都忘记这件事之后,再暗暗的对所有的知情人士下手。届时,你的亲人便是头一个‘生病自然去世’的,你信不信?”他目光笃定,尤其是眸子里的那强大的自信,让赵钱心中剧颤,不得不相信风蓝瑾说的话。

    “我……”他眸色复杂,惊疑不定的看着风蓝瑾。

    风蓝瑾也不催促,淡淡的看着他。

    屋里的呼吸渐渐粗重的令人压抑。

    赵钱仰起头死死的看着风蓝瑾,眸子被血色充斥。

    “我不信任你!难不成我帮你出卖太子,你就能保全我一家?”说着不相信,可眼神却希翼的盯着风蓝瑾。

    风蓝瑾巍然不动,淡淡道,“我不能!”

    赵钱眼里的那一抹淡淡的希翼也被黑暗所吞噬。

    “……但是我会尽力……”他沐浴在清冷的月色中语气也十分的冷淡,“……只要没有跟金矿的事情沾上边缘,我都会尽力保全他们!”

    他轻轻的呼出一口浊气。

    眼神渐渐变得坚毅。

    若是风蓝瑾一口答应下来会周全他家人的性命他才真的不会放心。

    跟风蓝瑾相处了半个月之久,也算摸清了风蓝瑾的一些性子,知道他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既然他答应了会尽力保护他的家人,那么就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跟君傲之的两年合作中,他也能感觉到自己是在与虎谋皮,君傲之根本就不信任他,派了郝叔在他的身边监督他,只要他中间露出一分的犹豫,今日的他就早已成了一堆白骨。

    不止是君傲之不相信他,他又何尝是真心实意的为他卖命,老早就开始想退路,只是因为郝叔一直在身边盯着他,他的动作也不好太大,所以到现在都引而不发。这也就是为何他与君傲之通完信之后没有把信纸焚烧,而是留了下来。

    说到底,两个人都互相防备着呢,他也是留着后手,若是君傲之哪一天陷他于不义,他就把证据拿出来与他同归于尽!

    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想着已经死去的独子,他心中绞痛,更加坚定了要保护家人的念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神直直的看着风蓝瑾,再也没有了躲闪。

    “你需要我怎么做?!”

    “第一,带我去景山的金矿看看并且告诉我你们采到的金子如今都藏在哪里。”风蓝瑾像是早就预料到赵钱会妥协,眉目不变,淡淡道,“第二,随我一同进京证实君傲之的罪名!”

    “……我明白了!”他垂下了眼睑,看了一眼如水般清冷的月色,眸子中终于露出了些许的悔意,他的眼眶渐渐湿了,哽声道,“……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你该知道你没有资格跟我提要求!”风蓝瑾声音冷硬。

    “我知道!”赵钱苦笑,“就当是草民求求相爷,求相爷好生安葬赫儿……”提起赵赫,赵钱的眼睛终于一寸寸的黯了下去,“说到底是我教子无妨他才会成了纨绔子弟,可终究是我放在手心里疼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相爷就当是怜悯……怜悯我一个做父亲的将死之人吧……”

    不管事情如何改变,他的死亡已经是必然的了。

    风蓝瑾沉默半晌,蓦然就想起了云卿腹中尚在孕育的孩儿,他心头一软,“……好!”

    ……

    赵钱给风蓝瑾指了路,风蓝瑾和姜末当即就带着士兵们去了金矿那里。

    十分顺利的找到了金矿,也找到了失踪了许久的青年男子,可是被开采出来的进百万两的黄金却不翼而飞。

    风蓝瑾和姜末面沉如水,立马想到了一个人。

    郝叔!

    他是君傲之的人,必然在赵钱去刺杀他们的时候就做了二手的准备,将金子给隐匿起来了!

