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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胡惟庸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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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03-08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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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府。
    胡惟庸头戴方巾,身披大氅斜靠在太师椅上,神色难得有几分疲态。
    当御史大夫陈宁、中丞涂节,一块儿过府,看到的就是胡相大病初愈的模样。
    两人登时大惊。
    “相爷,逝者已矣,您可要节哀啊!”
    “鹏公子殁了,您还可以纳妾再育。”
    “可现在咱们淮西一党要没有您这个主心骨儿,那可真要完啦!”
    胡惟庸咳嗽几声,表情依旧充满疲倦。
    只一双眼睛,此刻阴鸷而锐利,陡然看向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两人。
    “你们来找我,不是来说这些风凉话的吧!”
    “有话直讲!”
    涂节和徐宁咳嗽几声,对视一眼。
    皆从彼此眼中看到浓浓敬畏之色。
    不愧是淮西一党的党首胡相。
    痛失爱子,还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重整精神,振作起来。
    换他们,自是比不上胡惟庸的当断则断与心狠。
    “是……胡相,今日您是不知咱南京街头巷尾的热闹。”
    “哦?”胡惟庸意兴阑珊。
    甭管外面有多热闹,他胡府上下缟素。
    儿子没了,又被罚闭门思过,那些喧杂与他何干。
    涂节和徐宁见状,忙不迭继续煽风道:
    “胡相您有所不知,这外头忙的,可是火器司为征倭而向民间百姓募兵!”
    胡惟庸闻言才勉强给了个眼神。
    “征倭?是了,本相还忘了,鹏儿之死还和火器司的那些人有关。”
    盛满血丝的眼睛,瞬间划过一抹冷厉。
    胡惟庸正坐起来,直接问道:“他们为征倭而募兵,那些贱民一定闹起来了吧?”
    难民营的那一把火,肯定让那些愚民惶惶不安。
    在这个当口募兵,秦王晋王果然不过竖子,毫无远谋,不足为虑。
    他心中冷笑,就等着这帮黔首闹大,最好整得天家父子灰头土脸。
    省得他老朱家总以为,他们事事尽在掌握,撇开自己这个丞相还能无所不利。
    哪知,涂节徐宁接下来的话,令他大吃一惊。
    “不,胡相,您的猜测与事实恰恰相反。”
    两人摊手苦笑道。
    “也不知秦王给那些贱民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就许诺他们吃饱饭,入伍有安家费,死了朝廷掏钱抚恤。”
    “贱民们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非要应招入伍。就算是不合要求的,也挤破头都想当后勤兵,甚至伙头兵!”
    此言一出,别说涂节和徐宁摸不清头脑。
    就连胡惟庸闻言,也不禁面露惊色,身子前倾,瞪大眼睛。
    “竟有此事!?”
    “我等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欺瞒相爷啊!”
    涂节二人赶紧表忠心。
    随即,他们眼珠一转,才说起这一趟的来意。
    “还有,相爷,您可知秦王晋王为何忽然行事高调,在街头就架起台子募兵?”
    胡惟庸蹙眉,等着他们下文。
    就听徐宁立刻绘声绘色描述道:“相爷,今日不少百姓想要冲入内城,告御状!”
    “刚好秦王和晋王上街,就被他们堵个正着。一个老秀才硬要两个王爷为民请命,向圣上弹劾相爷!”
    “而有咱淮西一党的门人称,他混在百姓当中,亲眼目睹,这些百姓汇聚前曾和一伙来路不明的文士有所交集。”
    在朝堂沉浮多年。
    胡惟庸本就是被李善长悉心教导的弟子,又是淮西一党的党首,什么险恶的风浪没经历过?m.biqubao.com
    一听事情如此凑巧,他眯起眼,第一反应就是有阴谋。
    那些文士,摆明了来自朝堂另一股势力,存心想要鼓噪事端,意图影响圣上对他加以严惩。
    只要此事一成,他受不孝子胡鹏的连累,丢了丞相之位事小。
    淮西一党因此遭遇重创,不少党徒门人被清算排挤,削减力量事大!
    胡惟庸当即冷哼一声。
    “一群愚鲁之徒,真以为我胡惟庸倒了,他们就能好过吗!”
    “还在如此关头,明目张胆的火上浇油!”
    说着,他不由阴笑出声来。
    “不过,本相或许还真要谢他们一次,承了这份情。”
    涂节、徐宁闻言,纷纷大惊。
    “相爷此话何意?!”
    他们淮西一党现在在朝中群龙无首,眼看着混乱起来,与浙东集团的斗争都落入下风了。
    相爷该不会真受鹏公子之死影响,刺激大发了吧?
    大白天说胡话!?
    胡惟庸一看两个心腹,就知道他们还没转过这个弯来。
    他哼笑一声,不客气地嗤道:
    “你们的脑袋都是摆设么?”
    “也不看看,本相沦落到这般田地,朝中最高兴的会是谁?”
    “无论受益者何人,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
    “陛下冷眼纵观朝局,定不会容许旁人一家独大,声势张狂。”
    胡惟庸说着,脸上又闪过一抹阴戾,却是冷笑连连。
    “这伙文士如何煽动那些贱民给我定罪,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过犹不及!”
    “江夏侯血溅宫闱,陛下盛怒都没一剑斩了我,留着我自是还有用处。”
    “但凡淮西一党一日还需要我来约束,此事只能时过境迁,悄悄落幕。”
    胡惟庸说到这儿,蔑然地看向窗外。
    “朝堂之上,不管谁一心想置我于死地,采取如此昏招,那是大错特错了。”
    “算不中陛下的心思,反倒自作聪明,结果一定适得其反!”
    他正愁没机会卖惨,借机重回朝堂。
    这背后之人,阴差阳错,竟然还主动推了他一把,他当然得感谢对方。
    作为一个父亲,独子胡鹏之死,在他这里绝不可能如此轻易揭过。
    可胡惟庸又偏偏是一代权相,自始至终他十分清醒自己要什么。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只要掌握了足以遮天蔽日,至高无上的权柄。
    乾纲独断的帝王又如何?
    凭他在中书省日益深厚的根基,迟早能大权独揽,架空王权,成为无冕之皇!
    司马家窃国,尚能装疯卖傻,隐忍多年,一窜曹魏。
    焉知他胡惟庸,不能忍一时之恨,卧薪尝胆,取得远高于司马仲达的成就!
    为达成这个目的,他不介意多蛰伏两年,伏低做小,麻痹现在还英明神武的帝王和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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