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百零四章 洛水案(下)
首页
更新于 2025-03-02 18:41
      A+ A-
上一章 目录 到封面 加书签 下一章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第207章 洛水案(下)
    “陆培原来身份是看守洛阳东城门的偏将,并非是侥幸逃出的老卒,其妻陆郑氏,出身是荥阳郑氏在太康县的一支偏房。
    因此郑氏勾结他做事。
    至于他说的那条船,现在已经找到,从船里救出了二十六名年轻女子,印证了他招供的话。”
    清茶氤氲着白汽,遮住了沈青的脸,颜季明只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自己也能碰上这种狗血的事。
    崔佑甫坐在他身边,平静道:“此案论罪也就是一般死罪,但若是传出去,必然民怨极大,还应早早处理了此人为好。”
    他犹豫了一下,建议道:
    “而且看案情,不光是郑氏在偷摸着贩卖人口,就连其他几家也大多如此,不如借题发挥......”
    “我懂你的意思。”
    颜季明在河南施行温和手段,但不代表他不想整河南世家。
    这些世家,终究是还做着钟鸣鼎食的梦,操着无关紧要的心。
    “让万花准备拿人就好。”
    牙军负责护卫魏王,脏活儿都是万花来干。
    沈青听到这里,知道是自己说话的时候了,当即抬起头,沉声道:
    “臣,还发现另外一件事。”
    “说吧。”
    “郑氏指使陆培做的事,似乎还不止贩卖人口这一件。”
    沈青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只盒子。
    “他的一个手下招供说,陆培早先曾指使他去买来几味药材,而后陆培又自己拿出几味药材,说是从西域胡商那儿买来的,极为珍贵,让手下帮忙配了,制成几丸药。”
    “臣推测,此獠极有可能是想毒杀大王!”
    配药如何跟犯大罪扯在一块?
    那就是下毒。
    下谁的毒?
    魏王的毒。
    这样,陆培必死,除此之外还能牵扯出更多人。
    颜季明沉吟片刻,问道:
    “找人试过药了吗?”
    “试过...”
    沈青迟疑了片刻,道:
    “人吃下之后,短期内,似乎并没有...”
    “到底有没有毒?”
    “找来的大夫看了其中几味药,说是这方子要么是治风寒的,要么是补药,但是臣觉得...”
    颜季明揉了揉额头,有些疲惫道:
    “药方给我瞧瞧。”
    古代对中药的称呼杂而不一,颜季明也就随便看看,他喊来新罗婢,问道:
    “吴大夫在哪?”
    吴春年过七十,平素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就算是颜季明见到他也得带点敬意。
    他是唐代名医孟诜的徒弟,很多人对这个名字并不了解,《旧唐书》收录了唐代名医四人,其中便有孟诜,而与他齐名的人叫孙思邈。
    吴春早年跟随孟诜学过几年药理,不能算孟诜倾心授教的关门弟子,但这就足以让他掌握足够的知识,成为一方名医,颜季明发迹后,听说此人名声,便将他请来。
    他确实有些本事,颜季明之前身子骨较弱,在此人的调理下好的很快,所以对他也相当信服。
    “小人,拜见大王。”
    “劳烦您看看这方子。”
    “好。”
    吴春接过药方看了一遍,面露疑惑道:“这君臣佐使,如何这般混乱,也不知是哪个庸奴开的方子。”
    “有毒么?”
    “若是吃的话,倒也不至于,坏肚子是肯定的。”
    吴春解释道:
    “这其中有一味药名为醉心花,这是西域的东西,中原极少见到,您可听过华佗,此人曾有一名为麻沸散的药方,其中便也有这味药。
    华佗技艺神乎其乎,但他的麻沸散却并不是为了治病,而是另有他用。”
    “这个我知道。”
    “而它用在这个药方里...以小人愚见,倒是像一些毒药。”
    “但您刚才说可以吃。”
    “有些毒药,是得配上某种东西吃才算剧毒之物。譬如说这醉心花,还有其他几味药...”吴春看了颜季明一眼,耐心道:
    “与一样东西配在一块,就是剧毒了。”
    “比如说?”