    风蓝瑾脸上淡然无波,姜末却面色凝重。

    “他们带着黄金,不可能走太远……”风蓝瑾低声分析,“姜大人不必忧虑。”

    “相爷,您尽快封了出入城门的通道,正如您所说,他们带着黄金目标太大,不可能这么快就出了城,我们只能封了城,然后再派兵一点点的搜。”

    姜末却仍旧不放心,江南毕竟不是他们熟悉的地方,要想搜查出来恐怕不太容易。

    “嗯。”风蓝瑾点头,凄厉的月色笼罩住他,他的脸色看上去也有几分苍白,他淡淡的道,“放心,我自由安排。”

    江南不是风蓝瑾的地盘却是风绝尘的地盘,他有足够的人手够他安排。

    虽然是无功而返,可是风蓝瑾并不太担心。

    只要人不出江南,他就有万全的办法把人和金子给找出来。

    天已经渐渐的泛起了鱼肚白,耳边全都是蝗虫的低低鸣叫声。

    风蓝瑾和姜末领着一众的官兵封闭了金矿,把所有被赵钱陆续抓来做苦工的工人给解救了出去。

    工人们每天遭受非人的折磨,早已对生活绝望,此时知道自己能走出大山,已经有人激动的热泪盈眶……

    风蓝瑾心有所感,瞧着那些人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往山下飞奔,去寻找自己的家人,父母或妻儿,他的心也变得格外的柔软。

    匆匆交代了几句,他就和姜末领着人快速的回到了刺史府。

    云卿许是累极了,竟然睡的依旧香甜,风蓝瑾瞧着她恬静的睡颜,洗了个简单的澡之后就上了床,一手揽住她的腰身,护住她的小腹,一手从她的颈下穿过,紧紧的将她揽在自己的怀里。

    困意袭来,他闭上眼睛也陷入了沉睡。

    有淡淡的月色照进屋里,透过薄薄的纱帐照在两个人相拥而眠的身上,那清冷的月色竟然也显得温柔了起来……

    第十五章 返京

    更新时间:2013-9-8 21:36:49 本章字数:3945

    云卿许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这一觉竟然就睡到了第二天的未时。爱夹答列她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还有些不知身在何处,双眸亦是朦朦胧胧。

    缓了一下神,缓缓掀开床上的帷幔,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了几分昏黄,没了太多的热度。她穿上衣裳就下了床。

    屋里的动静时分的轻微,外面的青鸾却听到了,她推开门进屋,看到云卿已经衣物整齐,脸颊微红,“夫人,你醒了。”

    “嗯。”云卿坐在屋里的小椅子上,瞧了一眼窗外的阳光,缓缓道,“风蓝瑾呢?”

    “相爷去处理灾情的事情了,夫人不用担心。”

    说着,笑着让小丫鬟打水来伺候她梳洗。

    又端来一旁小厨房里早就放在小炉子上温着的银耳粥放在她的身边,“这是相爷提前让奴婢给夫人准备的,让夫人醒来之后就喝掉。”

    云卿睡了许久此时也的确是有些饿了,一碗银耳粥竟然见了底。

    喝完之后她才微微诧异,今天竟然没有想要呕吐……

    “青鸾,这几天京城中有信送来吗?”

    青鸾微微一愣,“没有,这几点京城那边都很平静,没有消息送过来。”

    “嗯,我知道了。”云卿淡淡的应了一声,眉头不受控制的皱了起来。

    来到江南近二十日了,京城中也就头两天送来了消息,也就是问问他们有没有到江南,安置好了没有,这些天却什么消息都没有送来。

    之前云卿和风蓝瑾太忙了,竟然也都没有写信回去,也不知道爹娘欣悦还有外祖父他们家会不会担心。

    不过……她眉宇间闪现出淡淡的温柔。

    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再过不了几天就应该可以回家了吧。

    家……多么的温暖的字眼。

    “风蓝瑾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相爷没有吩咐。”青鸾面颊微红,瞧着云卿的眼神含着淡淡的担忧,“夫人,相爷说你身子骨不好,如今又怀了身孕,让您好好休息,不要费心劳神。”

