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得知山顶下来一批巡逻队，决定立刻发起进攻。
    原本想着让士兵恢复一些体力，以免交战时体力不支造成无意义伤亡。
    没想到贵族派出一支巡逻队，并且十分巧合的往自己隐藏身形的这边走来。
    实在是巧的有点过头。
    这么大一座山，左不去右不去后不去，偏偏往前走。
    现在没功夫吐槽了，李维嘱咐莱恩克跟在自己身边方便指挥队伍。
    毕竟李维不是修习者，没法和他们进行连接以达到实时下令。
    下好准备袭击的命令，莱恩克抽出长剑，打算身先士卒。
    李维开口阻拦：“我们走另一边。”
    “恩？”他疑惑问，“我们脱离大部队？这会影响士气。”
    他说的也没错。
    想想也知道，大军即将开战，还是一帮子新兵。领头的军官忽然消失，闹不好他们还以为自己被当成炮灰了。
    这毕竟不是蓝星那种超视距作战，就算是，士气也是很重要的东西。
    李维解释道：“贵族一方肯定有魔使，如果是原来那支第一军团没必要在意，
    只是现在这批新兵你也知道，放任魔使冲进来打乱阵型，
    他们一旦慌乱，精神波动下很可能断开连接。”
    “我去盯魔使，你和我一起，我好及时把命令传达给士兵。”
    闻言，莱恩克恍然地点点头，随即不再追问，跟着李维往右侧绕去。
    绕到侧面树林，李维凭借优异视力，远远看见十多名人影穿梭林中。
    他们的方向，正是第一军团藏身处。
    这支巡逻小队气氛悠闲，行走间并未观察周围，而是互相打闹闲聊。
    见状，李维放弃举起贯雷枪：“莱恩克，告诉士兵，敌军巡逻队即将接近，
    让他们无声解决。”
    菜成这样的队伍，李维觉得刚好拿来给新兵锻炼一下。
    至于具体调动哪些士兵行动，他没必要操心，莱恩克会办好。
    果然，莱恩克什么都没问，微微闭眼，想来是直接在精神网络指挥位置合适的士兵执行清理任务。
    巡逻小队已经离开可见范围，李维找了一棵树靠着，静静等待好消息。
    他认为新兵虽然也有点菜，但想来对付比自己更菜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敌军是一批杂牌修习者，无法进行连接。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埋伏，我方在暗。
    还能开启连接，高度同步动作——在精神网络沟通，商议好各自击杀的目标，然后一同出手。
    基本可以确保瞬间覆灭对方。
    前前后后梳理几遍敌我差距，李维自信地点点头。
    应该稳了。
    “敌袭！”
    尖锐叫声传进耳中，李维一拳洞穿身侧树干，这群废物！
    “怎么回事！”
    莱恩克缓缓张开眼，面无表情道：“一名士兵偷袭时摔了一跤。”
    愕然地张大嘴，李维直接傻眼：“为什么会摔？”
    “已经交战，暂时没人回答。”
    说完，他又问：“山顶的贵族已经发现我们，埋伏算失败了，我们是不是？”
    李维明白他意思，深深吸口气：“全军进攻。”
    莱恩克再次闭眼，远处随即响起震天喊杀声。
    “无畏！”
    贵族派出的十几个人显然必败无疑，十几个人怎可能是二万多大军的对手。
    士兵们的口号声一刻未停的迅速接近李维这边，然后往山顶冲去。
    很快，上面传来一阵刀剑碰撞声。
    李维按捺激动情绪，双手环在胸，沉默地靠着大树。
    喊杀声仍在持续，约摸半个小时后，丝毫不见减速的趋势。
    站起身，他黑着脸道：“我们上去吧。”
    他想着己方是正规军，尽管训练时间较短，但也是正规军。
    对付一群杂牌修习者，又不用追杀，按理说最多十多分钟就能解决战斗。
