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星球的过去，像一团迷雾，明明是那样显而易见地出现在眼前，可真正想要拨开它时，却发现越来越乱，越来越空白。
    和凌七回到卧室后，苏凡想起对方今天去了杰尔心理咨询所，便问起了治疗情况。
    凌七将自己被催眠时看到的画面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苏凡听着凌七的描述，自己又努力回忆了下，除了实实在在还记得的最后两个片段，此前的记忆，实在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见她一脸苦闷，凌七也不忍逼迫她一直回忆，便上前将人抱住。
    他在她的身体里，身高只够到她肩膀，手臂也只能绕过她的腰，将整个人搂住。
    就……很像一个撒娇要抱抱的小女生。
    苏凡低下头，看见凌七毛绒绒的头顶，忍不住摸了摸，不禁在心里想着：要是和凌boss能换回来就好了。
    随即微微弯腰，将凌七往怀里搂了搂。
    两人相拥时，苏凡察觉到一股电流般的感觉流过四肢百骸，这种感觉很熟悉，而且经历过不止一次。
    显然，凌七也感觉到了。
    但凌七的反应比她迅速，很快就预料到即将发生什么，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时，凌七第一反应是看向自己的身体。
    果不其然，他和苏凡，换回来了。
    “怎么真的换回来了？”
    苏凡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还顺手捏了把凌七的胳膊，在看见对方皱起的眉头时才确认这不是梦。
    凌七抓住她这句话的重点，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苏凡没明白他的话意，“什么意思？”
    凌七：“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像是在说，你提前知道了灵魂会换回来，但自己也不是全然的相信，所以才会在换回来之后这样感慨。”
    苏凡一脸无奈：“凌总，要不您转行去开个侦探事务所吧，一定也会生意兴隆。”
    “没兴趣。”
    他成天收集能量就够了，开什么侦探事务所，他对跟踪不感兴趣。
    “你还没回答我。”
    凌七不厌其烦地继续朝苏凡说道。
    苏凡挠了挠下巴，仔细给凌七复盘了一遍前一天的所有事情，“……然后我就在想，要是能和你换回来就好了。”
    凌七眸色一凛，“就是这句。”
    苏凡有些懵：“什么意思？”
    凌七：“就是你的这句话，让我和你的灵魂复位了。”
    苏凡一脸问号。
    她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怎么还附带阿拉丁神灯的功能了。
    “七七，找不到答案咱们可以慢慢找，你千万别把自己逼疯了，不然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苏凡在一旁开导道。
    凌七扫了她一眼，无奈地笑了笑，眼底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悲伤。
    他需要找机会证明自己心中的猜测。
    第二天，凌七主动联系了林一。
    林一对他的要约很惊讶，但还是如约来到了约定地点，一间环境静谧的咖啡间。
    “你在这个时候主动约了我，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林一坐在他对面打趣道。
    “随你。”
    凌七一贯冷漠的脸似乎比往日还要冷了几分，说话时的音节也简单利落，像雪花凝固的刀尖一样。
    “现在只有我和你，你也没必要一直藏在伪装你了吧。”
    看着林一盈盈的笑，凌七冷冷地说道。
    “如你所愿。”
    林一下一秒立刻变了表情，刚才还含在嘴边的笑一下消失不见，剩下的，便是凌七最熟悉的那个林一。
    “你在地球调查02，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任何消息，你不是让我找吗？”凌七开门见山，单刀直入。m
    林一不慌不忙地说道：“我有我的打算，02的事，以后你都不用管。”
    凌七定定地看着他：“如果我说我不得不管呢？”
    林一停下搅动咖啡的动作，抬起头，定定地盯着他。
    那双如墨般漆黑的眸子像是蕴藏着无比深邃的东西，凌七见过01露出这样的表情，每当有人挑战01的权威或者是质疑他的决定时，01都会这样看着对方。
    而每当这时，那些人都会迅速低下头，顺从地听命于01。
    凌七从来都不喜欢林一这样的目光，像一只鹰，不知何时就会给人致命一击。
    他往桌后退了退，和林一来开距离。
    林一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笑了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怕我了，以前不都是冷着小脸对我爱答不理吗。”
    林一这话说得属实没毛病。
    凌七小时候几乎是跟在林一身旁长大的，接受着全乌托邦星球最高等级资源的同时，他所承受的，也是最为沉重的希望。
    而林一，则是会日夜不停地在他面前说：要去地球吸收那些没用的感情，要找到02那个让星球能源枯竭的罪魁祸首！
    凌七把这些话都放在了心上，下定决心不让林一失望，但越是在意，他就越是会表现得风轻云淡，什么也不在乎，对01的态度也是越来越冰冷，直到自己要离开星球来到地球后，尤其是遇见苏凡后，他所能感知到的情绪已经越来越多，有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分清自己到底被什么样的心情影响了。
    就好像刚才和林一拉开距离的那一瞬间。
    凌七承认，自己的确感受到了害怕。
    因为现在有了软肋，所以总会不断想方设法为她消灭一切障碍。
    “我今天找你出来，本来是想告诉你一些或许有用的消息，但既然你不让我插手，那看来这些消息也没有用了，告辞。”
    说着，凌七起身就要离开。
    他刚从林一身边走过，却听见对方轻轻笑了一声。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主宰者07？”
    凌七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紧紧地盯着林一。
    与他的紧张完全相反，林一看起来轻松极了，像是在谈论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午餐：“你现在在为了一个地球女人，隐瞒有关星球的重要信息，甚至还以此来威胁我，凌七，你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