    云卿微微一笑,眉眼温柔。

    云卿之前问过大夫,知道坏了身孕要适量的运动,所以用完了粥之后就到院子里随意的走了走,院子里虽然一如既往的干枯残败,可或许是她如今的心态不一样,竟然也感觉出了有几分萧瑟的美丽。

    江南的局面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所以她也不打算再费多少心思,接下来的事情就全都交由风蓝瑾和姜末处理吧。1

    随便逛了半个时辰左右云卿就回到了房间里,回房的时候风蓝瑾也刚好回来,姜末推着风蓝瑾的轮椅走在廊柱小径上,小径下是清澈见底的小河。河中还养着五颜六色的鱼儿。

    云卿就站在房门口含笑看两人走来。

    自然而然的接过姜末手中的轮椅,“怎么样,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吗?”

    “别担心,就等好消息就是了。”

    “那就好。”云卿松了一口气。

    却有道视线带着淡淡的探究射了过来,云卿诧异的回头就瞧见姜末淡淡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眉头一挑,潇洒自如,“姜大人怎么这般看我?”

    姜末眸子一闪,瞧着她每一个动作都潇洒如风,带着一股子难言的不羁和随意,竟然完全看不出是女子所扮。

    怪不得竟然连他都没有瞧出来,不过此时带着异样的眼神看她,也觉得十分的美丽,五官虽然只算是秀气,可是组合在一起看起来如此的赏心悦目,丝毫也不比之前她那个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的云韵差。

    他微微一笑,怪不得一向对女子没多少兴趣的丞相大人都对她另眼相看。

    “没有。”他负手而立,淡淡道,“只是觉得云公子小小年纪却十分的聪慧,若是身在朝堂也必定可以有一番作为。”

    云卿面不改色的推着含笑的风蓝瑾的轮椅缓缓前行。

    “在下对官场不感兴趣。”

    几人淡淡的聊着,云卿已经到了房门口跟姜末告别,姜末拱拱手也进了自己的房间。

    到了屋里没了外人,云卿才松了轮椅的扶手,“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风蓝瑾叹息一声,无奈的笑着,“就知道再怎么说你都不会放心。”

    说着他已经让青鸾守在了门外,“如果所料不差的话我们还有几天的时间就能回京城了。”

    “黄金的下落有眉目了?”

    “暂时还没有。”风蓝瑾倒了一杯茶轻抿了一口,整个人都放松的倚在轮椅中,“不过也快了,江南现在已经全程封闭,他们不可能从我眼皮子底下逃走,我已经令人严密搜查每一户人家,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的。”

    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就好。”

    “大嫂,你不用担心,大哥做事你还不放心吗?”风澜月此时调笑道,他在江南的这些日子整日的跟风蓝瑾出门奔波,整个人被晒得皮肤微微有些暗黑,看上去健康了很多也开朗了许多,咧嘴一笑就路出一口大白牙,看上去十分的阳光。“如果爹娘知道他们又要做祖父祖母了,肯定要高兴死了。”

    云卿闻言脸颊微微红了红,却爽朗一笑,调侃道,“澜月也有十六岁了吧,也到了娶亲的年纪了,哎?”她眼珠子转了转,有些不怀好意,“澜月,不妨跟嫂嫂说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嫂嫂虽然人缘不是很好,但是京城的大家闺秀也大多都算认识,嫂嫂帮你留意一下?”

    “大嫂!”一向沉稳的风澜月竟然罕见的脸红了,不过幸好这段时间脸晒得比较黑,倒也不太明显,毕竟年纪小,对这方面的事情还是比较害羞的,因此连忙找了个借口逃一般的飞奔出了屋。

    “哈哈……”逃得老远还能听到云卿爽朗的大笑声,他脚步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风蓝瑾的眼底也闪现出一抹笑意,此时屋里就他们两个人,风澜月拉着云卿的手把她揽到怀里,一只手抚在她的小腹上,“今天有没有闹你?”