    这是白刃战，双方只要碰上就是赤裸裸的血腥。
    贵族手下的修习者平常只会欺负怯懦的平民，正儿八经的战斗都很少，别说各种针对怯战的专项训练。
    三万杂牌修习者，只要死亡3000人，拾起就会迅速崩溃，然后就是败逃。
    结果打了半个消失，听动静还是交战正激烈的样子。
    李维已经懒得等了，领着莱恩克冲向山顶。
    他想看看，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
    山顶空地。
    一场焦灼地厮杀正在进行。
    亚德冲锋在前，一剑砍翻一名修习者：“稳住！向我靠拢！”
    他是魔使，无法和自己带领的士兵连接，只能靠魔能放大声音指挥。
    这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魔使无法连接，这是中所周知的事情。
    第一军团却仍旧允许魔使入伍，自然有处理办法。
    一位魔使军官在交战时，正常情况会有一名士兵紧跟身后，为他实时传达命令。
    麻烦是有点麻烦，可只要熟悉流程后，实战中几乎毫无影响。
    即使这名士兵战死，他也会在网络中告知，立刻会有其他士兵补上这个位置。
    吃透这个战术，甚至都不需要沟通，最近的士兵会自觉靠近。
    亚德训练新兵时，在这个项目上花费了大量时间。
    他经历过真正的战斗，明白战场上及时传令有多么重要。
    结果到了实际运用，还是出现了大问题。
    和敌军正面撞上几分钟，他身边的传令兵就被撞散了，也没有回来的意思。
    好在对面是一群杂牌修习者，这要换成正规军蕴含吞噬特性的攻击，几刀下来他这个学徒阶魔使就得丧命当场。
    就算如此，战斗持续半个小时后他也有些坚持不住。
    这是五万多人的集团作战，和单挑差别如同天地。
    亚德此时感觉前后左右全是敌人。
    左拳包裹魔能的杀伤力还过多去，可这样用魔能，转化率实在太低。
    没办法，他还没晋升一阶，专精尚未开启，无法使用魔能武。
    右手劈砍的长剑威力同样有限，这只是普通兵刃，挥动虽说是魔使，也不过速度快几分。
    材质没有质的变化，砍多了也会卷刃，亚德甚至还得分神控制自己魔能别灌入进去。
    那会直接把厂家给崩碎了。
    踹飞一名偷袭自己的修习者，亚德咬牙一跃而起。
    在群战中跳上半空是非常危险的动作，因为脱离地面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方向。
    但他现在只能出此下策。
    借助高空的视线优势，亚德清楚看见以自己为中心，数十米范围的局势情况。
    双方已经完全混在一起。
    一名士兵刚砍翻一个修习者，转瞬被身后敌人捅穿心脏，敌人没来及高兴，不知何处袭来一柄长剑削飞了他的天灵盖。
    亚德身在半空，理所应当吸引了众多目光。
    脚下十多名修习者举起各异的长剑，等着他上升力道消失。
    他注意到这些敌人，落下时右腿扫开长剑，踩着一个修习者的脑袋飞向己方士兵较多的区域。
    该死！继续这样下去，可能会败！
    他刚刚余光瞥见了二十多名魔使正在肆虐。
    按理说这种情况几乎不会发现，但新兵实战能力过于差劲。
    可能是受到刺激，他们勇气被激发出来，却忘记日常训练里，最终要的因素——配合。
    有些新兵所有的注意力全在敌人，连自己的连接断开都没发现。
    失去魔能加持和吞噬，修习者再多也不是魔使的对手。
    速度差的远，力量更是没得比，能打过亚德才奇怪。
    “嗖——”
    什么动静？
    楞了片刻，转瞬亚德反应过来这道熟悉的声音是什么。
    ......
