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姐姐，你们说的是我的妈妈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两人都禁不住的打冷颤。
    张扬小小的身子在颤抖，鼻子红红的。
    这个年纪，在别人家也谨记礼貌不添乱。
    林霁总是动容，她走过去蹲在他身前，扶着他的肩膀。
    “张扬，你知道什么是死亡吗？”
    “知道。”他越说越哽咽，情难自控。
    随后就把他揽在怀里，坐在床上。
    六七岁的孩子，在她的怀中也不显的太娇小。可她抱孩子的方式还算娴熟，看不出笨重。
    “亲人去世只是跳出了时间，变成最原始的组成部分，慢慢的重新构建成你身边的其他事物。”
    “以后为你遮风挡雨的大树是她，为你抵挡寒冷的毛衣是她，她是你亲人的身份消失了，但是其实她以后无处不在，还是在你的身边。”
    盛川仍是站在原地，他出神的看着安慰孩子，又说的头头是道的林霁。
    她说的这些，也是帮助她自愈的原因吗。
    所以她平时小心翼翼，悉心对待这世界的一花一草，一叶一木。
    怀中的孩子窝在林霁的身上哭的更凶了。
    “盛川哥哥，是真的吗？”
    突然被点名的盛川还在状态之外。
    “是。”
    他言语间的稚气未脱，更加惹人心疼：“可我不想让妈妈变成毛衣和树木，我就想让她是我妈妈陪着我。”
    不知不觉间，林霁温柔的眼眸也沾上了水雾，她抱着张扬的手更紧了。
    每一个动作都在说：我也是。
    张扬哭累了，盛川就小心翼翼的接过他放在床上，还扯过被子为他掖好。
    两个人悄无声息的带上门。
    林霁控制自己的音量轻声细语：“你饿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面前的人。
    心疼又温柔的眼波。
    把人圈在怀里，他一动都不动。
    “我不饿。”
    她靠在他的怀里，格外安心平静。
    “记得吗，张扬的妈妈总是让他来找你打球，他是真的想让儿子变成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她知道我常和福利院有来往。”
    一个普通的女人，不会知道这么深层的事情。可一个患有癌症晚期，却无依无靠的单亲妈妈会。
    她与邻和睦，乐善好施。
    可在短短的一上午，受过她好处的邻居并没有容下她的儿子。
    盛川是个公众人物，张扬还总是甜甜的叫他哥哥，让他教他打球。
    教不教他打球是一回事，再不济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楼道里无人问津。
    “盛川，他还那么小。”她叹息。
    “他有天赋，也肯努力。”
    “乒乓球吗？”
    “嗯。”
    “太好了，你可要多教教他，以后保不齐要比你厉害。”
    盛川抱她的双臂又紧了紧，险些她就难以呼吸。
    “林霁。”他低声唤了她一句。
    谢谢你的坚强，才让我没有失去你。
    才没有让我坠入无边的黑暗里。
    当你回来后，我才又原谅了这些年难熬的苦难，和极致的思念。所以林霁，别对这个世界失望吧，还有人很爱你。
    她抬起脑袋想要看他：“怎么了？”
    又被他重重的摁回来。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