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成淡淡地看着苏凡越来越远的背影，疏离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
    “老爷，凌总刚才有来拜访过您。”
    “哦？”
    “不过凌总听说您在会见苏小姐，又离开了。”
    陆天成讶异地挑了下眉，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苏凡离开的方向。
    “但是老爷，凌总说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什么话？”
    “依依。”
    管家略带疑惑地念出凌七留下的这个词，陆天成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难看。
    “他走了有多久？”
    “呃，不到五分钟的样子，应该就苏小姐离开前不久。”
    陆天成雷厉风行地绕过管家，回到陆家宅子内，拿出手机拨通。
    “陆总。”
    凌七淡然如风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像是料到了陆天成的来电。
    “凌总难得来我一趟陆家，怎么都不坐坐就走了。”
    “本来是要坐的，不过听说陆小姐快回来了，避免误会就先走了。”
    “……好吧。”
    陆天成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不过我给陆总留了信息，陆总应该看见了吧。”凌七主动提起了那张字条。
    陆天成一下严肃起来，“你怎么知道她的？”
    凌七：“以凌氏的势力，想调查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事。”
    陆天成沉下声音：“你现在在哪里？”
    凌七离开陆家后，并没有走多远。
    一来是他要看着苏凡安全离开，二来则是料到陆天成一定会再找自己。
    见到陆天成时，对方眉间带着几不可见的焦急。陆天成没有废话，一来就问道：“依依的事，你知道多少？”
    “您的红颜知己？”
    凌七缓缓开口，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陆天成的表情。
    陆天成脸上的焦急已经平复下来，听见凌七的回答时，没什么变化，但很明显是不太信的。
    “凌总费尽心思，就得到这么个结果？”
    凌七笑了笑，“我怕说得太多，不知道陆总能接受多少。”
    陆天成：“但说无妨。”
    凌七：“苏凡来找你问了什么？”
    “凌总自己女人的事还来问我，不合适吧。”陆天成嘴角含笑，“更何况苏小姐找我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私事，没必要现在提起。”
    “怎么会无关紧要。”
    凌七突然说道。
    “我没猜错的话，苏凡真正的母亲，就是那位依依吧。”
    陆天成脸上闪过惊讶，但毕竟纵横风雨多年，很快就恢复自如，说：“那凌总这次猜错了。”
    凌七挑眉道：“你的意思是，苏凡和依依，没有任何关系。”
    陆天成点头。
    以为凌七会继续追问，他连说辞都准备好了，没想到凌七急转直下，说道：“陆总最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以后不管是谁，都是今天这样的回答，并且行动上也要这么做。”
    陆天成一怔，抬起眼，对上凌七深邃的瞳孔。
    漆黑如墨的眸色里，将他看透了多少，陆天成不知道。
    他突然发现，凌七和自己说这么多，根本就不是为了得到更多关于依依的信息，他要的，就是一个否定的答案。
    他要彻底撇开苏凡和陆家的关系。
    如此细想，凌七所知道的东西，或许比他想象的还多。
    和凌七分开后，陆天成回到陆家大宅，待司机离开后，自行坐到了驾驶座上，又开车离开了陆家。
    目的地是一片墓地。
    陆天成停在角落最不起眼的墓碑前，静静地看了墓碑许久。
    墓碑上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人的名字。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他轻轻地说道。
    “如你所愿，她现在生活得很好，还有一个可以好好保护她的人在身边，只不过我好像要让你失望了，她还是察觉到了一些端倪，但我会尽力让她远离危险。”
    陆天成声音很轻，对着墓碑说了很久，声音小到似乎只有他和已经化作尘土的对方听得见。
    在他发动车子准备离开时，一道颀长的声音突然拦在车前。
    天色已晚，墓地四周灯光有限，陆天成逆着灯光，看不清来人的模样，但对方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按了两下喇叭，对方依旧岿然不动。
    陆天成有些不耐烦，摇下车窗说道：“麻烦让一让。”
    但下一秒，对方发出的声音却让他整个人怔住。
    “好久不见，陆先生。哦不对，那已经是十二年前了，现在应该称呼您为陆总了，我说得对吗，陆总。”
    昏暗灯光下，清澈的男声很是悦耳。
    但陆天成却觉得头皮发麻。
    光线不知为何突然变亮，亮到他终于看清他的模样。
    是那个男人！
    陆天成神色一凛，想都没想便要发动车子离开，却不料刚拉下手刹，身体却突然僵住，动弹不得。
    又是这样，当初那个时候，也是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你想做什么？”
    陆天成看着男人说道。
    男人走到他的车窗前，车窗摇下，两人都能看清彼此的表情。
    看着男人年轻的面孔，陆天成怔了怔，突然说道：“你和她果然是一个世界的人。”
    衰老在他和她的身上，似乎起不到任何作用，即使十几年过去了，这个男人和当初的模样并无二致。
    而依依，也是如此。
    少年时的陆天成遇见了依依，中年时的陆天成送走了依依。而依依，即使是消失的那天，也同初见时一样，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
    “她在哪里？”男人声音骤变，如同黑夜里的风，冰冷彻骨。
    “她已经死了。”陆天成面无表情地说道，“尸体就埋在这片墓地里。”
    “陆总不用和我玩文字游戏，你知道我指的她是谁。”
    男人目光锋利，像要将他看穿。
    陆天成后背一阵胆寒，这种莫名的惧怕感和当年一模一样，而他也会和当年同样坚定地对男人说道：“我再说一遍，她已经死了。”
    男人对他的坚持早有预料，似笑非笑地说道：“都说你们这里的人血浓于水，陆总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难道真的可以做到连亲身女儿都不管吗？”
    方方！
    陆天成神色一紧，“你对方方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