    我真是日了！
    李维站在山地空地边缘的一个树枝上，俯视整片战场。
    这片空地非常大，大到足够五万士兵混合在一起，旁边还有些空余地带。
    李维简单扫视两眼，很快发现空地另一头，修筑了大半的木屋。
    这些贵族也是奇葩，居然真想在这定居发展。
    该不会他们看见阿盖尔和琼斯的追兵撤退，就以为菲尔放过他们了吧？
    李维觉得贵族应该没这么蠢。
    但眼前的一幕又明白告诉他，是的，我们就是在这修屋开田，住下了！
    暗自摇摇头，李维还是怀疑。
    他估计恐怕是少数人把大多数人给忽悠了。
    心中感到疑惑，但现在没时间纠结这个问题。
    李维观察战场局势，很快察觉到双方混战半天，呈现焦灼状态的原因。
    有三十多个魔使在搅乱阵型。
    看他们服饰，大部分是贵族聘请的护卫，剩下小半才是贵族。
    新兵们缺少训练，天赋又第一档，实战适应速度有点慢。
    李维不知道连接下的士兵是什么状态，不过从他们的动作和生态对比，大致可以判断有大一半士兵退出了连接。
    这很明显是被血腥刺激，精神出现严重波动，无法维持连接这种精细工作。
    眼看第一军团士兵伤亡逐渐扩大，李维暂时放弃了练兵的想法。
    实战训练和送死还是有区别的，此刻的情况摆明就是在送死，全都是无意义伤亡。
    何况把新兵逼太狠了也会有问题。
    李维担心他们会精神失常。
    先把贵族赶走吧，上来就是数万人混战也确实难为这帮新兵。
    把贵族逼进山脉深处，我再出手切割开他们的武装，然后用小规模遭遇战给他们见见血。
    思索着，边举起贯雷枪，李维用倍镜搜索着敌军主要人物。
    两个魔使小队，数量大致相同。
    他们动作很大，在战场上异常惹眼，许多第一军团的新兵冲向他们，因失去连接加成被魔使轻松砍死。
    莱恩克已经进入战场在统调士兵，我把些魔使干掉，应该很快就能稳住。
    十字落在一名魔使的眉心，李维调动魔能灌进枪托处的核心，枪口亮起银白光芒。
    “嗖——”
    混乱的战场，本就难以发现偷袭，何况是李维悍然出手，又动用无声无息的穿甲弹。
    加上此时正值八点左右，淡淡银白隐藏在阳光中飞出，身形不显。
    这么多优势条件加在一起，那名疑似三阶的魔使没有任何意外被光束穿透脑袋。
    继续射击。
    李维又连续射出三颗光束子弹，悄无声息干掉三名魔使后，终于引起注意。
    “小心！有枪魔使！”
    那群魔使一直警惕地抱团行动，被杀了三个人才察觉，说明平日疏于练习，更别谈从伤口判断敌人职业。
    他们只是没看见偷袭者，以此为依据，证明是枪魔使出手。
    够蠢。
    存在暴露，李维也就放弃低调刺杀，转而开启爆裂弹。
    枪口汇聚火红光芒。
    “嗖——”
    与穿甲弹相比，爆裂弹动静大的多，路径下方的交战双方纷纷被吸引视线。
    “轰——”
    剧烈爆炸压过附近的喊杀和刀剑碰撞声，炸飞了几名敌军修习者。
    杀伤力表现一般，这源于李维有意为之。
    他此刻要的不是多杀人。
    已经打了半个多小时，对方还是有二万多人，一枪一个或者一枪十个，得杀到什么时候。
    他调整了爆裂弹的结构，减弱威力，使其声响偏大，为的是震慑敌军，让他们心生恐惧。
    李维继续释放爆裂弹。
    晋升三阶后，魔能总量比二阶增加数倍，这种低阶特殊子弹，他可以射上一个小时。
    效果十分明显。
    爆裂弹落处附近，侥幸只受了轻伤和被爆炸声震懵的修习者，反应过来后纷纷掉头逃窜。
    他们没见过多少魔使，何况是特殊子弹。
    只以为是第一军团配备了魔能大炮，算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数万人混战就是这样，只要有一个人逃跑，马上就会引起连锁反应。
    从几个人变成一小片，不明所以的修习者下意识跟着跑。
    然后，全线溃败。
    李维没准备趁机再杀几个魔使，他想留着用来当新兵的磨刀石。
    放下枪，在树枝上站起身，李维发现有杀上头的士兵追击，于是调动魔能大喝：“第一军团！”
    “全军停止进攻！”
    仿佛惊雷轰鸣，血液上涌的士兵本能顿住，仍由敌军往柯特山脉深处撤退。
    跳下树，李维扛着贯雷枪寻找莱恩克，边打量或站，或瘫坐的士兵。
    还行，虽然菜了点，好歹没有怯战。
    要是发生临战逃脱的恶劣情况，李维怕不得杀几个人以贯彻军规。
    找到莱恩克，李维嘱咐他封锁出山路线，防止有人逃出山脉后，独自追向已经跑到半山腰的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