    “众所周知,大王,好清茶。”
    “去找个人来试药。”颜季明看向沈青。
    “是。”
    沈青拼命压抑住心里的狂喜,知道自己赌对了筹码,赶紧站起来一路小跑出去了。
    吴春把玩着盒子里的几丸药,先轻嗅了一下,又用指甲刮下一点,放到嘴里尝了尝。
    “是这些药没错。”
    他点点头,颜季明则有些担心道:“您可别吃了倒在这,我这儿除了您可没其他的好大夫了。”
    吴春笑起来。
    “这点还算不上什么,早先,老夫在孟师的手下学艺时,就......”
    他唠唠叨叨地讲起不知道讲了多少遍的事,听得出来,他真心以自己能在孟诜手下学习过为荣,但颜季明已经把这事听了不知道多少遍,早就不耐烦了。
    他下意识要拿起茶杯喝口茶,但想到刚才听到的东西,不由得又放下了杯子。
    “本王居然连喝个茶都需要顾忌了。”
    “世上药有万千,相互辅佐,可治百病。”吴春说,“唯独治不得一样东西。”
    “人心。”
    ......
    “快张嘴,有急事。”
    沈青拍了拍死囚的脸,道:
    “吃了这东西,我帮你打点出去。”
    听到这话,那死囚就迫不及待地抢过那丸药,一口咽了下去。
    沈青愕然道:
    “你不怕有毒?”
    那人冷笑道:“我触犯律法,理应问斩,早晚都要死,不如信你的话。”
    “你还真通透。”
    沈青笑了笑,递上一杯清茶。
    “喝口茶润润。”
    那人不疑有他,伸手接过一饮而尽,片刻后——他身上什么事都没发生。
    沈青眯起眼睛,这个结果显然不是他想要的。
    “喂,您说好的要给小人打点...”
    他站在牢门外思索着,没搭理那个死囚,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去拿酒来。”
    死囚之前以为自己在吃毒药都满不在乎,见有人送来了酒,更是如同蜜蜂见到了蜜糖一般直接扑了过来。
    “畅快!”
    他大口饮下,浑然不在乎死死盯着自己的沈青。
    正当沈青有些失望地低下头时,那个死囚嚎叫了起来。
    他霍然抬头,看见死囚跪在地上,捂住头,很快就疼得满地打滚。
    ......
    李白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坐在自己的画舫中,今日却是因为妻子宗氏来了,不敢多喝,只好跟杜甫一块闲聊。
    两人难得兴致好,坐在船头谈论些诗歌文章。
    “王兄却是回太原去了,说是五月回来,也不知道能见到他否。”
    王昌龄回去的早,魏王进驻洛阳后,他还在太原那边,偶尔会有书信传回来。
    李白心里仍有豪情壮志,但看看已经老迈的自己和妻子,知道下半辈子八成是得在洛阳养老了。
    不过他并不讨厌这个走向。
    “魏王人是好的,只是少年成名,心思若是把握不住,难免会偏差些许,只愿如当年孙权一般,就算坐镇江东一隅,也算是看过天下风景了。”
    杜甫叹息一声,道:“更愿他始终如一,善待百姓。”
    “兄管的太多,心思也颇散碎了。”
    李白懒洋洋道:“魏王城府,你我二人皆知,他不是那般轻佻人物。”
    “是,不似你这般惫懒。”
    两人彼此笑骂了几句,过了一会儿,笑声平息下来,杜甫看着洛水,道:“你听说前不久的事了么?”
    “大事,似乎也就那一件吧?”
    宗氏一直低头不语,听到这,忽然有些好奇道:
    “公所言,可是拐卖女子那事?”
    杜甫微微颔首,冷声道:“荥阳郑氏那般大的声名,没想到竟也干这等腌臜的事。”
    “听说卖掉的女子,少说也有数百人。”
    “确实是畜生。”
    李白骂了一句,随手拿起一只酒杯砸了出去,啪的一声没入水面。
    “你又胡来,这杯子不也是钱买的?”宗氏骂了一声。
    “钱...现在酒钱尽有,何愁一杯钱。”
    李白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开始念诗。
    杜甫笑着摇摇头。
    “对了,今日洛水这儿渡船为何这般稀少?倒也是清净了许多?”
    “你不知道?”
    杜甫喝了口酒,淡淡道:
    “城内砍头,去看的人多,这儿的人自然就少了。”
    他想了想,将剩下的酒水倾倒在洛水中,补充了一句:“今日死的人也多。”
    熬不住了,先写两章七千字,余下的慢慢补吧
上一章 目录 到封面 加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