    “没有。”云卿放松了身子软在他的怀里,侧头看着他的侧脸,风蓝瑾的侧脸十分的具有诱惑力,他五官立挺棱角分明,笑的时候让人如沐春风,不笑的时候气场冷的让人从心底里发憷。面色如玉,温文有礼。翩翩公子不外如是。

    虽然这一切都是他伪装出来的。

    她含笑打量他,目光有些飘远,实在不知道上辈子她积了什么功德,这辈子才能嫁给他。

    “怎么了?”

    风蓝瑾脸皮这么厚的人都实在受不了她的眼神,耳根子微微泛红,转过目光来看她。

    两人离得太近,以至于五官都在彼此的视线中渐渐模糊,云卿笑着退开一些距离,以便她能看的更加清楚,双臂勾住他的脖颈,她沉溺在他的温柔中不愿醒来。

    “风蓝瑾!”她郑重的唤他,“等我们让风家安稳了之后我们就离开那个是非之地好不好?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和爹娘还有小无忧一起去寻我大哥大嫂,然后跟他们一起隐居山林,到时候没有斗争没有阴谋,没有算计,什么都是快快乐乐的,好不好?”

    他的眸子涌上了淡淡的怜惜和愧疚,轻轻拢了拢她额前的长发,“卿儿……”他也想过她说的那样的日子,可是现在的他根本就无力做任何的承诺。

    庆远帝的咄咄紧逼,君傲之的处处算计,还有……他的眸子越来越深,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我知道你的顾虑。”云卿在他的脸颊上印下响亮的一吻,像是没有半点的意外,依旧笑眯眯的,“也许还要等很久很久,可不管多久我都会跟你在一起的。”

    风蓝瑾默然无声,手臂却揽紧了她。

    屋里的气氛一片温馨。

    风蓝瑾的话不是虚言,他果然在几日之后围堵住了欲分批将黄金运出城外的郝叔,这些日子以来风蓝瑾看似一颗心都用在蝗灾上,把手里的银子都用来购买了鸡鸭鹅等等飞禽,并且从外面从别的地方买了许多的飞鸟回来。二十多万只的鸡鸭都被风蓝瑾放生在了稻田中,效果非常的好,只要是鸡鸭经过的地方,蝗虫都被吃的一个不剩。

    对于这样的好的效果,风蓝瑾也十分的欣慰。

    风蓝瑾调动了江南的一些案宗才算明白,原来自十多年前江南就有人集体贩卖野生的飞禽,导致江南的飞禽急剧减少,所以蝗灾来临的时候才没有办法抑制。如今他已经上报朝廷,奏请庆远帝野生飞禽不许谋杀的律令,庆远帝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寻风蓝瑾的错处,因此律令很快就下达下来,圣旨也伴随而至。

    让人比较惊异的是庆远帝明明知道了江南的金矿却不予置评,明明是一件惊天秘密他不但没有任何的反应反而还淡淡的吩咐风蓝瑾把一干的涉案人员带回京城再行审问。

    这样的命令一下来就让人大跌眼镜,风蓝瑾却没有意外的样子,含笑接了圣旨。

    因此抓住了郝叔和一干的人员之后,风蓝瑾和云卿还有三千的官员们就开始着手返京,姜末则是被风蓝瑾留在了江南暂时代替赵钱的职位。

    蝗灾的事情暂时得到了控制,可毕竟下半年的收成是无法再收回了,所以风蓝瑾就只能上奏庆远帝,以灾情过重为由请求庆远帝减免江南百姓的税收,还有就是稻田受损严重,请求庆远帝支持江南的百姓改农为桑,种植桑树。

    庆远帝自然不会不同意,只是桑苗一时间运不来,不过这就不是风蓝瑾要关心的事情了。

    处理完了一切,和姜末告辞了之后,风蓝瑾就带着三千的兵士押解了金矿人员的犯罪人员,在江南百姓的感激的欢送中开始了回京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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