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仿佛有颗定时炸弹，一点就炸。
    摘下那张温和虚伪的面具，眼前的01，即使脸上依旧风轻云淡，但浑身上下无一不散发着不容人反抗的威严，让凌七有了一丝真实感。
    像是回到了曾经在乌托邦星球，他和他无数次对峙的光景。
    他对上他轻描淡写的目光，用一种更加轻飘飘的语气说道：“如果我说是呢？”
    01勾起一分笑：“你是料定我不敢对你怎么样，才如此肆无忌惮吗？”
    凌七垂眸，他的确有这样的笃定。
    他很早就知道，即使是放在整个乌托邦星球，自己也是最为独特的存在。
    倒不是说智力相貌等外在特征，而是他够轻而易举地在地球搜集感情能量，并且这么多年都能让星球安然无事地平稳运行着，光这一点，01就不敢动他分毫。
    凌七有多了解01，反之，01对凌七的脾性，也几乎了若指掌。
    更何况，他还是被他创造的。
    他心里在想什么，01看一眼他的表情就知道。
    “你的确是独一无二的，星球现在也离不开你。”
    01说。
    “但是07，既然上次我能有办法让你忘记苏凡，那么往后，我自然有更彻底的办法断绝你和她之间的联系。”
    01轻描淡写的目光中，在说到苏凡的名字时，闪过一丝狠戾。
    07是他创造的最完美的作品，现在被肮脏的感情玷污了，他能容忍到现在，已经是很大的退让了。
    “更何况，你在地球这么多年也辛苦了，很快我就会让你回到星球，再也不用来这里。”
    会让他回到乌托邦星球，彻底离开地球的原因只能有一个——那便是不再需要他收集地球人的感情能量。
    凌七：“你想让08接替我？”
    01笑：“我想让你们都能幸福。”
    幸福？
    凌七有些想笑。
    “你所谓的幸福，就是剥夺乌托邦人的感情吗？”
    01眸色变得危险：“什么意思？”
    凌七轻笑出声：“乌托邦人频频出现产生感情的情况，大家都以为是传送回去的能量出了问题，可若是本身就没有的东西，怎么会凭空产生呢？”
    01深深地看着他，“继续说下去。”
    凌七：“我没猜错的话，乌托邦人，其实和地球人一样，本身就是有感情的对吧？”
    01的笑意愈发让人捉摸不透，“不愧是我创造的最完美的乌托邦人，凌七，你很聪明。”
    01的坦诚，出乎凌七的意料，他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就承认。
    01说：“你还知道什么了？”
    凌七抿了抿唇，沉眸片刻，说：“我没猜错的话，乌托邦人失去感情的原因，和02的消失有关。”
    01挑眉，似乎在对他的回答表示赞赏。
    “你怎么看出来的？”
    凌七：“就在刚才。”
    他淡淡地说道。
    01微微愣了下，忽地笑了笑。
    凌七：“在你说我以后再也不用来地球时，再结合你最近对02的下落调查有所进展的情况，很容易猜出来。”
    “既然如此，你现在就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像以往一样收集感情就好，别的事，就不用操心了。”
    01这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让07不要再插手02的事。
    从理智上讲，凌七对02的调查确实没有太过在乎，01调查到什么程度，愿不愿意告诉他，都和他没关系。
    可让凌七真正不安的是，02的下落，和苏凡的身世，似乎在不受控制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发展。
    和01分开后，凌七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往了另一个方向。
    h市的富人区里，陆家宅子是最为气派的。
    陆天成刚从书房出来，管家走到他面前说道：“老爷，苏小姐前来拜访您了。”
    陆天成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思索了两秒，说：“带来她花园见我。”
    陆家花园景色宜人，陆家宅子伫立其中，尤为气派。
    陆天成站在池塘边，看着远处的年轻女人逐渐走向自己，他的目光，最终停在苏凡的脸上。
    “陆总。”
    苏凡注意到陆天成的目光，没有闪躲，反而直视着对方。
    陆天成气质正凛，点了点头，说：“苏小姐有何事。”
    苏凡定定地说道：“我十二岁那年，是陆先生找到我的养父母，让他们收养我的，对吧？”
    陆天成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毕竟老练成熟，很快就恢复波澜不惊的模样，说：“没错。”
    “那我之前的身世……”m
    “苏小姐，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陆天成打断了她。
    苏凡看向陆天成，这似乎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地观察这个男人。
    以往对他的印象，无非就是陆方方的父亲，陆家的一把手，仿佛只是一个标签一样的存在。
    现在仔细看着眼前这个威严成熟的男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扑面而来，眼底像一片深沉的海，藏着数不尽的风霜。
    “当年的确是陆家找到你现在的父母，让他们收养你的。不过你的身世，和陆家并无关系。”
    苏凡一愣。
    陆天成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陆家这些年一直有在进行资助孤儿院这类公益事业，苏小姐曾经也是被资助的孩子，只是恰好发现你的养父母很适合领养你，才刚好把你交给他们的。”
    陆天成说得淡然，但表情却格外认真。
    苏凡努力想找出他身上的破绽，无奈现在没有了凌七的超能力，完全看不出陆天成说谎的迹象。
    但她还是挣扎道：“可我父母告诉我，他们领养我的时候，我正好出了车祸，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意外而已。”
    陆天成只说了四个字，没有任何赘述。
    苏凡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却又听陆天成说道：“苏小姐现在是凌总的未婚妻，想调查自己的身世应该有的是人脉和手段，我这边能够提供的信息只有这么多，很遗憾帮不上什么忙。”
    一句话，堵死了苏凡所有疑惑。
    她站在原地，看了陆天成许久，最终轻叹一口气，说道：“今天是我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